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那一季的阳光 BY:michal

      他山石 2006-10-9 19:7
其实 我盼望的
也不过就只是那一瞬
我从没要求过 你给我
你的一生

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与你相遇 如果能
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

那么 再长久的一生
不也就只是 就只是
回首时
那短短的一瞬


——席幕容《盼望》


小时候我很害怕死亡,我总在想既然无论如何人总是会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为何还要出生,如果没有生的话,就不必恐惧死了。

后来,我终于知道,原来我们的出生只是为了遇到那样的一个人,经历那样的一些事。


十七岁那年的夏天,是一个非常热非常热的夏天。母亲她们向来不喜欢夏天,所以她们都去了瑞士避暑,只有我没去,我搬进了继父海边的别墅里过日子。
那时年少的我喜欢四季分明,喜欢夏风拂在脸上所带来的海风的味道。我知道母亲和姐姐讨厌夏天的原因,因为我的生父便是在那一个季节离开的。

他是在我还未出生时故去的,这一个阴云一直笼罩着我家,这其中并不单纯是精神上的痛苦,还包括了生活的拮据,直至我十岁时,我继父的出现才改变了这一切。

继父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有多少家产我不知道,反正他足以有能力养活母亲,姐姐和我,还有他前妻的子女。事实上对于父亲的去世我并不十分难过,即使他是我的父亲,但你让我对一个素未相识的人说自己很爱他的话,那未免也太过矫情了。我只是对我从小没有父亲的疼爱的这个事实有些遗憾罢了。不过人生向来是不完美的,我不能要求得太多。妈妈总是说做人不可以贪心的。

千万别以为我因为自幼无父便愤世嫉俗,不不不,我是一个顶顶热爱生活的人。我最见不得别人愁眉苦脸了。生活已有那么多不幸,何苦再让自己伤心。大家都叫我快乐的Orlando。是的,我是快乐的。

那一个夏天我住在别墅里,成天吃喝玩乐,叫着一帮朋友冲浪蹦极开舞会,玩得天昏地暗。
我知道他们都是些酒食朋友,可是我不在乎,做人如果计较太多的话就会失去很多东西,我只要他们能让我快乐就行了。我说过我害怕死亡,其实我亦害怕寂寞,或者这两者也是共通的。

当然我亦有一女朋友,在我这样的年纪如果没有女朋友是会被人取笑的。Kate是我认识的女孩子中最好的一个。

她不矫情,不会动亦发脾气,要让你来猜她的心思,我是最痛恨女孩子这点了,人生那么短暂,一天二十四小时,要我每天花十二小时以上来玩我猜我猜的游戏,最无聊了。
我至怕那种一分手就要闹死闹活的女孩子,大家合则聚不合则散,何苦搞得两败俱伤,惨不忍赌,大家都还要出来做人的是不是?我是在交往之前就把这些话明明白白地说给Kate听的,免得她将来也出这些毛病。

Kate很好脾气,她接受了我这个不成文的约定。所以我说我喜欢她。

寂寞的时候她会陪我,只用一个电话她就会跑来陪我,她这一点真好,从不计较是我去接她还是她来找我。我是一个没耐心等的人,我最恨等人了。
所以,即使是我去找她,她也会早早打扮好等我了,从不拿乔让我干等,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女孩子。我们俩总是笑着在一起玩乐。

有的时候我玩累了坐在沙滩上,看着Kate在那等我时,我会觉得我的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以后考个三流的大学,毕业后进继父的公司工作,然后结婚,生子。
如无意外的话,那个新娘大概就会是Kate吧。我是个极懒惰的人,既然已经遇到适合自己的就不想再改了,反正也没更喜欢的了。

可是,命运总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给你一个意外,然后让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我从不知道我会遇到那样的一个人,那样让我刻骨铭心的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Viggo,Viggo Mortansen。
我是多么地喜欢这个名字:Viggo,Viggo,Viggo......仿佛这么叫着他就在我身边一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一年,他四十岁,我十七岁。


妈妈在瑞士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一个继父的朋友要过来,在别墅里度假,度一个暑假,让我招待他。

妈妈说,Orlando,记住,他是一个很爱静的人,不准再带你那些狐朋狗友回家了。
我说知道知道。其实有人陪我的话我何须再找人回家。只是,既是继父的朋友,那也没多大的可交之处了。
我问妈妈,妈妈,你让我和一中年男子如何相处。妈妈在电话那头叹气说Orlando,你不知道,他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他是那样的一个人,你和他在一起久了你便会知道。他是不一样的。我很点讶异,即使是继父,妈妈也不曾这样子描述过他。

于是,我开始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我把家里来了个大扫除,反正我也无所事事,就当是做运动好了。
可是他总也不来,我有点生气了,我是讨厌等人的,难得我这样子等他,他竟然整整迟来了一个礼拜。
我决定不等了。我拿起我的冲浪板,独自去海边冲浪。

我玩得精疲力尽了,才想到要回去。
别墅坐落在山坡顶上,从海边到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路。我的头发上还沾着海水,身上又粘着一些沙子,看起来就像个野孩子,不过,我不在意。

我向上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着。我看着山坡上站了一个人。那个人,这么热的夏天,但他却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衣袖卷起了三分之一,金黄色的披肩长发地用根发带随意扎着。
他站在山头的那棵栀子花树下,仰着头,看着那盛开的花子。
海风吹拂着他那宽大的白色衬衫,好象那随风的杨柳在摆动着,金黄落日把他的周身笼了个光晕,他就被包围在那团昏黄色的光雾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那神态却是那么地动人。
是的,我知道,男人是不可以用动人两字来形容的,但他可以。

我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直到十步左右的距离时,他发现了我。因为坡度的关系我微仰着头看他,我们俩都静静的,没有说话。他和别人看起来是不一样的。
是的,我知道,妈妈说的那个人了。
糟糕,妈妈好象没告诉我他的名字呢。

他望着我,朝我笑了,露出很好看的笑容,他说,这里的栀子花很漂亮。真奇怪,我们俩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们好象都一下子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他向我伸出他的右手,那并不是一双可以称得上漂亮的手,它上面布满了细碎的疤痕,但它是好的。

他对我说:"你好,我是Viggo Mortansen。"

是的,Viggo,Viggo Motansen,往后无论多少次梦醒,我所呼唤的总是这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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