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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错过遗憾绵绵 [2006-6-1]
zushihaiwq 发表在 看一眼 就看一眼
| 有一种错过遗憾绵绵
tianjin.sina.com.cn 2006-03-20 10:20
那天去妈妈家，看到路上一辆小奥拓的后面挂着一条字幅，上写着——某某生日专用车——车顶上用灿烂的五颜六色的小花去装饰，想来一定是哪个男孩为了讨女孩子欢心才有此举吧——简直好玩死了——不知道那个叫做某某的女孩子——此时此刻是不是也在车上呢？
———阿莱
受访人：李潜，男， 34岁，已婚，在同学聚会上无意中听来的一个消息，将他一下子带入回忆和悔恨之中……
阿莱手记———选择
人生中到处是十字路口，充满选择。
二十年前在同学家里看到一本武侠书的残本，书名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其中有一个女主人公叫南宫玉真，还有一个家族复姓东方。里面讲了各类武林高手纷纷去寻找一位"一生求败不得、最终郁郁而死"的前辈高人用其毕生智慧倒建在地下的一座秘塔，据说这塔中机关重重，藏着无尽宝贝和武林秘诀，此塔一共九层，地面的部分为塔基，依次而下，塔尖埋在地底最深最窄处。每层一道门，内有保鲜不坏的食品灯油及进入下一层时所需要的武功要诀，更设四处机关，其中一生三死，选错一步，塔毁人亡，万劫不复……
这样的故事，对于正处少年时期的我来说，自然是充满了无尽的玄机和诱惑……可惜的是，同学那里只有中部，我看到南宫一行人只进入到塔的第四层……后面的故事，就不得而知了。这些年，这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一直萦绕着我，我不断地找，不断地问，却始终没有找到关于这本书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此刻，说到李潜这个故事的时候，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这本书。
李潜说，直到同学聚会前，我一直都在试图得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也没别的，我就是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想不到，原来她去世都已经 4年了……
也正因为这儿，李潜十分后悔。
当初他们原本是一对情浓意蜜的恋人。由于一次意外分开过一段时间，等李潜再出现时，得知的却是心上人马上要结婚的消息。那一刻，李潜选择了"放手"，既然她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自己又何必再生事端呢？
他以为，一段情既放下，就不必再提起。
然而多年以后，当他得知她婚后生活并不如意而且早在 4年前就已不在人世的消息，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后悔，假如我当初并没有退缩，所有的结局是不是就会被改写呢？
人生最残酷的地方，就是没有悔棋可走。
选了就是选了。
就像进入到地下秘塔寻宝的人们，四处机关，一生三死。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是几个普通的按键，而永远看不到门背后的世界以及触动每个按键后所能带来的并不普通的结局。
我劝他，即使她当初真的嫁给了你，也未必就好过现在，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未来，难道不是吗？
有时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她现在好吗？孩子多大了等等，想不到当我发出这种疑问的时候，这个人早就不在了……
也许你说得对，我们谁也看不到以后。
我和她是大学同学，感情一直都很好。
大学毕业后，在一个机关干了两年，觉得不是很适合，然后有一个同学在广州发展，就把我也介绍到了那里。
当时我也就 25岁吧，她比我小一岁， 24岁。
因为咱们这有一个风俗，本命年不可以结婚，于是我辞职去了同学那里，我还和她说，我先到那边干一年，多赚一点钱，等你一满 25岁，咱们就结婚。她虽然舍不得我，但也没说什么，因为分离只是眼前，厮守才是长久的。这她知道。更何况，虽然我人去了广州，但几乎每天都会和她通电话，隔上一段时间估计还可以请假回来看看，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原本一切都很好，想不到的是，有一次我在外面吃东西，搞得上吐下泻，结果去医院一查，竟然查出了别的病，是什么病我不想说，反正是一种绝症。说实话，那阵子，我天天跑医院，希望得到确诊，可是，医院那边却总是让我等，然后还劝我住院。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我几乎就没什么心思给她打电话了，我整天都在想，假如我得的真是这样一种病的话，那我就再也不要见她了，她是他们家的独生女儿，爸爸妈妈宠爱得不行，她的个性又柔弱，一直以来什么都依赖着我，我喜欢的也正是这一点，我喜欢被她依赖，喜欢她的小女人味。然而这种小女人味，放到生活里去看的时候，却又太微不足道了———她是经不得一点风雨的，我不想害了她，把她拽到风雨中来，既然我不能为她挡风遮雨，那就不如消失的好。还有我爸我妈，都是足不出户的本分人，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没遭过什么罪，他们只想着少花一点，多给我存点钱好让我结婚，我是他们的小儿子，这是他们最后的心愿，如果我把真相告诉他们，他们就一定会砸锅卖铁地替我治病，说不定还会把我哥也拖累上———也正因为这些原因，我从哥们儿的公司不辞而别，一个人跑到镇江去打工，把病的事完全放到脑后，后来又去了西安和青岛，最后，我在青岛呆了多半年，心想着即使真有病，我也不治了，走到哪儿是哪儿吧。想想那时候也挺幼稚的，竟然认为自己做的完全是对的，不仅对，而且还很坚强，很男子汉。其实现在想想，那时我可真够不负责任的，来个一走了之———我这么做，对父母、对家人、对朋友以及对她，都很不公平。我甚至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人家，就自行做了选择和了断。更何况，我也没有考虑到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没准儿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痛苦和困扰，着更大的急、流更多的眼泪也说不定。要不怎么说年轻呢？年轻人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总以为自己这么做对，自己的考虑最周到。
接下来继续说我在青岛的事。
大概是我在青岛呆了多半年的样子，有一次喝醉酒把脸摔破了，跑到医院去缝针，在做各项身体检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一切正常。然后我不顾脸上还缠着纱布，又跑到另一家医院去查，还是正常。
那一刻，我真的傻了———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直跳———难道我的病，真的没事了？我不用死了？我可以像所有人那样活下去了吗？想到这，我的眼泪当时就流了下来，我没事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再回到天津，已经是一年半以后，一切恍如隔世。回家之前，我又去了一趟北京，得到了切实的诊断，证明自己确实很健康，我才兴高采烈地买了回家的车票。
踏上家乡的土地，才明白自己离开了有多久，一切现实问题也才突然摆到眼前，我这么久杳无音信，家里一定是急死了……于是先给大哥挂了一个电话，大哥听到我的电话之后，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然后就恨恨地骂我，你个死小子，你知道这一年多把咱爸咱妈都急成什么样了？说不见人影就不见人影，要不是为了等你回来，我看他们连死的心都有了。我赶紧道歉说，大哥，都是我不好，可是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这样的，真的不是。大哥说，不行，你赶紧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呢？我马上去接你，再也不能让你到处瞎跑了。挂断电话之前，我告诉大哥，你不用来接我，我现在还要去一个地方，天黑之前一准回家，我保证。
你当然猜得出，那一刻我最想见的是谁？还能谁？当我回到这个城市，过去的一切就都重新浮现在眼前，如果不是出了这种意外，我们也许现在都已经结婚了，难道不是吗？
我去她的单位，在马路对面等她下班，一心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等来等去，却不见她的人影。问传达室大爷，大爷说，小安子啊，她今天请了事假，好像是买结婚的东西去了。
当时我心里就蒙了……
问大爷，您没说错吧？她要结婚了吗？和谁结婚啊？大爷推推眼镜说，我不认识，但听说那小伙子人挺好的，好像在市里工作，你要找，还是到她家去找吧。
我不骗你阿莱，当时我真的有一种上天在捉弄我的感觉。我消失，是因为我不想连累你，现在我回来了，你却要嫁给别人了，这，这不是命运的捉弄又是什么呢？
那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爸爸和大哥都在等我，妈妈一边哭一边埋怨大哥，埋怨他没把我立即捉回到家里来。
我推开门说，妈，不要埋怨大哥了，我刚去了文莉家……文莉是我女朋友的名字，她大名叫安文莉，我从她的单位出来，就去了她家，当然我并没有进去，因为我不确定自己现在还是否受欢迎，我只是在楼下小花园里坐着，我看到文莉的房间里黑着灯，大约 9点多的时候，她和一个男人提着一大堆东西特别亲热地回来了，那个男的戴着个眼镜，个儿不太高，转眼他们就进楼道了，我又抽了支烟，然后就回家了。关于这一年多在外面的经历，我只是简单和父母说了两句。我说我前阵子得病了，现在病好了，之所以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
一个人回到房间，妈妈给我送了一碗热茶进来，她拍拍我的肩膀说，你也别怪人家文莉，你这孩子一去就没影了，谁都找不到，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负责任、做事不经大脑的，不管出了天大的事，你总该和家里说一声，你以为你不说就是孝顺了，殊不知家里这边都乱成什么样了。文莉已经好久不到咱家来了，开始时还来问问，后来渐渐地也就断了消息，我和你爸也就没再和人家联系，你说即便是联系了能和人家说什么呢？总之一句话，是咱们对不起人家，文莉现在有了好人家，你应该替她高兴，可千万别再搅和进去了……唉，你能平平安安回来就好，妈这颗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妈关门出去的时候，我哭了。当时我就想，我恐怕再也无法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
在家住了一个月以后，我又去了青岛。
我现在的老婆也是在那边娶的。每年，我都会把爸爸妈妈接到青岛去呆一阵子，那是个很美的城市，人在异乡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没有过去地活着。今年年初，有同学和我联系，说是搞一次同学聚会，问我来不来？
说实话，我人在青岛，大年之前手里的事又非常多，想抽出一段时间真的是不容易，可我还是答应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是为她，我想，即使她没去，至少我总还能得到关于她的一点消息。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结，就是她。好像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总是让人心里留下无限的怅惘。
结果，我去了，直到聚会结束，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周围人更是没有一个人向我提起关于她的事。我觉得这很反常，大家都知道我们曾经好过，不可能没有人和我提的。
聚会结束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个从前跟她不错的女同学。
同学说，难得你会问到她，本来不想和你说的，你还不知道吧？她四年前就已经死了，生孩子时大出血，没抢救过来。
那孩子呢？我问。
孩子也一同死了，其实结婚后，她过得并不好，她老公现在又娶了一个老婆，如今除了她父母，已经没人能想起她来了……
这一番话，就像一颗千斤重的石子，在我心里击起了巨大波澜。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都是我的错，真的，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回来后去找她，她也许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我会好好照顾她，让她生活得幸福，她原本可以和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令人羡慕的生活，可是我，却退缩了，或者说，是嫉妒了，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我甚至有些恨她，虽然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但我还是无法接受一个已经打算和别人结婚的妻子，那一刻，我们已经都不再说原来的我们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阿莱，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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