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

      mY waY 2006-8-24 20:48
一年前的敦煌什么样?一千年前的敦煌,什么样?
阳光在未来得及开口的季节隐去,从此没有了声响。
只有香樟来回地出现在一个又一个段落,开头或者结尾,是绿色的渐强的描写,渲染了最后华丽的落幕。
而你呢?还穿着白衬衫骑着单车从树影下班驳而过去?
饿日记忆呢?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光着脚在地板上孤独地来来回回。
拿出一张一又一张的CD,没听完一首就换掉。那些一个星期喝掉一大瓶雀巢咖啡的日子。
只有浓重的夜色记得我们喉咙的哽咽。妈妈睡了吧。爸爸打起呼噜。黑猫跳上房顶看月亮。
而自己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反复地画着解析几何的坐标和曲线,台灯把一切照成昏黄。
什么时候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明白自己没有开口的告白呢?什么时候我才能长大呢?
什么时候不用再穿笨笨的校服了呢?什么时候不用再这样黑眼睛看参考书了呢?

然后就不知道睡过去了多少年。风雪和烈日在窗外来回地走动,它们没有发出声响,没有叫醒我。
闹钟没有叫醒我,妈妈也没叫醒我,她热好的牛奶放在餐桌上慢慢冷掉。爸爸没有叫醒我,他早早地出发上班去了。
他和镜子都忽略了头上又突然多出来的几根白发,什么都没有叫醒我,然后我就那么沉沉地睡着。像一只冬眠的松鼠,在毛茸茸的树洞里头枕着干苔藓不知岁月。
时光在窗外露出半张脸,看着我熟睡的茫然的表情不发一言。

等到醒过来,以为一切都还停留在那个夏日炎炎的清晨,以为桌上还放着前天用过的《英语辞典》,以为妈妈还丁丁当当地在厨房做着早饭,以为太阳正从我的窗户渐渐升起,以为衣柜里还挂着我的黑色的校服。一位沉甸甸的书包依然放在进门右手便的矮柜上。以为死党还会在七点半在楼下准时按响单车破旧嘶哑的车铃,以为还会在铃声结束的一刹那冲进教室。

可是突然电话响起来,助手告诉我下午三点半有个约会不要忘记。
突然传真机开始吱吱嘎嘎地往外吐文件。突然桌子上参考书不见了,换成了一叠厚厚的合同。突然有活动通告发过来叫我过目。
可是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到来的呢?可是中间突然被跳空掉的年年岁岁呢?

时光打了一个短小的褶皱,于是一切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曾经穿着拖鞋和朋友一起在深夜里去楼下卖馄饨的日子一去不再回来。
曾经混在街头胡乱吹着口哨的痞子一去不再回来。
曾经打好的考卷抄好的笔记听完的英语磁带一去不再回来。曾经走过的路路边的香樟香樟下的人一去不再回来。
曾经用过的球拍球拍打过的球球掉落的那个羽毛球场一去不再回来

它们都不再回来。它们去了没有路途的国度。
只有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可你们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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