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

我以为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但现在，永远来了又去


　　我仍独自一人……

　　我今年30岁，16岁的时候开始听黄耀明。18岁的时候想，自己活不过25岁。25岁的时候自杀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一场舞会之后，我从担架上跳下来，担架是舞台的道具。因为我的理想不是当美女裤裆底下的partner，而是DJ，所以我只是一名临时演员。我们团叫喜乐歌舞团，有一架旧BUS改装的"灰狗"。不要小看它，最远的时候，它带我们去过河内。在芒街上，我用它的倒后镜吻过一个越南姑娘。现在想起来，那个姑娘长得很像梁朝伟的越南情人，所以看陈英雄电影的时候，我只看她。在团里，和我说话最多的是一个比我小4岁的女孩，身份证的名字叫韦素芬，但是大家都叫她小咪。她没有梁朝伟的越南情人漂亮，而且还很胖。我喜欢一面喝鱼骨粥，一面看着她的脸。不喜欢在晚上快睡着的时候，看到她还在台上跳舞。


　　我从担架上跳下来，感到大腿下面有几根韧带好像已经断了。具体在什么时候断的，我说不清。担架掉在地上，支撑担架的两张桌子其中一张四脚朝天，另一张断了两条腿。我想快点跑，但是跑不动。最后我拿出弹簧刀，划开自己的手腕。一星期后老板告诉我，幸好我们3个人都没什么事，对方说了，只要我走人就算了结。我们3个是说，我、小咪和他。5年之后我好像在哪里的电器城又见过他，抱着3岁的小女孩在卖二手电脑。


　　我第二次自杀是做了一个梦，那时候我已经离开喜乐歌舞团，在一家加油站代客加油。我买了索尼随身听，整天听"愿每天快乐直到不能"。小咪还在喜乐，就是瘦了很多。不过她瘦起来变漂亮了。那天晚上她专程来看我，就是要告诉我她要嫁人的事情。一个在吉隆坡有庄园的华侨，还说人家是真的爱她。


　　哦，可以名正言顺做一世喈鸡啦。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我又说，对不起。


　　不过，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她的背影很好看，薄纱衣服一闪一闪，像萤火虫的翅膀。


　　结果那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路边，被医疗队的人清洗身体、血迹和鞋。然后他们把我扔在一条沥青马路的坡顶上。小咪也站在那里，我望着小咪，希望她对他们说："这个男孩没有死啊，你们不要这样对他。"但是，小咪什么也没有说，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就上了车。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有人告诉我，那天我在加油站喝了20多瓶啤酒，还吸了很多烟。


　　我有将近两年没有找到工作，后来终于在环市路的一家歌舞厅做了DJ。又是两年，歌舞厅改成了涮羊肉馆。21世纪以后，我到了朋友的门市卖西门子手机。在新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萤火虫到底有没有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