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的冥想

      魔界空明原创 2004-9-26 4:32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观察一只蚂蚁。

该蚂蚁忙忙碌碌地在地上乱跑,似乎有目的,又似乎没目的。而我考虑的是:踩,还是不踩这只蚂蚁?

其一

突然发现上面这个的句式有点像是那似乎已经很著名的小说标题:《操,还是不操ZYQT?》原谅我在这里使用了字母代替人名,这倒不是怕侵犯了那丫的什么名誉权肖像权隐私权或者其他的什么权。既然那丫自己都舍得下脸来光着身子写这个所谓的小说到处散发,我当然认为她已经放弃上述一切权利并放弃了保持沉默的权利。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在我们这个网络上,人们惟一愿意主动放弃的就是保持沉默的权利。我之所以使用字母,实在是不打算替丫再做一次免费广告。

以前我很佩服为艺术献身的人,尤其佩服那些为了在某个地方小报上发表一首小诗,就献身于那些獐头鼠目一嘴黄牙无比龌龊的编辑的文学女青年。我当时认为那真的是一种纯粹的高尚的有道德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追求。然而现在时代变了。感谢电子计算机,感谢网络,给了现在的文学女青年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扬眉吐气的机会。她们现在完全可以直接脱给广大的读者和观众看,而不必再受编辑的刁难。反过来,她们还可以在脱出名气之后,鄙视那些可怜的小编和小记们:“想采访我吗?可以。但你要先脱光了让我蹂躏一下。你能在床上让我蹂躏多久,我就给你多少采访我的时间。”只苦了那些女记者,假如这些脱出来的作家并没有女同的倾向,那些女记者就无法完成采访任务,就算不被丫们蹂躏,回去也要被上司蹂躏。

如同我们懵懵懂懂浑然不知啥时候会平地脱出几个女作家一样,那只蚂蚁也不知道我的巨脚何时会落在它单薄的身体上。我的左脚或者右脚,对它来说,都无异于一颗撞向我们脑袋瓜子的小行星。事实上我们的命运又和一只蚂蚁有什么不同?自然的灾害、生活的打击,随时随地都会像小行星一样把我们砰地一声种在地里。更可怕的是,如同我是那只蚂蚁的上帝一样,掌握着它的生死,冥冥中也有一个上帝主宰着我们。当唯物论者排斥一切不能被科学所证明的东西时,似乎忘记了一点,那就是科学总是有极限的,科学不能解释的东西未必就不存在。这个道理简单得无与伦比:蚂蚁意识不到我脚的存在,但我的脚确实存在。那么人又凭什么可以说,我们的头上没有悬着一只上帝之脚?只是人看不见罢了。

当我们今天死心塌地认为地球是圆的时候,不要忘记几百年前说地球是圆的人被耻笑甚至被烧死了。现在如果有人再说地球是方的,一样会受到耻笑。但谁又知道五百年后地球是方是圆呢?而五百年后,无论是耻笑人的或者被耻笑的,都已归于尘土。我们手中掌握的永远不是绝对真理。真理就是真理,它只存在于真理之中。当我们自认为掌握了真理的时候,不要去嘲笑别人,因为嘲笑别人的,最终会被人嘲笑。

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科学精神和理论上的探讨,而不是利用手中掌握的权力让别人闭嘴。一个理论被发现了,我们要欢呼;一个理论被推翻了,我们仍然要欢呼。每一次发现和否定,都象征着人类的进步。7月21日,在都柏林举行的第17届国际广义相对论和万有引力大会上,霍金提出了新的黑洞理论,推翻了29年前他自己提出的“霍金辐射”理论。然而这丝毫不减我对霍金的敬仰,尽管我根本读不懂他的论述。值得高兴的是,这个推翻动作只用了29年,并且是霍金自己干的。由此也可以看出,科学的进步就在不断的否定之中。在科学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唯一不该发生的事情,就是以科学的借口把人烧死。

在科学和上帝面前,我们都是蚂蚁。


其二

为什么我会有踩死那只蚂蚁的欲望?

那只蚂蚁并没有冒犯我,更没有伤害我。它没有从我的饭桌上偷走我早餐中微不足道的一粒,也没有趁我不备咬我一口,让我奇痒无比。虽然人类往往因为互相对视一眼而演变成血腥砍杀,但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忙碌之中,甚至没有向我投来好奇的一瞥。我有什么理由有什么借口踩它一脚呢?仅仅因为它的渺小吗?仅仅是为了展现我对它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权力吗?

人类从童年开始,内心深处就有虐待的倾向。小时候,我们是否因为自己不会飞翔,就努力去捕捉蜻蜓,撕下它们的翅膀?我们是否因为毛毛虫的丑陋,就将它们放在烈火上烤熟?那些小生灵显然是无辜的,然而童年的我们是否意识到自己的残忍?

和童年联系在一起的,是童话。在我们的心目中,童话是天真的、善良的、纯洁的、美好的。其实童话展现给幼稚心灵的,是一个残酷却又寓意深远的世界。火柴中的天堂,随风而逝,背上已插好刀叉的烤鹅,不复存在。就连小女孩在人间已经永远失去的奶奶,也从天堂里再次失去。小人鱼为了爱情,变成了哑巴,最后又化成了泡沫。为了一场婚姻,两个姊姊自己用刀砍掉脚尖和脚跟。即便不是为了爱情,追求婚姻就要付出如此代价?如果说这些情节还只是潜移默化的伤害,那格林童话《杜松树》(也有译本作《桧树》)里血淋淋的场景:“我的母亲杀了她的小儿郎,我的父亲把我吞进了肚肠,美丽的玛杰丽小姑娘,同情我惨遭魔掌,把我安放在桧树身旁。” 即便是成人看了也会毛骨悚然。残忍的童话,童话的残忍。充斥在童话中的类似“白雪公主和王子结婚后,美满的生活充满了欢乐和幸福,他们一辈子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这样轻描淡写的结尾,掩藏不住童话中浓重的血腥。 我们幼小脆弱的心灵,是不是被妈妈用柔和声音朗读出的童话故事埋下了残忍的种子?

然而从生物行为学和进化论的角度来看,人类残忍和暴力的根源,并不完全在于后天的影响。比如,人最本能的欲望之一,就是性欲。而人的性欲当中,存在着很多先天的残忍和虐待的成分。

非洲有一种叫“黑寡妇”毒蜘蛛,它是一种在交配过程中,把与之交配的雄性配偶杀死并吞噬其脑袋的雌性蜘蛛。外国文学作品中,将这种“黑寡妇”形容为心狠手辣的杀夫妇人。但这种“黑寡妇”在非交配的日常生活中,却不会侵犯同类,它侵犯雄性蜘蛛的行为仅仅发生在交配的过程中。为什么这种雌性毒蜘蛛会有这样的性行为呢?科学家对此进行了研究,发现当雄蜘蛛与雌蜘蛛的生殖器官发生交合时,雄蜘蛛是不会发生射精行为的,只有在雄蜘蛛被侵害之后,特别是在雄蜘蛛的脑袋被吞噬后,雄蜘蛛才在濒死状态中发生射精行为。它们就是通过这种残忍的方式达到性唤起的。而一旦把“黑寡妇”的一对利齿除掉,使其不能伤害雄蜘蛛,结果在整个交配过程中,雄蜘蛛一直不能发生射精行为。

其实,人类也存在这种现象。曾经看过一些报道:有人用自缢的方法自慰,结果不小心弄出了人命。法医学专家指出:他们是为了满足一种叫“缺氧性高潮”或“濒死性高潮”。这种行为和雄蜘蛛在濒死状态中发生射精行为,其原理同出一辙,只是比较极端罢了。

再如历史上人类社会的部落战争,甚至是国家之间的战争都是这样,胜利一方把失败一方的男性全部杀光,把所有俘获的女性分配给胜方成员“享用”,这种“享用”实际上就是强奸。被战败一方的雌性俘虏和胜利者之间,是不存在“爱”的基础的。胜利一方的雄性一定以征服者的姿态强迫被征服一方接受交配,但奇怪的是,这种“强奸”往往并不妨碍双方的性唤起。

进一步讲,这种残忍的性行为,是物种优化需要衍生出来的一种性行为。有群居习性的动物包括人类,一般情况下,是与同族群或同一部落的成员通婚。但时间一长,慢慢就形成近亲通婚,而近亲通婚由于血缘相近,极不利于物种的优生优化。按照进化论生物优胜劣汰原则,物种得不到优化,其结果只有两个,一是不适应自然环境被自然淘汰,二是抵挡不住同类的外族入侵,导致血缘上的重新组合,从而淘汰原部族群体。上述的第二点非常重要:在自然状态下或生产力非常落后的情况下,外族的暴力入侵,是实现物种优化的一个重要条件。外族的入侵,被入侵一方的雌性往往在强迫的状态下与侵略者交配,从而打破了内部近亲血缘通婚陋习,使得两个血缘相去较远的群体或个体得到结合,从而使物种得以优化。

外族入侵的优点有两个:第一,侵略者往往是身体剽悍强壮的群体,同时在智力上也往往优于对方。如果一个体形剽悍强壮、智力发达的群体,通过侵略别的族群并与之通婚(往往是通过暴力手段达到通婚目的),极其有利于改造和优化被侵略群体的血缘和遗传,使其子孙从体能上和智力上更胜于其母系的族群。第二,就算第一点不能成立,就是说,侵略者的族群并不比被侵略的族群优秀,但两个血缘较远的族群通婚,有利于消除一些遗传病和遗传缺陷,在遗传学上称作“杂交优势”。

我们生活在现代的文明社会里,然而我们血管里流着的,仍然是残忍和暴力的血液。正是这种残忍和暴力,带来了今天的文明。


其三

从蚂蚁想到蜻蜓,又从蜻蜓想到蝉。

蝉——禅。

我们在童年时代对这些无辜生灵施暴的时候,却孕育着灵魂升华的最高境界——禅。

如何是禅?一切万法,不离自性。

赵州和尚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

州云:“无!”

无门曰:参禅须透祖师关,妙悟要穷心路绝。祖关不透,心路不绝,尽是依草附木精灵。且道,如何是祖师关。只者一个无字,乃宗门一关也。遂目之曰禅宗无门关。透得过者,非但亲见赵州,便可与历代祖师,把手共行,眉毛斯结,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岂不庆快。莫有要透关底么。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通身起个疑团,参个无字,昼夜提撕。莫作虚无会,莫作有无会。如吞了个热铁丸相似,吐又吐不出,荡尽从前恶知恶觉,久久纯熟,自然内外打成一片,如哑子得梦,只许自知。蓦然打发,惊天动地,如夺得关将军大刀入手,逢佛杀佛,逢祖杀祖,于生死岸头,得大自在,向六 道 四 生中游戏三昧。且作么生提撕。尽平生气力举个无字。若不间断,好似法烛,一点便着。

颂曰:狗子佛性,全提正令,才涉有无,丧身失命。

一个偏旁的改变,竟是如此玄妙。当文字由虫豸化做神祗,我们的心就有可能升华到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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