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一條魚

      無責任 2007-8-12 2:17

這幾天昏昏沉沉,醒來時是夜晚,入眠時是早晨。
然後,在冗長的這場夢裡,我遇見了深海的一條魚,在怪誕的夢境裡。


那是一個被時空夾縫遺忘的深海世界,除了寂靜還是寂靜。
剛張開眼的時候,我發覺我正漂浮在一片黑暗裡,然後我開始想:這應該是夢。擺動了一下四肢,卻發現無法如我所願進行動作,我安慰自己:這是夢。可是才剛這麼想,我馬上察覺表皮細胞脹滿了水,感覺像蟲爬一般的難受。

很難受,我甚至懷疑是否真的有蟲爬滿了我的四肢。然而,我什麼也看不見,因為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我突然想起,卡夫卡在變形記裡敘述的那隻巨大的甲蟲。「--拜託--」我開始喃喃自語,擔心其實這不是一場夢。

「在這裡睡覺,是會死的唷。」一個扁扁的聲音從我的上方傳過來,更讓我好奇的是,隨著它的所在位子,竟然熒熒閃著綠光。就像骨牌效應一樣,四周圍開始逐漸亮起來,一片五彩繽紛。

我到此刻才發現這裡是深海的世界,因為那道扁扁聲音的主人是一隻長得怪異的魚,牠吐著氣泡搖擺著尾鰭,在我的眼前。牠八成是絕種的深海魚,因為我從來沒看過長相那麼奇特的魚,就我的常識來說,奇醜無比!

我的腦海中馬上浮現一個念頭:遠古的大陸氾濫著幼年的新綠,當時綠色的厥類叢林是那樣安靜,整個地球只有廣闊無邊的海洋裏傳出生命的沉吟。它一定就是隔絕寂靜的大陸,而誕生的海洋生命。真是神了,居然讓我遇上這麼一個老古董。
我獨自為現在的情況,做了一個自認為完美的解釋。

「你是什麼東西?」那隻古怪的魚問。「最近誕生的低等生物嗎?」
「不!我是人類,是這塊土地上演化而成的高等生物。」

「人類?」它隨即露出很好笑的表情,好像看到一個笨蛋似的。「我沒聽過!」

「呵呵,可能吧--」你當然沒聽過,因為你只是一隻古老破舊的魚。
我在心理回答,沒有說出口。「那麼你呢?有名字嗎?」

「我是深海的一條魚!」那條魚驕傲地說著,用不著它說,我用看的也知道。
「這是名字嗎?」

「是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一定沒有名字吧?神是不會給予低等生物名字的。」
我不是說過我是高等生物嘛!我忍不住地想,在夢中我似乎非常懶的與它計較。

「對了!」像是警醒一般,深海的一條魚從它的魚腮裡掏出一個亮晶晶的玻璃罐。我頓時嚇了一跳,從來沒想過魚鰓裡可以藏一瓶玻璃罐。「那是什麼?」我好奇地問。

「這是秘密唷!」深海的一條魚詭譎地微笑。「你不是不可以動嗎?喝下去吧!」
它將那個亮晶晶玻璃罐地給了我,而我毫不猶豫喝下了它,隱約聞到酒精的味道。

咕嚕──
咕嚕───
我幾乎就要醉了,醉倒在那片汪洋的深海裡。

「不是說過了嘛。」我聽見深海的一條魚說。「在這裡睡覺,是會死的。」



回過神時,我在一個裝飾極其金碧輝煌的豪華房間。一個瘦弱的男人,帶著老氣的圓形眼鏡,和一隻姴嘴而笑的貓,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書。看見我的到來,他從懷裡拿出一個茶壺,為桌上的一只空杯子倒滿水。「歡迎你的到來!」

「你是什麼人?」我看著桌上的那杯水,感到喉嚨有些乾澀。
男人抬起手指著他面前的沙發椅,我應著他的指示坐下來。「我是神!」

才怪!我在心底否定的想,隨即聽見他狂妄的笑聲。「你當然可以不相信。」
他瞧了我一眼。「這是我的貓,你可以叫牠派先生。」

我對這個名字不予置評,於是隨便亂喊。「阿派!」
我無聊的左顧右盼,發現房間裡的顏色呈現一片單調的金黃,我開始懷念起那五彩繽紛深海,我站了起來,意圖離開這裡。「你知道怎麼到深海嗎?」

神笑而不語,突然耳邊響起繁雜的氣泡聲,一瞬間,數以萬計的氣泡球從房間底部冒湧而出,速度快的讓我反應不過來,然後衝向天花板的頂端。「這是怎麼了?」

「深海裡的一條魚死了…。」神愁眉苦臉的這麼說。
我看著天花板破裂的氣泡,對於神的回答感到非常震驚,拉扯著神的袖口。「為什麼?」

神制止了我無理的行為,帶著慈祥的表情撫摸著我的頭。「這是為什麼呢?呵呵。」神反問,像聽見什麼愚蠢的問題般笑著。
「我是問祢,為什麼牠會死!?」我因為祂的態度覺得憤怒,地板被我踩得發出空洞的回音。

神若有所思的撫著下巴:「你絕對不會想知道……」神換了一張竹藤椅坐了下來,氣氛瞬間詭譎了起來。「因為殺人是要償命的呀!」

我一驚,發覺身體開始僵硬變冷:「牠殺了誰……?該不會是……」接下來的話,我沒有再開口,因為當我呵著手心試圖取暖時,彷若從手心中聞到服馬林的味道。

神和祂的貓同時低頭神秘地微笑。




醒來時是夜晚,入眠時是早晨。
然後,在冗長的這場夢裡,我遇見了深海的一條魚,在怪誕的夢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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