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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埃及艳后(七) [2007-2-16] 桔灵书斋 发表在 午夜惊魂{长篇}
  对面的墙壁上依然有一张人脸雕像,只是上面多了一个巨大的头冠。头冠的中央是一只高耸的眼镜蛇,前倾的蛇身从墙面向外探出了近六米。一架巨型的断头台立在脸的前面,雪亮的大刀片就悬在蛇颈的上方。一条编织绳紧紧地将刀片拉住,下面系在台座的底端。《朝圣之路》上并没有标明这里的出口在人脸的哪个部位,只是说必须利用断头台来“斩断欲望”。石船在抛物线的顶端向下落去,刹那间,船头的山上拔出枪,向断头台上的编织绳打去。如果是在原地,山上一枪就可以打断那样粗的绳子,尽管距离有些远。但他此时是在空中高速地飞行,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允许他有任何瞄准的时间。第一枪,打空了。第二枪,又打空了!石船马上要飞过去了,如果不能立即找到出口在哪,他们就会在巨大的墙壁上撞得粉碎。

  山上始终抬着胳膊,连放两枪后,他停顿了一秒钟。这一秒的流逝,对于山上来说过于奢侈了。瞬间,他的瞳孔紧缩,又扣动扳机,打出了第三枪。如果这枪再没打中,他就没有再开枪的机会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缓慢了下来,子弹呼啸着飞向下面的编织绳,从它的纤维中了挤进去。顿时,绳子断了,断头台上空巨大的刀片猛地向下落去,将从墙里探出的蛇头砍了下来!蛇头被砍断后,断颈中出现了一个洞口!几乎在蛇头掉下的同一时间,石船高速飞来,冲进了洞中!

  洞中的通道很短,它的地面不是平的,而是有个U字形的凹槽。石船的底部卡在凹槽里,越滑越慢,最后驶出洞口,停了下来。船上的七人此时仍没有从刚才的亡命之旅中缓过神来,依旧紧张地坐在船里。过了一会儿,山上先从船中跳了出来。他的双脚一落地,腿如面条一样软了下来。人们陆续从船上下来,有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有的如喝醉了一般站不稳脚跟。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宽阔的平台,约二百平米的平台尽头是一排望不到顶的石梯。这个平台没有任何金银装饰,但岩石的质地却相当好。他们坐在船边,身心疲惫,已经不愿再向那一排排石梯发起挑战了。休息了约半个小时后,山上首先站了起来,走到石梯边向上望去。小栗费力地站起来,摇晃着走到山上身边,望着石梯说:“大概有多少级?”山上说:“不清楚……你知道《朝圣之路》上怎么称呼这里吗?”见小栗摇头,山上微笑了一下,说:“这里叫作‘叹息之梯’!”小栗一听,赶忙又看了几眼那些石梯,皱着眉问:“为什么叫它‘叹息之梯’?不会是又有什么可怕的花样吧?”山上低头看着《朝圣之路》,说:“约拿迦说这条路是通向天国之路,凡人如果想见到神,就必须从这里走上去。但到达天国的路十分遥远,凡人根本坚持不下来,就只好在半路叹息着放弃了。”小栗轻蔑地抿了一下嘴,说:“这么说,克丽奥帕特拉的灵柩就放在这些石梯的尽头——天国?来吧,长官,一起来挑战一下这条路吧!”山上点点头,回身向宾什利一伙人望去。宾什利看见山上望向这边,招呼着那四个武装分子一起站了起来。七个人来到石梯前,各自活动了一下腿,一起迈步向上走去。

  宾什利害怕这里有机关,就让山上与小栗在前面走。小栗暗想对方只剩下五个人,只要前方出现有利的地形,自己与山上完全可以干掉他们。山上则对这些人持无所谓的态度,他不想与他们争什么宝藏与权势,他只要那瓶能救女儿的解药。石梯宽约六米,由质地上好的岩石整齐切割而成。由于两边的墙壁也为岩石组成,所以这里的色调略显暗黄。黄金制成的火盆嵌在离地四米高的墙壁上,每隔十米就会出现一个。由于确定了这里没有机关,宾什利一伙人走得十分塌实,并时不时催山上加快步伐。但一个小时后,宾什利开始喘了,四个武装分子的腿也开始摇晃起来。山上的腿不断地发着抖,他尽量使身体向前倾去,以便依靠惯性来带动脚步。小栗由于年轻,体力稍好些,但也开始有些累了。又走了十分钟,宾什利忽然原地停住,摆摆手说:“休息一刻钟!”山上回过头,擦了一下头上的汗,看着他说:“一但坐下去,就起不来了。还是一口气把它走完吧!”宾什利咧着嘴望了望前面的石梯,费力地又迈开了步子。为了转移注意力,山上边走边问:“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宾什利上校?”宾什利喘着粗气回答:“你说呢?没有人来这里是为了观光!”山上冷笑了一下,说:“你果真是为了那个传说中至高无上的权力?恐怕你还不知道关于病毒的事!”宾什利不耐烦地说:“我不管什么病毒,我只要到达克丽奥帕特拉的墓!”山上听完,不再说话。又爬了近一个小时,人们每迈出一步,腿都抖得夸张。一个武装人员先倒下了,接着宾什利也倒下了,最后轮到了山上。其余的人见他们瘫倒了,仿佛受到了传染一样,也跟着栽倒在地上。山上斜着躺在石梯上,瞪着眼睛,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一下。小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给自己点了支烟,也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这里的确是“叹息之梯”,他们如果再继续向上走,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凡人的力量真的不足以走到天国吗,山上边想边闭上了眼睛,他第一次感觉在“神”面前,自己的力量是那样渺小。

  不知过了多久,昏睡中的小栗突然醒了。他嘴里含的那支烟已经燃到末端,烟头烫到了他的嘴,将他惊醒。他费力地用胳膊支起上身,向四周望去。其余六个人无声无息地躺在石梯上,不知是在沉睡还是已经死亡。小栗伸出手,摇了摇山上的头。山上的头被他摇得晃了几下,接着又歪在一旁。小栗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山上,弯腰抓住他的双臂,猛地将他拉起,靠在自己背上。他将山上的胳膊从后面绕到自己胸前,抓紧他的手,拖着他向上走去。小栗每迈出一步,就要在原地停留几秒,然后才有力气迈出下一步。他的腿已经伸不直了,弯曲的双腿仿佛承载了千斤的重量,仍倔强地向上移去。从昨天下午直到现在,他与山上爬上了高耸的月亮山,又在冰道与众人搏斗,接着又闯进机关重重的古墓,现在又爬了两个多小时的石梯。过度的劳累使他们的体力严重透支,紧张、寒冷与饥饿从未离开过他们。

  前面的路依然无穷无尽,似乎小栗每登上一阶石梯,前方就会再变出一阶来等待他。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转轮中不断奔跑的松鼠,永远也到不了尽头。小栗就这样拖着山上走了半个小时,这时,他的本已抖得厉害的双腿突然一曲,整个人跪倒在石梯上。山上死尸一般地压在他身上,他的后背明显感觉到了山上缓慢的心跳。小栗双手按住石梯,颤抖着弓起身子,猛地大叫一声,又拖着山上站了起来!他发狠地盯着前面的石梯,憋足一口气,又迈开了步子。小栗紧紧攥着山上的手腕,双眼看着前方,边走边说:“山上久司,你就这样倒下了吗?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久奈子还在医院等你回去啊!你说话啊!还记得两年前的明南防空洞吗?当时我们浑身是血,但我们逃出去了!现在没有那时候困难,没有!”小栗自言自语般地说完,紧紧地咬住了嘴唇。他拖着昏迷的山上,又爬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石梯。小栗的下唇已经被牙咬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中。他早已经没有力气抬起头,近十分钟的路,他都是低着头走过来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累了,因为整个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现在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混沌的意志,体力早在几个小时前便已透支。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缕柔和的光!那圣洁的光高高散射下来,照亮了小栗的四周!小栗停住脚步,艰难地露出了微笑,轻轻地说:“看……天国!我们到了!”说完,小栗一头栽倒在地上。他趴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那束光说:“去吧,山上,那就是希望!以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们没有在‘叹息之梯’前放弃……”小栗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他终于可以休息了。山上因为体力严重透支,一直在沉睡着。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正在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走着。黑暗在他的四周肆意穿梭着,使他忽然跌倒。这时,两只纯洁的小手伸在了他面前,那是他的宝贝女儿——山上久奈子!久奈子漂亮的双眼驱散了黑暗,她笑着说:“爸爸,起来吧,我在等你回来!”山上突然醒了,他睁开眼,晃了晃头,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竟已到达了“叹息之梯”的尽头!那尽头是一扇高达十几米的门,上面镶满了如繁星般璀璨的钻石。这时,山上回过头,发现了趴在地上的小栗。由于还站不稳,山上手脚并用地爬到小栗身边,推了推趴在地上的他。

  小栗男,已经死亡五分钟了。

  山上圆瞪着双眼,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几分钟后,他的哭泣声回荡在空旷的石梯间里,与飘渺的回响交织成一曲挽歌。这时,仿佛从那扇门内发出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回响在山上耳边:放弃吧,他已经走了……山上撕吼了一声,猛地拔出枪,疯狂地向那扇门打去。门上的钻石被子弹不断打碎,晶莹的残体迸向半空,宛如一瓣瓣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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