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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自杀室(完美修改版) [2004-10-16] 桔灵书斋 发表在 午夜惊魂{短篇}
404自杀室(完美修改版)

那个学校的女生宿舍之所以会出名,完全是因为其中的一个寝室。
传言在五年前,有一个女生因为憎恨男友的背叛而在寝室跳楼自杀。从那个事件以后,五年中听说不断有女生在那个房间跳楼。有人说是巧合,也有人说是那个女生的冤魂在作祟。可是,学校却否定了这一系列事件。但一年前的一个夜晚,确实有一个女生从那个房间的窗户跳了下来,当场摔死在众人面前。死者自杀的原因至今仍未查明。
今年春天,我转来了这个学校,住进了这栋神秘的女生宿舍楼,住进了这个房间------404室。

我提着行李走在校园里,心中有几许兴奋,因为今天是我第一天报到。这个学校的环境真不错,刚刚翻新的教学楼整齐地矗立在一片浓绿之中,树荫下是干净宽广的大道,大道旁的花坛里整片整片的郁金香竞相绽放着,好不艳丽。也许是刚开学吧,大道上来来往往的学生还真多,不过并不拥挤。我心情很好地边欣赏风景边向前走。这个学校还真大呀,一条路看不到头,满眼是绚丽的花花草草。我停下脚步,怎么还没有看见宿舍楼?该不会是走错了吧?
正巧有个女生经过,我忙迎上去:“同学,请问第四宿舍楼怎么走?”
“那边。”她满不在乎地抬手指向前面,“看到那个白色的顶了吗?那里就是女生宿舍楼。”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绿荫中确实有一些白晃晃的房子的影子。“谢谢。”我刚要往前走,却被她喊住:
“你等等!”
“什么事啊?”我回头。
“你刚才说你要去几号宿舍楼?”
“四号啊。”
听我说出“四号”,她的神情似乎有点紧张:“那,那不能往这条路走,那边只有一到三号宿舍楼,四号楼在另一边。”她用手指着左边的一条小径。
“呃?”我被弄糊涂了。
她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叹口气道:“算了,从这里到四宿挺远的,我带你过去吧。”
我感激地点点头:“麻烦你了。”
这个女生挺好,还帮我提了一袋行李。攀谈中,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李娜,是大四的学生,住在二宿。
“我不懂,为什么四宿会建在这里?”一路上东拉西扯的,我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李娜怔了怔,回答:“听管宿舍的阿姨说,我们学校原本只有三栋女生宿舍,大概因为我们是理工学校,男生特别多,光男生宿舍就有十二栋。后来,不知怎么的考入我们学校的女生猛增,学校不得已只能再造一栋宿舍楼。可是,原来宿舍楼那边没有空地了,所以女生四宿只好造在学校最后面的一小块空地上。”
“原来是这样。”
李娜带着我七拐八拐的,她说这是到四宿的捷径。一路上都是羊肠小道,小道两旁是参天大树把头顶上方的天空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偶有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我注意到四周没有路灯,我想,到了晚上,这里一定伸手不见五指。
穿过一片树林,眼前赫然出现一栋老式的工房,不高,只有四层,是用那十分土气的淡绿色油漆刷的外墙。我们正对大门口,门口挂着牌子:第四宿舍。
“就是这里了。”李娜停下脚步。
我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感激地谢了她。望着那黑洞洞的大门,我的心中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怎么了?”李娜推了我一把,“干吗发呆啊?”
“这房子……”
“是很旧的楼了,去年学校翻修宿舍楼,竟然把这里的四宿忘记了!所以那边的三栋和男生宿舍全翻新了,只剩下这栋四宿还是七年前的样子。”也许是我无奈的表情引起了她的同情,她拍了拍我的肩安慰道,“你是刚转来的,只能住在这里,到了大三,就可以搬到那边去了,忍耐一下吧。”
“谢谢你,学姐。”
“不客气。对了,我还没问你住哪个寝室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分配表看了看:“是……嗯……404室。”
我看到李娜的神色明显变了,那分明是害怕,她在害怕!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听到我说“404室”,她就害怕呢?
“学姐,有什么问题吗?”我疑惑不解。
“没……没有。”李娜定了定神,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难道你没有听过传言吗?”
“什么传言?”
“就是关于404的……”
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了李娜的话:“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我和李娜吓了一跳,回头,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正狐疑地看着我们,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整齐得使人不安,她不算瘦,可是她的颧骨高高地突起,使得她的眼窝让人感觉特别深陷。不知怎么的,我看到她竟然有些害怕!
这时,李娜叫了一声“王阿姨好”,我刚想问她这个人是谁,李娜却不愿多说,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感觉到李娜是在逃避这个王阿姨。
王阿姨看了看李娜远去的背影,转向我:“同学,你是新来的吧?到我这里登记领钥匙,别慢吞吞的!”
原来这个女人是宿舍的管理员,为什么要这么神秘呢?我在心里多了一个问号,虽然对李娜刚才没说完的话很感兴趣,但现在只好跟着这个凶巴巴的阿姨走了。
办完了一切手续,这个严肃的大妈冷冰冰地告诫我:“晚上10点钟以前必须回到楼里,我们要锁门的。”
我突然看到她说这话时,眼里竟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我慌忙点头,初来乍到,什么都要先听着。我逃开她冰冷的目光,暗暗松了口气,提起大包小包朝楼道里走去。
404室啊……我心里叨念着。我发觉即使是白天这楼里也是十分昏暗,也许是太老旧的缘故,楼梯口的灯都很残破,光线忽明忽暗的,仿佛总有个影子在你头顶上晃动,让人感到不舒服。和别家明媚的宿舍楼比起来,这里确实好象传说中的凶宅,阴森而诡异。
一边胡思乱想着,好不容易爬到顶层,一条狭窄的走廊黑漆漆地铺展在我面前。这个楼层没有预兆地突然变得安静起来,走廊里我的脚步声清晰得令人胆战心惊。怎么,整个楼层都没有人在吗?我小心翼翼地挨着门牌找去,401、402、403……404室!是这里了!这个房间在走廊的中间,和其他寝室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我掏出钥匙,定了定神,打开门。
房间并不大,四四方方的就像任何大学里的寝室一样。一边是四张连着柜子的桌子,另一边是上下铺的床。门的正对面是一个一人宽的窗台,再次提醒着这个宿舍的老旧,都什么年代了,竟然没有阳台!不知是因为窗子朝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房间里是光线很差,似乎还有点冷,三月天里我竟然打了一个冷颤!房间里没有人,我放下行李,开始整理我的书桌。我是4号桌,是最靠窗台的那一张。在其他三张布置精致的书桌的对比下,我的这张干净得突兀。我把书放进书柜,觉得有些累了,便拿了一张椅子,坐在窗台前,看着窗外出神。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我听到两个女生对话的声音:“我们真倒霉啊,要住在这种阴森森的寝室!”
“你还说,要不是你在导师面前信誓旦旦,说什么作为学生干部一定要以身作则,我们怎么会被安排到这种鬼地方?”
“你的意思是,都怪我喽?”
“好了好了,别说了。反正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住。”
“可是,我就是害怕呀,因为那个人……”
谈话声到此结束,寝室的门被推开了,我看到门口站着两个漂亮的女生,其中一个看到我竟然惊呼起来:“啊!”
“对不起,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我叫安琪拉。”我冲她们笑了笑。两个女生,一个穿着白色的衬衫,格子裙,一头亮丽的长发,朴素雅致;另一个染了栗色的头发,绑成可爱的辫子,粉色薄薄的毛衣,牛仔裤,很卡哇衣的样子。虽然两人着装的风格迥异,可是都很漂亮。
“哦,你……你好!”其中一个女生打开电灯,顿时寝室里亮了许多,“你吓了我们一跳!房间那么暗,为什么不开灯啊?”
她走到我面前,仔细打量了我后,微笑道:“我叫高玟玟,你叫我玟玟就可以了。一直盼着你快点来,寝室里只有三个人闷也闷死了!”
然后,高玟玟热心地帮我理东西,还告诉我一些学校里要注意的事项,她的开朗活泼使我们很快成为了朋友。可是,先前那个看到我惊叫的女生始终没有加入我们,也没有说一句话。
我小声问高玟玟:“她怎么不说话?”
高玟玟原本微笑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她的名字叫苏可沁,大概是看见你太漂亮了,不好意思跟你打招呼吧。”随后,高玟玟转向苏可沁,向她使了个眼色:“可沁,你怎么不说话?平时可不是这样子的哦!”
那个叫苏可沁的女生这才犹犹豫豫地走过来,我听到她喃喃说:“太像了……太像了……”
“你说什么呀!”高玟玟一把拉过她,低声道,“别胡思乱想了。”
“是的,对。”苏可沁回过神来,对我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有时候会有些神经衰弱。”
“不,没关系。”我发觉这两个女生还是很好相处的。
“啊,好了,没时间聊了,阿芳还在食堂等我们一起吃饭呢!”高玟玟看了看表,“安琪拉,你也来吧。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室友了。”
于是,我便和她们一起有说有笑地去了食堂。我的另外一个室友阿芳,也是一个转校生,比我早一个月转来,是一个长相普通,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可是,她的嗜好却让人不敢恭维,喜欢打听小道新闻,为此苏可沁和高玟玟替她起了个绰号,叫八卦女王。
不过,我也从阿芳那里,知道了苏可沁和高玟玟的厉害之处。她们一个是学生会主席,一个是团委书记,从大一开始,每年的奖学金头两名一定是她们的。听说,今年大二的留学名额也将给她们中的一个。我听了以后,除了咋舌就没有其他了,不愧是我们英语系的才女。
“安琪拉,安琪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天晚上熄了灯,我们刚在床上躺稳,阿芳就说开了,“你知道我们这个寝室的传言吗?”
看她一副神秘的样子,我的好奇心上来了:“什么传言啊?”
“我们这个寝室啊,死过人呢!”阿芳幽幽地说。
“真的?”我的神经紧张起来,阿芳的声音不大,可是却莫名地诡异,周围的空气竟然也阴冷起来。
“嘿嘿!”阿芳的笑声从床的另一头传来,感觉像是从窗外传来似的。我明知道她是故意制造气氛,可是,我还是有一种恐惧从心底涌上来。
“安琪拉,你看到那个窗台了吗?一年前,曾经有人从那里跳下去……”
“阿芳!”苏可沁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被苏可沁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可是我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害怕!紧接着,高玟玟也开口了:“阿芳,你要我们都睡不着是不是?讨厌!”
“不说就不说,干吗那么凶啊!”
我倒很希望阿芳继续说下去,怕归怕,可是好奇心已经被充分调动了。可惜,阿芳再也没有发声音,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她的打鼾声。
我的床是正对着那个窗台的,我不由看去,只见月光洒在上面,幽幽暗暗的水泥板上是惨淡而诡异的光芒。

总之,有了我加入的这个404寝室,一切正常。阿芳仍一如既往地说一些学校里的八卦来消遣平时无聊的生活,平静的日子使我淡忘了关于404的传言。可是一个月后,我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看到了异象!
那天是清明节,高玟玟去约会了,我们三人自修完回到寝室,和平常一样梳洗完就上床睡觉了。迷迷糊糊中,我竟然感到一阵发冷!现在是四月天啊,没有开电扇,还盖着被子,怎么会冷呢?而且,我觉得被子里凉飕飕的是一种阴冷。突然,我清醒了不少,拿过身边的手表一看:刚过了午夜。
我的床是冲着窗子的,我能很清楚地看到月光透过玻璃洒在窗台上,只一眼,我差点叫出声来,那窗台上分明站着一个人!
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是知道那是一个女生,长头发似乎遮住了脸,穿着裙子,我能看到的就是她的头发。她是谁?我慌乱地看向周围,除了还没有回来的高玟玟,苏可沁和阿芳都很安静地熟睡在自己的床上。那么,我眼前的这个女生是谁呢?
“嘿嘿……”低沉的,诡异的,我听到毛骨悚然的笑声从她那个方向传来。我几乎快停止呼吸了!
“嘿嘿……跳……嘿嘿……跳……”她一直在发出那样怪异的声音,周围的空气更阴森更冰冷了!
我忽然想起关于404寝室的传言,难道,眼前的女生会是……这时,她突然回头,天啊!她的脸竟然插满了玻璃碎片,在她长发下面是无数的伤痕和正潺潺流出的鲜血!她用插着锋利碎片的眼睛看着我,我能清楚看到她左眼下方一颗黑痣。在我尖叫出声的同时,她从窗户跳了下去!
“安琪拉!你干什么呢?”一束光芒向我直射过来。
我感到手臂被人用力拽住,回头一看,是高玟玟!
“我刚回来就看你这样子,你想死啊?”高玟玟气喘着大喊。她的手中拿着节能灯。
什么?死?我看脚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竟然站在了窗台上,一只脚正想跨出去!怎么会有这种事?我怎么会想要自杀?高玟玟扶着惊魂未定的我从窗台上下来,此时,阿芳和苏可沁已经醒了过来,正疑惑地看着我。
“大半夜的,你叫什么?”阿芳揉着惺忪的眼睛责怪地说。
高玟玟扶我坐下:“你没事吧?”
“我……我看到了……有一个女生……”我只感到思绪一片混乱,说出的话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她……她……窗台上……跳下去了!”
“什么女孩?”玟玟探身看了看楼下,“什么也没有啊。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一个人站在窗台上。我看你是不是在做梦啊?”
是做梦吗?我知道,除了我,没有人看到那个女生,所以也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而且,我确实也不能肯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觉。
“是她……一定是她……今天是清明……”苏可沁突然开始呢喃,她求救似地看向高玟玟。
“别胡说!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高玟玟过去轻轻抚着苏可沁的背,“你睡吧。阿芳,你给她倒杯水,我看她又神经衰弱了。”
“哦,好的。”阿芳连忙去倒水。
当阿芳从我身边走过,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是要告诉我什么,可是她什么也没说。我隐隐感到高玟玟和苏可沁之间有什么秘密。
一切都平静下来后,我们再次回到各自的床上躺下。很快,我听到了高玟玟打呼的声音。可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我一直死死盯着那个窗户,生怕又有什么出现在那里。不过,第二天醒来,我才知道,我还是睡着了。
我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倒是阿芳,她似乎忍不住要告诉我一些事情。那天寝室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阿芳突然对我说:“安琪拉,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从来没有看过阿芳这样认真严肃的表情,就把事情仔仔细细地告诉她了。末了,我说:“阿芳,你知道的事情多,能不能告诉我究竟404寝室发生过什么?”
阿芳的脸色很难看,她低低地说:“我也只是听说。一年前,有一个女生从那个房间跳楼自杀了。学校为此封楼了一年。不是因为今年考入我们学校的女生特别多,原来的宿舍不够住,那幢宿舍楼至今还封着呢。”
“原来是这样。”
“可是,虽然大家都不说,可是有谁愿意住进死过人的寝室呢?每个人都认为那是凶宅。苏可沁和高玟玟因为是学生干部,在导师的要求下才住进去的。而我们就比较倒霉了,因为是转校生,所以也安排在那个寝室。”
“可是……”
“安琪拉,你说你看到的可能是幻觉。可是,我不那么认为。”阿芳站起来,拉起我的手,“这样吧,要知道真相,我们必须去问一下高年级的同学,我认识一个,我们去找她。”
404室,究竟有什么秘密?于是我就和阿芳一起去了另外三幢女生宿舍。
我们在二宿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有一个女生提着热水瓶从宿舍楼里走出来,阿芳上前喊道:“学姐!”
“是你啊,阿芳!什么事啊?”那女生走过来。
我定睛一看,阿芳认识的学姐竟然是我报到那天,为我带路的李娜!
阿芳说,“我们有一点事想请教你,能不能到后面的树林里去?”
李娜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什么事那么神秘啊?”树林里一个人也没有,李娜已经忍不住问了起来。
阿芳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是关于我们的寝室,404。”
果然,李娜又露出了第一次见面时害怕的表情:“那……那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你别害怕。”明显,阿芳不打算告诉她我看到的,“我们只是好奇,404寝室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娜开始迟疑不决,在我们再三恳求下,她还是说了:“你们大概不知道,之前,那个寝室是我们住的。”
“原来,你也住过404寝室?”我惊叫。
“是的。这是一年前的事了。”李娜就着草地坐了下来,“那时,我们大二,就跟你们现在一样大。在我们四个女生住进去之前,我们就已经听说那个寝室是凶宅,好几个女生在那里跳楼自杀。可是,我们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还开玩笑说如果真的看到鬼就把她推下去让她再死一次。那时,我们四人确实没有任何担心。可是没想到,真的会发生那样的事……”
“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我们寝室里,和我关系最好的女生叫裴云霏,她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子,人缘很好,我实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她自杀……”
“她……自杀了?!”
李娜直愣愣地看着我,声音开始发颤:“对,裴云霏自杀了,就是从404寝室的窗台跳下去的,楼下正好在清除碎玻璃,她摔在了那堆玻璃上。当我们赶到楼下时,她已经死了,满脸都是玻璃碎片,血肉模糊。我至今还忘不了她那双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天空……”说到这里,李娜哽咽起来。
“玻璃?玻璃碎片?昨晚我看到的那个女生的脸也是这样!”我小声在阿芳的耳边说道。“难道,那真的是裴云霏的鬼魂?”
阿芳听我这样说,身体一颤,她急切地向李娜喊到:“你的同学,裴云霏她长什么样子?”
“她很漂亮,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喜欢穿红色的裙子。对了,她的左眼下有一颗黑痣。”
我简直快要昏倒了,我拉着阿芳的手,克制地低叫:“确实是她了,因为我很清楚地看到了那颗黑痣!”
虽然我们站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可是,我还是感到寒冷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自从裴云霏自杀以后,就有人在晚上上厕所的时候听见女孩的哭声和玻璃碎掉的声音。所以我们都搬了出来,没有人敢住在那栋楼了。封楼了一年后,才又开始让学生住。”
“真是太诡异了!”阿芳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到现在还是没能查清裴云霏自杀的原因吗?”
李娜的眼睛里闪过震惊,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芳,低下头用我们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那天早上,她在写信。”
“你说什么?”
“裴云霏自杀的那天早上,我看到她在写信。”李娜道,“她很认真地在信纸上写东西,我因为好奇凑过去看,她发现我在偷看后,连忙把信纸塞进抽屉里锁了起来。不过,我还是看到了第一句话:‘我想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因为我已经听见了这个房间的亡灵在催促我的声音……’”
“亡灵?!”
“我以为她是在写小说,因为平时她经常写一些灵异类的文章,所以我并没有多想什么。可是后来,她自杀了,我才想到她写的那封信,一定就是遗书!”
“那封信呢?”阿芳急切地问。
李娜顿了顿,说:“那信,不见了。”
我们不知道是怎么打发李娜走的,总之,当我和阿芳头脑清醒的时候,我们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寝室了。
“404室,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们该怎么办呢?”我提问。可是,我知道阿芳根本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天色渐暗,整个寝室变得诡异起来,忽明忽暗的光线洒在水泥地上,仿佛摇曳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看。
“安琪拉,如果高玟玟没有及时赶回来,你是不是就跳下去了?”阿芳问我。
我点点头:“也许吧,因为我根本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到窗台上去的。”
“安琪拉,阿芳!”是高玟玟回来了。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大亮。“你们干嘛不开灯啊?”高玟玟走到我们中间,狐疑地看着我们,“你们怎么了?脸色很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我还没有准备好把今天的事告诉她。
“那就好。”高玟玟开始削苹果,“你还不知道吧,这次交换生考试的名额已经公布了。”
“是吗?”我们两个都心不在焉。
“算了,这个你们也不会关心的。”高玟玟啃着苹果抱起桌上的书,“我要去复习了,苏可沁如果回来了,叫她早点休息。最近,她神经衰弱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高玟玟走出寝室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隐隐荡漾着笑意。
我和阿芳又是一阵沉默。
阿芳独自去梳洗,然后早早地钻进了被窝:“安琪拉,我先睡了。”
“你睡吧。”我说。
“怎么回事?怎么湿漉漉的?”阿芳感觉到被窝里有什么异样,伸手一摸:天!我看到她满手都是殷红的液体!
“这是什么?”我大叫起来。
“难道是……?”阿芳吓得从床上跌下来,我上前一把扯下床单,只见淡蓝格子的床单上赫然四个血色大字,还我命来!
我和阿芳同时朝门口扑过去,却撞在一个人身上。
“王……王阿姨?!”
“你们在干什么?”王阿姨用凌厉的眼神扫视我们。
阿芳用手指了指地上。
王阿姨拣起了带血的床单,什么话也不说。
“这个……这个……”我听到阿芳的语无伦次。
可是,王阿姨推开我拉住她的手,动了动嘴,却带着床单走了。走廊里是她清晰的脚步声,单薄而诡异!
王阿姨的声音飘过来:“你们要听话……”
我们谁也不懂她的意思。
那天晚上,阿芳没有住在寝室里,我想也许是她吓到了。我没有告诉苏可沁和高玟玟床单的事,我怕苏可沁的神经衰弱。半夜,我醒来去上厕所,当我回来的时候,我听到苏可沁在跟高玟玟说话。
“玟玟,我好害怕。”
“你想得太多了,可沁。”
“我不是要她死啊,她为什么要跳楼自杀呢?”
“别说了,你!”
“不,她一定会来找我们报复的!”
“可沁!”
“玟玟,我想过了,刚住进这个寝室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挺不下去的,你说,我应不应该退学?”
“可沁,睡吧,你太累了。”
然后,她们就没有声音了,我推门进去,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可是,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秘密。她们和裴云霏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后来的两天里,平安无事。阿芳回来了,她竟然在房间里烧了香。高玟玟一有空就去自修教室复习,而那此次的事件对苏可沁来说,打击很大,她不再呆在寝室里,直到熄灯才回来休息,每次都非要王阿姨送她上来。那个神秘的宿舍管理员,一直重复着那句话:“你们要听话……”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更可怕的事还没有发生!
那是第三天的夜晚,我被轻微的晃动所惊醒。是睡在我上铺的高玟玟正在下床。我以为她是去厕所,所以并没有在意。可是,高玟玟并没有开门,我听到她的脚步声似乎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我一下子惊跳起来,翻身下床,只见高玟玟已经爬上了窗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玟玟!你在干什么?”我大叫起来,她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苏可沁和阿芳被我吵醒,一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说不出话来。我咬了咬牙,冲过去想把高玟玟拉下来,可是,只走了一步,我的脚就像钉住似的动不了了。因为,我看见了,漆黑的窗外晃动着一个人影!不,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诡异地浮在空中,青绿的皮肤上是一道道还淌着鲜血的伤痕,她咧开嘴冲着我笑,我看清了她左眼下方一颗黑色的痣!
是她!真的是裴云霏的冤魂!她是要来带走高玟玟的!
“玟玟!”我大声喊她的名字。
阿芳和苏可沁已经吓得蜷缩在床角,直愣愣地瞪着我。
可是,无论我怎么喊,高玟玟就是不理我,她眼神涣散,身形飘忽。来不及我多想,本来关着的窗户竟然自己打开了!一阵阴冷的风吹来,玟玟披散的头发和睡衣裙摆在风中乱舞。
“玟玟!”我几乎发不出声音了。
高玟玟慢慢转过头,对着我们一笑。天啊!那黑痣!那不是玟玟的脸,那分明是裴云霏的脸!
下一秒,我预感到发生什么的时候,我不顾一切用力拉住高玟玟的手臂,可是她却使劲甩开了我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向后倒去!
“啊——!”尖锐的惨叫声划破夜的寂静。
高玟玟就在我们面前从窗台掉下去了!
“玟玟!”所有的人都叫了起来。
当我们奔到楼下的时候,值班室的灯已经大亮。在404寝室窗户的正下方,已有很多人围着。看到我们来了,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我第一个冲进去,紧跟着的是阿芳。
在我们眼前,是高玟玟瘫软的身子,她死了。可是,最让我感到恐怖的是,玟玟浑身上下竟然插满了玻璃碎片,殷红的鲜血染满了附近的草地,她就像一只鲜红的刺猬,让人触目惊心!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抓着阿芳的手已经被汗水湿透。我也能感觉到阿芳的害怕,她的手抖得比我更厉害。苏可沁当场就晕了过去,很多人七手八脚地把她抬走了。
忽然,我记起了什么,我拉着阿芳飞奔回寝室,扯下高玟玟的床单。屋子里一片漆黑,我拿过节能灯一照,顿时,我和阿芳同时跌坐在地上,因为那条床单上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还我命来!
看到这熟悉而可怖的字迹,阿芳已经害怕得不行了:“安琪拉,这……这404室,我们……我们不住了!我害怕呀!”
窗户还大开着,风吹得我全身发冷,我和阿芳抱在一起,看着地上血红的床单,不知所措。节能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熄灭了,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窗外的树影映在地板上,仿佛鬼的手在乱舞,在向我们扑过来。
忽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笃,笃,笃……”,由远而近,在我们寝室的门口停住了。我只感到寒气逼人,可是,我的冷汗已经把我背脊的衣服都湿透了!不要过来,千万别过来!裴云霏你阴魂不散,为什么要害我们?你的死不是我们造成的呀!
门,还是慢慢地开了。
“你们还在?”原来是王阿姨。
“啪!”,她打开了日光灯,因为出了人命,宿舍楼的电闸恢复了。
“王阿姨,我们的寝室真的有鬼!”阿芳冲过去拉住她的手喊,“你看!”
王阿姨看了看地上的床单,想了一会儿,说:“这只不过是恶作剧而已。”
“可是,高玟玟她真的死了呀!”
“她是自杀吧,这样的学生我见了多了。”王阿姨轻描淡写道,“去年一个,今年又是一个。”
我和阿芳面面相觑。看着王阿姨一个人在走廊里慢慢走着,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是那么诡异!她依旧在说着那句话:“你们要听话……”,此时,从来就没有觉得现在这样恐怖!
当晚,我们两个睡到了别的同学的寝室。
清晨的时候,我们的楼下便停了好几辆警车,404寝室也被暂时封锁起来了。警方调查了两天,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就以自杀结了案。他们都是无神论者,对于我和阿芳的说法,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还说我们是惊吓过度,产生了幻觉。我们本想给他们看那条染了血的床单,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学校为了不引起更大的骚动,马上息事宁人,让我们回寝室照常生活。可是,还有人敢住在这幢宿舍楼吗?可以回家的学生都回家了,四楼更是空无一人。我和阿芳搬到了304寝室暂住。听说苏可沁清醒过来以后,向学校提出了退学。
可是,第二天,消息传来说,苏可沁失踪了!
她没有来学校,也没有回家。我和阿芳分头去找她,我们找便了整个学校可是一直到了晚上十点,还是不见她的踪影。
“阿芳,我们先回寝室吧。”我看了看天色。
“小安,我怕!”阿芳紧紧抓着我的手,“你说今天晚上那个鬼会不会又来找我们?”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赌一赌运气。走!”我拉着阿芳朝宿舍走去。
今天晚上没有月光,我们走在漆黑的树林里,四周安静得可怕,可是我老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回头,却什么也没有。我想我们是太紧张了,现在有任何动静都可以把我们吓得半死。
还好,一路上的诡异气氛虽然把我们弄得心惊胆战,我们毕竟还是平安走到宿舍楼下了。王阿姨眯着眼睛冲我们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我们逃似地掠过她神秘的笑容,走进了宿舍楼。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仿佛在上刑场。楼道里安静极了,静得连我们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404室的灯黑着,苏可沁并没有回来。
现在这个寝室在我看来,就好象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随时都可能把我吸进去。
阿芳开了灯,朝窗户看去,突然她的脸变得煞白:“安琪拉!你看窗户!我明明关了,可是它,它现在……”
窗户大大地开着,那样肆无忌惮,外面漆黑一片,阴森而又恐怖!谁也不知道窗子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可是它现在确实是开着,就在我们的眼前。难道那样的事又要重演了吗?
我觉得我很快会再次看到她,裴云霏的冤魂。她在呼唤我,她还要我们的命!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的心情竟然平静下来了,这次,我一定要保护自己还有阿芳!
“阿芳,快到我身边来!”我叫道。
阿芳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我的衣服。我小心地探出身子,伸手去关窗,我甚至做好了被拖出窗口的准备,还好,什么也没发生,这使我又镇定了不少。
我和阿芳在窗前坐下,死死盯着窗外。我想起一本书上说过,如果有厉鬼催命,只要一次没有成功,那它就不会找你第二次。换句话说,只要今晚没出事,我们就平安了!
我看了看表,快到午夜了!我和阿芳的手死死握在一起,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沉住气!
“啊!……”一声惨叫把我们吓得魂飞魄散。紧接着,一张惨白的脸从窗口一闪而过!与此同时,是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是!……”阿芳愣住了。
“是苏可沁!她掉下去了!”我摊坐在地上。
我们挣扎着站起来,恐惧使我们只能相互扶持才站得稳。当我们好不容易来到楼下,苏可沁已经死了。她跟玟玟一样,浑身插满了玻璃碎片,鲜血淋漓。唯一不同的是,在她白色的衬衫上四个触目惊心的红字:还我命来!
阿芳当场就昏了过去,而我,却感到我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一个人坐在四宿后面的树林里,这栋苍老陈旧的宿舍楼又将被尘封起来。我慢慢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是我的日记本。
3月3日 晴
我终于转来了这个学校。站在这个寝室里,我似乎依然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我原来并不认识苏可沁和高玟玟,可是当她们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更坚定了我的决心——我要杀了她们。这就是我费尽心机转来这里的目的。

3月18日 阴
我已经和她们相处快半个月了,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我感到心情低落。我一直想让她亲手制裁她们。可是她是那样善良的人,我直到她恨她们,所以等着吧,无论用多长时间,我不会放弃的。

4月1日 大雨
今天下雨了,气温骤降。可是我的心情却如春天般明媚,因为终于让我等到了。多亏了那个八卦女王,我才想到这个计策。阿芳告诉我,高玟玟要苏可沁放弃交换生名额时,我就知道机会来了。于是,我去找高玟玟,跟她说:
“虽然你和苏可沁是好朋友,可是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在跟她竞争,你怕她夺走属于你的荣誉。不,我说这个没什么恶意,相反,我想帮助你达成心愿。你不是希望她放弃交换生的名额吗?我们可以利用404寝室的传言吓唬她,让她主动退学。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神经衰弱,可是,这不是一个机会吗?……”
高玟玟,这个愚蠢的女人显然被我的话打动了,她没有任何考虑就同意了我的计划,我想她真的是太自负了。

4月4日 阴
清明节,我和高玟玟决定实行计划。由我开始。半夜的时候,我在寝室里装神弄鬼,而高玟玟就扮演阻止我跳楼的角色。我们两个配合得天衣无缝,成功地吓到了苏可沁,她又犯病了。呵呵,我想,她在天之灵是否也看到了她们惊恐万状的表情?实在太痛快了!

4月7日 多云转阴
苏可沁发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看来她矜持不了多久了。高玟玟欣喜地要我继续实行计划,我怎么会不答应呢?今天才是真正决定命运的时刻。我要求和高玟玟角色互换,并要她跟我一样,在床单上留下血字。晚上,高玟玟这个蠢女人真的爬到窗台上去了,我假意过去拉她,可是谁也不会知道,我在指缝中藏着一根针,狠狠刺进了高玟玟的手臂中。是的,她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反射性地挣扎后退,然后,她掉下去了,摔在了我早就准备好的玻璃上。就这样,我成功地干掉了高玟玟。

4月8日 多云
我的动作必须要快,否则苏可沁就可能离开学校,我就永远没有下手的机会了。我去了她疗养的医院看她,她的精神很不稳定。我为她倒水,在水里偷偷下了安眠药。我这样跟她说:
“高玟玟不是被鬼附身,而是自杀。”
“你怎么知道?”
“我有证据。”
“在哪?”
“404寝室。你愿意跟我去看看吗?”
“……”
“你不来就永远也解不开你心中的结了。”
于是,苏可沁上当了,我带她溜出了医院,去了宿舍。因为高玟玟的死,整栋宿舍楼几乎搬空了,没有人看见我们。我叫她跟我上天台去,就可以知道一切。然后,苏可沁就在天台上睡了过去。真是太顺利了,那个天台没有人会上去,就算有人上去,我让苏可沁躺在了天台栏杆外侧的水泥地上,没有人会看见。等药效过去,她一翻身就会摔下去。
阿芳这个单纯的小女生什么也没有发现,苏可沁失踪后,还帮忙一起找她。我算好了时间,果然她在我和阿芳的眼前直直掉落下来,摔在了我事先准备好的玻璃上。
就这样,苏可沁也死了。

4月10日 晴
天气转好了,阳光明媚。警方对于这次事件不了了之,我和阿芳坚持转校,学校同意了我们的请求。我想会继续和阿芳做朋友的,因为她是我最有利的证人啊,她那么单纯,不是吗?

今天是4月11日,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所有的事如我预料中的那样顺利。我想我是该离开了。我站起来,一封信从日记本里滑落下来,我心头一颤,是她——裴云霏的信。不由打开,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迹:

我想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因为我已经听见了这个房间的亡灵在催促我的声音。有今天这个结局,我一点也不奇怪,只是,我难过,很难过。
我是一个那样单纯的女生,平凡的生活、读书,并不奢求什么,可是,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生活她们都要破坏呢?你一定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样的事,如果可以不提起,我真的愿意把它带到棺材里去。可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即使我不说,你一定也会想尽办法调查的,我不想害你受到牵连,所以,我告诉你。
所有的事情也许是因为那一次的比赛。是的,一定是那次比赛,让她们觉得我是一个威胁。苏可沁和高玟玟,我曾经告诉过你的,两个十分优秀好强的女孩子,是老师的宠儿,也是学生的偶像。这两个大一的女孩,短短几个月就俨然是我们系的风云人物。你一定奇怪,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是的,在事情发生以前,我也一直觉得跟她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存在。可是,那次的比赛,使一切都改变了。
记得那天,我们学校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因为那是一场很特殊的选拔赛,胜出者可以获得代表中国参加世界英语演讲大赛的资格,那是所有我们英语系学生都梦想的,连市长都出席了选拔赛。当然,其实比赛的主角只是两个人,就是苏可沁和高玟玟。除了偶尔学生会的会议之外,我和她们并不算认识,只是听到别人说她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几乎什么工作都一起做,然后完成的比谁都出色。我天真的想,这份珍贵的友谊真是难得。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也许,不是亲眼看到,至今我仍不敢相信。因为我负责后勤工作,所以我看到了,高玟玟在苏可沁的矿泉水里偷偷下了药。我想那可能是泻药吧。
不,当时,我想阻止的,可是,我被一个老师拖住了,当我再次跑到后台,苏可沁已经把高玟玟递给她的饮料喝了下去。我突然不知所措,连忙离开,因为我不敢去看高玟玟轻蔑而又诡异的眼神。不过,如果我知道以后发生的事的话,说什么我都要阻止高玟玟,可是,那时候,我做梦也不会想到。后来,果然如我所想,苏可沁在出场前突然肚子不舒服去了厕所,再也没有回来。荒谬的事发生了,导师竟然马上叫住在后台忙碌的我,要我代替苏可沁上场!虽然我的英语拔尖,那一段演讲词我也练过,可是要我突然上场,我还是犹豫不决。可是,导师几乎在哀求了,说什么为了学校的荣誉,不可以给学校丢脸,而我,一个学生干部在这种时候,应该挺身而出。于是,我便硬着头皮上场了。也许,因为我没有抱着比赛的心理演讲,所以我并不是很紧张,发挥得出乎预料的好,台下掌声雷鸣,甚至连市长先生都站起来为我鼓掌!而高玟玟是接着我的下一个演讲者,也许是因为她没有料到我的出现,情绪有些不稳定,过程中出现了好几次错误。最终结果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了,是的,是我获得了参赛资格,阴差阳错的。高玟玟永远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会输给我,而苏可沁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天为什么会突然肚子痛。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意外,我曾天真的这样想,就像那次选拔赛一样。甚至于发生了那样噩梦般的事后,我仍这样安慰自己。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你,我真的真的不愿再想起它!可是,亡灵在催促我了,我怕以后没有机会再告诉你,所以我要说。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晚上,我从自修教室出来,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外面下着雨,校园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了,我刚撑开伞,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三个男人,绑架了我。我拼命挣扎,叫喊,却抵不过他们三人的力量。他们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拖进了一间无人的教室。我有预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新闻里看到的少女被糟蹋的报道在我脑海中一涌而上,我害怕极了,那是一种绝望的恐惧。我哀求他们不要伤害我,可是话出口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徒劳。当我的手脚被绑住,衣服被撕开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血液停止了流动,我的生命突然被抽干,如果那时候我能死去,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无声的哭泣,连流下的眼泪也是冰冷的,绝望的。然后,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后来的事,我已有些模糊,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还是躺在那间教室,那些男人都不见了,我穿好残破的衣服,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那里。那一场噩梦啊,我没有勇气再去回忆。如果可以当它没有发生过,我就自己欺骗自己。可是,我决没有想到,更可怕的事还在后面!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叠照片!
是的,是那天晚上的照片,那群畜生竟然还拍了照!他们在信中说,如果我不退学,就把照片公诸于众。我感到我的天塌了,我想象如果没有按照他们说的做,结果会是怎样。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我,对我指指点点,我成为了众人侧目的焦点,大家饭后的谈资。没有人理解我内心的痛苦和绝望,我的朋友都像看一个怪物,一个肮脏的东西那样看我,可是,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呀!然而,又能怨谁?这个学校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主动去退学了,理由自己也觉得可笑,我说我要回到家乡去结婚。办手续的那一天,经过学生会办公室,看到那扇虚掩的门,我不由停下了脚步,我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裴云霏退学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那不是很好嘛,我们的计划顺利实现了。”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对她做了那样的事,还寄照片威胁她……”
“你说什么呀,你别忘了是谁抢了我们的风头!给她一点颜色看看也是对她的教训。如果不逼她退学,明年的出国留学的名额不是又被她占去?”
“说是这样说,可是她也挺可怜的……”
后来的话,我一句也听不进去了,我只感到天旋地转,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她们策划的,苏可沁和高玟玟!只因为我无意中“抢”了那次比赛的资格!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就只为了这个理由,如此残忍地伤害无辜的我?太不公平了!老天啊!
我承认我是失去理智了,可是我的头脑却也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我一个人坐在这个404寝室,有人称这个是“自杀室”。是的,自杀,自杀有什么不好?有时候人活着比死更痛苦,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朋友,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只是靠着信交流思想。可是,你是我唯一信赖的人。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请替我好好活下去。也许,我的灵魂会留在这个寝室,如果可以,我决不会放过她们。可是,现在,我要走了。离开这个讨厌的世界,我走了。
因为,亡灵在催促我了。

我撕碎了这封信,看着漫天飞舞的碎片,心头油然升起一丝惆怅,裴云霏,现在你的灵魂应该可以安息了吧。一片信纸飞到我的手中,我看到上面模糊的字迹:“安琪拉 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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