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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低着头走路 [2004-11-3] 桔灵书斋 发表在 午夜惊魂{短篇}

  是一个温柔的夜,月光简直迷死人了。乐平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徘徊在B大街上,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上午上级刚刚升了乐平的薪水,并破天荒地放了他半天假,下午却教他在家中亲眼撞见自己的老婆与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男人同枕一衾。要是早两年,以乐平那血气方刚、不可一世的脾气,一定早就抄起厨房的菜刀把那个男人剁成肉泥了。现如今呢,乐平认为自己已经随着岁月的磨练变得成熟稳重了。如果因为一时的冲动把那个男人杀了,不错,这的确是能给自己出一口恶气,可是老婆的心毕竟已经丢了,拾不回来了。何况杀人是要挨枪子的!乐平很庆幸自己当时丝毫没有乱来,甚至十分欣赏自己那一刻的态度,乐平记得,当时自己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将卧室的房门带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整个下午,乐平都在N城的大街小巷里无头苍蝇般地瞎转悠,他心情复杂极了,一忽儿自言自语地深深自责;一忽儿满肚无明火地烧出报仇的欲望。可是,何必庸人自扰呢?是的,乐平今年才三十五岁,身上的肌肉丝毫没有半点松弛迹象;至于相貌嘛,虽然长得不太英俊,但也绝对跟歪瓜裂枣搭不上半点关系;没有抽烟喝酒打牌这些都市男人通具的不良嗜好;收入稳定丰腴,并且从不乱花每一分钱。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也别想在N城里找出十个来。生活,真痛苦啊!

  乐平感到非常疲惫,走到一家苏果超市旁时,他进去买了一听可乐出来并一饮而尽,大约又走了十多分钟,他感到左脑一阵眩晕,这时街边一个烟摊老头的叫卖声吸引了他,他毫不犹豫地小跑过去买了一包香烟和一支一次性打火机。乐平从小到大抽的烟加起来恐怕都不超过一包。但他今晚打算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乐平一下从烟盒中抽了八根烟出来,一股脑儿塞进嘴里,点着了火,浓烈的烟味刺激得他又是喷嚏又是咳嗽,口中刁着的八根香烟和那支打火机也跌落了一地。乐平弯下腰去拣打火机,但他忽然摸到一件硬邦邦的东西,天!是一把手枪,玩具手枪。

  乐平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麻利地拾起玩具手枪并揣入上衣口袋中,精神有点振奋,准确地说是有点兴奋。要是一把真枪那该多好?乐平会立即冲回家中把那个男人一枪毙了,也不知那个男人还在不在他家里?请相信这句话,兴奋会让人散失理智。

  怀揣着一把玩具手枪,继续胡乱漫步,乐平不禁思潮起伏。虽然是假的但也许仍可以吓吓那个男人?该死的家伙,抢了别人的老婆,应该让那个男人大出血,好好敲上一笔!不能鲁莽,一个理智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蠢事来呢?

  就在这时,乐平发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个昏暗的角落,这里三年前就没有路灯了,两个持刀的男人正拦在他的身前,微弱的月光可以透出持刀者脸上狰狞又恐怖的面容。乐平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听天由命了。一个持刀男人用刀架着乐平的脖子,另一个持刀男人则一手拿刀胡乱比划一手伸进了乐平的上衣口袋。

  刀即刻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那个神色惊惶的持刀男人强拉着另一个持刀男人,跪下来给乐平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撒腿就跑,两人都害怕极了。乐平知道,那人一定是在自己的口袋里摸到了什么。

  看来拿刀的终归还是怕使枪的。乐平顿时内心感到一丝满足的慰藉。瞧!生活中的一件小事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情,干吗要自作自受呢?乐平决定,一旦拐出了这条巷子,就把口袋中的玩具手枪扔进路灯旁的垃圾桶中。

  六分钟后,就在乐平掏出玩具手枪准备扔进垃圾桶时,三个身着联防制服的辅警正鬼鬼祟祟地从乐平身前经过。三人见到乐平手中的“小家伙”,浑然没有上来质问喝止之意,反倒是想也不想,丢下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夺路而逃,其中一人边跑还边喊着:“我说有便衣吧,你们偏不信。”

  乐平拾起黑色塑料袋并打开它,里面赫然藏有十几部手机和一些零钞。原来是三个乔装成联防队员的小偷,今晚真是多事之秋啊!乐平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苦笑着将这只玩具手枪扔进了垃圾桶中。

  五秒钟后,乐平觉得这只玩具手枪有可能还会给别的什么人带来意外,最好还是把它拿出来一脚踩碎了的好。

  于是,乐平卷起袖子,伸手到垃圾桶中去够那只扔进去的手枪。摸了两个来回,总算摸出来了。

  这时,一个骑摩托车的大胡子男人停在了乐平的身旁,他可能是精神过分集中,飞身下车后便竭力地在垃圾桶里找寻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乐平的手中正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也没费多大力气,大胡子男人终于满意地掏出了看来似乎曾经就属于他的东西,一把手枪。正在这时,从西面角落飞奔过来一个同样拿着手枪的大胡子警官。

  接着,大胡子男人与大胡子警官正面对视,互相朝对方的要害处射出致命的一击。

  不幸的是,从大胡子男人的手枪里冒出的不是子弹也不是烟灰而是一只画着笑脸的气球。接着大胡子男人就在莫名其妙万分不可思议中倒下了。

  大胡子警官收起手枪,满脸堆笑地朝乐平走了过来,并有些感激地说:“你救了我的命,兄弟!你是怎么干的,兄弟?”

  乐平哑口无言。

  “我这个人,有恩必报,那家伙的摩托车上有我从银行抢劫来的五百万元现金,我分你一半如何?如果你愿意,往后我们就一块干吧!”大胡子警官哈哈笑道。

  “那个打死的人,是……”

  “是外省的一个讨厌的警察,追了我三个多月了,多亏你嘿!好兄弟,怎么样?一起干吧?”

  “你能帮我先料理掉一个人吗?不,也许是两个人。”

  “让我看看,哈!还有三颗子弹,你还有什么人想杀,一齐说出来吧?”

  “你!”乐平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朝大胡子警官开枪,也许他认为自己并不适合与这个抢劫犯同流合污;也许他认为自己完全有理由独吞掉那五百万元现金;也许他认为该是重新选择自己职业生涯的时候了。

  惟一的小问题就是处理掉两把手枪上和垃圾桶边缘的指纹。不错,鞋印和头发丝还有衣服上可能飘落下来的纤维的确也是一些客观存在的问题,不过,乐平以为那就不难处理啦。忘了说一句,乐平的职业是N城专门负责凶杀、恐怖案件的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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