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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幕 [2006-11-27] 桔灵书斋 发表在 午夜惊魂{短篇}

   


  1、何冰
  何冰缩在被窝里,弓起的身体把被子撑得拱了起来,像个坟包。
  也不知道为什么,何冰最近总觉得冷,大热的天,也老是一身鸡皮疙瘩。
  此刻,窗外是乌云罩顶,天黑得锅底一样,而寝室里,却只剩下何冰一个人,何冰明显感觉到来自门口的压力。那里,就是那张没人敢住的1号床。
  说它没人住,其实一个学期前还有人的。可是,那个人,那个据说长着一双幽幽的大眼睛、美丽如天使的女孩,悬在门框上,自杀了。
  天,又暗了一分。
  何冰不敢向外面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同时,她在心里大声地咒骂着室友们:“乔诗妍!夏芳!陈小雅!你们这帮重色轻友的家伙!为了和男朋友约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一个惊雷乍起,坟包明显地抖了一下。
  何冰被这一声雷吓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一阵抓挠声,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大得吓人,就象一支枯手在无助地抓扒着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何冰的心缩紧了,所有感观都集中在耳朵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停止了。她静静地等着,等着,听天由命,那即将进来的,将给她的神经以致命冲击的东西。
  门锁的卡簧清脆地弹响,门,开了。
  何冰长出了一口气,呼地掀开了被子,嘴里炸开了“@&$﹡/、#)=……找死啊吓唬人!怎么才回来,我一个人都快吓死了!”
  可是,门外,空无一人。
  狂风惨号着刮过走廊未关的玻璃窗,发出尖利凄惨的哀鸣,并呼啸着贯进大开着的寝室门。何冰大张着眼睛,浑身冰冷,一动也动不得。
  一幅轻灵的粉色裙摆,从门框上冉冉垂下,接着,是一双苍白的手、双肩、长发,再上边,是吊在长发间的皮带。
  那个死去的女孩,此刻,正完整地出现在何冰的眼前。
  何冰只觉得喉间一滞,便失去了知觉。

  2、乔诗妍
  醒来时,何冰已经被室友们关切的目光包围。
  “闹鬼?!”陈小雅的声音里略带兴奋。谁都知道,她在系里可是出了名的胆大,而且最喜欢谈论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夏芳对此不置可否,她好象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谁都不关心,更不对会若有若无的灵异志怪表示关切。
  乔诗妍不像夏芳那样没心没肺,她已经吓得嘴唇发白了。据说,乔诗妍有心脏病,经不起劳累和惊吓,她那有钱的爸爸为此,把她送到这样一座条件相对比较好的美院来。
  何冰欠意地看着室友们,那一晚,她们没敢关灯……

  第二天,何冰的表姐来看她,给她买了一大包好吃的。何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非要表姐带她回家住一阵子,何冰的表姐是警察,所以她的下意识里,表姐可以“辟邪”。
  “帆姐,我就住一个月,就一个月,要不,就一星期。”表姐笑了,说:“我不是怕你去住,这几天我有案子,出外勤,都不在家啊。”说着,她的手机响了,说了声“我马上到”,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何冰不高兴地咬着零食。
  为了表示对昨天重色轻友行为的补救,陈小雅提出陪何冰上街。这个提议得到了乔诗妍的热烈响应,唯一没反应的就是夏芳,陈小雅不屑于叫她,拉着何冰和乔诗妍走了。
  “夏芳最近是怎么了?”何冰一向不怎么喜欢夏芳,但也忍不住对她的反常表示担忧。
  “可不是,脸色惨白,还不爱活动。”陈小雅接茬,“私底下,我们都叫她‘白骨美人’”
  “哇,好恐怖!”三个女孩七嘴八舌。突然,乔诗妍好像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说:“不过,夏芳好像交了个男朋友。”
  “切!还用你说,夏芳那么漂亮,追她的男生都能编成部队打伊拉克了,有男生来找她也很自然啊。”
  “不是那样的男生。那天,我看到一个男的来找她,神神秘秘的,那个男人有三十多岁了,不像她的男朋友啊。”乔诗妍认真地说。
  何冰笑道:“这年头什么事都有,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咱们快别瞎操心了。来,我请你们喝饮料。”
  “好啊好啊,我要美年达!”陈小雅第一个响应。
  “雪碧!”乔诗妍也开心地大叫。
  三个女孩逛了一整天,乔诗妍买了一件粉红色睡衣和一双细带凉鞋;何冰买了一块玉佩,说是上古神器,可以驱鬼;陈小雅则买了一套碟仙板,说回去给大家请碟仙来占卜。

  3、夏芳
  江南大桥的桥墩底下,几位老人悠闲地垂钓,暮色中偶尔长杆一甩,就有一尾或肥或瘦的鱼儿上岸。在这安逸祥和的画面里,有一个人影在桥墩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直到看到一袭黄裙飘来,才停止焦燥不安的动作。
  “有个马仔栽了。我得赶紧走。”那个黑影声音急促。
  “货呢?”黄裙的声音里有掩示不住的疲惫。
  “妈的,老子落难了你连句人话都没有吗?”黑影猛地托起女子美丽的下巴。
  “少跟我这儿装多情。”女子一扬头,甩开他的手,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也知道我给你挣了多少钱,该知足了,现在轮到我了,我只要货。”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地址,临了,他阴狠地说道:“老子对你也算够意思了,你可别他妈把老子卖了!”女子不屑地“嗤”了一声,看着他远去。
  走了几步,黑影又折了回来,对女子说:“我记得上次给你带货的时候,你同寝的那个什么什么妍看见我们了,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女子身体一僵,随即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夏芳还没有回来。三个女孩到食堂吃过饭,草草洗漱了一下就睡了。夏夜的气息从窗口透进来,含混中隐着几分燥动,何冰不禁有些烦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昨天那骇人的一幕此刻在夜的侵袭下又渐渐浮现在了眼前,她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可那漆黑的长发、埋在长发间的脸,还有那两只惨白狰狞的手,都越来越清晰地逼近她可怜的神经。何冰呼地蒙上被子,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她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也许这会冲淡心中的阴霾。可是,大家都安安静静地,一点醒着的迹象也没有。
  何冰伸出头,小声地叫:“乔诗妍……陈小雅……”可是,谁都不回答。四周只有冷冰冰的空气包围着她。
  何冰觉得更害怕了。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昨天傍晚,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寝室。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种鞋与地面的磨擦声,在寂静的室内引起一阵诡异的回响。紧接着,又是一声。就好像有个人穿上了鞋,在慢慢地、慢慢地,向门口走去。
  何冰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躲在被窝里的身体僵硬得不能动弹,她把目光向地上慢慢移动,越过对面陈小雅的床,移向1号床的方向,那里的地面上,一双女式凉鞋,正拖着步子,走向门口……
  “啊——”一声尖叫划破了黑夜,惊醒了其他人。
  陈小雅听到何冰的叫声,急忙下床开灯,走到一半,被那双鞋子拌了一下,险些跌倒,她一边拾起鞋一边骂是谁这么不讲公德,然后趔趔趄趄走到门口开了灯。
  灯亮了,室内一片幽幽的白光。
  何冰直直瞪着陈小雅手中的那双鞋,口中喃喃着:“有鬼,有鬼。”
  这时,乔诗妍从上辅爬下来想看个究竟。其实,她一听何冰说寝室有鬼就已经被吓了个半死,晚上怕睡不着觉,一直在听MP3,现在灯亮了,却一眼看到陈小雅手拿着自已白天新买的那双鞋,她诧异地问:“哎,你拿我鞋干什么?今天刚买回来,我还没打开看呢。”
  陈小雅和何冰惊恐地对视——寝室里传出了又一阵尖叫。
  就在这时,走廊里似乎有了什么响动。陈小雅示意大家别作声,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又轻又慢,仿佛刻意不想让人发觉。三个女孩紧紧靠在一起,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寝室门,室内瞬间变得寂静无比。
  那个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好象在考验女孩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寝室灯闪了两闪,灯光骤然大亮,吓得她们一抖。
  那脚步声走过女孩们的寝室门口,继续向前走去,她们齐齐松了一口气,身心放松下来。可就在这时,那脚步声却停滞了,消失了,像空气般蒸发了。只剩下一片始料未及的安静,和三个瑟缩在墙角的女孩。
  就在这期间,乔诗妍的脸色开始变白,接着,脑门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很显然她那脆弱的心脏承受不了这种刺激,开始发病了。她大口地吸着气,双手无助地四处乱抓。这时何冰和陈小雅也发现了乔诗妍的异常,可是她们从没处理过类似的情况,一时间慌了手脚,何冰想爬上床去给乔诗妍找药,但一想到门外那不知是人是鬼的脚步,又吓得一动不敢动了;陈小雅使劲摇着乔诗妍的身体,想让她保持神志;而此时的乔诗妍,已开始口吐白沫、双眼外突了。
  突然,刚才那凭空消失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它好象拐了一个弯,又回到了三个女孩的寝室门口……
  门锁的簧片脆响一声,门,开了。
  何冰在心里喊着:不!又来了,她又来了!她双手抱住头,紧闭着双眼,刚要发出最歇斯底里的尖叫,门口却传来一个空洞而又熟悉的声音:“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啊。”
  何冰慢慢抬起头——门口,站着一袭黄裙的夏芳。

  4、陈小雅
  系主任找到陈小雅的时候,她正在学校的地下室里练琴。
  那是一间光线很暗的大厅,原先是用来作学生们的练歌房,后来由于地下往上渗水,四下里又都是蚂蚁窝,又潮湿又阴暗,就渐渐废弃不用了,现在校方只随意往里堆放些道具之类的东西,拿它当储藏间用。陈小雅自幼学习小提琴,上大学后由于各方面表现出色,当上了学生会的副主席,活动倒不多,只是苦于没有练琴房,便和系主任借了这间大厅的钥匙,没事就来练琴。
  “陈小雅,”系主任招手示意她过去,“院里今年招上来的的保送生名单已经出来了。”
  陈小雅兴奋地跑过去:“是吗?主任,招生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陈小颂的?”
  “陈小颂……好象有,嗯,你们认识?”
  “啊,我妹妹。”陈小雅兴奋地说。
  “嗬!姐妹花啊,看人家养的姑娘……”系主任啧啧赞叹着,突然想起来意,“哦对了,一会儿你去往他们学校发一下通知书。”
  “哦,好。”
  “看人家……”系主任一边感叹一边走了。
  陈小雅难掩一脸的兴奋,几乎手舞足蹈,然而片刻之后,她又沉寂下来,悲伤地抚摸着手中的小提琴。
  突然,她的脸上露出了绝决之色,双眼如暗夜里自燃的孤火。
  一只小蚂蚁迷了路,爬上她的琴,她狞笑着轻轻将它拂去,抬脚,向它身上狠狠碾了下去。

  5、张帆
  何冰缩在表姐张帆家的沙发里,惊恐的目光射向虚空中的某处,呆滞而又惶惑。大白天的,只要一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她就会吓得直发抖。张警官在一旁照顾着她,为她端水洗漱。
  其实,要不是一见面就被何冰拉着又叫又哭,张帆真的很想仔细勘察一下现场,她从来都不信鬼神之说,那些都是吓唬小女生的伎俩。而且从何冰两次受到惊吓来看,这绝不仅仅是恶作剧那么简单。如果对方的目标真的是何冰,她绝对要保护表妹的安全,于是她二话没说,把何冰接回了家。之前那个案子,犯罪嫌疑人已经抓到了,只差顺藤摸瓜将犯罪团伙一举击破了,这段时间突审消耗了张帆大量的精力,因此她特意请了几天假,一来陪陪表妹,二来也放松放松精神。
  平静下来的何冰气愤地发着劳骚:“……这所破学校,死过人的寝室还让人住!”
  张帆一边做饭一边笑道:“不让人住让鬼住啊?那医院死过人的病房多了去了,也没见哪家医院空过病房啊。”
  “反正打死我我也不回去了。”何冰坚决地说。
  “也好,”张帆若有所思地说,“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儿吧。”
  何冰没想到表姐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很是意外。
  这时,电话响了,张帆顾不得擦手,赶紧跑去接。
  完了,何冰想,表姐又要出外勤了。
  果然,张帆一脸阴云地回到厨房:“冰冰,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何冰可怜巴巴地望着张帆。
  “案子的事,就一晚。”张帆赶紧解释。
  “姐——”何冰眼泪都下来了。
  刚说到这儿,门铃响了,是陈小雅和乔诗妍。
  乔诗妍自从那晚被送到医院之后,就再也不想回寝室了。出院后,她和陈小雅一商量,让她爸爸在市中心租了一处三居室,打算把何冰也带上。张帆一听,如释重负,只是听她们说要回寝室打典行李还要再住一晚,不由皱了皱眉。她不想增加表妹的心理负担,但让她就这么回去又实在放心不下,正矛盾间,电话又响了,张帆听了一会儿,转过头问:“你们寝室的那个女生是不是叫夏芳,长得挺漂亮的。”
  女孩们愕然对视,齐齐点头。
  张帆又应了几个“是”,挂断了电话。她转过身,一脸轻松的微笑,对她们说:“冰冰,你们就先回去收拾行李吧,等明天案子一完我就去接你。”
  “那你可要说话算数啊!”
  一想到马上就要脱离那个恶梦般的寝室,何冰的心情好多了,就连眼前的这一宿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三个女孩子,就这样再一次地回到了那间恐怖出没的寝室。

  6、夏芳
  镜中的夏芳倾城倾国。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势,而且也在利用这种优势,否则,她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痛恨过自己,痛恨过给自己抽第一支那种烟的人,可是有什么用呢,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深深地陷了进去。如果贩卖60克毒品就会被判死刑,她应该已经进入下一个轮回了。现在的她,什么都不在乎,谁的死活跟她毫无关系,只要她自己活得舒服。因此,如果有人可能影响到她的这种“舒服”的话……

  陈小雅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装进一只黑皮箱。乔诗妍和何冰也在各自的床上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三个女孩边干边聊,有说有笑,似乎谁都不在意那即将来临的黑夜。然而随着暮色的加深,那种不安仿佛破土的种子,在渐渐滋长、蔓延。
  “咦!我的碟仙板。”陈小雅惊喜地举起一块游戏板,“从那天买回来,还一次没用哪。哎,”陈小雅对乔诗妍说,“咱们晚上玩吧,反正我睡不着。”
  乔诗妍看了看何冰,何冰忙说:“要玩你们玩,我可不玩。”
  陈小雅神秘地说:“不玩,可不要后悔哦,听人说啊,被鬼缠上的人,走到哪都会被鬼追,我们晚上问问碟仙怎么驱鬼,要是到了新房鬼还抓着你不放,你可别怨我们不带你啊。”
  一听这话,乔诗妍当即表示赞成。而何冰,仍犹豫不定。

  夏芳回到寝室,其他三个女孩都对她躲躲闪闪、敬而远之,她还以为是因为那晚的晚归,而实际上,她们游移的眼神中,还有对何冰表姐那句没来由的问话的恐惧。
  夏芳知趣地又离开了,不妨碍她们的私房话。
  “哎?”乔诗妍盯着桌子,“谁这么好,还买了饮料。”
  大家一瞧,桌子上果然放着一堆各式各样的饮料,有可乐、绿茶、雪碧,还有美年达。都是她们几个平时最爱喝的饮料。
  “谁也没买吧。”陈小雅迟疑地问。
  “我没买。”何冰说。
  “也不是我。”乔诗妍紧紧盯着那堆饮料,突然想起来,“哎,夏芳回来过,是不是她买的?”
  “嗯” ,“没准儿。”
  “可是,她为什么无缘无故请我们喝饮料呢?还不说一声。”
  “管它呢,有得喝就喝呗。”何冰拿起一罐绿茶,叭地打开,一仰头,先喝了一大口,“哇,好舒服!”
  “喂,这样不好吧,也许人家并不是给我们买的呢。”陈小雅犹豫道。
  “喝她一瓶水又不犯法,大不了赔她钱嘛,你们不喝拉倒。”何冰转过身去,继续整理李行。
  乔诗妍和陈小雅相视而笑,都摇了摇头。
  天渐渐黑了下来,吃过晚饭,三个人一起去后勤部办退宿,然后陈小雅的男朋友来帮她们抬了一趟行李,到出租屋又收拾了大半天,回寝室时已是晚上八点了。
  乔诗妍和何冰吵着要洗澡,陈小雅推说太累就没有去,在寝室上了会儿网。

  7、陈小雅
  乔诗妍跟何冰嘻笑着回到寝室的时候,陈小雅已经准备好了碟仙板。
  何冰以前也玩过类似的游戏,但这几天来的惊吓已使她成了惊弓之鸟,对什么都不敢偿试了。
  “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吧。”陈小雅和乔诗妍对面坐下,还煞有介事地点上一对蜡烛,看得何冰直想笑。
  可是,当灯光关掉、烛影摇红的时候,屋子里笼罩着一片惨淡的迷雾,何冰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两人慢慢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放在一个小小的瓷碟上,瓷碟的下面是一块刻满了常用汉字的木板。
  忽明忽暗间,何冰突然觉得,烛光下乔诗妍和陈小雅的脸,竟有些狰狞可怖。
  整个宿舍楼寂然无声,愈发衬托出这间斗室里的诡异气氛;烛尖跳动,缕缕黑烟变幻出鬼魅般的身姿漫舞开去,最终化成一层诡谲的云障,盘桓在她们头上。
  “碟仙碟仙,遂我意愿;碟仙碟仙,保我平安。”陈小雅此刻异常严肃,用一种苍白刻板的音调重复着几句祷词。
  “碟仙碟仙,请问你来了吗?”陈小雅对着碟子问。
  碟子动了起来,但是只在原地转圈。
  请碟仙这种游戏何冰也玩过,她总觉得是对方的手指在拉动碟子,可对方往往也觉得是她的手在动,真有点匪夷所思。而且听说请碟仙的时间最好在午夜,那个时候不会有人打扰,也最灵。现在,查房时间已过,又时值深夜,不知道她们请的这个碟仙,会不会来。
  三个女孩,三双眼睛,全都注视着那个小小的瓷碟。
  突然,碟子一抖。
  “啊”乔诗妍受惊出声。陈小雅忙止住她,继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碟子在桌子上大幅度地划着圈,陈小雅和乔诗妍的胳膊也随之有节奏地推送。
  “碟仙碟仙,请问你来了吗?”陈小雅又问了一遍。
  这一回,碟子停在了“是”字上面。
  看样子,碟仙来了。

  8、张帆
  夏芳从没想过自己的手法有多么拙劣。
  她只想达到目的。
  因此,她才买了那些饮料。
  她认为:只要自己不承认,谁都无法咬定饮料是自己拿回去的。而且此刻,她悄悄溜回了那家电影院,那家她在买票时和售票员大吵了一架的电影院。她想,尽管售票员可能不太愿意,但还是会记住她,这样她就有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那几罐饮料,就推给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鬼魂吧。这一套电影里学来的反侦察经验使她觉得很有成就感,颇为得意。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未能逃脱猎人的追捕。

  一队警探埋伏在女生宿舍楼下,荷枪实弹。
  张帆拎着一大包零食在宿舍楼下来回踱着,她不时地朝何冰所在的403室的窗子望上一眼,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校方找到夏芳而不是大费周章地在这里蹲坑,之所以用这种方式抓捕她,主要是考虑到学校的社会影响和周围学生的安全——夏芳已经是一个亡命之徒了,可以想象她失去理智时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来。而且,张帆理所当然地把何冰这些天来受到的惊吓联系到夏芳身上,那么,她就更加是个危险人物了,得尽快抓她归案。
  借着楼门口的灯光,张帆看了看表,九点半。如果再过一会儿夏芳还不回来,她就得另想借口了,这不禁使她焦燥起来。
  一个人影,从校门口向女生宿舍旖旎走来。
  凭直觉,张帆认定她就是夏芳。于是,她迎了上去。
  “同学,”张帆故意把零食袋弄得哗哗响,“你好,我是来找403室的何冰的,天儿晚了看门阿姨不让我进了,你能不能帮我——咦,你是不是、你叫夏芳吧?”张帆等待着她的确认。与此同时,草丛中的警员们都竖起了耳朵,如果有必要,只要张帆给个信号就扑上去抓人。
  “啊?”夏芳迟疑一下,她隐约记得面前这张脸,但她不确定在哪里见过,“你是……”
  “我是何冰的表姐。”张帆看到夏芳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忙补上一句:“我来给她稍点吃的东西。你是和她一个寝室的夏芳吧?”
  “嗯。”夏芳点头,有点心虚。她想起来何冰的表姐好像是个警察,身体本能地缩紧,随时准备逃走。
  “那你帮我把这些东西给她带上去呗,谢谢你了。”张帆笑道,笑容及具亲和力。
  夏芳宽了宽心,朝张帆笑笑,伸手接过零食。
  就在她接过零食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铐同时铐上了她的手。

  9、乔诗妍
  “碟仙碟仙,请问这间寝室里有鬼吗?”陈小雅问出了这个敏感的话题。室内的紧张程度骤升。
  碟子在桌上划了一个优雅的弧度,划向那个“不”字。
  呼——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紧接着,陈小雅又问了一个令人担心不已的问题:“那么,这所学校里有鬼吗?”
  碟子开始一圈又一圈地划圆圈。
  烛光下,陈小雅和乔诗妍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陈小雅又问:“请问我们这座宿舍楼里,有鬼吗?”
  问题一出,何冰身子一颤,她、她为什么非要问这样的问题呢?
  碟子又开始划圈,但这一回,它并没有一直划下去,而是,直直指向了“是”字!
  乔诗妍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食指从碟子上移开。陈小雅严厉地盯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
  “别,别再问了吧,我害怕……”乔诗妍小声说。
  “别吵!”陈小雅狠狠地低叫,“不能停,你想鬼上身吗?”
  乔诗妍不吭声了。
  何冰把自己缩进被窝里,她也知道那个说法:请神容易送神难嘛,据说好些人中途放弃不玩之后,都会被鬼缠,有的甚至送都送不走。
  “碟仙碟仙,请问我们楼里的鬼有几只?”陈小雅执着地问。
  碟子在桌上转了几圈,钉在了“ 一”字上。
  “碟仙碟仙,请问这只鬼现在在哪儿?”
  烛火跳了两跳,乔诗妍和陈小雅脸上的阴影也动了两动;大家似乎都屏住了呼息,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气氛变得愈加诡异起来。
  小小的碟子一圈圈划动着,发出车轮般的沉闷的声音。
  “碟仙碟仙,请问这只鬼现在在哪儿?”陈小雅又问了一遍。
  碟子打了个旋,像失去控制的马车,东突西窜,猛地,停在了“门”字上方。

  乔诗妍瞪大了双眼,牙齿开始打颤。如果说刚刚她还只是拿它当一个游戏来玩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全然相信了这个“碟仙”,因为无论是校内的传说,还是何冰那天傍晚所受到的惊吓,还有那双自己会走的鞋子,全都指向曾经死在门上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
  大大的眼睛,深不见底,幽幽的双眸淹没了一切;一头乌云般的黑发,常常飘飞着男生们的思绪,凌乱了渴慕的视线;那永远的水粉色的裙子,勾勒出细致的蒙胧,轻盈着、荡漾着,如同月夜下翩纤的精灵。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女孩。
  那个似与乔诗妍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孩。

  10、夏芳
  夏芳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关住她的是一扇冰冷的铁栅。头顶,一只硕大的白炽灯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她,使她全身燥热无比。
  铁栅外面,坐着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就是何冰的表姐张帆。
  “就这些。”最后,夏芳说。
  “就这些?夏芳,你要老实交代,我们掌握的情况,可不只是你刚才说的这些!”张帆严厉地说。
  “还有什么……”夏芳努力地思考着,但此时的她已经不能集中精神了,那噬骨的痛痒慢慢从身体的某处向上延升、滋涨开去,如蚂蝗的吸盘,钉中她的神经、抓牢、咬紧,再一点点吞噬、蚕食。
  她终于坚持不住:“请,请给我一点……”
  “给你一点什么!你别再执迷不悟了,都是那东西害了你,你不知道吗!快说,你都干了什么?”男民警朝夏芳吼道。
  “别这样,”张帆拦住他,“她会吃不消的。”她起身出去,一会儿,端了一杯水回来,她走向夏芳,把手伸进铁栅里,递给她水。
  夏芳慢慢抬起浑浊的双眼,望着面前的那杯水,突然,她的眼神一窒,好像想起了什么,呼吸急促起来,她喘息着,张大嘴要对张帆说什么,喉间却只发出沙哑的蜂鸣。
  “什么?”张帆努力听,“你别急,慢慢说。来,喝水。”
  “水!有毒……”夏芳勉强吐出几个字,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树叶。
  “给她!”张帆下了命令。

  几分钟后,吸足了白粉的夏芳恢复了神志。
  “只有那瓶雪碧有毒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张帆一把抓起警服,飞奔出去。她在心里一万次地呼喊着:千万别喝、千万别喝啊!

  11、陈小雅
  乔诗妍觉得,陈小雅盯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多少有点像在笑。
  可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啊,令人不敢直视。
  也许,在烛光的摇映下,自己看起来也在笑吧。乔诗妍这样安慰自己。
  陈小雅张了张嘴,又要向碟仙发问了。
  突然,一阵风吹进空空的走廊,不知是不是错觉,门口的视窗上竟像有个人影忽地一闪!
  乔诗妍好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让尖叫脱口而出。
  陈小雅继续问道:“碟仙碟仙,你的意思是那个鬼在门外,我们该怎么办才能摆脱它?”
  碟子在不知是谁的引导下,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平稳地停在“看”上。
  乔诗妍诧异地望着陈小雅,陈小雅只专注于桌上的碟子,装作不知。
  “碟仙碟仙,你是想让我们到门外看看吗?”
  这一次,碟子停在了“是”上。
  陈小雅对乔诗妍说:“你去?”
  乔诗妍坚决地摇头。
  陈小雅说:“碟仙说了我们就得照作,否刚会出事的!”她的这个“出事”的意思,大家都明白,据那些神神叼叼的学姐们说,那样会比鬼更难缠。
  乔诗妍有点动摇,但仍不敢想像自己独自到门外面对那可能会吓死人的东西。
  “那我先去。”陈小雅说。
  陈小雅鼓起勇气,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何冰这时从被子里探出头,紧张地注视着两个玩游戏的人。她们,好象已经深深地陷进游戏里去了,而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她们无关,她们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陈小雅走到门口,转身看了看乔诗妍和何冰,最后,咬咬牙拧开了门把手。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小雅走出门外,随手把门带上,只听她在走廊里小声地问:“谁?”
  良久,没有动静。走廊里静悄悄的,甚至连刚刚出去的陈小雅的气息也消失了。
  何冰和乔诗妍对视了一眼,紧张感再次陡然升级。
  乔诗妍紧紧盯着那扇门,窒住呼吸,一动也不动。
  突然,门把手吱地一转,门又开了。
  陈小雅安然无恙地站在她们面前。
  “啊呀,你都吓死我们了!”乔诗妍和何冰同时大笑起来,紧张的情绪一扫而光。
  陈小雅边笑着边走进来,示意她们小声,然后坐下,准备接着玩游戏。
  何冰忽然觉得这游戏其实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邪,心情放松了好多,便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大声嚷热,吵着要喝水。
  这么一说,陈小雅和乔诗妍也觉得渴起来,正好有夏芳买回来的那一堆饮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人选了一瓶中意的,打开喝了起来。
  畅饮一番后,陈小雅和乔诗妍端端正正地坐好,右手食指同时放在碟子上,开始玩游戏。
  可是这回,碟子又狂性大发起来,不断地划着不规则的图形。
  陈小雅灵机一动地问:“碟仙碟仙,我们是不是作错了什么,请碟仙告诉我们。”
  这回,碟子停在了“她”上,然后拐了个弯,显示了一个“去”。
  乔诗妍瞪大了眼:“我去?!”
  陈小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12、乔诗妍
  “我,我不去……”乔诗妍向后缩去。
  “不去不行!”陈小雅警告她,“不听碟仙的话,我们都会有麻烦!再说,我不是都去看了嘛,没事的。”
  乔诗妍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了点勇气,慢慢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乔诗妍向门口挪去。
  门外,一片寂静。
  室内,一片烟障盘旋。
  乔诗妍不知道,等待着她的将是什么。
  所有的门,生来就在等待被人打开,来揭开它们身后的秘密。
  那么,打开它吧。
  乔诗妍把颤抖着的手放在门把上,轻轻转动。
  她在心里默默地决定,一拉开门就转身回去。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头上,一阵扑面而来的风。
  乔诗妍抬头,一个东西朝她扑下来。
  乔诗妍的头立刻被一片流动的水粉色笼罩,而她的眼睛,正与一张脸对视。
  那是一张埋在凌乱黑发中的惨白的脸,一双充血的眼睛暴突出眼眶,死死地瞪住乔诗妍,嘴里拖出的紫红色的舌头,戏弄般地舐着她的脑门。
  乔诗妍那张脸对视着,一动也不动。她的喉咙里发出不祥的吸气声,如同枯死的老树,接着,她的身体慢慢向后倒去。

  13、张帆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张帆垂头丧气地对着地上女孩的尸体。
  何冰缩在离门最远的一个墙角,眼神呆直,抖成一团,嘴里喃喃自语,还不时发出一声尖叫,引来其他寝室好奇的目光。
  还好不是她。张帆看着已神志不清楚的表妹,但她猛然甩开这个想法,像甩掉一只恶心的蛆蝇:怎么可以这么想,不管是谁,都不应该死去,非正常地死去。她蹲下身,开始观察尸体。
  乔诗妍双眼上翻,脸色暗青,口角边有白沫,双手紧握,全身僵硬。从外观能看到的就这些。
  奇怪,张帆皱眉,为什么她的口中流出的不是血沫呢?
  角落里的何冰突然大喊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张帆盯着何冰看了一会儿,站起身向她走去。
  “别、别过来!”何冰尖叫着,退无可退。
  “冰冰,是我,帆姐啊。”张帆摇了摇何冰的肩膀。
  “帆姐,”何冰被她一摇,略为清醒了些,“你可来了!”说着扑到张帆身上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张帆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何冰抽抽噎噎地讲诉起来。

  “……然后,陈小雅就像发疯一样冲出了房间,她跑出去的时候,那个女鬼跟在她后面,也不见了。”何冰心有余悸,使劲儿往张帆身边靠了靠。
  “女鬼”?张帆再次注意到这个概念,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听何冰提到的最频繁的一个词。
  难道,乔诗妍不是被毒死的,而是……
  张帆眼睛一亮:看来,有人蓄谋已久,利用这间寝室的历史和乔诗妍的心脏病,扮成女鬼吓死了乔诗妍。
  “冰冰,你把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再给我讲一遍,一定要仔细,把你看到的一切都告诉我!”
  何冰被张帆严肃的样子吓得呆了呆,然后,尽管十分不情愿,但仍认真地回忆起来……

  现场取证的时候,一个男刑警提了一小袋水粉色的布片给张帆看:“张队,这是在走廊地面上找到的,好象是睡衣上的。”
  张帆接过来看了一眼,用镊子把那块粉色的布夹了出来,布片上有一块像油渍一样的东西,非常淡,淡到让人无法捕捉,这时另一个警员走过来说:“张队,我来问吧,你都盯了一宿了。”
  “没事。这是我妹妹,还是我来问吧。”张帆把布片放回袋子交还给同事,脸转向何冰,问道:“乔诗妍平时都有些什么朋友?”
  “嗯,她好象没什么朋友,因为她心脏不好,她爸爸不让她交太多朋友,怕她受到伤害;而且听说就连我们几个室友都是她爸爸许可后才能住在她旁边的。”镇静下来的何冰对待张帆的问题理性了许多。
  “那她有男朋友吗?我记得你第一次受到惊吓的时候说,她们都出去和男朋友约会去了。”
  “对,她有男朋友,不过,那也是她爸爸指定的,她一点都不喜欢他,甚至很少在我们面前提起他。”
  “他是干嘛的?”
  “也是个富家子弟呗,”何冰的语气多少带点嫉妒,“不过人木木的,比起那些为了钱狂追乔诗妍的帅哥,一点都不浪漫。”
  “有很多人追乔诗妍吗?”张帆皱眉,想不到现在的大学生这么现实。
  “是啊,有的甚至从她上高中就开始追。”
  张帆看何冰一眼:“一谈起这些八褂,你好象什么都不怕了嘛。”
  何冰卟地笑出来,吐了吐舌头:“有你们在嘛。”
  回到正题,张帆又严肃起来:“你觉得乔诗妍是怎么死的?”
  “吓、吓死的呗。”何冰怯怯地说。
  “是吓死的没错,”张帆不奈烦地说,“可你不觉得——”她没有往下说,“算了,你不明白。”就算她再怎么解释,何冰也不会动摇“乔诗妍是被鬼吓死的”这一理论,除非,她能拿出凶手假扮女鬼的证据。
  张帆眼前一亮:“冰冰,你还记得那双会走的鞋吗?”
  何冰脖子一矮:“记得啊。”
  “你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
  何冰对那晚发生的事仍记忆犹新,那双诡异的鞋一步步走向门口的一幕,恐怕一辈子都会印在她脑子里。
  听完何冰的回忆,张帆偏着脑袋想了又想,追问何冰:“你确定当时门外没人?”
  何冰点点头:“那天晚上静得出奇,我全身心都集中在耳朵上了!”
  张帆立刻转身,又回到那间寝室,在四张床与门之间踱了几个来回,然后她走到门边,整个人几乎贴在门上,一寸一寸细细搜寻。最后,她终于从门的底边摸出了两枚小小的、闪闪发亮的图钉。
  张帆站起身,走到何冰身边,举起图钉在她眼前晃了晃,神秘地一笑:“看我找到了什么。”

  14、系主任
  校长的到来使张帆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工作,简单交谈了几句后,校长深感棘手:“她爸爸是个企业家,这叫我怎么向他交代!”
  “还不止这些。”张帆把校长叫到无人处,把夏芳的事向他和盘托出。
  “啊?我们的学生?贩毒?!”校长无限震惊。
  “我们一直在竭力保密,因为这毕竟迁涉到贵校的名誉和社会影响,所以,我希望您能全力配合我们。”
  “是,好,好!”校长感激不尽,不住点头。
  这时,一个人走过来,校长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忙向张帆介绍:“,张警官,这是乔诗妍她们系的系主任小李,小李,这位是张警官。小李对这个寝室的孩子都很了解,她们那个班就是她带的,小李,你给张警官介绍介绍情况。”
  张帆辞别了校长,把李主任请到一边:“您来得正好,我想向您了解一下403室这几个女孩子的情况。”
  系主任一脸迷茫,但一提到她的学生,她好象特别兴奋,尤其在说到陈小雅的时候:“……陈小雅啊,那可是个出类拔萃的好学生!在系里,是公认的系花、才女,她不但品学兼优,还能歌善舞,组织节目丝毫不逊于男同学,今年选学生会副主席,系里唯一推荐的她,她果然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
  “嗯,嗯。”张帆边听着系主任的讲解边作记录。
  “而且,不光她学习好,她妹妹也是个好学生,昨天我才知道,这学期的保送生里就有她妹妹一个。”
  “哦,”张帆随口问道,“她妹妹叫什么名字?”
  “叫,叫什么来着,哦,”系主任一拍脑门,“叫陈小颂。”
  “陈小颂?”张帆笑着摇了摇头,“她们要是有个姐姐,应该叫陈小风吧?三姐妹正好‘风、雅、颂’读《诗经》”
  “啊?陈小风?”系主任一个愣神,眼神中有种闪烁的游移。
  这一切尽落张帆眼底,她忙追问:“怎么,真有陈小风这个人?”
  “是的。”系主任明显被张帆的猜测吓了一跳,之前,她可从没想到过把陈小雅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她吞了口唾沫,“她就是,在这间寝室上吊自杀的那个女学生。”

  15、陈小雅
  张帆埋头于一排排的档案柜中,最后,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陈小风,女,汉族,籍贯河南开封,主要社会关系:父亲陈汉良母亲李敏。”
  “陈小雅,女,汉族,籍贯河南开封,主要社会关系:父亲陈汉良母亲李敏。”
  两份档案上,两个青春阳光的女孩灿烂地笑着。

  当张帆冲出档案室的时候,系主任不安地迎上来问道:“张警官,你要去哪儿啊?”
  张帆看了看她,在心中暗自同情这位系主任,她心目中那个几近完美的得意门生,可能就是这一连串闹鬼杀人事件的幕后真凶,这种结果也许会对她的心理造成很大的冲击吧。“哪儿能找到陈小雅?”
  “她出事了?”系主任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张帆的脸,想读出哪怕一个表情所表达的答案,看起来,陈小雅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可取代的。
  “没有——不过要尽快找到她。”
  “那,跟我来吧。她也许会在‘那里’”系主任还是从张帆的语气中读出了什么。
  “哪里?”张帆爱问个究竟。
  “陈小雅喜欢拉小提琴,学校没有练琴房,我就把一个地下储藏室的钥匙借给她了……”
  “小提琴?!”张帆无限震惊,脑中盘亘多时的迷题终于找到了答案,她抓起对讲机,朝她的队员喊道:“撒网!全力抓捕陈小雅!”

  审讯室里,陈小雅气愤地向对面的警察大声嚷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罪!我要告你们!”
  “小姑娘,别张口闭口告啊告的,没犯罪你急什么?”一个民警把记录往桌上一放,说,“我们不会错抓一个好人,但也决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张帆拿了个档案袋走进来,坐好,示意开始。
  “老实交代吧!”那个男民警厉声说。
  “交代什么啊?”陈小雅装出要哭的样子,对张帆说,“帆姐,你救救我呀!”
  张帆严肃的脸上毫无感情,“救你,你已经自己走进去了,没人救得了你。”
  这么一说,陈小雅不吭声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她认为,这个时候,越是沉默就对她越有利。
  “不说是吧?”张帆偏了偏脑袋,让人觉得主动权在她的手里,“那我来说,你给我批评指正,看我说得对不对。”
  陈小雅把脸转向别处,不让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这事儿得从何冰第一次被吓到讲起,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有人在跟她开玩笑;可是第二次就没那么简单了,一双没人穿就会走的鞋?真的很邪呀。”张帆故作思考,敲了敲脑袋,“可惜我是无神论者,不然我也一定会被吓倒。当时我很想进你们屋好好检查一番,可是何冰吓成那样,我只好带她回家。在我家的那几天她一直对这件事避而不谈,而我也几乎认定有人想对她不利,已经决定不让她回学校住了。直到昨天,你和乔诗妍去找何冰,而我又有案子,才不得不放她回去。”
  说到这儿,张帆看了陈小雅一眼:“你想继续沉默?好吧,那我继续说。”
  “昨天夜里,当我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何冰告诉我,当时你们在玩请碟仙游戏,而且是你硬拉着乔诗妍玩的,在玩游戏期间,你曾出去过一次,而那之后,乔诗妍就出事了。”
  陈小雅转回脸,气冲冲地说:“那又怎么样,我们只是在玩游戏!”
  “可是乔诗妍是被吓死的!”张帆厉声说道。
  “我也被吓了个半死啊!你凭什么怀疑我!”陈小雅毫不口软。
  “怀疑你?”张帆想了想,摇摇头,“我曾了解过乔诗妍的社会关系,她没什么朋友,唯一的男朋友现在正在广州谈生意,所以唯一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的,只有校内的人。”顿了顿,她接着说,“乔诗妍有心脏病,平时从来不招惹事非,因此不可能树如此致命的敌人。所以我想,应该是积怨很深的人干的。一开始我并没有怀疑到你,可是,我找到了这个——”她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那里面装着两颗图钉。
  陈小雅呆了呆,似乎真的想不起这两颗图钉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认得?提示你一下,这是我从你们寝室门底下拔出来的。”
  陈小雅再一次把脸转过去,似乎不屑一顾。可是张帆知道她说中要害了。
  “那双自己会走的鞋,恐怕就是以这两枚图钉为滑轮,在两条透明渔线的牵引下,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的吧。”张帆瞟了陈小雅一眼,见她没反应,继续说下去,“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宁愿怀疑乔诗妍在外面交了什么损友,而不愿把这件事和你们这些学生联系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凭两颗图钉,你就能定我杀了人?”陈小雅对张帆的证物嗤之以鼻,“你们这帮警察从来都想当然,说谁有罪就定谁的罪,不知道弄出多少冤假错案!”
  “闭嘴!你……”坐在一旁的男民警早已按捺不住,刚想站起身,却被张帆拉住了。
  “冤不冤假错案,你心里清楚。你先听我往下说,说完了,你再给我们下结论。”张帆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这两颗图钉足以证明你就是那双鞋后面的女鬼。能利用图钉作为滑轮的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凶手站在门外不远处拉动鞋子,但这种方法太容易暴露,也不易掌握寝室内的情况;另外一种,就是像你那样,从下铺的有利位置,直接操纵。我没猜错的话,是你第一个捡起那双鞋,从容地摘掉了上面的钩子,然后,再装成被吓到的样子和其他人一起尖叫。”
  “你胡说!”陈小雅一脸忿恨,“你怎么不去怀疑何冰啊!她不也在下铺吗?就因为她是你表妹,你就因私循情!然后把罪名都扣到我头上!”
  “对,你说得对,就因为她是我表妹,我亲眼看到她一直都处于高度精神紧张的状态下,而且她一再央求我帮她离开那间宿舍,我据此相信,她不是凶手。”
  “那还有夏芳呢!”
  “夏芳?”张帆和男民警对视一眼,脸上微笑一闪而过,“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那你也不能认定就是我干的!你们这是栽赃!”陈小雅气急败坏。
  “老实点!”男民警吼道。
  “还嘴硬是吗?”张帆又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只塑料袋,这一回,里面装的是一根钉子,“这是我们在你们寝室门的上方找到的。”
  陈小雅嘲笑出声:“你们破案真有意思,凭的全是钉钉脑脑,张警官,你当警察之前是干木匠的吧?”
  张帆笑笑:“一般凶手作案,所用手法都大致相同,既然那个所谓的‘女鬼’是从天而降,我当然有理由猜测门的上方有一个用来挂着‘女鬼’的支点。”
  陈小雅不作声,第三次把脸转过去不理睬眼下的审讯。
  “这段时间以来,你就是用这种方式一次次地吓唬何冰,暗示她寝室有鬼,让她不自觉地充当你的证人。而昨晚,就是你的这一系列阴谋最终实施的时候:你用地下储藏室里的道具做成一个女鬼,趁何冰和乔诗妍去洗澡的空隙把它悬在门框上、布下机关,然后坐下来假装玩请碟仙游戏,当然,一直都是你在操纵碟子的走向,再故布疑阵,骗乔诗妍去开门,转动的门把手触动了机关,女鬼从天而降,吓死乔诗妍。”顿了顿,张帆看看陈小雅,“怎么样,我没漏掉什么吧。”
  “哼,不知所云。”陈小雅瞪了张帆一眼,又转头看别处。
  “知道吗,我本来还不是很确定凶手就是你,然而就是你找的这个证人,她的回忆帮了我的大忙。”张帆自顾自地说下去,“作为一个罪犯,你的犯罪智商可能是低了点;可作为一个导演,你导的每一场戏都给何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她能毫无二致地把事发当时的细节描述出来。还记得你第一次吓何冰的场面吗?当时何冰对我说,那个‘女鬼’是从门上一点点垂落下来的,说明当时门外有人在操纵它;而昨晚,它却是猛地扑下来的,在这之前,只有你一个人离开过房间独自呆在门外,所以,你有充足的时间,来设置这样一个简单的机关,即使没人操纵也可以使人偶落下来。”
  张帆停了一停,等待陈小雅的反应,可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还不死心?非得我拿出点证据来吗?”
  “你能拿出什么证据?”陈小雅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与讥笑,“不是钉子就是木料吧。”
  “是这个。”张帆从档案袋里又拿出一只小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一片粉色的布片。
  陈小雅看到那块布片,呆了一呆,问:“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这是一件衣服的碎片,破裂的茬口是与钉子头的刮磨造成的,就是刚才我给你看的那根钉子。”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衣服又不是我的。”
  “衣服是不是你的我不管,但这块碎片上却有指控你的最有力证据。”张帆盯着陈小雅的眼睛,“一开始,我也搞不清楚这块布上面的油渍是什么,直到你的系主任涛涛不绝地夸奖你,说你多才多艺,会拉小提琴,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是松香!”
  陈小雅身体动了动,神情不大自然。
  张帆继续说:“松香是为小提琴定弦的,我想你不会没用过吧?”
  陈小雅恶狠狠地喊道,“那又怎么样?会拉小提琴的人多得是……”
  “为什么我不去怀疑别人是吧?”张帆打断她,瞪起了眼睛,“你的这套腔调我们听腻了,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陈小风,是你的姐姐吧?”
  此话一出,如同掷下一颗惊雷,陈小雅顿时呆住了。
  “还不说?我的同事们现在正在你平时接触的地方搜索物证,宿舍、教学楼,还有你那个地下练琴房,只要搜出一星半点,到时候,你可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怎么样,还不坦白交代?”
  “我,我说……”终于,陈小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们家原本姐妹三个,我姐姐陈小风,是三个人里最漂亮,也是最柔弱内向的一个,本来我们以为姐姐考取了她心仪的学校是件好事,可是没想到,一年前,她自杀了!后来我从姐姐的日记里才知道她自杀的原因——姐姐的男朋友看中乔诗妍家有钱,抛弃了姐姐,我姐受不了打击,才……”陈小雅低下头,像在哭泣,但当她再抬头时,双眼燃满了仇恨,“后来,我也考到了这所美院,还惊喜地发现乔诗妍和我分在同一个系,于是,我决心为姐姐报仇,不能让凶手逍遥自在地活在这个世上!”
  “等等,”张帆打断她,“我听何冰说,乔诗妍的男朋友是她爸爸给她选的一个富家公子啊。”
  “哼,那个男的根本就没追到乔诗妍,还被她爸爸以流氓罪给告了,现在还在监狱里呢。”
  ……

  16、张帆
  “接下来的,就像你说的那样了。”最后,陈小雅说。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再晚一刻钟让乔诗妍打开那扇门,凶手就有可能不是你了。”张帆看着陈小雅,迎视着她惊讶的目光,“还记得那堆饮料吗?那是夏芳用来置乔诗妍于死地的毒药。”顿了顿,她补上一句,“夏芳贩运毒品, 和上家接头的时候被乔诗妍看到,所以要杀她灭口。”
  一瞬间,陈小雅恍然大悟。
  可她仍然坚持:“其实我有的是机会吓死她,但我要让她和我姐姐死在同一个房间里!”
  两位刑警相视摇了摇头。
  但带陈小雅出审讯室的时候,张帆看到,她的眼里,有深深的悔意。

  案情水落石出了。张帆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她看着眼前这个曾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姐妹,心里由衷地婉惜。谁能想到,这一连串的闹鬼事件,竟是由这样一个女孩子一手导演的呢。
  仇恨像一把火,可以烧毁的,不只是有形的物体啊。
  张帆走出警局,已是傍晚时分,呼吸着夏夜油闷的空气,沉重的心情久久挥之不去。街边道口,竟有袅袅的纸灰升腾而去,明明灭灭里,映照出献祭人虔诚的脸。
  有些时候,人是自愿相信他世的。张帆不由得想。那是给活着的人以莫大的安慰;而更多的时候,人隐藏在自制的鬼幕里,经营着比鬼怪更可怕可鄙的勾当。自己所要作的,就是去戳穿那一个个害人的鬼幕,让亡者的灵魂得到安息。
  这个话题更沉重。她摇摇头,想把不快从头脑里甩出去,然后转过街角,快步朝一家冷面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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