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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旋律 [2007-2-14] 桔灵书斋 发表在 午夜惊魂{短篇}



  (一)
  正午,拥挤的学五食堂二楼,两名女生对坐吃饭。
  “诶,宋雨,你听说了吗?师大又跳了两个,还都是老师呢。”短发女孩边吃边对长发女孩说道。
  “什么又跳了,这离文教授从主楼跳下来才几个月啊,怎么又有人想不开了啊!”宋雨很惊讶。“华芳,你从哪听说的,会不会是道听途说的啊?”
  “没有,真的。两个老师都是在家属院里跳的,其中一个还是孕妇呢,一尸两命啊!你说师大是不是撞邪了啊,最近跳楼的也太多了。”
  “说不定不是自杀呢,被一变态连环杀人犯给谋杀的。”
  “你啊,就是柯南看多了,我倒觉得他们是被什么神秘力量操纵了,比如说催眠啊,或是鬼上身什么的。师大以前死过很多人,阴气特别重!”华芳脸色沉重的说道。
  “切,我看你啊,是鬼故事看多了。那有什么鬼不鬼的。哎,不过啊,短短一两个月,就有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生命真的好脆弱啊!”宋雨感叹道。
  “错了,是四条。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位老师会去自杀,即便不为自己,也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母亲呢?”华芳愤愤不平道。
  “哎,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行为都是我们所不能理解的啊!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待会儿,你自己会宿舍吧。我自习去。”
  华芳抬起头,“你又撇下我一个人了,说是不是要和张霄约会去。”
  宋雨笑着点了点头。
  华芳生气道,“约会就约会嘛,还骗我说是去自习。”
  “真是去自习,一起去上自习啊。”说罢,宋雨刚好吃完饭,“走了,拜拜!”
  “走吧走吧,你。有男朋友就是好啊,还可以一起上自习。不像我孤伶伶一个人。羡慕啊!”
  宋雨已经对华芳这种话习以为常了,冲着华芳做了个鬼脸,便拎起包,下楼去了。
  赶到教九101时,宋雨看见张霄已端坐在他俩的固定位置上了,宋雨悄悄走过去,想吓吓他。可是失败了。张霄回头了,看见宋雨蹑手蹑脚的模样,得意的坏笑。宋雨坐下,小声地训斥道,“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晚饭啊?你再这样饿死了我可不管。”说罢 ,却从包里掏出一袋小笼包出来,“别得意,这是我没吃完的,我看扔了可惜才给你的。傻笑什么啊,再不吃就凉了,快点吃。”
  九年了,宋雨和张霄从认识到现在已经九年了。张霄是宋雨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那两人是何时擦出爱情的火花的呢,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当事人宋雨都说她忘了。据她的说法是,“你那么多年来老能看见一个人,看着看着就会看出感情来的。”恩,反正现在宋雨和张霄就是师大众多情侣中的一对啦。偶尔小打小闹,但是感情好着呢。
  10点,两人自习完后,在中北楼后,宋雨对张霄说起了又有人跳楼的事,张霄特别惊讶,忙问是谁。宋雨摇摇头,“不清楚,只知道两个都是老师,一个还是孕妇呢。怎么了?”“没什么,我只是问问而已。”在夜色下,宋雨没有发现张霄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一天宋雨有点不高兴,本来和张霄约好一起吃饭的,可是那家伙竟然临时变卦了。幸好还有好姐妹华芳在,两个女生在宿舍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去北门吃麻辣烫。
  因为去的较晚,吃完后就已经将近10点了。从北门回来的那条路上几乎看不见人影,只有昏黄的灯光,两个黑黑的被拉长的影子,和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响。
  华芳牵着宋雨的手,笑着说道,“你说现在这个气氛是不是特像鬼片,两个深夜归家的女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慢慢的走着,然后在那前方有着未知的命运在等着她们,那是什么呢,那是什么呢?”正说着,华芳偷偷的用另一支手捏了宋雨的胳膊一下,宋雨马上被吓得大声尖叫。尖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给外刺耳。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宋雨抱怨了华芳一路,华芳则是边走边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突然华芳停了下来。“你听见有小孩在哭吗?”“哪有,你又想骗我。”宋雨没听见任何声音。华芳偏了偏头,“真的有小孩在哭,很大声的。你没有听见吗?”宋雨仔细的听了听,真的没有小孩的哭声啊。“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走,进去看看。”宋雨想拉住华芳,可是华芳已经跑进了旁边的教学楼了。宋雨抬头看了看,化学楼。
  宋雨有点害怕了,不太敢进去。她想在外面等着。可是后来又一想,不能让华芳一个人呆在师大传说中的鬼楼里啊!于是她提了提胆子,跟了进去。
  一进化学楼,宋雨就一激灵。传说中的阴风嗖嗖穿过她的衣角,宋雨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她往四周看了看,已经没有华芳的身影了。宋雨正犹豫着往哪边去时,楼上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是华芳的声音。宋雨忙往楼上跑去,正跑到二楼拐角处时,宋雨猛撞上了一个匆忙下楼的人。来人正是华芳。
  宋雨忙抱着华芳,“发生什么事了?你可别吓我啊!”
  华芳一看是宋雨,忙抓着她的手臂,使劲的摇晃,
  “血!有血!镜子上全都是血!”
  “玻璃?哪的镜子啊?”宋雨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厕所,三楼的女厕所。”
  “真的吗,你该不会又是吓我吧。”
  “真的,我没骗你。不信,我们再去看看。”宋雨忙摆手,“我可不敢去。”
  华芳深吸了口气,她已经从开始的惊讶中平静下来了,“不行,我们必须去。我是顺着小孩的哭声去的,我听见他的哭声在楼上,然后跟着推开了厕所的门,一推门就看见了镜子上全都是血。现在小孩的哭声也没了。这多半是谋杀事件。我必须再去看一下,不然我会不安心的。走吧。”宋雨还来不及反对,就被华芳拉走了。
  经过三楼的走廊,宋雨看见好几个教室里自习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宋雨想肯定是被刚才华芳的高分贝尖叫给吓得。
  正当宋雨胡思乱想时,华芳停了下来,靠在墙上。“就在旁边了,待会儿我数123 ,我们一起转过去看,好吗?”看着华芳的样子,宋雨只有点头了。她想原来华芳也会害怕的啊!华芳紧闭着双眼,深吸了好几口气,“好,1,2,3。”宋雨也深吸了口气,按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跟着华芳推开虚掩的门,然后直面着华芳口中的“满是血的镜子”,然后宋雨呆了。然后宋雨生气的甩开了华芳的手,“你这玩笑也开的太过火了吧,你也犯不着这么费尽心机的来吓唬我啊。”
  只见华芳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清晰的身影,满脸愕然。“不可能啊,我明明看见有血的啊!对了,一定是凶手已经清理现场了。”华芳回头望着宋雨,“你要相信我啊,我犯不着为了吓你费这么大的劲吧。我们一起找找,肯定有蛛丝马迹被留下来了的。”
  宋雨想了想,便和华芳一起仔细的察看着玻璃,洗手台,垃圾桶和各个卫生间。最后,一无所获。什么异常的东西都没有。
  华芳很失望,“我真的没骗你,我真的看见了。”宋雨拍着华芳的肩,“嗯,我相信你。但是现在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华芳突然问道:“你说我们要报警吗?”宋雨摇摇头,“不行,我们现在又没有证据,报了警察也不会信的。算了,这事就当做个梦,把它忘了吧。”华芳沉默不语。
  宋雨更是满肚子疑问,她根本就 没有听见什么小孩的哭声,她也没看见什么血迹。她不知道到底是应不应该相信华芳,她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能说服自己,把这个当个梦吧,明天就没事了。

  (二)
  当然事情是不会说过去就过去的。
  第二天早上,宋雨醒来,刚一起身时,华芳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坐到宋雨的床上,抓着宋雨的肩,“小雨,我又听见了,我又听见那个小孩的哭声了。我刚才到水房,一看见水房的镜子,就又听见了那小孩的哭声了。”
  室友都围了过来,宿舍长李小菁问道,“小雨,芳到底怎么了?”宋雨被华芳吓得有点呆了,“我也不知道,她说她听见了一个小孩的哭声。可是我没听到啊。你们听到了吗?”
  大家摇头。
  一股寒意让大家都打了个冷颤。
  这时华芳使劲的用手堵住耳朵,自言自语道,“他还在哭,他现在就在我耳边哭。”华芳痛哭着从床上滑了下来,“求求你,不要哭了。你一定是怪我没有报警。我呆会儿就去报警,求求你,不要再哭了。”
  华芳突然疯狂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用力的摇着头,“求求你,别哭了,受不了了,别哭了,我要疯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宋雨和室友忙把住华芳的手,宋雨抱着华芳哭道:“没事的,没事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孩。这都是你的错觉,知道吗?只是错觉,一会儿就会过去的。别怕,一会儿就会听不见的。”
  华芳在宋雨的怀里挣扎了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室友们议论纷纷后,在临上课的最后一分钟上课去了,只留下宋雨陪着昏睡的华芳。
  宋雨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觉得后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她给张霄打电话求助。
  张霄在听完宋雨的讲述后显得比较冷静,毕竟是男生嘛!他问道:“你们都没听到什么小孩的哭声,你也没看到血,是吧?”宋雨使劲的点头,握紧了手机,“对啊,我们都没听见。芳一定是中邪了,霄,我怕,有鬼!我真的好害怕。”张霄这时用着很严肃的语气说着:“小雨,你听着。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鬼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好吗?华芳这样肯定是她产生了幻觉,你等她醒来看看情况,如果她还能听见并不存在的声音的话,我们再带她去看医生,好吗?”小雨刚开始并不怎么相信张霄的解释,但在张霄安慰了她一两个小时后,她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吓自己而已。小雨平静了下来。
  11点多的时候,华芳醒了,醒来后并无异常。华芳坚持着要报警,警车来了,却没有在化学楼三楼女厕找到任何杀人迹象。最后,一名警察将她俩教训了好半天,埋怨她们谎报警情。
  回到宿舍时,已经晚上8点了。小雨累得够呛,一回屋就滩在了床上。华芳则一直对小雨说着“我真看见了,你要相信我啊!我没骗人。”小雨转过头,看着华芳,“我相信你,你看,你也报警了,那个小孩应该就不会怪你了,他不会来找你了。你就放心吧。”华芳点点头,一幅如释重负的表情。
  太累了,小雨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睡得可沉了,周围的吵闹声一点都没有吵着她。她就这样沉沉的睡去了。
  也不知道就这样睡了多久,小雨转了个身,微张了下眼睛。却看见黑暗中有双发亮的眼睛正盯着她。
  小雨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对着黑暗中的黑影,怯怯的问道:“谁,谁在那儿?”
  那黑影没有回答,它慢慢的靠近小雨的床,坐了下来。小雨吓得快要尖叫了,这时她看清楚了,那黑影竟是华芳。
  华芳坐在床边,两手抱着头,喃喃自语道:“我又听见了,又听见了。这次不是小孩了,是个女人。是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她的鞋敲在空空的走廊上,当,当,当。”突然,华芳一手抓着了小雨的手,冲着小雨说道,“现在她在笑,她在狂笑,笑得那么恐怖。小雨,你帮帮我,我不想听她笑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了。”华芳用手堵着耳朵,“我什么都不想听。”小雨起身抱着华芳,哭着安慰她道:“没事的,只是幻觉,一会儿就会过去的。明天我们就去看医生,看了之后就会好了。”
  华芳仍然喃喃自语道,“我什么都不要听。”突然她又从小雨的怀里扬起头,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现在是锁链碰撞的声音了,嗯,有人在啃骨头,骨头在咯吱咯吱的响。咯吱咯吱……”华芳对着小雨发出她所听见的古怪声响。
  小雨忙用手堵着耳朵,“求求你,不要再学了。我害怕。”华芳根本就没听见小雨在说什么,她只是木木的重复着“咯吱,咯吱……”。
  突然,她把脸转向了窗台,然后吓得往小雨的被窝里面钻。“又怎么了?”小雨带着哭腔问道。
  华芳死死的盯着窗台,低声说道,“窗台外面有人,是个身穿白衣的长发女人。她的脸跟她的衣服一样白。她现在正看着我们呢,她在冲着我们笑呢。我们要让她进来吗?外面很冷的?”小雨被吓得胆都快跳出来了,她抱着棉被,别过头,不敢看窗台。可就在她转过头想跟华芳说话时,余光一扫,当真瞥见了窗台外有一袭白影。
  小雨再也承受不了了,她将她的恐惧化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声尖叫惊醒了宿舍的其他人。
  当小雨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的讲完整个经过后,室友们望窗台一望,果然有个白色的身影在那。一下子,尖叫声响成一片。
  素来胆子很大的李小菁决定去看个究竟。她借着手机的微弱光亮,走到窗台边,仔细的瞅了臭,然后猛地推开阳台的门,望了望阳台,然后狂笑着退回来,“瞧,把你们吓得。你们自己去看看哪有什么人啊,只是一个展板,我把它靠在窗台上的,你们就是被它露出来的一角给吓得。”
  大家跑过去一看,果然只是一块展板靠在窗台上,大家都是近视眼,远远看过去只能看见一模糊的白影在窗台边,难怪会被吓得哇哇大叫。
  当大家都有点心安的时候,华芳一脸欣喜地抓着小雨的手,“声音没了,声音消失了。”“嗯,没了就好。”小雨咕哝道。小雨觉得自己再这样一惊一吓的话,都快神经衰弱了。
  “好了,没事了,大家都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宿舍长李晓菁又在发号施令了。
  躺在床上,小雨怎么也睡不着了。即便已被证实刚才又是自己吓自己,但是小雨仍然觉得这屋子有恐怖的气氛,她觉得好像真的有人在盯着她看。
  小雨越想越恐惧,最后还是忍不住,开机给张霄打电话。开机一看时间,4点半。小雨有点犹豫了,但是她想到以前张霄曾经说过,他的手机从来都不关机的。
  于是她拨通了张霄的电话。
  响了很久,张霄才接。一听见张霄睡意绵绵的声音,小雨觉得安心多了。因为太害怕了,她根本就不敢到外面去,只有窝在被窝里压低声音,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张霄的睡意也没了,他和以前一样安慰着小雨,让她相信这只是华芳的幻觉而已。为了安抚小雨的情绪,张霄在电话的另一头给小雨讲故事。终于小雨在张霄温柔的声音中睡去了。
  一晚的梦魇就这样过去了。
  醒来,已是次日上午11点多了。
  小雨往上铺看去,华芳还在睡。小雨长舒了口气。没过久,华芳也醒了。一醒来就吵肚子饿了,催着小雨快去食堂吃饭。小雨看华芳一切正常,不禁觉得高兴,同时还在暗想到底要不要带华芳去看心理医生。
  到了新乐群,小雨和华芳相对吃饭,谈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这让小雨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昨天发生的事就好像是个梦一样,一觉醒来全都烟消云散了。
  正当小雨暗自庆幸的时候,华芳突然猛地一扔筷子,脸色古怪的盯着自己的饭,随后,剧烈的呕吐起来。
  她呕吐的那么费力,好像是要把自己的肠胃都呕出来一样。不一会儿,华芳就变得脸色煞白了。
  好不容易,华芳呕吐完了,坐在座椅上直喘气。小雨忙从包里掏出纸巾,“怎么了?”华芳摇摇头,“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随后,华芳和小雨都到洗手池去洗手。华芳洗着洗着,突然大叫着后退好几步,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再用手在自己衣服上使劲地蹭。小雨追过来,惊讶的问:“怎么了,你又看见什么了?”
  华芳把自己的手举在小雨眼前晃了晃,“你什么都没看见,是吧?”
  小雨看着华芳的手,摇着头。
  华芳古怪的看着自己的手,丧气的说道,“没什么。我刚才看错了而已。”
  回到宿舍后,小雨对着回来后就沉默不语的华芳说道:“芳,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医生吧。”
  华芳愣了半晌后,猛地冲着小雨吼道:“你什么意思,你也认为我有病,是吧?我告诉你, 我好得好, 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用你在这儿假惺惺的关心我。”
  小雨被骂得不知所措了,最后只好说道,“那你不愿意看医生就算了。但是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担着啊!”
  华芳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头了,便默默的点头。
  随后,华芳坚持自己已经没事了,不用小雨陪了。小雨被迫答应了,留着华芳一个人在寝室里。
  小雨不知道,这是一个让她后悔莫及的决定。  
   
  (三)
  下午四点五十多,因为担心华芳,小雨没吃晚饭就往宿舍赶。刚走到十四楼,就看见十五楼前聚着一大堆人,小雨没空关心那么多闲事,当她想越过人群赶回宿舍时,听见一个女生说道,“哎呀, 怎么又跳了一个啊?”
  小雨停下了脚步,跳?又有人跳楼吗?小雨有些好奇了。她从人群中挤进去,看见停自行车的那条白线前面的地上一滩血迹。小雨听着周围女生的议论, 大致明白了一些情况。女生是在下午一点半左右跳楼的,当场死亡。楼管马上就报警了。就在不久前尸体被运走了。正当小雨在想难道死者身份还没被确定时,小雨的手机响了。
  小雨一接,就听见了班长急促的声音,“小雨,你听说了吗?华芳跳楼了。”小雨呆了,她看着地上的那滩血,华芳的血,彻底地呆了。
  她呆呆地想着,华芳怎么可能会死呢?今天是愚人节吧,班长是在开玩笑吧。
  呆了好半晌,小雨才发现耳边有些吵。回过神来,小雨听见班长在急切的问道:“小雨,你在吗?你在听吗?”
  “我在。”小雨机械的回答道。
  “发生这种事,大家都很难过。现在你在哪?能到主楼B501来吗?班主任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哦,好。”小雨机械的答应了。
  然后,小雨花了半个小时走到主楼,再然后花了两个小时平静下来,直到能够回答班主任的问题。
  “你是华芳最好的朋友,那你知道华芳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男生?”班主任小心翼翼的问道。
  “什么意思?难道华芳是被谋杀的吗?”小雨惊异的问道。
  “不,警方已经初步断定是自杀了。只是还有些问题没有明了。”
  “什么问题?”
  “华芳她怀孕了,你知道吗?”
  小雨惊得站了起来,“我不知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也没男朋友啊!这怎么可能呢?”
  班主任也很吃惊,“这么说, 你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了。”
  “老师,孩子几个月了?”小雨伤心的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好像三四个月了吧。”
  小雨呆了。
  华芳怎么会怀孕呢?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孩子的爸爸是谁呢?华芳为什么要跳楼呢?……
  一个个问题逼得小雨都快疯了。
  晚上,小雨到水房洗漱时,又听见一群女生在议论纷纷。
  “哎,怎么又跳了呢?有啥想不开的。开学不到几个月都跳了好几个了,师大今年是撞邪了吧。”
  “其实师大每年都要跳好几个。去年还有个十佳大学生跳呢。”
  “谁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他在自己家里跳的,所以我们没听说。我也是听我师兄说的。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跳吗?就因为考试作弊,被逮着了,记了个过,就跳了。”
  “啊,这人心理也太脆弱了吧。”
  “就是啊,有些人啊,我们是理解不了的。哎,你们说,今天这个是因为什么原因跳啊?”
  “我觉得啊,要不就是考研压力大了, 要不就是为情所困的。”
  “嗯,我觉得殉情的可能性……”
  小雨再也听不下去了,从水房逃了。
  她想起就在几天前,她和华芳也是这样无所谓的谈论着别人的生死。
  可如今,华芳竟已成了别人谈论的对象。
  小雨一阵心酸。
  突然小雨想到了以前谈论时,华芳说的话,“。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位老师会去自杀,即便不为自己,也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母亲呢?”
  小雨觉得不可思议,华芳不会去自杀的。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她不会抛了自己的孩子去自杀的。
  小雨忙给张霄打电话,小雨已经语无伦次了。于是张霄约小雨到楼下当面谈。
  小雨跌跌撞撞的跑下楼,等了很久,终于看见了张霄的身影出现了。小雨忙跑过去。
  “华芳不可能自杀的,她都有自己的孩子了,她不会忍心杀了自己的孩子的。”小雨重复着大叫着这几句话。
  “你说什么?华芳怀孕了?”张霄一把把住小雨的肩,吃惊地问道。
  小雨含着泪,点点头。“老师说有三四个月了。你说这种情况下,她怎么会自杀呢?”
  张霄呆了半晌,表情木然。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他把着小雨的肩,认真的说道:“正是她怀孕了,她才会自杀。你想想她这几天的异常表现,她肯定是心理压力过大,产生了幻觉。而这心理压力的来源多半就是因为她怀孕了。你想她很爱小孩,肯定不想打掉他。可是那个男生肯定是逼她打,所以她矛盾痛苦,所以最后她选择了自杀。”
  听了张霄的解释后,小雨沉默了。很久以后, 她狠狠地咬着牙说道,“我一定要把那个不负责任的男生找出来。我不能让华芳就这样带着遗恨死了。我要让那男生给大家一个说法的。”
  张霄听了后,紧紧的抱着小雨,良久。
  第二天,小雨收拾华芳的遗物,没有日记,没有照片,没有任何她有男朋友的迹象。
  之后过了好几天,一点进展都没有。大家都不知道华芳有男朋友。当然小雨只是旁敲侧击的问而已,她可不想大家都知道华芳怀孕了。
  李小菁则极力安慰她道:“没事,过不了多久,你总会知道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你肯定会知道那男生是谁的。”
  正当小雨为华芳的男朋友的事烦心时,一件大事又发生了。
  那天小雨她们正在生一上课(当然小雨没怎么听进去),突然坐小雨旁边的李小菁突然对着前方挥舞着双臂,大叫着,“你们是什么东西?走开!走开!”
  然后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教室。
  等大家回过神来,追出去时,已经没有了李小菁的踪影了。
  然后在大家议论纷纷,满肚子狐疑时,一个物体突然从生地楼顶楼掉了下来,还差点砸着附近的一位同学。 
  当大家看清楚时,全都骇得说不出话了。
  李小菁。
  李晓菁就这样瞪着充满恐惧的双眼,躺在血泊之中,。
  李小菁就这样直楞楞的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四)
  这件事在整个学校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关于跳楼自杀的谈论。整个师大都是人心惶惶的。
  小雨她们宿舍更是惶惶加惶惶。几天不到,她们宿舍都跳了两个了。有胆小的都向班主任提出换宿舍了。
  小雨过着她这辈子最难过的日子,因为她下午在清理小菁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紫色封皮的笔记本,她原本以为是小菁的,可是打开一看,里面却是华芳的字迹。
  华芳的日记怎么会在小菁这里?小雨一阵纳闷。
  小雨坐下来,一页一页的看下去,看到最后,小雨的心都死了。
  华芳的日记
  现将华芳的日记中与本事件有关的片断摘录如下:
  “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第一眼见他,我就有心动的感觉。但是我告诉自己要克制。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可是越跟他接触,越感受到他的魅力。我无法抗拒,我无能为力。
  ……
  我知道自己陷了进去。
  对不起!”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狭隘了。我看不惯他和她亲密的样子。 
  我不服气,凭什么那么孩子气的她能碰上这么好的男人,
  而我就不可以。”
  “今天我勾引他了。
  是的,是勾引。
  否则他不会跟我……
  其实我一直都是在勾引他,
  一直是我主动接近他,
  我贪恋着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我知道我贱!”
  “我现在才体会到做一个母亲的伟大。
  ……
  我让他考虑一段时间,到底在我们俩之间如何抉择。
  我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好像是在拿孩子威胁他。”
  “现在那些恐怖的声音没有了,但是它们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我真的宁愿死,也不要再听那么恐怖的声音了。
  我知道她们都认为我疯了,我也知道我能听见的声音她们根本就听不见。
  我不知道我到底撞了那门子的邪了。
  我给他打电话,他只是安慰我说,那只是幻觉。
  幻觉?
  怎么可能有如此真实的幻觉呢?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竟然打电话来质问我,
  半夜三更给我来个电话就是为了来骂我。
  他竟然认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的,为的就是吓唬她。
  我至于吗,我?
  没想到我在他眼中是如此的不堪。
  我知道之前她给他打了电话,
  她害怕了,就可以给他打电话诉苦。
  那我呢,
  有谁能明白我经历的恐怖?!
  今天吃饭时,我眼睁睁的看着白饭突然变成了蠕动的生蛆,
  恶心的我差点把心都吐出来了。
  可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这可能是我的幻觉,但也真实的可怕。
  然后是洗手时,
  那水就那么变成了绸绸的鲜血, 
  染的我满手是血,擦也擦不掉。
  可是她……”
  华芳的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了。
  这时小雨的心都冻成石头了。
  但是令小雨惊讶的是,在华芳的日记后面,有另一个人的笔迹——李小菁的。
  小雨继续看了下去。
  “今天我回到宿舍,宿舍一片凌乱。我还以为是进贼了呢,却没想到在清点东西的时候,在芳的床上发现了她的秘密。
  我更没想到,在随后不久就听到了她的死讯。看了她的日记,我才知道她心中的隐讳。
  我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我不想现在就告诉小雨,她现在已经够伤心的了,肯定经不住再一次的打击。再说了,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容不得我这个外人去说三道四的。
  我就等着他自己去坦白吧。”
  “这几天,小雨一直在查孩子的爸爸是谁。看着她那么尽力的样子,我真的不忍心。但是这件事不能老瞒着小雨,她有权知道的。
  这几天,我看他没有任何表示,看来我得找他谈谈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个没有骨气的男人。当我一告诉他我已知道他和华芳的关系时,他就抱着头沉默了半天,我还以为他是在忏悔呢。
  可没想到他竟然痛哭流涕的求我千万不要告诉小雨,说什么是真的爱她,不能失去她。哭得那个惨啊,就差给我跪下了。
  哼,什么男人嘛!要真爱小雨,又怎么会跟芳不清不楚的。
  做错了事,又不敢承担责任。我真为小雨感到不值。
  我决定了,如果他自己再不向小雨坦白的话,我就自己跟小雨说了。做个恶人,也无所谓了。”
  看完所有的日记后,小雨如一尊雕像一样呆了很久,很久。
  N久之后,小雨掏出手机,拨号,张霄手机关机。
  于是小雨起身,拿起笔记本,便出门去了。下楼后,她径直来到西西楼。在楼管看见她之前,她就已经窜到二楼了。
  她猛地推开了张霄宿舍的门,把张霄的室友吓了一跳。“哟,嫂子,你怎么来了?霄哥今天不舒服,刚睡着呢。要不要我叫醒他?”
  小雨没理他,径直来到张霄的床前,把手中的笔记本砸在了张霄身上。张霄被砸醒了,抬眼一看是小雨,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小雨给打断了。小雨狠狠地说道:“你自己好好看,看完后我听你解释。”说完后,便冲出了宿舍。

  (五)
  回到宿舍后,小雨便扑在床上,抱着被子痛哭了起来。
  也许是哭得太伤心了,小雨竟然产生了幻听。她竟然听到除了她的哭声外,竟然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哭声。小雨停住了哭泣,而耳边的哭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声。
  小孩的哭声。
  小雨惊恐的望着宿舍,空空的,没有其他人。
  小雨心里一惊,她明白了这就是华芳听到过的小孩的哭声。
  小雨蒙住耳朵,可是那哭声依然听着好像就是那小孩正对着小雨的耳朵哭一样。
  不知不觉小雨也象华芳那样抱着头,口中喃喃道:“求求你,别哭了。求求你了。”
  这时小雨才明白为什么华芳那么痛苦。因为这哭声是小雨这辈子听过的最凄惨的哭声了。听一声,心就会碎一次。这么凄惨的哭声一直在她的耳边回响,小雨承受不住了。
  这时小孩的哭声消失了,“当,当,当……”,小雨开始听到一双高跟鞋踏在空空的走廊里的刺耳的声音,由远及近,就好像是要从走廊走过来了一样。小雨惊恐的盯着宿舍门,害怕那扇门突然被打开了。
  但是“当,当,当……”,高跟鞋又渐渐远去了。正当小雨想舒一口气时,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疯狂的大笑,笑得让小雨觉得宿舍楼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不一会儿,小雨又听到了锁链碰撞的声音了,有粗鲁的啃骨头的声音,撕扯生肉的声音,还有不知道什么生物的沉重的呼吸声和口水的滴答声。
  小雨被这一切听起来无比真实的声音折磨着,她只能无力的抱着头,喃喃地喊着“救命”。
  她经历着华芳经历过的一切, 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了华芳为什么会跳楼自杀。有谁能受得住这样真实的残酷的声音的折磨?
  而与此同时,张霄在宿舍里看着华芳的日记。看第一页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小雨已经知道了他极力想隐瞒的事。
  只见他猛地倒在床上,躺了很久。然后起身,打开床上小桌,从书架上抽出了几张信笺,埋头写了起来。
  写完后,他拿起了枕头边的一小红盒子,注视着它发呆了很久。
  随后他又从书架上抽出一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将它打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它,一阵发呆。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在笔记本上一遍一遍的写着小雨的名字。
  看到这个,张霄猛地脸色大变,他忙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都没穿好,就拿着刚写好的信和那小红盒子跑出门去。
  小雨已经被折磨的意识不清了,她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有种正在快速下坠的感觉。等到这种感觉消失后,小雨的眼前明亮了。但她发现她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周围全是妖魔鬼怪,它们骇人的眼睛全都死死的盯着小雨,那眼神就好像要把小雨吃了一样。
  而且它们确实打算吃了小雨,它们脸色挂着奇异的狞笑,它们舔着舔自己的爪子,留着恶心的涎沫,一步步紧逼着小雨过来。
  小雨吓得连忙后退,一边退一边大叫着:“走开,你们这些东西,走开,救命啊!”当小雨被它们逼得没有退路时,突然小雨身后出现了一条光亮的大道,所有的妖魔鬼怪一沾道那光亮便烟消云散了。小雨忙迎着那光亮跑了过去。
  这时光亮中出现了一扇高高的大门,小雨一推开门,便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只见在不远处的高台上矗立着高达云霄的琼楼玉宇。
  正当小雨想爬过高台,向琼楼跑去时,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给抱住了。小雨回过头一看,一张丑陋的妖魔的脸正张着血盆大口,滴着唾沫狞笑着看着她。小雨吓得连忙挣扎,对那双手臂又是抓又是咬得。
  “小雨,是我啊!小雨你快醒醒,是我啊!”怎么回事?这分明是张霄的声音。
  原来当时张霄一跑出门,就给小雨打电话。但是没有接。所以他径直就冲进了十五楼,楼管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一口气冲到了六楼。
  一推开小雨宿舍的门,就看见小雨正在阳台外准备往外翻。他忙上去抱住了她。
  可是如今小雨已经意识模糊,她已经认不出张霄了。现在在她眼里,张霄就是一邪恶的妖魔。为了逃生,小雨的力气大的出奇。张霄已经快拦不住她了。
  他大叫着,“不,你不能死,要死也是我死。我的死一定可以救你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说罢,便把他手中的东西塞到小雨的怀里,把小雨推回宿舍,在外面关了阳台的门。然后侧身翻过阳台,跳了下去。
  这时屋里的小雨发现眼前的妖魔一下就不见了。她觉得脑袋晕沉沉的,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当她坐到床上,想好好回想一下时, 她发现她的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有一封信,她连忙打开它。
  张霄的信
  “小雨: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说什么都是废话。
  很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虽然我知道我不配对你说这话,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
  我爱你!
  我至始至终都只爱你一个。
  但是我今天写这信,是要告诉你另一件重要的事。
  你应该知道前不久学校有三个老师相继跳楼,随后又是华芳,李小菁的离奇自杀。其实他们的死并不是毫无关系的,而是有种神秘的联系的。
  这一切都要从一个笔记本说起。
  上学期末尾时,在中北楼后,一个陌生男子给我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说是免费派发的最后一本了。
  随后我就拿着那笔记本去上了文教授的课,谁知道不久后,文教授就自杀了。
  然后有一天,你又告诉我,家属院又有两名老师自杀,其中一位还是孕妇。我当时就很惊讶,因为我前不久,我才为了社团的事,跟一位怀有身孕的老师打过交道。
  我回去查了查,果然就是那个老师。而且让我惊讶的是,另一位老师我也刚在前不久就接触过。
  我当时只是觉得事情有点太过于巧合,怎么自杀的都是我认识的呢。
  直到华芳死了后,我才弄明白这其中的症结。
  是名字。
  华芳死前,我曾经不经意在那笔记本上写下了华芳的名字。
  到了华芳死后,我一回想才发现,那几个老师,都是在我在笔记本后写下他们的名字后不久跳楼的。
  然后我听你对华芳死前的异常行为的描述,我猜测他们大概都是产生了幻觉,然后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跳楼的。
  当时为了不让你担心,我没有对你说实话。
  然后是李小菁,李小菁,
  我现在愧对这个名字,因为李小菁是我害死的。
  是我自己在明知道那笔记本的情况下,还写上了李小菁的名字。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和华芳之间的事。我不想失去你。
  而且当时我想关于笔记本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啊!
  结果,我害死了李小菁。还害她死的那么惨。到头来,你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我是个混蛋,我该死!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罪该万死!
  小雨,我会赎罪的。只是我求你,不要伤心,为我这种人不值得。
  小雨,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我都买了好久了。
  你还记得吗?
  再过一周,就是我们恋爱五周年纪年日。
  你肯定不记得了吧。
  高一那年,我开玩笑让你做我女朋友,你答应了。那时我们就被牢牢的拴在一起了。
  我曾想过要给你一辈子的幸福,只是如今的我已不配再对你说任何话了。
  我只希望,你一定要幸福,一定。
  张霄绝笔
  小雨看完以后,傻了。
  好半晌,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中还有一个小红盒子。她颤抖着将它打开。一打开,小雨的泪就滚了出来,再也止不住了。
  戒指,
  一只漂亮的银色戒指,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等待着有人将它拿起,温柔地戴在一双纤细的手上。

  (六)
  正当小雨痛哭时,楼外传来了警车的声音。小雨猛地一惊。她忙打开阳台门,往楼下望去。只见在夜色中,楼下有一群身影围成一圈。小雨心里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雨打开门就要往楼下跑。
  这时,一个仿佛来自阴域的冰冷恐怖的声音在小雨背后响起。“不用去看了,他已经死了。”
  小雨惊恐的回头,“谁?”只见整个楼道里空空的,没有一个人。
  这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在心情怎么样?难受吗?想死吗?”
  小雨满脸惊恐的四处张望,“谁?你是谁?你在哪儿?”
  “哈哈哈……”丑陋的笑声好像在走廊里回荡。“哈哈……,你是看不见我的。我不是人。”
  小雨惊得一动不动,两个眼珠不停的环顾四方,惊恐的问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 ”
  “无冤无仇?哈哈哈……对啊,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不过我告诉你,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因为就是你把我的一生给毁了的。”
  小雨被这句话给骇住了,她这辈子可没害过人啊!
  “我的一生,你知道吗,就被你那么轻易地给毁了。”那冰冷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一直那么努力向爸爸证明着我的存在。我一直想让爸爸知道即便我不是像哥哥那样的神童,但我也是他值得骄傲的儿子。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是严格的强逼着自己做到样样完美。学习,体育,社会活动,样样都是全优。可是我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我哥。”
  声音变得柔和了起来。
  “直到上了大学后,我门门全优,年年拿奖学金,被评为十佳大学生。我能感觉到爸爸对我越来越重视了。他发现了他还有一个同样优秀的儿子了。”
  那声音突然转为一阵暴怒。“可是这一切,全都让你和那一群混蛋老师给毁了。作弊,就因为一次小小的作弊,你们就给我记过处分,还让我得了前所未有的零分。就因为你告我作弊,我二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全毁了。我爸竟然为此骂了我。这可是他第一次骂我啊。我知道我给他这位大学教授丢脸了。我知道,我看爸爸的眼神我就知道。我也知道自己不被需要了,因为他眼里只有一个念着哈佛的儿子。”
  小雨听着这鬼独白式的叙述,渐渐明白了。她想起去年的有一次考试中,她是告发了一位同学作弊来着。可是她当时只是报告给监考老师而已,她完全不知道后面怎么处理了啊。
  这时小雨突然心里一惊,她想起来华芳死后在水房曾听女生谈论过有位十佳大学生因为作弊被逮着而在家自杀的事。难道现在的鬼就是那位作弊的同学。
  小雨再往记忆深处回想,渐渐的事情的前因后果变得清晰了。
  那次考试的监考老师就是这次跳楼的两位年轻老师。
  而那次考试科目的老师就是文教授。
  小雨不敢确信。她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我不怪我爸。”鬼的声音变得恶毒起来。“但是我恨你们。你们这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你看看你身边最紧密的人干的勾当,不比作弊龌龊千百倍吗。可是如果没有我,他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继续干着他们的勾当。你怎么不用你那强烈的正义感去惩罚他们呢。”
  小雨这时已明白了自己是必死无疑的了。这样想了以后,她的胆子反而变大了。 她发问道:“这么说,所有人的死都是你干的了。”
  “可以这么说吧。恩,都是我的杰作。”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我?”小雨四处张望,惶惶的问道。
  “我本来就是要杀你的,你可要好好谢谢你的男朋友。要不是生死簿的主人死了,灵力随之消失了,你也活不到现在。”
  小雨纳闷了。“为什么?难道你现在不能杀我?”
  “呵,我忘了告诉你,鬼在现世是没有任何行动力的。我的一切行为可都是全靠你亲爱的男朋友帮忙哟。我看他给你的那封信里,告诉你事情的经过。哎,不要吃惊嘛。你看那封信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背后啊。
  关于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我可以告诉你更多。那是阴间判官的生死簿。实话跟你说吧,是我偷来的。
  那本是用来惩罚那些阳寿未尽却罪该万死的人的工具。具体功能嘛,跟你男朋友猜想的一样,只要在上面写上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会产生幻觉,最后在幻觉的引诱中坠楼身亡。不过我还需要告诉你的是,那些声音都是来自地狱的声音。那些鬼怪当然也是地狱的鬼怪了。所以你们才会感觉那么真实。
  恩,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尽管问,我会耐心回答你的。”
  小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理清思绪。“你说你在现世没有行动力,那你是怎么把笔记本给他的?”
  “问得好。”鬼竟然夸起了小雨。“鬼上身,听说过吗?我用了半年的时间,才找着一个灵波和我相符的人。而即使灵波相符,我也只撑了半个小时,就被本魂挤了下来。但是没关系,我已经把生死簿给他了,下面我所要做的就是借着生死簿的灵力影响他的思想,让他在生死簿上无意识地写下你们的名字就行了。”
  小雨感到一阵怒气。“你害我们,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要扯上无辜的张霄和华芳?”
  “你难道不觉得他们该死吗?我这可是在帮你啊。”鬼充满嘲讽的说道。
  “那李小菁呢?她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小雨痛苦的问道。
  “李晓菁的死可跟我没关系。这可是你可爱的男朋友自己写上去的。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死得那么突然。那是因为她都没有听到幻听,就直接看到幻觉了。”
  小雨沉默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鬼得意地问道。
  小雨呆立着,心中的疑问都已经解开了。可是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小雨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吗?”鬼好像是附在小雨的耳边说道。“因为你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现在我是奈何不了你了。因为生死簿在现世的主人只能是一个。你的男朋友死了,我就不能杀你了。但我可以让你一辈子都痛苦的活着。你自己想想,就因为你一次自以为正义的行为害了多少条人命了。来,来,来,我帮你数数。”鬼变态的笑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条,不,不对,有两个是一尸两命的,是八条。恩,对了,还得加上我自己,应该就是九条。整整九条人命啊,全都是被你害死的。你就背负着这九条人命痛苦的活一辈子吧。哈哈哈哈……”
  鬼的笑声渐行渐远,直到最后消失不见。直到最后,楼道恢复到了往常的平静。
  只是小雨的心已不再平静,她呆立着,最后无力的滑了下来,瘫在地上。
  这时,十五楼外,警铃大作,人们围着张霄的尸体议论纷纷。
  此时,十五楼里,一片寂静,小雨大脑迅速地闪过华芳的脸,李小菁的脸,还有张霄的脸,不停的不停的闪。直到最后,小雨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只是一片空白,
  一片最原始,最纯粹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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