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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号教学楼 [2006-11-26] 桔灵书斋 发表在 午夜惊魂{短篇}

   


  从进入大学的那一天就听说这个学校有一个可怕的传说,但没有人对这个传说质疑过,因为每一茬学生中都有人可以证实它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故事,而是就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无时无刻不是正在进行的真实的事。
  据说这所大学的前不知多少届的一个女生曾因为感情问题从十二号教学楼的最高层,也就是七层的楼过道窗口跳了下去。当时并没有摔得支离破碎或者脑浆迸裂,只是严重的内出血。她摔在地上死去时,眼睛和嘴角淌着血,脸上还挂着可怕的笑容。而那个欠她感情债的男生后来有一次在十二号楼上自习下楼时摔得骨折了,从此他再也不敢去那座楼上自习了。但是最终还是在一次车祸中丧了命。从那以后,学校好多人都称十二号教学楼阴魂不散,经常有那个女生的影子在楼道里晃来晃去。夜里十点以后或者阴晦天气的时候,就是那个女生影子出没的时刻。可笑的是学校谈恋爱的男女都把这个可怕的故事作为捍卫爱情的魔咒,每一个恋爱中的女生都把那个欠了死者感情债的男生作为反面教材,警告其男朋友如果对爱情不忠就可能得到相同的报应,特别是会在十二号教学楼撞鬼,遭恶报。
  起初相信的人不多,甚至还有男生“以身试法”,但每次尝试的结果却是使这个魔咒越来越令人信服。直到现在,传说已成为事实,学校里没有任何一个男生敢在冷酷地伤害她的女友之后独自去十二号教学楼。于是十二号教学楼成了“孤鹰独狼”的天下,凡是有感情债的男生只是白天集体去上个课就罢了,没有哪个去了敢留下上自习,特别是在阴晦的天气或者晚上十点后。
  我倒是不以为然,上自习还首选十二号楼。首先,本人独狼,没有过任何感情纠葛,自然那女鬼不会为难我;另外,十二号楼是学校最早的一栋教学楼,老房子有老房子的好处,房子盖得敦实,通风好,采光好,隔音好,冬暖夏凉。在十二号楼上了半年自习,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没遇见过,甚至有时还故意留守到十点半以后,待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离开。人多找不到位置上自习的时候还曾去七层上过自习。七层的教室总是空荡荡的,只是偶尔有和我一样的两三个大胆儿。没有抓到证据自然觉得故事编得荒诞。同寝室的人都夸我胆大。
  但是,伴随着我对故事的越发不信任,一段时间一个两个的目击证人也在不断的出现。一个快毕业的师兄在前两天就遇到了,这是我可以了解到的最直接的线索,因为这位师兄经常来我们宿舍,和我们关系火热。此外,这位师兄忠厚可靠,不是那种嬉皮笑脸、善开玩笑的人,他经常给我们讲毕业设计和找工作方面的注意事项,因此,我们从不怀疑他的话。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我十点四十多下自习回到宿舍恰巧见他在。一般周末是没多少人上自习的,周末的时光总是像黄金一般宝贵,无论是谈情说爱,通宵看电影,还是饮酒作乐或夜市购物,大学生总能把这个时间花费在最快意于自己的方面。我呢,英语基础不好,发愁考试,而且也确实没什么消遣活动,这才去上自习的。当时这位师兄和我同宿舍的两个哥们儿这在闲谈。看我背着书包进来便问我去哪了,我说上自习去了。
  “周末还上自习?没多少人上吧?”他接着问道。
  “是呀,好冷清。”
  “去哪上自习也千万别去十二号楼上,那里闹鬼。”他以一种兄长资深的态度对我们说。
  “你也信那个呀!是他们编故事吧。呵呵。不瞒你说,我还是非十二号楼不去呢。这不,刚从那回来,又没有遇见那女鬼,真失望。”我半开玩笑半夸耀的对他说。
  “别不信!大哥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他忽然瞪起眼睛,很认真地提高嗓音说:“我原先也不信,可以说两天前我和你的态度是完全一样的。十二号楼凉快,人也少,上自习挺安静。可是从前天晚上开始,我是绝对相信了。”
  “你是不是欠下哪个女同学的感情债了?呵呵。”我和他开着玩笑说。
  “我也听说这种遇鬼的事只会发生在那些不负责任或者没良心的男生身上,所以我一直也不惧怕。可是,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一个法学院的老乡从没有过女朋友,二十多了,和女同学说句话都脸红,眼睛都不敢正视人家,就这么一个人,一样遇上了!我到现在还没对象呢,前天也遇上了……”说着,他开始讲述前天晚上的经历。
  “和通常一样,我去十二号楼上自习,但是一二三层的好多教室有夜课,本来平时人不是很多,那天座位居然紧张起来。没办法,我走进了七层的一个教室,教室里总共五个人,凉凉快快、安安静静的,可能其他人是宁可去别的楼也不到 七层来的。大概这五个都是大胆儿吧。学过九点半,其他几个人陆续离开了教室,想到闷热的宿舍,我是宁愿在这里再多凉快一会儿再走。教室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没有一点嘈杂声,我觉得这正是看书的好时机。但是很快,静得令人感到压抑,物极必反,那种安静开始分散我的注意力。想想自己是晚上十点多在鼎鼎大名的十二号教学楼七层,不由得回忆起那个恐怖的鬼故事。但是,想自己没有感情纠葛,也就坦然了,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似乎觉得没有感情债是破解魔咒的解药。又过了几分钟,门外有人走过来,门慢慢打开了,一个女生抱着几本书轻轻地走进教室,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从我身边经过时,我想看清她的脸,但是她留了较长的剪发头,脸正好被她长长的头发遮住。不过她举止大方,身材苗条,想那张面孔也差不了。她坐在后面我没再回头多看,怕人家以为我是色鬼。但是这时间也太晚了,谁会在这个时候进教室上自习呢,又一想,平时也几乎没什么女生来七层上自习,就更别说这个时候了。难道说……我越想越不敢想了,开始收拾书准备撤,正当我收拾的时候,那女生开口说话:‘同学,能把你那个计算器给我用一下吗?’可能是看到我要走,怕我走了借不到,就赶紧借用。我心想,看来她不是那个女鬼,女鬼还会用计算器,那到可笑了,最多是赶作业的,再说,急着想借东西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可能早看到我桌上的计算器了,看我要走就立刻下手,典型的正常人的行为。我渐渐放下心来,没回答她,拿着我的计算器走到她跟前。她仍然低着头看书,像是急着一边看书一边用笔勾勾划划的样子,头发像幕布一样遮着她的眼睛和脸蛋,只能看到那额头和清秀标致的鼻子。除了她放在双膝上低头正看的书以外,桌上还摆放着两本书,一本是《中国文论》,另一本是《中国文学史》。看到这些,我更放心了,地地道道的中文系的美女,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全是自己吓唬自己。既然恐惧被抚平了,我的行为也自然起来。我把计算器放在桌上,略带微笑地说:‘对了,看来你是学中文的,你用计算器干嘛?’她赶忙很客气地回答我,边说边把头抬起来。‘哦,正好你在才借到了计算器,我还以为今晚借不到呢。’看她的脸是很清秀漂亮的,长得很大方,声音也很好听,我心里暗说,真是个文科美女呀。我又问道:‘那你用计算器做什么?’她盯着我,淡淡地说道:‘我要算一下这栋楼七层到一层的落差。’伴随着这句话,她的脸开始变白,变成面无血色的惨白,同时,眼角和嘴角开始往出淌血,瞳孔也立刻变成大而无神的全黑一片。我当时扭头就跑,以飞一般的速度跑出教室冲下楼去,计算器扔在了那个桌上,书也丢在我上自习的桌上没拿。一层门房的下夜保安喊我我都没理,一口气飞跑回宿舍。”
  我们当时眼睛都直了,瞪着这位师兄,没有一个人讲话,似乎已经被他的言语带到了十二号教学楼。
  “第二天早上,我叫了全宿舍的哥们儿,一起到那间教室拿回我的书。他们哥几个也是充满好奇,对这种集体寻鬼的勾当兴趣颇浓。可是,这么多人哪能遇上那种‘艳遇’呀,那鬼又不是大魔王。书还是那样放在我上自习的桌上,计算器放在了书旁边,安然无恙。”
  他缓了缓神,接着说:“反正,打死我也不去七号楼了,快毕业了,我也可以和那里不打交道了,这种鬼缘没准以后落到你们哪个的头上。”
  我又提着兴致问道:“你那个老乡是怎么回事?一块讲讲吧。”
  “我那个老乡啊,那就更甭提了。那家伙胆子小,晚上是从不去十二号楼上自习的,事情发生在白天。也就是大概一个月前的一个上午吧,他们班在十二号楼503教室有课。下了课也就是中午快十二点左右的样子,忽然下起雷阵雨来,他既没有拿雨伞,又不好意思和同学共伞回去,就一直在教室里等雨停……”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又不是都是女生。就算是他脸皮薄,和男生一起回去很正常。”我打断他的话说。
  “你听我说,他们那个法学班全班十八个人,只有三个男生,其他全是女生。可能文科生女生多男生少的缘故。而且,除了他,那两个男生都不打光棍儿了,对象全是同班的。当时又正赶上要吃中午饭,那两对一撑伞就走了。其他女生有的带了伞,没带伞的要么着急去食堂打饭,怕晚了和男生挤,要么就是害怕在十二号楼逗留,反正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共伞凑合着都离开了。这家伙就独自呆在教室里面等雨停。十二点左右,下课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光了,每个教室都空荡荡的,楼道里也静静的。我那老乡看到雨还下得不小,就坐在教室里看书。那天阴得很厉害,无论是教室还是楼道都暗得不得了,像天就要黑了的时候一样。他守着一个窗口边看书边看窗外的雨。这时,他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像是下楼的声音,那下楼的脚步声到了五层成了在楼道里走路的声音。很显然是一个人从楼上下来,在五层的楼道里通过。到了这个教室门口,脚步声停了一下,一个女生拿着一个书包出现在门边。‘同学,怎么还在这里不走?是不是没有伞?’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对着我老乡言语。‘哦,没事,我等一会就行了,这个雨一会就会停。’我那个老乡回答道。‘我这里有伞,要不我们共打一把伞回去?我是从楼道里过,看到这间教室里面有人。’我老乡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是同意对方还是继续等雨停。这时那女生好像看出来了,‘没什么,反正我是要去食堂的,送你一程算一程,至少去食堂边吃饭边等也比在这里强。这里有个恐怖的故事,你不知道吗?还是走吧。’于是,我老乡便收拾了东西走出了教室。这个害羞的家伙根本没好意思看人家,只是跟在后边结结巴巴的人家说一句他答一句。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黑暗的楼道下楼,楼道没有开灯,但是每层的楼梯口都装了声控灯,他们走过,灯便亮起来。两个人也边走边简单地聊。‘对了,你是什么专业的?’‘法学的。’‘你听说过关于这座楼那个坠楼的故事吗?’‘听说过。’‘那你就不害怕吗?’‘我听说只有对爱情不忠的男生才会遇到那女鬼,我单身一个,没什么害怕的。’‘哦,我说别人都怕,你怎么不怕呢。反正我是很相信这个事情。我怀疑那个女生是仇恨所有的男人。’他们一前一后谈天说地。一会儿,我老乡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下了不止五层楼,自己是从五层下来的呀,怎么还没到一层!那个女生还是照旧在前面边走边简单地问这个谈那个,很自然的样子,可我那老乡,额头上冒出汗来惊恐而警觉地跟在后面。又下了一层之后,他悄悄抬头看楼层标示牌,一个阿拉伯数字‘5’差点把我老乡的胆吓破!于是他意识到自己是在跟着鬼走,但他当时也确实够冷静的,他没有扭头跑,只是逐渐拉长了和那前面的‘女生’的距离,可能是怕自己跑了的话鬼追他吧,而且他仍在结结巴巴地接话茬。如果说刚才是由于害羞结巴的话,现在却是因为恐惧而结巴。那女生觉察到了,问道:‘你怎么不快点走呀?’‘哦,没……没什么,我跟……跟着呢。’这次他开始注意她。声控灯一亮,两人一前一后地从灯下走过,他突然发现,墙上只有一个人的黑影子!那是自己,而那个‘女生’,她却没有影子!那女生又说:‘对了,你知道那个跳楼的女孩长什么样子吗?’‘不……不知道。’那女生停住了脚步说:‘有人说和我长得一样,你看像吗?’说着转过脸来,只见惨白如孝衣的一张脸,双眼和嘴都在淌血,正如同强烈身体震荡后内出血而死的外表。我那个老乡当时魂都没了,转身往上飞奔,然后穿过上面那不知是几层的阴森的楼道,从楼道的另一侧的楼梯口向楼下冲去。他边跑边听到那银铃般的声音似乎总是就在身后紧跟着,一边笑一边跟他讲:‘跑什么呀,外面下雨,我这里有伞……’我那老乡一口气跑回了宿舍,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定神。从那之后,这一个月的十二号楼的课,他一堂也没去上。他说他宁可这门课不及格,也不去那上课了。这些都是事情发生一周以后他才对我讲出来,刚出事那三两天,他都成哑巴了,什么话也不讲,对谁都不讲。”
  我们三个人听着师兄讲述,每个人都是一身的鸡皮疙瘩。从那天起,我再也不去十二号教学楼“以身试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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