Forgotten

和Viggo在一起时，时间过得是那么地快。
似阻隔了全世界，只剩我和他。他像微煦轻柔的风让我忘记了一切。

六、七点时，我起了床，和他一起去别墅附近的波特贝露道。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闲逛罢了。清晨的空气有点冷，太阳虽已冉冉上升，但却是没有温度的，空气中迷蒙着一丝雾气。但这样的感觉却很舒服。

道路的两旁摆满了摊子，上面放着古董，水果，蔬菜，还有新鲜出炉的面包。
平常在商店里看到从未觉得特殊的东西，放在这里就让人觉得新奇得不得了。我像个孩子似的东摸摸，西动动，看什么都觉得好，走路连蹦带跳，一刻也静不下来。Viggo走在我身边，一派的清闲从容，犹如闲庭信步。

我看到摊子上有一种紫绿色的果子，小小的，像似吊钟。我没吃过这个，站那好奇地愣着，那果子的样子煞是好看。Viggo知道我喜欢，买了一大袋，装在黄褐色的鸡皮纸袋里给我。我傻傻地接过，抱在怀里。

取出一个来，剥开那青紫的皮，一股清甜的香味便溢了出来。「Viggo，这是什么果子？」
「这叫无花果。」
「是不开花就结果的意思吗？」 我按字取意。
「是的，无花果树是没有花的，它直接结出果实。」
「那岂不是很可怜，连花都没开过，它的美丽都未曾展现，就成果实被人吃去了。」这个果子的味道是如此的清爽，我想，它如果有花的话，那花一定很漂亮。

「就算是开花，它还是会枯萎的，与其开了再凋谢，还不如从未开过。」Viggo随口应道。
我微怔了一下，停下脚步，思索半晌，仰起头，认真地看着Viggo：「不， Viggo，我觉得如果它有花的话，即使最终它还是会枯萎，可毕竟它曾盛开过，我会永远记住它盛开时美丽的样子，不会忘记，不会忘记的。」

Viggo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望着我，他微微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没再说什么。有些宠溺般地牵了我的手，继续向前走着。

要知道，我这个年纪的男孩还让人牵着手走路着实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可是，我不愿意放开那只手。
那手有点干燥，些许的手茧硬硬的，磨得我的手有点痒，但却那么温暖，让人觉得安心。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面包香，我用力地呼吸着，那样的味道是甜的。

我们买了很多瓜菜，那是我们的午餐，Viggo答应为我展示他的厨艺。
我边吃着无花果边手舞足蹈地跟Viggo说着话，向别墅走去。
「Orli！」一个声音叫唤我。
我那兴奋的动作好象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静止在那。是Kate。她站在那，有点委屈地看着我。


我没有和Viggo一起进午餐，我陪Kate去看电影了。
我很内疚，我已经很久没约会Kate了，几乎都把她给忘了。
Kate是个好女孩，她没有向我抱怨，但我知道的，她是伤心的。
这是我的错，妈妈说过，让女孩子伤心的男人是最差劲的男人。
我不该这样的。
她是我的女朋友，她就是我的责任了，无论如何，我该对她好的。
一个男人，顶顶要紧的是要有责任心，我时刻提醒着自己。

为了弥补我的错失，我拼命地逗她开心。
可是Kate并没有因此而减少眼中的忧郁，一直少言少语的，直到我送她到了她家门口，她才开口。

「Orli，你不必对我这样的。我并没有生你的气。」她低着头，很轻柔地说。
「不，不，不，Kate，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家里最近来了客人，我得招待他。忘了联络你罢了。」我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向她解释。

「是吗，我还以为你有新女朋友了，所以不找我了。」她抬起头，有点凄惶地笑了笑。
我心中一凛，虽然这不是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有种异样的感觉，一阵恐慌油然而升，为了驱逐这股恐慌，我大声地驳斥她：「才没有！」我抓紧她的手臂，「Kate，你相信我，我喜欢的女孩只有你，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好的女孩子了！我......」
「好了，Orli，我相信你，我说说罢了，你别担心。」她努力地展开笑颜，想要安抚我，那是一种超出她年龄的表情，我无法形容，可是看着这样的脸，我的心不由一紧。我说不出话来。我知道，她并没有真正地开心起来。

「已经很晚了，Orli，我要进去休息了。晚安。」她抽出被我握住的手臂，转身走进了家门。
我站在那，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难过的感觉，难过得让人想哭。


我缓缓地向家里走去。
打开铁门，一个戏谑的声音便从上方传来了。「罗密欧送朱丽叶回家了？」
抬起头，Viggo站在阳台上，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支着胳膊，笑吟吟地望着我。
我有些疲惫的扯扯嘴角，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Viggo看出我有点不对劲，「吵架了吗？」
我摇摇头，如果真的吵架倒还好了，可Kate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她宁可自己伤心，也不会对我发脾气。

我转过身，看向门外不远处的那棵栀子花树，月光下，它轻轻地游弋着它的枝条，一片一片的花子，静静地洒落在风中。

「Viggo，你可曾有过喜欢的人？」我问。
「是的，我曾喜欢过一个女子。」虽然有些没头没尾，但Viggo还是认真地回答我。
「她可美？是否'眼睛比群星还更光辉，并以天使般的声音对你轻柔而温和地说出她的言语'？」

「对，她是一个难得美丽的女子。」Viggo微笑。
「那你们是如何认识的？是否如但丁与庇亚翠丝在一座桥畔相遇？」我抬头望着星空，浮想联翩。
「呵，那是需几亿万年的等待才有的一次相遇。」Viggo无限感叹地说道，「不，不是的，我和她是大学同学，相遇在剑桥的医学解剖室。」

我笑了，「那她现在在何处？」
「不知道，应该已经嫁于某人，成为一个幸福的妻子和母亲了吧。」口气仍是温温的。

「为何会分开？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在一起？」我不解。
Viggo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天生不适合停留。固然，我喜欢她，可是我不能给她我的全部，我所有的爱被分成了很多份，她所能得到的只能是其中之一。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是不够的，我不能给她她所想要的幸福。我想去追逐的事物太多，只能和她分开了。」
「不后悔吗？」我知道的，他是那样的一个男人，像一阵微煦轻柔的风，温柔地包围着你，但你却永远无法抓住他，让他为你停留。

「付出自己所有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没什么可以后悔的。」他的声音很温暖，但听着却让人觉得心寒，一直寒到了心里。
我低下头，看向那棵栀子花树，风吹过树梢，哗的一下，哗的一下，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片的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