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爱——为《如果爱》所写 - 支离破碎

也许·爱——为《如果爱》所写 [2006-1-4]
rainj 发表在离

整个下午，都被萦绕在一种阴郁而低沉的气氛中，窗外灰着天，客厅的电视机，疲惫地映完了第二遍的《如果·爱》。

毕业后第一次下意识地要给一部电影写点什么，或许不能说是影评，这里要写的就只有电影而已，不做批评。

可以说，《如果·爱》是一部需要用时间，耐心，以及重复去品味的片子，而要真正地看懂她，我觉得，至少需要两遍。这部电影，便同一支流光错溢的鸡尾酒，或明或暗间，苦辣酸甜，百般滋味，皆须闭上迷乱的双眼，安稳躁动的尘心，细细地去品味以及回味。

一个老套的关于三角恋的故事，几颗斑驳苍白却又无可奈何的心灵，戏里，戏外，过去，如今，三条主线无可挽回地指向同一个支离破碎的结局。或许，在这个利欲交织，爱不由己的时代里，对于这样的，令人唯唯叹息的爱情，三角恋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并非她的目的。

孙纳（周迅饰）——一个出身乡野，志存高远的美丽女人。为了生存，为了成功，她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离弃了人生中弥足珍贵的爱情。

林见东（金城武饰）——一个对爱情无比执著的男人。从香港到北京，从导演专业的学生到现下走红的男星，十年过去，他变了好多好多，而唯一不变的，却是对孙纳那份矢志不渝的爱恋。

聂文（张学友饰）——一个才华横溢，事业成功的名导演。相对于成功事业的，是他失意的感情生活。在两个人世界里，他是一个悲情的男人，他捧红了孙纳，也赢得了她的身体，却始终不能得到她的真情。

孙纳是爱林见东的，他们之间的爱，是那种艰苦日子里相依偎共患难的纯粹感情。十年过去，见东固然时时思孙纳，夜夜不成眠，而孙纳，又何曾忘了见东呢？或许，他们都在努力，想要忘掉过去，忘掉对方，但想要忘记本身，便是一种念念不忘的表现。遗忘是一帖治疗旧伤的药剂，用下去却又极少成功。

孙纳并不爱林见东，甚至不曾爱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在每个阶段，又都有并非一成不变的旅伴。他们只不过是在那段艰苦的日子里相遇，然后共同走过了一段历程而已，那历程，终究会过去。那一次洗澡与留宿的机会，那一箱方便面，是见东给予孙纳的馈赠，而孙纳当初和见东在一起，则可以解释为报恩的情绪——这个是商业社会。没有多大的恩德，要用一生来回报的！剧中，曾志伟扮演的顾老板如是说。

当年小饭店里破公车上的相濡以沫终究敌不过各奔前程的忘于江湖。孙纳离开林建东，飞向了远空。多年以后，她得到了很多也为之付出了很多，成了大明星的她能够呼风唤雨，却再也找不回那个活泼可爱，有着美好憧憬和甜蜜爱情的老孙了。

十年前，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孙纳紧紧地握住林见东的手，不让他退学回去香港；十年后，孙纳摔上加长林肯的的车门，独自走入雨中，留下反光镜里林见东那无奈的表情。

十年前，他们同居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过着贫困艰苦，却也其乐融融的日子；十年后，成了香港红星的林见东买下了当年那间地下室所在的地皮，让它保持原来的样子。可无论如何，他留住了回忆，却找不回从前……

十年来，林见东每年都到那地下室，用一架小录音机，记取自己的心情；这十年来，孙纳在哪里？剧中没有说，但大抵是在聂文身边，不晓得快不快乐。

告别了吃方便面住地下室，为了生存不遗余力的日子，实现了许许多多昔日的梦想与渴望，从躲在社会底层阴影里的鬼，变成了高高在上大众追捧的名人，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失去了一样东西，叫作幸福。

爱或者不爱，这是个问题。孙纳与林见东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一份感情，他们是否真得相爱过？如果爱，到如今，在心底里，又是否还爱着对方呢？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我难以作答。其实，铭记与忘却，爱与不爱，留下还是出走，又岂能简简单单地说了清楚。

不管怎样，一九九四年，那个有林见东，也有孙纳的冬天，不会再来，那以外的其它年份，也不会。

孙纳从来就不曾爱过聂文，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是一种利益的同盟——聂文捧红孙纳，孙纳投身于聂文，孙纳演聂文导的片子，聂文为孙纳一部又一部的电影充当导演。这是一种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天然关系。靓丽的女星，天才的导演，出色的片子，他们的组合，简直就是现代版的欧洲童话王子公主，经典且极富于逻辑。

而王子与公主间果真存在爱情吗？被英勇的王子舍命救出的公主，是否会怀念以前和恐怖的巨龙一同住在阴森古堡中的那些日子呢？时间过去好久，地界远隔万里，这一切，至今都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孙纳不爱聂文。当孙纳还不是孙纳的时候，聂文就已经是聂文了，聂文让孙纳成了孙纳，得到的是一种报恩，而非任何形式的爱情。孙纳是要去美国的，去那个可以凭借傍美国老汉与比别人矮三个头就能成名于好莱坞的所在，尽管这类尝试，在上一次是失败了，但如果故事持续地发展下去，孙纳应该也会离开聂文，如同当年她离开林见东。

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批判的，人生的路上会有很多很多的分叉口。两个人，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做出同样的选择，继续牵着手，一直地走下去。或许，抛开爱恨而仅谈离合，可以相信的，就只有自己。

孙纳或许也爱过聂文。至少，在他们三人共演的那部戏的最后，当聂文扮演的班主放弃了软硬兼施而又求之不得的爱情，从高空坠地而死的时候，孙纳扮演着小雨，流下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这么多年了，人非草木……

聂文一直想拍一部片子，却又早早地忘记了，他一直以为那个有碧绿草原和美丽盐湖的地方是青岛，但实际上，那里是青海。逃开了那片海，将自己囚禁于爱的孤岛之上，聂文终究还是盼不到青鸟的消息。

如果·爱——PERHAPS LOVE，为何不用IF？这是我从影片一开始，就一直思考着的一个问题。在看完电影的时候，我明瞭了它的含义——PERHAPS LOVE，应该可以望文生义地翻译作"或许爱"，这是一个含混的回答，因为爱与不爱，本来已经说不清楚。

东西写完了，我拉开窗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凉且能拯我于窒息的夜气，今晚喝了很多咖啡，却还总是昏昏欲睡。此刻，在这世上，一定还有一个对安眠药免疫的林见东，他陷在令他窒息的回忆之中，犹如沉入冰冷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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