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臨終

冬天的下午總是帶來一種很特殊的氣氛，就像今天我偶然答應媽媽一同出門去（這對假日的我而言，是非常了不起的），再偶然的因為一些小意外就碰上了這麼一個人。一個老朋友（應該也不算），但其實我們從來不曾在同一所學校相遇過，亦毫無血緣上的關係（或許有，只是我不知道）。

用老朋友這等字眼，這關係可真是薄弱。
雖然我應該喚她聲作姐姐，但其實我並沒有這麼做。

「噢，聽說你現在是社會組。」
現在才被問這種問題，只會讓人自憐地覺得很無力：「是快畢業的社會組。」

她似乎沒有分享到我的無力感，只是一如既往帶我走上樓梯前往她的房間。
「千萬不要看重那些語言文字，它們既虛偽也絕非真誠。」

「你以前也是社會組阿。」

但我想，我短短的１７年生命中或許承受她許多的給予，儘管我不想承認。在她面前，我似乎將變得無所遁形，她的談話總是讓我喘不過氣的鬱悶（或許只有我這樣覺得），因為一成不變的課業與將來的話題似乎不怎麼讓我感興趣，雖然別人說她的談吐很風趣。

「你跟別人敘舊也都是一刀劈下就是關心別人的未來嗎？」然後，我終於耐不住性子這麼問她。
挑了挑眉，她似乎不怎麼高興別人打斷她的話，「並不是。」

她看著我，這讓我突如起來地感到愧疚，儘管她說她從來不是真的很在意。
和她的相處模式似乎永遠都會走到這種地步，長不大的人，是我。

「不要再看了，請繼續講，沒關係。」

這種相處方式無法像我的朋友或同學一樣打鬧嬉笑，讓我甚至無法拉下臉來道歉，完全無法按照我的個性卻隨時都被牽著走，或許就是年齡的差距。（每每想到這裡，我會不禁比較起家中的大哥，真是懷疑我大哥是不是弱智）

是了，面對她，我無法不逼迫自己瞬間成熟。

不過阿，我想，其實我也是樂此不疲也說不定。
我是真的打從心底崇拜她的（當然不是人品），每當看到她的文筆知識和談吐方式，總讓我覺得自己身處在異次元，心想：她跟我們是不一樣的。我無法像她一樣，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她的網誌裡根本就是寫滿對每本書和電影的剖析與探討。當然！那裏大部分的書和電影都是我所沒聽過以及聽來就沉悶的味道。

這樣的熟悉的午後，儘管外面只有灰冷的天空和遼闊迷濛的天際線，也是相當愉快的。
當然，就當成一種這個寒假裡意外的重逢敘舊，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