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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拿着刀问:猫呢? [2006-11-30] 桔灵书斋 发表在 午夜惊魂{短篇}
  这实在不能算是一只难看的猫,虽然其貌不扬却也是绅士味十足。它很得男主人的宠爱。只是女主人对它颇有微词。这是因为家里的食物常常莫名其妙的失踪,而现场明显有老鼠的痕迹。而猫呢,只能低迷的避开女主人懊恼的眼神,这让猫倍感自责,甚至于好几天都不再去碰男主人留给它的小鱼。
  猫百思不得其解,它感到万分的委屈。它夜夜都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在厨房,客厅来回的巡视。而大多数时候,它都躲在黑暗处,盯着那个透着微光的洞口。这套房子并不大,猫找过所有的角落,它确定这个洞口是唯一的。而且从所丢的食物来看,这洞里的老鼠并不多。可就是这个洞口,除了时不时若隐若现的灯光外,从来没出现过一只老鼠的身影,而第二天猫还是会听到女主人的大呼小叫,或是丢了香肠,或是丢了面包卷。这些不能不使猫在夜深人静独自面对这洞口时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它找不到自己的敌人在哪,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直到有一天,一个闪着月光的夜晚。事情开始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那晚与以往的夜晚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月光显得格外的温柔。温柔的连琐长的肥皂剧也不显得那么无聊了。猫头一次从头看到尾而没打哈欠。当沙发那头的女主人开始泪眼婆娑,男主人搂她入怀曼言安慰时。猫跳下了沙发,它现在不会再跳进男主人的怀里撒娇打滚,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啦,是男主人还没结婚的时候,是一段欢乐的时光。想到这里,猫笑了笑它还是习惯的走向那个洞口,虽然已不再指望能发生什么,但它还是要去守着。觉得只有这样才对得起男主人偷偷留给它的鱼。
  它又趴在了那个离洞口不远的老地方,眼睛直直的望着,像是要望穿一般。也就在这时,洞口的微光暗了一下,有个影子随着晃动越来越长。猫警惕的站直了身子,下意识的做好了随时扑拿的准备,这突如其来的激动使得猫的前爪有些微微的发抖。它终于出现在洞口了,就在猫要跃起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啦,使猫停止了所有的动作。那确实是只老鼠,一只略现丰满的老鼠,从它出现在洞口的那一刻,它就没看过猫一眼,准确的说,它是哪都没看,只是眼神定定的信步向阳台走去,就像在自家的花园里。
  猫紧跟其后。老鼠站在凳子上,两前爪趴在阳台上,望着月亮一动也不动,整个背影融进了柔和的月光里,像围着一圈光环一样清冽。猫想,这肯定不是我要找的那只,肯定不是。它想悄悄的离开,可是,它的脚慌乱中碰翻了一个空易拉罐,老鼠不由的转过了头。
  那一刻,迎着月光,猫看清了老鼠的整张脸和那双触目惊心的眼。那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宁静和深深的忧郁。在这样的注视下,猫有些手足无措了。
  嗨,你好。
  你好。
  你是猫?
  是的。
  那你是在找我丈夫吧。
  我想是的。
  你是吃老鼠的,是吗?
  是的。
  那你是要吃我吗?
  不,我有原则的,祸不及家人。
  哦。
  老鼠转过头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猫正不知所措时。老鼠侧了侧脸。
  能陪我看会月亮吗?
  那晚是怎样结束的,猫不大记得了,它只记得它们并排趴在阳台到很晚,它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可猫的心里还是一样暖洋洋的,像又回到了和男主人相依为命的日子。一不小心让月光流进了眼里,成了晶晶莹莹的一大片,再看见的月亮就越发显得温情了。
  第二天早上,猫在睡梦中又听见了女主人歇斯底里的大叫,这是什么猫啊,我昨天弄了半天的早餐又没了,还有你,和那猫一样的笨,你看看你买的老鼠药,没一点用~~~~~~~~~~~~~.猫转了转身子又睡了,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晚上,猫破例没去它的老地方。阳台上的月光一如昨夜般皎洁,猫一直等到天边开始泛白,老鼠没有来。
  又是几个夜晚在这样的等待中破晓。猫有几次走到那个洞边,但最终它什么也没做。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后,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猫趴在阳台上,望着月亮,什么也不想也觉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一份惬意。
  你,也喜欢月亮?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猫的心都要跳出来啦。
  哦,我~~~没什么事,就~~,是的,我喜欢月亮。
  这突如其来的激动让猫因为仓促而显得有些难为情,以至于脸也跟着发烧起来。觉得自己太差劲啦。望着眼前的猫,老鼠觉得它并没有丈夫形容的那样可怕,倒是有几分可爱了。这一念头把老鼠自己吓了一跳。
  终于,它们又趴在了原来的老地方,被这朦胧的月光笼罩着,像两个天使。
  你这几天,好象没大出来。
  恩,我身体不太好,我丈夫不喜欢我出来,它总是说外面很危险,我想是说你吧。
  你没跟它说我们上次相遇的事。
  没,它心疼我,我怕它不高兴。它总是想方设法去找我喜欢吃的食物送到我面前。我们一起长大的,它,不喜欢月亮。
  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我知道它几乎每晚都在行动,可我连它的影子也找不到,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
  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我丈夫在我们洞里开了另外一个洞口,直通厨房,出口在,在下水管道的后面,你是看不到它的。
  哦,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相信你,我想说话。
  这以后的日子,猫过的有些恍恍惚惚的,它喜欢就这样一直恍惚下去,因为它总是在笑,是从心里的笑。开始期待,不要下雨,期待晚上的月亮。有一次,猫偶尔路过厨房,它想起了那个洞,可是快走到那下水管道的时候,它突然停下转身离开了,它不想看见那个洞。
  今天,猫有些不大一样,没有趴在阳台上的太阳地里傻笑,而是一直趴在餐桌上那个花瓶旁,连吃饭也没下来。在那支玫瑰幽幽的暗香里,它在回味,回味昨晚老鼠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句话。今天是老鼠的生日,它说每年的今天,它丈夫都会给它准备一堆好吃的,可它并不想要这些,它曾很委婉的跟它提过,想要一支玫瑰,可它丈夫好象并没在意。
  好不容易,熬到月亮升起来了,猫才跳下桌子,它要去梳洗一番,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拿着玫瑰去赴约。它一步三回头的向自己的小屋走去,像是有谁会来抢那支玫瑰似的。就在它经过厨房时,它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一个健壮而灵巧的老鼠正拖着香肠向下水管道奔去。猫怔了怔,就像躲瘟疫一样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小屋,直到站在镜子前,还在喘息的猫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觉得不像它了。
  等它整整齐齐的再回到客厅时,它愕然发现玫瑰不见了,桌上有老鼠的脚印。猫愤怒了,飞快的向厨房奔去,它为什么要拿玫瑰?它已经拿了香肠,它为什么还要拿玫瑰?
  果然,刚才那只老鼠正在下水管道边费劲的移动那只玫瑰,猫瞪着血红的眼睛扑了上去,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拿玫瑰,你已经拿了香肠啦……直到脚下的老鼠不再动弹。猫挪开爪子,看着地上这只流着血,还在痉挛的老鼠……一瞬间,猫觉得有一阵风一个影子冲了过来扑到那只老鼠的身边。是它,它使劲的喊着个什么名字,摇晃着那个满身是血的老鼠,老鼠只是微睁着眼,说不出话,手却举的高高的紧紧的握着那支娇艳的玫瑰。
  猫发疯般的跑开了,它怕再看见那双眼,在它身后传来一串悲伧的痛哭声……
  客厅里,电视依然放着那部没完没了的肥皂剧。女主人依然偎在男主人的怀里,眼里也依然泪光盈盈。突然,女主人的脸上没有了哀怨,虽然那泪珠还在眼角闪烁,而整个的面部轮廓已没有了一点原有的温柔曲线,张开大嘴想叫却叫不出来,男主人顺着爱人的眼睛望去,只见一只拿着刀的老鼠在沙发旁边大喊: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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