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明是個令人難過的夏天,可是我卻單獨對你笑顏以對;
所以請不要再寂寞,明明這麼難過的我都能對你展露笑臉。
那天,我在院子裡遇見一隻野貓,對它這麼說。
我知道那隻野貓,常常見它跟另外一隻母貓狀似親密地窩在後院打著盹,老是見了我靠近就跑。尾巴抬得高高,一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山寨大王模樣。可是某天晚上,我聽見它的聲音:喵喵的叫著,聽起來很寂寞。然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另外一隻母貓。
後來,我嘗試拿著秋刀魚引誘它,它輕而易舉叼走了我手中的魚,帶給我這麼多的驚訝。
吶吶,你不尾巴翹著老高,避開我了嗎?吶吶,魚好吃嗎?……吶吶,你是不是真的很寂寞呢?我站在三公尺外輕輕問著它。它緩慢且優雅地吃掉了魚,轉了個身不逃也不動,用它白色帶著咖啡色的斑點大臀部對著我,逕自趴下打起了盹。
它的尾巴躺在地上,偶爾會在我面前擺動一下。
像個無言的回應。
每天每天,我會帶著小魚乾(意外的它還滿喜歡)和可樂(第一次喝的時候,它顯然被那種碳酸飲料嚇了一跳),偶爾,會帶著一條秋刀魚和牛奶比較正常的食物,從那個時候開始,它都不再避開我。雖然偶而還是會用它的大屁股朝向我,而且我用狗尾草逗弄它,它還是不甩我。可是我想,這也許就是它的極限,對一隻野貓來說。
這個夏天,我餵養起一隻貓。一隻傑傲不遜卻寂寞的貓。
我只是希望它不要再發出那種會令我難過的叫聲,難過的事已經夠多了,所以請收起你的寂寞。
我站在離它二公尺以外的距離,看它在下午五點的陽光下,舒服地打著盹。徐徐的南風,會輕輕拂起它兩頰旁的白色貓毛,然後,彎彎的眼角會呈現舒爽的弧度,很可愛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這麼一個故事,故事裡主人公哭喪著臉說:
我曾經養過一條魚,那是從河裡撈上來的,可是它太小了,甚至不知道還可以繼續活多久。可是我養了它一個禮拜,卻開始習慣和留戀起它的存在來了。但第二個星期的早上,我的魚死了,被一隻野貓吃了。我逮住了野貓,我那麼傷心,可我居然想養那隻貓,因為這世界上除了它再沒有什麼和我的魚有關係了。或許我只不過想找一個伴而已。因為如果沒有那只貓,我可能要寂寞得死掉。只因為我的魚不在了。我很奇怪對不對?明明如果不是那只野貓,我的魚就不會死。
寂寞的要死,因為我的魚不見了。所以至少讓我留住那只貓。
那時的我是這麼想的,主人公其實一點都不奇怪。
以前看著那篇故事的時候,我會認為主人公一點都不實際,怎麼還能夠原諒殺死自己最喜歡的人兇手,甚至喜歡著他呢。如果我心愛的魚被貓吃掉了,我一定會殺了那只貓。因為我就是這樣的死心眼,我只要我心愛的魚。
可是,我似乎能明白,主人公不那麼做的話,就不行了吧,因為除此之外他已經一無所有了阿。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那個故事。
也許是因為,我遇見了一隻貓的寂寞,又或者我只是睡眠不足在發神經。
那天下午,我決定明天拿張畫紙和畫筆,為那隻野貓畫張素描,順便再賞它一條灑了檸檬汁的秋刀魚,因為我心情好。就這樣隨隨便便,又隨意決定了我明天下午的行程。
然而,那張素描到現在只是一片素白,後來那隻野貓沒有再出現。
我知道,它不會一直待在這裡,所以我沒有替他取名字,沒有名字就不會產生感情。
可是,我還是寂寞的要死,明明我的魚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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