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力无悔(3)作者tinadannis

      淘书吧 2006-5-31 14:0
第三部 回之枷锁

"各位乘客,火车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动,请尽快上到火车上,请送客的人尽快下车,谢谢大家。"柔和的女生在喇叭中渐渐迷漫到整个车站的站台上,火车的汽笛"呜"的一声拉响了,顿时把那些四处奔跑的小贩们的叫声全部淹没了。"各位乘客,再一次提醒大家注意,开往广州的TK494次列车就要开动了,请尽快回到火车上,谢谢!"
"回去吧,"张笛从余传波手中小心翼翼接过那个盒子:"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葬了他的。"说毕,微微一笑:"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对不起他,你知道的,这家伙向来坐不惯火车,但是我变卖家产也凑不到飞机票的钱,所以只好委屈他一点了。"余传波用手轻轻抚摸着盒子雕花的表面,嘴唇颤抖了半天,终于也勉强一笑:"坐火车也好的,既然过成都是坐火车来,那么也坐火车回家去吧,道家不是最讲究有始有终吗?"说着说着,眼里不知不觉又泛起了湿湿的感觉。余传波知道不妙,连忙猛吸鼻子和深呼吸想逼回去,可是还是不管用,还是有两道清凉的感觉划过脸庞,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张笛含笑摇头,伸出手去轻轻拭掉余传波脸上的泪珠道:"忍着点吧,那家伙不喜欢人哭的,笑着送他回去他才欢喜。等他走了,你想怎么样都没人管你了。我要走了,你不用送上车了。"余传波突然拉住张笛道:"请等一下,你先捧着那个盒子好吗?"张笛不解地道:"干什么?"余传波突然双膝跪地,朝骨灰盒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响头。他的这个怪异动作立刻引来了站台上众多惊奇的眼光。
张笛忙把余传波拉起来道:"猫猫,你这是做什么?"余传波道:"他是因为我们而回去的,栋力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完全可以不用卷入的,我代dodo他们给他行这个礼不算亏。"张笛道:"猫猫别这样说,他是把你们当朋友,讲义气才留在这里的。如果他老早跑回去了,就不是他自己了。"催乘客上车的广播再一次响起,张笛抱着那个盒子,拖着行李登上了车厢,余传波一直看着他找到自己的位置,仍然不舍得离开,只是站在窗外不停地微笑注视着。张笛安顿好行李后,把盒子正正放在自己膝盖上后,示意窗外的余传波可以离去了。
"欢迎各位乘客乘坐本次由成都开往广州的列车,现在火车准备开动了,祝各位一路顺风。"火车的汽笛又震天价的拉响了一次,下面粗大的链条也开始"唧唧嘎嘎"乱响一通。张笛把两只手轻轻地覆盖在盒子上面道:"姓孤的傻瓜,我们要回家咯。"两滴圆润的水珠"砰"的一声溅在盒子表面四散飞开。张笛抬起头来,泪痕清楚地挂在脸上:"我们要离开成都了,这所城市,你应该永远都不会再来了吧?"窗外快速掠过的是余传波僵硬在脸上的笑容。电线杆快速地倒退着,张笛眼前一花,一个肥胖的脸颊恍恍忽忽凑了前来,笑骂道:"不准再叫我傻瓜,你才是傻瓜!大傻瓜!"
火车的影子渐渐消去,余传波站在站台上觉得全身就快要虚脱了一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在天之灵知道的话,一定也希望我们开心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余传波回头道:"水兰?你怎么现在才来?他们刚好走了。"水兰一身素身打扮,看上去比以前不施脂粉更多一份清韵,她摇了摇头道:"算了,我见了面恐怕会无端起是非,他们向来都怀疑我。总之,没有人相信过我,高高他们见到我象见到杀父仇人一样。"余传波道:"你别怪他们,他们不象我,他们在成都没有安全感。至于高高他们,过于固执了,你不用理他们。其他人我不知道,我是相信你的。"水兰凄然一笑道:"但是猫猫你跟往昔不同了,你已经不是凡人了,你是羊的转世,是灵媒介质的轮回,所有复仇的希望都押在你的身上了。"余传波低下头道:"转世也好,轮回也好,我都没有所谓,我只希望能打倒祁云飞,冲破血之禁忌,让dodo他们能开开心心地上路就可以了。"水兰道:"对了,血之禁忌的秘密还没破呢。"余传波道:"这个高高他们应该很清楚,我回去问一下吧。"说完,对着火车离去的方向落寞地叹了口气,水兰道:"怎么了?你也想跟着回去吗?"余传波道:"不,其实我一直有个不近人情的想法,我希望张笛能留下来继续跟我们一起奋战,那个家伙有很强的能力,但是孤星寒的打击对他可能过于巨大了,四人联盟从此彻底解散了。"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余传波忙拿出一看却吓了一跳,来电显示居然是"孤星寒"。"喂,猫猫吗?我是张笛。""我还以为天堂来的电话呢。""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或者说,是一个故事吧?"余传波古怪地看了看水兰道:"什么故事,你说吧。""我也是四川人,我不知道你们那里有没有这样的民俗,老一辈的教我们说,因为走后的世界跟我们现实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走了的人是靠亲友和家的气味来辨认方向的。因此如果是在异乡走了的人,走了以后会非常非常害怕,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走,于是会到处乱闯,成了孤魂野鬼。这个时候无论有再紧急的事,都必须先送那个人回家,这样他才会放心地上路。我想他现在也是一定很害怕很害怕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因此我别无选择,必须先送他回去。猫猫,虽然你是羊的转世,但是还是要千万保重。等我吧,一定会回来的。一定……跟你一起,算上他的份……"电话挂断了,余传波放下手机,早已泪流满面:"没有解散,四人联盟没有解散,从来就没有解散过。"水兰惊讶地看着他:"猫猫?"
送别水兰,余传波漫步在成都的街头上,由于军方控制得法,而校园里的僵尸也神秘般地逐渐消亡,因此当初逃离的人们又陆续回来了。遭受了重创的城市又开始热闹起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重新回到了这个千年的古都。看着渐渐复苏的城市气息,余传波感慨万千,也许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乱成一片,只要祁云飞不除,世界就永无宁日吧?他不禁在心里问道:"羊,他那么强大,我们能打得赢吗?"问完,立时就觉得身后仿佛有一双温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次一定没有问题的。我的转世就是为了完成这次的除魔大业。相信自己,猫猫。"
高高和phenix在房间里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见余传波回来才齐齐松了口气。高高忙迎上去道:"羊,你总算……""诶?"余传波正色摆手道:"我是猫猫,不是羊。跟你们说过好几次了,不要叫我羊。"高高道:"但是你的确是羊的转世啊,叫叫有什么不可以。"余传波道:"转世是转世,我是我,两码的事。照你的说法,人只要取一个名字就可以了,下辈子轮回的时候还可以继续用?"phenix笑道:"随他吧。总之你们两个回来就好,怎么折腾了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们被拦截了。"余传波冷冷地道:"你放心,血之禁忌一日不破,祁云飞一日不除,我是不会那么轻易死的。拼了我的命也要救出dodo他们。""破除血之禁忌?"phenix惊讶地看向高高:"血之禁忌怎么可以破除呢?难道你没告诉他我们的使命就是维护血之禁忌的存在吗?"
"你说什么?!"余传波一下晕了,害人无数邪恶之极的血之禁忌居然是高高他们的守护对象?高高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phenix道:"我们就是奉羊的命守护血之禁忌,等待决战的那一天的。"余传波惊讶道:"但是你为什么要守护那个邪恶的东西?"谁知道phenix更惊讶地看向他:"邪恶的东西?谁说血之禁忌是邪恶的东西来着?""但是,"余传波争辩道:"血之禁忌害死dodo他们,导致校园里都是僵尸乱跑,难道还不算是邪恶吗?"高高笑道:"我明白了,猫猫一定是把祁云飞的罪过都归到血之禁忌上面去了。血之禁忌只是一个工具,它本身根本不具有任何邪恶的能力啊,是正是邪要看操控者的境界而已。现在就告诉你血之禁忌的真相吧。"余传波忙道:"等一下,你忘了吗?血之禁忌的内容就是不能说出这个禁忌,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你们难道都想送死吗?"高高道:"没错,这是为了控制血之禁忌真正的目的不要广泛流传而下的第二层约定。"余传波疑惑道:"第二层约定?孤星寒从来都说只有一层约定的啊。"高高道:"所谓的第二层约定,就是在禁忌的主要约定上面再附加一个新的约定,相当于一个附条件的约定。但是因为那个新的约定同样拥有禁忌的禁锢作用,所以就称它为第二层约定。就好比血之禁忌来说,它的功能和设立目的是第一层约定,而为了不使这个目的泄露出去,就可以用第二层约定来束缚它,规定如果说出这个秘密,同样要受到血之禁忌的制裁。如果你觉得还不够,你可以不断地加新的约定来达到你的目的,不过一般只有法力高强的人才有能力设下多重约定。"
余传波似懂非懂地道:"那也就是说不仅违反了血之禁忌的设立目的人要死,违反了不得泄露目的规定的人也得死,就等于多加了一个限制条件是吗?那你们还敢跟我说?"高高道:"我们有设立者给予的禁忌例外,不会受到惩罚,你放心吧?"余传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设立者给予的……莫非……"phenix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点头:"没有错,六年前我们惨败之后,羊拼尽最后一口气与祁云飞设下了血之禁忌这个约定,封印这个封闭的空间。"血之禁忌的设立者是羊和祁云飞??余传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那……那个封闭扭曲的空间又是谁设的?"高高道:"除了羊,谁还能达到这种境界?羊当时顾虑到了跟祁云飞决战很可能血屠校园,为了不让更多的无辜者牺牲,羊才设立了这个空间,跟外界隔绝,约好与祁云飞在这里一起决战。没想到的是,那祁云飞功力居然出乎意料的强,我们的法力对碰使得空间里面的空气发生剧烈变化,最终导致空间扭曲。而最后羊因为伤势过重根本无法消灭这个空间,于是只好跟祁云飞达成约定,设立禁忌暂时封印那里。"余传波道:"那祁云飞为什么会答应呢?"高高叹道:"强强相争,他也好不了哪去,两败俱伤,如果结界外露,对他也没有好处。"余传波沉吟道:"这样说来,血之禁忌的内容莫非就是……"高高点头:"没错,就是除非进入结界,设立者之间不能交战;除非设立者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结界;除非设立者同时同意毁掉结界,则血之禁忌不除。我们称作三个除非。"余传波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怪不得你们当时警告祁云飞不要出手时说不要忘了血之禁忌。原来事实是这样。"
余传波又道:"既然羊的灵魂已经在我身体觉醒,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跟祁云飞决战?"phenix皱着眉道:"虽然羊的灵魂已经觉醒,但是法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去打简直等于送死。而且更令我们担心的是,自从羊死了以后,我们两兄弟苟且偷生,祁云飞就威逼高高让位给他,然后趁机控制了那个封闭空间,最近我们发现他经常出入那个空间,恐怕在酝酿什么险恶的阴谋。我想应该多打探一下,免得进去之后不知底里,给人暗算了,那就前功尽弃了。"余传波道:"羊的法力完全复苏要多少天?"phenix捻着手指算了算道:"大概一个月吧。""好吧,"余传波转身道:"时间还长,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有事叫我。"
高高紧张道:"等一下,你去哪里?刚刚回来你怎么又要走?遇到什么事怎么办?"余传波坦然道:"会遇到什么事的?以羊的级别,除了祁云飞还能有谁对他怎么样?而且现在有了血之禁忌的束缚,他又不敢对我下手。我在这里对着你们两个觉得气闷,还有,"余传波对着高高真诚道:"老大,我一直有句话想跟你说,就是你那张大脸太恐怖了,我对着常常吃不下饭去。我现在去吃饭了。"说完转身就走出了门。高高愣愣地看着乱晃的门,整个人呆在当地,一旁忍了很久的phenix终于"噗哧"一笑出声:"原来猫猫也可以这么幽默的啊,跟羊有得一拼,果然不愧是转世。"高高转向phenix认真地道:"那,我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据实回答,我这张脸真的对着很难让人吃得下去吗?"phenix认真地想了一会道:"嗯,我已经习惯了。"高高:"…………"
"水兰?我这样穿帅不帅?"余传波一身格子衣兴奋地闯进水兰住的房间,水兰被他吓了一大
跳:"你……你怎么会又过来了?你难道不跟高高和phenix在一起吗?"余传波道:"我又不是他们生的儿子,干吗要老跟他们在一起啊?而且跟他们在一起好烦,总是喋喋不休地讲六年前怎么样怎么样,羊又是如何如何地帅,我耳朵都起茧了。"水兰抿嘴笑道:"我知道了,原来是比不过羊,你吃醋了。""呸!"余传波道:"我不跟死人吃醋。"水兰道:"羊听到会生气的,快别这么说。"余传波打了一个哈哈,舒服地靠在了沙发上:"他不会听见的,我没拔那把剑出来,他的灵魂就会昏睡不醒。""但是,"水兰若有所思地道:"他不是转世的么?还会受什么剑的限制?"余传波道:"不是完全的转世啊,我跟他相差才几年,他肯定是依靠剑的力量来实现灵魂和肉体的融合的,只要我不拔出剑就什么事都没有。"水兰笑道:"那你不爽死了?又没人监控你,又多了法力可以用。"余传波苦笑道:"很爽吗?孤星寒也是有法术的吧?他现在应该回到家了吧。"
谈到孤星寒,气氛顿时沉重了下去。余传波望着天花板道:"我是羊的转世,最清楚羊的法力的人除了他就是我,的确很高深,四肢象充满了用不尽的力气一眼不觉得一点劳累,祁云飞的水平估计不会比羊高到哪去吧,说不定比羊还低。但是孤星寒是道家第一弟子啊,道家的法力我是见识过的,绝对不会比中古世纪魔法协会的差,更何况是终南名门。所以我总隐隐觉得,孤星寒不是在正常争斗中死去的,是不是祁云飞设下了什么局封印了他的法力?或者说现在的死亡栋力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扭曲封闭的空间而已,那里面一定出现了什么东西。"水兰道:"我的想法跟你有一点不同,猫猫,孤星寒和你是怀着高度的戒备进入大厅的,在这种警惕的状态下人的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一有突发事件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及时反应。所以即时祁云飞真的设下了什么局,孤星寒都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落得如此下场。我更倾向于你的后一种解释。你还记得dodo他们死的时候场景么?孤星寒后来推测,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熟悉的人才有了那种怪异的表情。如果我们的推理和逻辑一直都没有错的话,dodo他们一定是看到了祁云飞是凶手所以才来不及反应的。"她话没说完,余传波已经跳了起来:"对,我想到了,孤星寒莫非也是看到了什么熟人所以惊诧莫名给祁云飞趁机偷袭了?"
水兰微微一笑道:"孤星寒不是栋力的人,他跟张笛孤身来到成都,估计是不会遇见什么熟人的了,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就是祁云飞在决战中开启了死亡栋力的结界,而孤星寒看到了大吃一惊,因为彻底的惊诧而暂时丧失了抵抗的能力,因此才会这么快地被杀。""等一下,"余传波皱着眉道:"好像不对,孤星寒就是进去死亡栋力找到祁云飞是凶手的,他再次见到死亡栋力他惊讶什么呢?"水兰悠然道:"所以我说更倾向于你的后一种说法——死亡栋力里面肯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玄机存在,我总觉得,在血之禁忌的掩盖下,有一个令我们都震惊的内幕。"余传波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半晌突然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知道那个玄机和内幕呢?"水兰粲然一笑道:"肯定是打败祁云飞啦,你还是努力修整一下吧。"余传波若有所思道:"六年前,羊亲自开启那个结界,对里面的情况再熟悉不过的他被祁云飞以卑鄙的方式击败,这次难保祁云飞不会再故技重施,毕竟如果提前掌握那个空间里面的情况更有胜算。"水兰惊讶道:"什么羊开启的空间?"余传波一想,笑了:"对了, 我还没有跟你说过血之禁忌的事情呢。高高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了。"便把血之禁忌的来龙去脉跟水兰解释了一番。水兰听毕暗暗心惊:原来那个封闭的空间竟是这么回事。这下麻烦了,好端端搅进一个羊来,我的计划该如何完成?
正想着,余传波长叹一口气道:"看来只有这个办法可以知道祁云飞在搞什么鬼了。"水兰一惊:"猫猫你不是想……"余传波从沙发里蹦了起来冷冷道:"没错,我就是想进去看看。"水兰倒抽一口冷气:"你疯了,羊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余传波道:"我不拔剑,他根本就不会跟着我,怎么知道我去了哪里了?"水兰道:"死亡栋力里面危机重重,你不拔剑,根本没有什么法力,遇到祁云飞怎么办?"余传波道:"羊纵管不苏醒,我好歹是灵媒介质轮回,普通的鬼伤我不了。祁云飞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居然敢进死亡栋力里面察看的,总比在这里等死好。"说着,余传波转眼凝神看着水兰道:"水兰,你愿意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水兰颤抖着声音道:"我?我向来是被怀疑……""水兰!"余传波突然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以前也怀疑过你,我错了。但是后来我一直都没有不把你当自己人看的。因为我们四人联盟是一体的……"说到这里,余传波也激动了:"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为dodo和孤星寒报仇的事了,我敢肯定,祁云飞残害的人命绝对不止这两条,以后还会继续有人死。我不想再看到有尸体再躺在地上的场面,懂吗?水兰。""猫猫……"水兰怔怔地看着他,半晌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跟你去,dodo死的那天我就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命了,你等我准备一下,马上跟你去。"余传波放开水兰的手,看着她的身影匆匆消失在门外,蓦地,心中竟有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大一会儿,水兰已经跑了回来笑道:"可以了,我们出发吧。不过我劝你最好带着那把剑去,免得到时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唤醒羊的灵魂总是有用的。"余传波抚摸着剑沉思了一会儿含笑道:"好吧,我听你的。"说着插入腰间。水兰突然想起一件事道:"你知道怎么进死亡栋力吗?"余传波摇摇头道:"不清楚呢。不过入口估计是在栋力服务器,我们还是去那边探索探索吧。在此之前,我先跟张笛打个电话跟他说一下。"水兰笑道:"怎么?还要向他汇报啊?"余传波道:"四人联盟一体,事先不通知他不合情理,纵然他不在这里,也该跟他说一声才是。"说着拨通了张笛的手机:"张笛吗?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是不是要去死亡栋力里面看看?"余传波惊讶地道:"咦?你怎么知道?"那边张笛干笑一声道:"现在线索全部断了,该解的谜都解了,就剩祁云飞和死亡栋力两块大头了,我就知道你们迟早会想去里面看的。去吧,我弄完该弄的事也赶过来跟你们汇合了。"余传波道:"你现在在哪里啊?怎么周围这么吵?"张笛的嘴角边浮现出一丝带点凄哀的笑容:"我在车上,那个家伙就快回到他的家了。"
"先生,你的目的地到了,一共是76元。"的士司机畏缩地回过头来,怯怯地看着脸部表情有点诡异的张笛。张笛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递了钱抱着罐子下了车。只见那的士司机连零钱都没有找,立即一溜烟地开车狂奔而走,临走还抛下一句话:"这人有病,居然来这种地方。"张笛望着的士的背影冷笑一声,举目四望,只见季节已进入深秋,到处是盘旋飞舞的落叶,铺满了地上厚厚的一层,把那些原本不算嫩绿的草尖也给覆盖了,偶尔有一丝绿色显露出来,却也残败陈旧。树木都不是很茁壮的那种,幼细的躯干彷佛被什么啃了一样,歪歪扭扭的,有的甚至触目惊心地缠在断壁颓垣上面,腐烂的叶子上还沾着点点黄色的泥土。在一棵稍微粗壮一点的树木下面,有一个已经被落叶掩埋了大部分的石碑。张笛趋上前去,用手轻轻去掉那些累在上面的障碍,只见三个古朴的大字清晰地显现了出来:"终南山"。
与此同时,余传波和水兰也已经开始行动了。水兰本就有法力,余传波因为羊的融合也对僵尸不再惧怕了,两人很轻松地混入了校园。满目苍痍的学校经过近一个月的蹂躏早就百废齐待,颓败的死气到处迷漫着。就连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植物们也终于低下了它们顽强的头,变得枯黄一片了。余传波从墙上跳下去的时候脚下触着了一个软软的物体,差点摔了个趔趄,爬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个已经腐烂多天的发臭的僵尸尸体,脖子上有几道很深的抓痕,伤口已经满是那种还在不断冒出的浓泡,个别地方还钻出了不断蠕动的蛆,在尸体的伤口上放肆的钻着。这难得一见的生物立时使得余传波的胃里开始有把午饭全部涌上来的冲动,他紧紧闭着嘴,后退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猫猫?"水兰循声找了过来。余传波忙把她拉到一边道:"不要看,很恶心。"他这样说反而激起了水兰的好奇心:"有多恶心?内脏全部被掏出来了么?"余传波道:"那样的话我也把自己的内脏给呕出来了。有虫子,不要去,你看了会怕的。"谁知水兰竟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是蛆,就这么一点小虫子都能把你一个大男生弄成这个样?"余传波讶然道:"你不怕??"水兰笑道:"dodo以前吃了东西经常不洗一放就几天,生虫的事经常有,见怪不怪了。""不是吧??!"余传波脸色瞬间惨白,dodo……是这样的人?自己以前好像还偷吃过他宿舍里一碗有点变味的汤!!水兰看见余传波脸如金纸双眼无神准备继续干呕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你刚才呕吐的样子好像孕妇啊。""什么?"余传波苦着脸立起腰来,水兰赶紧拍着手笑着逃开了。余传波欲哭无泪地叫道:"天啊,好水兰,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dodo生虫的事啊?!"水兰笑道:"我那时跟你熟么?"
正在这时,草丛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两人立刻收了说笑之声。水兰紧张地道:"是谁?"余传波赶过来道:"估计不是人,你退开一点。"说完单手缓缓地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用手推了开去。草丛里面发出一声恐怖的低沉的叫声,一具青黑色的躯体倒了出来:"求……"两人吓了一跳,校园里全是丧失理智的僵尸这个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想不到这个僵尸居然还会说人话。水兰颤抖着声音道:"谁?刚才谁在说话?"那具躯体痛苦地扭动着,有很多绿油油的血液从身体下面渗透出来:"求……你们……"余传波失色道:"难道是僵尸成怪了?大势不妙,赶紧灭了它算了。"水兰突然抓住他的膀子惊叫起来:"猫猫,你看他的眼睛!他恢复人性了!"果然,那具僵尸已经慢慢地抬起头来,只见以前完全是绿色的眼珠子早已恢复了与人一般的颜色,湿润的眼眶里满是迫切之极的渴求和希望,一种对光明和幸福强烈的渴望,却又不得不在死亡边缘上挣扎的悲痛无奈,想哭却哭不出来只有强忍身躯被撕裂的剧痛的恐惧,如许多复杂的感情却完美地融合在一对眼睛里面。余传波也不禁骇然了,水兰柔声地道:"你我们帮你什么?"那个僵尸拼尽力气才半张开黑色的嘴唇,颤抖着挤出一个字:"……杀……"水兰不解道:"杀什么?杀祁云飞吗?"在一旁的余传波却有了动静,叹一口气道:"我成全你。"说完随手抛了一个东西出去。
一柄制作精美的十字架小刀正正插在僵尸的脑门上,它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从刀上散发的法力迅速地腐蚀着已经不正常的脑袋,不多时,那躯体就倒下不动了,脖子上只剩下一个带着大窟窿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头颅。水兰不敢相信地看向余传波:"你……你疯了!人家求你帮助,你为什么要杀他啊!!""冷静一点,水兰。"余传波把手搭在水兰的肩膀上,眼神里却掩藏不住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哀:"你看看他吧,都成什么样子了。他一直是在求我们杀他啊!对于他来说,死的幸福已经远远超过了生的痛苦,让他解脱吧,希望他能超度下辈子轮回有个好福气吧。"水兰这才看见那具躯体的胸口居然长了一个类似狼头的大肿瘤,眼睛鼻子嘴巴什么都齐备了,软软地耷拉在地上,那些血液正是由于这个肿瘤在地上拼命摩擦流出来的。
水兰全身一个激灵:"这太……太恐怖了,究竟是谁做的?是谁这么没有人性?"余传波道:"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人对这些僵尸下手了。会是谁呢?还有谁跟祁云飞敌对而暗中出手相助我们呢?张笛他们已经回去了,高高他们不敢擅自动手,剩下的人还有谁有法力的呢?"水兰寻思道:"会不会是祁云飞因为对你们束手无策所以拿这些他弄出来的僵尸泄愤?""束手无策?"余传波痛苦地闭上眼睛:"他都已经把孤星寒送回家去了,还谈什么束手无策呢?"水兰没想到勾起了余传波的伤心情绪,想要安慰什么却说不出,只好难过地看着他。一滴大大的泪珠从余传波的眼角中慢慢地滚落,余传波忽然全身剧烈一抖。水兰惊吓道:"猫猫,你怎么了?"余传波象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惊诧的事一样,两眼空洞地平视前方,喃喃地道:"他流泪了……"水兰道:"谁流泪了?"余传波梦呓般地痴痴地道:"我看到咔咔……流泪了……"水兰惊疑道:"咔咔,他不是死了吗?"余传波低下头来皱着眉头拼命摇晃道:"不……不行,我的头好痛,我不要再想了……"
水兰默然想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媒介质拥有的特殊功能之一时空重现吗?据说只要是轮回的灵媒介质在做死者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可以在脑海重现当日的场景甚至能跟死灵对话,不过为什么他使用这种正常能力会这么受不住呢?难道灵媒介质尚未成熟羊便强行占据了他的身体?"而此时,在余传波的脑海里,正展现出一副浩大的连他也没有想到的场面……
栋力服务器室里面静悄悄的,卡卡黯然神伤地打量着周围一台台机器,叹道:"当初注册的时候豪情万丈说与栋力共存亡,想不到竟一语成谶。我……"他抬起头来,却看见祁云飞站在门口远眺,脸上神色木然。"飞飞,"卡卡叫道:"回来罢,你站在门口很危险的,那些……同学就要冲过来了。"祁云飞慢慢地走回来,看着卡卡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了,站在哪里已经没有什么紧要。"卡卡凄然一笑:"说得也是,飞飞你害怕死么?死……会不会很痛?""死?"祁云飞的目光望向远方,眼里充满了浓重的悲哀:"如果真的可能的话,我真的很盼望死。死亡就代表着终结,卡卡,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终结的幸福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死亡边缘的美丽的。"卡卡以为祁云飞受到刺激,说话开始混乱起来,只好转换话题道:"也许……我想也许不一定死的,如果我们哪个人活下去了,出去一定要重新振兴栋力。"祁云飞轻叹一口气,将双手放在卡卡肩上,微笑道:"别痴人说梦了,没有可能生还的。我们既然被命运选出来成为栋力的站长,那么就誓死守护栋力吧。这是我们的使命。"卡卡含泪道:"飞飞,传到你是第几代站长了?"祁云飞屈指数了一下道:"第六代好像。"卡卡突然一笑道:"飞飞,你主持下的栋力很精彩,谢谢你丰富我最后的人生。"祁云飞也含笑道:"也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外面清晰地响起了大门被猛烈敲打的巨响,还夹杂着低沉的非人的吼声,卡卡的神色逐渐平静了下来。两人无语地对望,不多时,门被轰然一声推倒了,走廊里想起了缓慢的拖地般的脚步声,一股腐臭的气味浓浓地袭来,卡卡突然向门口跑了过去。祁云飞一惊:"卡卡?"卡卡回头笑道:"我先走一步,我到现在还没有放弃让你生还的希望。栋力振兴不能没有你,飞飞,但我就已经没有所谓了。"卡卡的笑容如此纯真而轻松,彷佛前面只是春光无限的田园,彷佛前面只是一群友善地笑着等他过来一起游玩的同学。祁云飞不禁呆了,临死前最后的回眸一笑竟拥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丽,盖过了以往任何开心疯狂的时刻,难道"死即最美"那句话是真的?
"妈妈……"卡卡悚然回头:"飞飞你说什么?"却见祁云飞怔怔地站着,眼里依稀有泪花闪动,神色凄苦之极。栋力最近遇到了多少危急的大事,卡卡从来只见祁云飞镇定自若地一一处理,在他眼里冷静如冰的飞飞竟然也会露出那种无措柔弱的表情。卡卡停下了脚步道:"你刚才叫妈妈,难道你……"祁云飞没有听到这句话,他的眼前已渐渐模糊,模糊到一处他自六年之战后很少很少触及的灵魂核心:
春天的季节正是万花竞开的时机,浓郁的各种不同的芳香混和在空气中,人吸进去了总觉得暖洋洋地想睡觉,风虽不大,却足以吹起那些细小轻质的花瓣,漫无目的地四处舞蹈,连同那些原本喜欢飘动的草屑,如果跟一大片花海连起来,就能连成天地一色仿若仙境的花界奇观。只有3岁的祁云飞在花丛里卖命地拨弄着一个小皮球,想把它滚到天那端去。"飞飞,不可以玩太久哦,要睡觉了呢。"一个淡棕色长发的身影飘然而至,长长的睫毛也没能掩盖住眼里如水的温柔。"妈妈!"祁云飞高兴地伸出小手扑了过去:"这里好漂亮啊,我好想在这里玩多一会儿。这里一定是最美的地方了,是不是啊,妈妈?""飞飞……"那女子若有所思地蹲下来将祁云飞幼小的躯体轻拥入怀:"你要记住,世界上再美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都不过是一个幻象,死即最美,只有到达那个边缘你才算真正永世无忧和快乐了。"祁云飞眨巴着小眼睛道:"没有一句听得懂耶,妈妈。"女子微微笑了,把祁云飞拥得更紧:"你长大后会懂得的,因为我相信我们家的飞飞,一定会成为我们种族历史上最伟大最伟大的吸血鬼,一定会的……"花影漫天飞过,将这母子相拥的情景彻底定格,定格成仅仅次于那个边缘的美丽……
"是的,我明白了,妈妈,我已经明白了……"久违的湿热的感觉从眼睛深处涌起,祁云飞怔怔地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四季如冰没有血色的白皙,喉咙突然有种塞住闷得要命的感觉:"可是,妈妈,你知道吗?那个边缘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到我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存在……彷佛就是天上的玉宇銮殿,永远地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及……""不————"一声凄厉的喊叫让祁云飞的精神一跳,打断了他的回忆,他抬起头来,刚好对上已经被僵尸包围的卡卡。肚皮已经被残忍地撕开,肋骨清晰可见,大量红色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到地板上,肠子已经流了一地,有不少僵尸正在拼命地抢着要吃到嘴。然而恐怖的不是这个,卡卡还没有完全断气,他的一双眼睛正睁得前所未有的大,流露出的那种诧异和惊吓,是来自心底最大的震撼。
涌到祁云飞身边的僵尸无一例外发出惨叫,纷纷躲避着他,他那洁白的衬衫还是那么一尘不染,在整个大厅里面熙熙攘攘的令人恐惧的僵尸中特别显眼。"你……"这是卡卡讲出的最后一个字,他还是没有断气,僵尸们还没有开始吃内脏,只是咬着他的四肢,也许是尘世间最惨绝人寰最不忍目睹的死前的痛苦,然而似乎卡卡一直没有在乎这一切,他在乎的只是那个笑着跟他说与他以死捍卫栋力笑着说只有来世才能给dodo他们报仇现在却在僵尸堆中始终岿然不动的祁云飞。眼神逐渐由震惊过渡为彻底的愤怒,如同刀子般锋利的愤怒,毫不掩藏赤裸裸地射向还呆呆地站在那里的祁云飞。
正是这种愤怒终于使祁云飞的意识清醒过来,他缓缓地走上前去,跟那愤怒的眼神对望,嘴唇抖动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然而最终颓然地合了起来,一个僵尸凑上去张大了口对着心脏就是猛地咬了下来。"啊——"一声惨叫,一只手突地挡在了心脏的前面,僵尸的牙齿稍微碰到了祁云飞的肌肤,立刻痛苦地嚎叫着倒了下去。祁云飞伸开五指握住那个还在血液中急速跳动的心脏,全身泛起一阵奇异的白光。卡卡的眼神不知怎的突然柔和起来,很快的那种转变,他愣愣地看着祁云飞凝重的脸庞,眼里依稀有光芒闪动,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牵动面部神经痉挛的笑容,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眼睛。祁云飞眼神黯淡下来,手稍稍一用力,将整个心脏连根扯了下来。
余传波看得肝胆欲裂,大叫一声:"不!卡卡————""猫猫??"水兰惊惶地拉住抱着头在地上乱滚的余传波。"好痛!头好痛!不要,卡卡!"余传波无意识地乱喊着,却不禁早已泪流满面。头越发地痛了,痛到连眼前的水兰也由重影变得模糊无法辨认,恍然中有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来到自己的面前叫道:"猫猫,认得我么?"余传波猛地抬起头来,只见来人开腔破肚,腹腔中内脏全无,满脸是血,正紧紧盯着余传波。"卡卡?"余传波出了一身冷汗,清醒了不少:"你……你是来给我喊冤要我帮你报仇的吗?" 浑身带血的卡卡冷冷的瞅着他冷冷的道:"猫猫,住手!"余传波一惊道:"你说什么?!""住手,猫猫,现在就住手!"余传波冷汗涔涔的道:"卡卡……我听不懂,你……你去轮回吧……"卡卡猛地睁大眼睛,一股红色浓浓的液体从他的眼眸流过,他一把抓过余传波的右手大喊道:"我叫你住手啊!"然后张开了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朝余传波的手腕狠狠咬了过去。
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余传波大叫一声,整个人从地上弹跳起来,随即又倒下去满脸痛苦万分的表情到处翻滚,整个脸庞由惨白色变成如同金纸般的苍白色,嘴唇开始由白转青。水兰早就慌了手脚,拼命想拉住余传波却没有任何成效。说也奇怪,他们这样大吼大闹,校园里面居然静悄悄的,没有引出任何一个僵尸来给火上浇油的余传波添麻烦。正当水兰惶然不知所措而将落泪时,余传波却自己突然好了起来。他满身大汗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彷佛刚刚从地狱里面逃出来一样,眼珠子凸出地瞪着前方,全身伴随着轻微的颤抖。水兰喜极而泣:"猫猫,你好了?你吓死我了。你到底看见什么了啊?"余传波彷佛不相信自己已经回到了人间一样,失神地环顾四周,半晌才惊魂初定看着水兰道:"卡卡呢?他……他走了么?"水兰道:"从来就没有人在周围,只有我们两个。你看到的一定是幻象。""不!"余传波大叫一声:"他还在!他……他……他就站在你的后面!"
水兰顿觉毛骨悚然,她深吸一口气慢慢道:"好了,猫猫,你正常点,刚才你不过是……"说到这里她突然闭上了嘴。因为她看见余传波正以前所未有的恐惧直直地盯着后面,顿时她全身象掉进了冰窖一样,止不住的颤抖。难道……难道卡卡真的站在后面?!但是为什么凭她的法力,她居然连一丝感觉也没有,哪怕一点轻微的怀疑都没有,卡卡他应该是无法力之人才对,还是说猫猫精神还没恢复正常?想到这里,水兰突然用双手握住余传波的双肩,慢慢地把他往左后方牵扯道:"好了,不要胡说了……"然后她全身猛然剧烈一震,脸色也如同余传波般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从余传波睁得无比大的眼睛当中,借着太阳反射的光亮,水兰清晰地看见自己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却不断有血滴从半空中莫名其妙地出现然后落在地上。浓厚的草丛阻止了血滴下清脆的声音,而周围的腐臭味也掩盖了这么一丝血腥味的气息。也就是说,卡卡真的站在她的后面,但是,她看不见他!在那一刻,她彻底理解了余传波的恐惧!从余传波的眼睛当中,她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余传波的眼光分散的仰视前方,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目标,那也就是说,余传波跟她一样,只看到了悬空滴下的血,而无法看到卡卡!
自出道以来,水兰从来没有试过象现在这样恐惧,恐惧到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作为羊的转世和灵媒介质的轮回的余传波,作为特殊身份的她,即便是千年厉魂也不至于如此悄无声息,更何况这个刚死的卡卡。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哪里的逻辑产生了矛盾!!水兰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到底刚才余传波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卡卡要来到他们的身边发出警告?照理说,余传波和自己都是在卡卡死后才到达栋力服务器的,没有理由卡卡会怨恨我们两个?等一下,怨恨?!怨恨我们?!水兰呆呆地看着余传波,猛然间已恍然大悟,原来事实真相竟是这样!怪不得自己也看不见卡卡,不要说余传波,就是羊亲自出来了,也绝对看不见他!因为卡卡,已经是一种任何人都不能看见的形态了!
想清了根结所在,水兰当即轻松了,她装作还是不知道卡卡在身后,温柔地扳着余传波的肩膀道:"卡卡是你的好兄弟,不会害你的,他来这里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我们应该理解卡卡的苦心,所以要更努力地去查探事情的真相,以便告慰冤死的dodo之灵。"这一招果然见效,后面的血滴慢慢减少了,哪怕卡卡说的的确是真相,但是在dodo的名义下,查探行动没有任何理由终止,更何况由dodo的女朋友水兰说出来,合情合理。终于,最后一滴血滴狠狠地砸落在草地上之后再无声息。
余传波也逐渐从恐惧中回复过来:"卡卡……卡卡走了。"水兰不动声色道:"你看不见他,怎么知道他走了?"余传波道:"因为我闻得到他的气息。"刚答完发现不对劲:"咦?你怎么知道我看不见他的?"水兰自然不好说因为自己有法力都看不见更何况没有苏醒羊的灵魂的余传波,只好一下子切入正题:"因为我猜想,不仅是你,卡卡是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吧。"余传波一愣道:"为什么会这样?"水兰道:"因为卡卡根本早就不存在了,连同灵魂都已经烟消云灭了,没有任何的依附体,谁还能看见他呢?"余传波争辩道:"但是我一开始明明看得见他的,后来才……"水兰打断道:"你看到的不是卡卡,那是卡卡的执念所幻化出来的景象。你看,今天这么大太阳,就算是厉鬼也不能轻易出来,更何况卡卡呢?他既然坚执着要出来,那么在他的灵魂一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一刻起,无论生死,都已经不存在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卡卡这个人,以后也不会有。"余传波怔道:"那……那既然他连灵魂都没有了,如何会有什么执念呢?"水兰低低的看着地面道:"这是跟上天公平原理有关系的,卡卡他心里没有任何仇恨,但是却甘愿放弃轮回的机会,选择魂消魄散的方法来达到一个非怨恨的目的。这样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而这些代价又绝非卡卡所应该承受的,上天怜悯这些消失的魂灵,因此他们就获得了不须冤力就可以使自己的执念到达找寻的人从而实现愿望的能力。"说到这里,水兰也不由长吁一口气,刚才实在太危险了,自己差点想要对卡卡出手。要知道,对这种执念下手,就等于违反天理,要遭天遣的。
"水兰啊,"余传波站起来,悠悠地道:"我突然发现,你知道的可真多。"水兰全身一震,不好,刚才一吓之后不由忘情了,竟滔滔不绝地把自己的想法对余传波全盘托出,这种分析以往都只有孤星寒有资格说,怪不得他会怀疑。水兰勉强一笑道:"是……是这样的,因为……"余传波突然凝神笑了一下:"你不用解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子,象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定看了很多书,知道了很多东西吧?我以前真的是太荒废了时光了。"水兰一愣,忙接道:"是啊,……啊,不,也没看多少,我乱说的,你当玩笑听听就好。"心中却疑窦重生,这猫猫是故意装傻还是在讽刺警告我不要出手搅乱事情。余传波望着她笑道:"dodo有你真好。"水兰一怔,竟彻底呆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终南山上道尊观前,两个小道士正跟试图闯进道门的张笛吵了个面红耳赤。小道士的眉毛都竖了起来,说话的声音活象下面村子里卖大锣的:"你这个疯子快点给我滚出去,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终南山是圣地,容不得你这样的俗人来践踏。"谁知张笛却更加勃然大怒:"你奶奶的,你以为这样的烂房子我很喜欢来吗??我是俗人,你们就连人都不如!连这点事情都推三阻四的,算什么名家大派?"两个小道士气得直眉瞪眼,正想对骂回去,道观里走出一个人喝道:"发生什么事?清修之地,你们这样大吵大闹,不想活了是吗?!"两个小道士忙施礼道:"三师兄,有个疯子死要闯进来,我们跟他说道理,他不听,还是他先吵起来的。"那个被称作三师兄的人狐疑地看了看张笛,喝道:"你的,是来干什么的?"张笛昂首答道:"我的,八路干活的。""噗嗤"一个小道士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人脸红地瞪了一样小道士,才狠狠对张笛道:"我是问你来终南山干什么的?吵架啊?"张笛冷然道:"你还没资格跟我吵,我要见你们掌门,快点让他出来。"
"好大的口气!"那人冷笑道:"我们掌门几年前已经不理世事了, 也发誓不再接见任何外人,不再出山门了,你要想见到他那就在这里跪一辈子,看看能不能感动他吧?"张笛道:"你又不是掌门,怎么知道要不要见我?等你做上了掌门,我再跪不迟。"张笛伶牙俐嘴,那人怎么说得过他?呆了半晌,那人却恼羞成怒起来:"你竟然敢辱骂终南山门人,吃我一招,若挡得住就让你过去!"说完一掌拍了过去。那两个小道士见他手掌中隐隐有光芒泛出,知道他用了道术,忙一起叫道:"师兄不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得手掌已拍到半空,却灵巧地转了个弯,原本要拍向张笛的肩头此时却向他怀中的盒子拍去。原来那人见张笛老是捧着那个盒子以为是什么珍宝,起了觊觎之心,不料此举却引得张笛怒从心来,当即也狠狠地举起手掌迎了过去。
那两个小道士见张笛居然这么不知死活去接掌,早禁不住连声惊呼。但是他们的惊呼声发出不久,就立刻又多了一个人加入。那人正是三师兄,他见张笛决意一拼,心下已经害怕,手微微有点退缩,张笛的手重重地跟他相碰,自己手指里暗夹的木符所散发的光芒居然倒转过来攻击自己的手掌,一阵刺痛传来,疼得那人龇牙咧嘴。电光火石之间,局势立刻明朗,那人倒退两三步退入门内,另外一手抚着手掌惊悸的看着张笛。张笛来不及收掌,一股强劲的劲力仍然直奔而去,冲到了道观之内。
张笛手中劲力发出的同时,道观内的掌门室里突然传来惊讶的一声"咦",外面侍立的几个中年道士忙询问道:"掌门,怎么了?"室里踌躇半晌道:"门外是不是有个人来了要见我?"那几个中年道士面面相觑,掌门天天闭关静修,今天怎么突然破天荒问起门口的事了。最后还是一个中年道士答道:"刚才门口是有点吵,打扰掌门静修了,我过去说一下他们。"掌门室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不用了,你去叫那个人进来吧。"此言一出,大家脸色皆变了:"这个不太好吧?掌门不是发誓不再理世事,不再见外人的吗?如果轻易违誓,恐上天怪罪,还是请掌门三思。"掌门室的门突然缓缓无声的开启了:"你们不知道,这是我命中该遭的一次造化,这个人不是外人,这件事我也不得不管。我算到他也的确是快来了。天机不可泄漏,你们不要多问,只带他来便是了。"众人不敢再违抗,两个当即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那人见张笛轻易破了他的道术,又惊又怒道:"你……你原来早有门派?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算什么好汉?"张笛茫然不知他所言,眼见局势又要进一步激化。门内传来一人的声音:"临膺住手!"两个中年道士从道观内步出门外,那人忙不迭鞠躬道:"两位师叔,我正在教训一个妄图闯……"一个中年道士挥手打断了他的说话,细细地打量了张笛一眼,摇了摇头道:"是你要见掌门么?进来吧,掌门同意见你了。""什么?!"张笛大喜,另外三人却大惊,那三师兄结结巴巴道:"为……为什么……掌门从来都没问过事了,怎么今天……"中年道士横睨了他一眼:"掌门的事我们插不得手,只带他进去就是了。"张笛如释重负地大跨步就往道观内走,一边扯开了嗓子叫道:"掌门,掌门,你在哪里啊?"中年道士慌忙叫道:"我带你去,我带你去,你就别开口说话了。"
掌门室虽然在内院,却有一条通幽小径很方便到达。不多时,张笛便站在了掌门室门口。只见剩下的中年道士仍然肃穆地站在两边,掌门室房门已大开,只是里面香雾围绕,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张笛不由站住了道:"这是掌门室么?不是你们故意把我弄进来坑我的吧。"那两个中年道士厌恶地瞧了张笛一眼,恭恭敬敬地朝掌门室行礼道:"弟子已经将此人带来了。"说着在张笛背后一推:"进去罢,不用那么多话。"张笛只觉一股大力传来,不由自主地踉跄着进入了掌门室。大门随即也立即关闭了。张笛只觉里面阴森黑暗,到处灰蒙蒙地看不清任何物体,同时浓重的檀香味熏得人有种想呕吐得感觉,顿时冷汗迭出:"这……这是掌门室么?我怎么觉得到了鬼门关?"
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张笛才勉强可以辨认前面依稀坐着一人,仗着胆子慢慢前进,越往前白雾越淡,人物越清。张笛寻思道:我明白了,原来这烟雾是故意放出来熏昏进来的人,让他觉得这个掌门有多么缥缈多么象神仙,终南山一代名门也喜欢玩这些神棍的玩意么?世风日下啊。正想着,那人的面目已经清晰可见,年龄居然才不过二十多岁,头戴星月清冠,身着丝绦系浅青色细麻宽袖道袍,弯眉朗目,有一种与其年龄并不相称的成熟,坚毅中偏又带着一股清秀之气,神态庄严华贵,稳重沉着,比起羊来竟又有一种令人灿然心动的特殊量度,一双眼睛也紧紧盯着张笛不放,似乎微含笑意。不知怎的,张笛有点惧怕这种眼神,让他的心底发毛的感觉,赶紧笨拙地施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你……你是谁?"那人微微一笑:"贫道——孤星寒。"
张笛身躯轻轻一颤,整个人象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眼里充满无法书写的惊诧,向来有话便说从不口吃的他终于尝到了结巴的滋味,从内心猛冲上来的震撼让他根本无法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无法组织些什么语言,他用一只手指着孤星寒道:"你……你……你会是孤星寒?"孤星寒未曾闭关之前广游名川,见了多少大世面,遇到过多少种人,从来还没有人会指着他的鼻子怀疑他的身份,饶是他聪明机颖,也愣住了:"你认为我不配孤星寒这个名?"张笛才发现自己表达意思错误,忙摇头道:"不不不,我是说,我真的没有想到世界上真的会有孤星寒这个人,我一直以为是他骗我的,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他心中的幻象……"说着,张笛的嘴角禁不住微微上翘,但是相反地,眼泪却象断线的珠簌簌而下——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了自己最痛苦最软弱的一面。
孤星寒默然了,他看着微笑着流着泪的张笛捧着那个盒子,缓缓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他吧?虽然魂魄似乎被封印在什么地方,但是却始终有一股浓浓的眷恋之气围绕在你身边,不肯散去。你是来求我救他的魂魄出来的么?"张笛摇了摇头:"不,那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就算要救他出来,也必定是我亲自去。人死得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卷入其他的无辜者。"孤星寒不禁莞尔:"道家宗义本就是降妖伏魔,拼死方为正道,还谈什么卷入不卷入,无辜不无辜呢?罢了,这件事命中注定自有破他的人,我也并不打算多事。你既然坚执自己去救他,那来见我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这个,"张笛递上那个盒子道:"请你为他超度,越盛大越公开的仪式越好,一定要在终南山上,其他地方都不行。"孤星寒微微一愕,接过那个盒子道:"就只是为这个简单的事么?为什么非要我亲自超度?我早就已经不做这些小事了。"张笛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孤星寒道:"成都血光,生灵难逃。"张笛道:"但是我们两个在广州,如果一切都是正常的,那么我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孤星寒道:"那……那你们为什么跑到成都去?"张笛含泪道:"因为这个傻瓜,小时候一直被人嘲笑,所以很想试试被万人景仰的滋味。他只见过你的背影一次,从此艳羡得不得了,也从此开始自己潜心钻研道家的法术,学着怎么去降服冤魂,甚至还傻傻地私自铸了一把剑,叫七星龙泉剑,然后一直就冒充着你的身份到处去帮助人家。你知道的,他只有那么几个三脚猫的玩意,根本对付不了成都那些邪恶的黑暗,可是他执意要去,他说,为道家而死他无怨无悔。他沉迷得太深了!他已经深陷入你的幻象而无法自拔,甚至到最后要面对死亡,他都没有醒悟过来!他死了!是为了你而死的,孤星寒!他到最后牺牲了生命也不过是为你的名气锦上添花而已,而他自己就从来什么都没有得到过。那个傻瓜,他要改变的是自己,而不是要活在你的光芒之下。就为了这个,为了他短暂的生命全部都是为了你的名誉而战,为了你们终南的名誉而死,只有你有为他超度的资格,也只有终南山有举办这种仪式的资格。"
孤星寒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离奇的事情,看着悲哀不能自抑的张笛,他自己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踌躇半晌,脸有难色道:"非是我不肯超度,只是这个……魂魄不在,如何超度?超度书是要送达冥界的,魂魄都不在那里,你叫我说什么好?""没有关系,"张笛平静地道:"你就写魂魄他日自当送去,其他的事我会自己搞定的。孤星寒一言九鼎,我信得过。这件事就拜托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等一下,"孤星寒忙叫住张笛道:"我有一句话问你。"张笛回头道:"什么?"孤星寒道:"你,打得过他们吗?"张笛冷冷道:"打不过,就死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孤星寒的嘴角边突然浮上一丝莫测的笑:"死?你说你的这位朋友至死都无法领悟改变的真谛,那么你呢?作为一眼看穿他致命弱点的你,又领悟了吗?"张笛心突然一阵战栗:"你……你说什么?"孤星寒慢悠悠地道:"如果死亡可以改变一些东西,那么也是值得的。你心痛的并不是他的离去,而是因为他的迷惘。如果连你都重蹈覆辙的话,那么你指责他不懂得改变又有什么资格和意义?还不明白吗?同样迷惘想要改变却改变不了的就是你自己!"
张笛怔怔地站着,千言万语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孤星寒又道:"我原本不理世事了的,但是你和我的相见却是我命中的劫难,我师父与人有约,必须要扶你一把,因此稍作点悟,不过是不想看着你白白送命而已。""我知道,"张笛脸上出现了释然的笑容:"除了我自己,我从来没佩服过任何一个人。很自大是吧?但是今天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赞美的话你应该都听多了吧,我只想说,你跟一般的神棍真的很不一样。"孤星寒:"…………不一样,那……那是高级神棍吗?"张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说说,你怎么样帮我?"孤星寒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后,只见他后面整整齐齐的列着一排历代的终南祖先神位。"难道……"张笛不禁骇然道:"你……让我……"孤星寒微微点了点头,竟自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说起来,到底卡卡这么大费周章地将你找来到底是想告诉你什么?"余传波摇摇头道:"说不出,鬼是不是都有什么禁忌不能说话,我只记得他叫我们不要向祈云飞动手,我问他为什么,他不肯答,只是朝我咬了过来,吓死我了,想不到卡卡也有那么狰狞的一面。"余传波回忆起来至今心有余悸。水兰愣道:"叫我们不要向祈云飞动手?难道他也是祈云飞那一伙的?""恐怕真相不是这样……"余传波低低地看着脚下的草地:"也许……也许是祈云飞有苦衷……"水兰惊疑道:"你疯了,居然替仇人说话?他能有什么苦衷?他连孤星寒都杀了!还有dodo……"水兰说不下去了。余传波微微一笑:"不是的,我还记得那天我作为羊的转世第一次跟他敌对地见面,他拿出一个心脏给我看说是孤星寒的,还在我面前咬了一口。后来因为孤星寒的死伤心欲绝,没有再仔细想个明白。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卡卡找我一方面也是为了解开这心脏的真相。"水兰道:"什么心脏的真相?"余传波苦笑道:"我们四个人在一起那么久了,你也应该了解张笛的脾气。如果孤星寒的心脏被祈云飞夺走了还如此羞辱,他绝对不会全身而退的,也根本没有脸面火化孤星寒的遗体还护送他回去。那个心脏不是孤星寒的,而是卡卡的!他吃的……是卡卡的心脏!"
水兰倒真的没有想过这点:"但是……但是这个并不能说明问题啊,就算他咬的不是孤星寒的心脏,可是依然掩盖不了他杀死孤星寒和害死卡卡的事实啊!"余传波深邃的眼光望向远方:"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么?既然他没有采用那么残暴的方法对待死去的孤星寒,为什么还要拼命向我和高高他们作出这种假相,增加我们对他的仇恨呢?好像是……好像是故意做给我们看拼命要我们相信他对付人类是如何残忍似的。吸血鬼也是由人类转变而来的,万变不离其宗,这种行为并不符合人类的心理学活动。唯一的解释只能有一个,那就是祈云飞一定藏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内幕。从孤星寒死的那天开始,我的直觉就告诉我,血之禁忌的秘密绝对不止羊和高高说得那么简单。这里面似乎还牵扯了一段二十多年前的恩怨。"余传波向来很少发表如此精辟的长篇大论,这种角色以前都是由孤星寒承担的,以至于水兰都听呆了,半晌才回醒过来,不服气的继续争辩道:"就算他有苦衷,可是卡卡是知道的,如果祈云飞出手相救,他就不会死的,而且祈云飞最后还把他的心脏给扯了下来,可是如你所说,卡卡脸上竟然还露出了笑容,这不是很不可思议吗?"余传波轻轻叹了一口气:"并非不可思议,卡卡会笑,那是因为————他读懂了祈云飞的心意啊!"水兰怔道:"什么心意?"余传波却不再回答,站起身来道:"走吧,到机房去,在这里讨论到天黑也是没有结果的,不要浪费了时间,还是实地调查来得实在。"
水兰望着余传波的背影呆住了,以前的猫猫从来没有这种举止,彷佛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彷佛是孤星寒在他的身上的重生,不,应该说是升华,是血之禁忌让大家都前所未有的成熟起来了吗?"对了,"余传波突然回过头来,阴霾的表情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灿烂的笑容:"水兰你听说过这样一个说法没有?我小时候常听老一辈的人说,如果一个人死了以后没有心脏,那么他将永远不被冥界所承认,永远不能轮回。"水兰的瞳孔猛地睁大了,全身有一股激流冲遍血脉:死了以后没有心脏的话……不被冥界承认……不能轮回……永生永世……不能投胎,祈云飞咬了卡卡的心脏。水兰忽然觉得上身有种麻麻的感觉,所有的神经彷佛都生锈了般在钝重地跳动,脑袋不由轻微颤了一下,怪不得余传波说是因为卡卡读懂了祈云飞的心意,这样看来难道……难道祈云飞的心意是……远方传来余传波热切的呼声:"快到了,水兰快来啊!"
漫天绽放的花团锦簇让香气弥漫了整个天空,深深的陶醉和温和的风混合在一起,藤蔓上那不起眼的小花的瓣儿也骄傲地微微颤抖着,恰如那似水般的宛转生姿。人们的欢声笑语充满了所有的大庭院,女人们都穿上了家里面最华贵的晚礼服,男人们彬彬有礼地穿过钻石和首饰碰撞的间隙,摆出一副友善的笑容的面孔互相敬酒,于是在这一切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场景里面,在这一场却是俗世人们最爱的场景里面,小孩成了最快乐的一群。童言无忌的庇护,还有大人们必须作出的宽容的目光,使他们可以在文明里面肆无忌惮地作出一切事情出来。
"我们来玩丢手绢好不好?"稚嫩的建议立刻引起同样稚嫩的欢迎,几乎是那个年代最不厌其烦的游戏。"嘭"的一声皮球落在地上弹起好高,俊秀的小脸划了一丝兴奋的汗迹:"我也来我也来,我先来丢好不好?"一个棕色头发的小孩似乎是小孩们的头儿,原本嘻笑的他突然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那个俊秀的小孩,学着大人的口吻严肃地道:"祈云飞,你是不能跟我们一起玩的。"小祈云飞不禁愣了:"为什么?我保证我不作弊的,我也会玩丢手绢的游戏的哦,不用你们教我的,我妈妈教过我的。""不,不是那个原因。"那个小孩的眼色里满是和他年龄不相称的凝重和敌意:"妈妈说过的,不能跟你玩,你不是人,你是连猪狗都不如的东西,你没有资格跟我们一起玩。而我们跟你一起玩也会降低自己的身份的。你和你妈妈只配跟我们家的狗玩。"羞辱的泪水夺眶而出,小祈云飞捡起地上的皮球奋力掷了过去:"不准说我妈妈的坏话!""想打架?好啊!"那男孩大叫一声:"大家一起上去打狗啊。"拳脚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落在还经不起任何摧残的幼嫩肌肤上,小祈云飞把嘴唇咬出了血,可是他成功地忍住了没叫,只是一点点的,慢慢的,一点点的抱着头蹲了下来…………直到看到远处有一个长发飘摇的人影焦急地冲了过来,小祈云飞才最终忍不住哭出声音!
"妈妈!!"祈云飞满头大汗地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地喘着气:"妈妈?!"他环顾四周,只见宿舍里面的物品依然,是做梦?祈云飞的神色平静下来,可是呼吸还是很急促,怎么回事?怎么最近老是在梦里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是妈妈托梦要告诉我一些事情吗?祈云飞下了床,轻轻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风吹了进来,让人清醒了不少。祈云飞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手,皱了皱眉头,最近老是感觉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难道是那个要复苏了吗?真是个不好的兆头,看来那个计划要加紧执行了。祈云飞托起胸口那个吊坠,打开盖望着里面一个美丽的女子微笑道:"妈妈,你放心,你的飞飞总算能不负你所望,我们所盼望的幸福就快要来到了。这次,我不会让悲剧再重演,一定不会!"
祈云飞抬起头,随风舞动的碎发柔柔地搭在他的前额上,沉静的目光里回复了平静,刚才的喜怒哀乐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幻象而已,自己现在要做的,还是必须冷酷,一直冷酷到底为止,一直冷酷到该醒的醒来为止。然而,祈云飞做梦都没有想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两个人影已经悄悄地潜入了血之禁忌的核心地带————栋力服务器机房。
大厅里面显然已经经过细致的打扫,丝毫看不出来当日惨战的痕迹,一台台机器有序地排列着,代表网络正常的灯一闪一亮地眨着,栋力无悔果然还在正常地运行中,孤星寒的分析说得对,栋力无悔是维系血之禁忌的命根子,所以只要血之禁忌不除,栋力无悔也就永远不会灭亡。余传波站在自己当日倒下的地方,感慨万千,当年四人定下生死联盟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以为自己会先死,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毫无保留地寄托在道家第一弟子身上,不料最后重新踏上这块地板的却偏偏只少了那个最不应该死的人。水兰也在一边怔怔地站着,眼里微微有晶莹剃透的东西闪动,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动人的往事,不时还悄悄回过头来看了余传波一眼。余传波知道祈云飞必在旁边某一个地方守着,因此这里不能久呆,朝水兰点点头,轻车熟路地朝总服务器走了过去。自己上一次来到这架机器旁,正是dodo来拿磁盘之际,卡卡也在场,是他们三个人最后一次聚会了吧?余传波无言地打开显示器,栋力无限上面的上站人数显示为0,余传波对着那个0发呆了好一会儿,直接输入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帐号:SYSOP。水兰一惊:"你怎么是用系统帐号?"余传波道:"这个帐号权力最大,也许就藏在一个我们这些站务看不见的地方。"水兰道:"但是你怎么会有这个帐号的?dodo身为帐号管理员也不能动用的,这可是站长专用的啊。"余传波道:"你不要忘了,高高也曾经是站长。他在这个系统帐号上做了手脚,锁死了密码,所以能登陆的不仅只有祈云飞而已。"
余传波顺利地登陆上了bbs,里面的文章依然停留在学校动乱之前,祈云飞没有做任何修改。余传波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来到了鬼版。鬼版的文章也不例外,没有新的文章。余传波敲打键盘的手稍微停了停,进了精华区。水兰奇怪道:"你干什么呢?"余传波道:"找死亡栋力啊。"水兰道:"死亡栋力在鬼版上面的吗?"余传波道:"你不要忘了,除了高高他们原本知情的以外,第一个发现死亡栋力存在的人是谁?"水兰道:"dodo啊,还有小三。"余传波叹道:"果然忘了啊,也许是因为第一个发现死亡栋力的人没有及时跟我们传递有效的警告,自身的死亡也因为远在他方并没有引起我们足够多的警惕……"余传波还没有说完,水兰已经猛然想起一人,大汗涔涔道:"tina?!!"余传波道:"没错,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tina是如何发现死亡栋力存在的,但是她第一个发现死亡栋力却是不争的事实。tina曾经跟我说过,她在栋力只看鬼版,其他版都不去看的,那么信息已经很明显了,一定是血之禁忌在鬼版的结界上面出了什么问题,出现了什么漏洞,也许是祈云飞故意弄的,让tina发现了,也招致了这次的灭顶之灾。想进去死亡栋力的话我们只能走跟tina一模一样的路!"水兰道:"那么,tina……还在人世吗?"余传波的手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屏幕,半晌吞咽下一口口水,目光低垂下来道:"有时,我在想,tina的生死也许会是这次事件里的最大的一个谜,也许拼尽我的生命,也许血之禁忌消灭了,都不会有人知道。"水兰道:"会不会象dodo他们一样……被关到死亡栋力里面生死不如?"余传波凄然道:"我不知道,死的人已经够多了。祈祷他们都能成佛吧。"
余传波来到tinadannis的个人文集里面细细搜索了一遍,并没有收获。水兰在一边看着道:"没用的,这些都是以前就已经收进来的,真正跟死亡栋力有联系的可能就只有那句话而已,不过也已经被dodo和孤星寒彻底破解了。没有更多的线索留下来了,我现在真的很惘然,我们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方向了。"那句话?余传波一愣,dodo那欢快的笑颜恍惚在眼前晃动:"tina只在上面留下一句话,今天天气很晴朗";孤星寒依靠在树干下悲伤的面容:"说完那句话后,tina也就永远地走了吧,最初的导火索呢"……等等,余传波心里一动,孤星寒说什么来着?"说了那句话后,tina也就永远地走了吧"?那也就是说,tina死亡的时间其实是跟死亡栋力出现的时间一样的?!!
水兰见余传波呆呆地看着屏幕不说话,额头上却有大滴大滴的冷汗沁出来,吓了一跳,忙摇着余传波的肩膀道:"猫猫你怎么了?"余传波突然跳了起来叫道:"我明白打开死亡栋力结界的方法了!!"水兰惊喜万分道:"是什么?"余传波道:"是孤星寒的一句话给了我启发,他跟我说过tina的事情,他说,tina说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自己也不知所踪,把其中的时间因素抽出来,就是tina是在失踪以前说这句话的,对吗?"水兰点头道:"对啊。"余传波道:"换句话说,也就是说tina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还留在这个人世的。"水兰有点莫名其妙了:"是啊,但这能说明什么吗?"余传波缓缓地道:"还不明白吗?如果tina真的想留给我们警告的话,她是不会拼尽生命在我们看不到的死亡栋力留下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的,况且,死亡栋力是不能发文的,只不过是一个虚有的空间而已。"水兰倒抽一口冷气,失声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tina那句话本来是要出现在正常的栋力上面的!!但是偏偏却出现了不能发文的死亡栋力上面!!"余传波道:"没有错!这是最大的异常,孤星寒生前没有注意到,而我们也没有注意到。而血之禁忌的缺口,恰恰就在这里。"水兰全身早已寒浸浸的,强自忍着问道:"什么缺口?"余传波道:"孤星寒曾经看破过血之禁忌的存在形态,那不是一个真实的空间,那不过是真实空间的一个倒影而已,利用倒影的扭曲使人造成多出一个封闭空间的假相。那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这个世界投过去的倒影而已。而血之禁忌恰恰又是通过栋力无悔连接起来的……"余传波还没说完,水兰已经惊叫道:"我明白了!!tina在死亡栋力上的那句话是她在真实栋力留下来的倒影,但是……但是不对啊,其他的文章并没有留下倒影,而tina在真实栋力上的那句话也没见到。这……这到底是……"
"既然是倒影,那么肯定这里存在着一种类似镜子一样能够反射的东西。我们假设就是一面镜子吧,当初血之禁忌设立的时候是栋力的开创期,上面没有很多文章,而认为这些文章碍眼和阻止决斗的羊和祈云飞自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轻易抹去吧?因此,在羊和祈云飞那个时代的死亡栋力应该是没有任何文章存在的。因为他们倒影过去了之后就封闭了那面镜子,避免镜子再从真实栋力里倒映一些新的东西进来,影响血之禁忌的效力。然后几年以后,一个女生或许是好奇或许纯粹是撞上的,开启了那面镜子,死亡栋力的倒影功能于是再度开启,将她那篇文章映射过来。"水兰失声道:"那句话难道就是……"余传波道:"所以打开死亡禁忌的方法其实非常简单,只是需要说出那句话而已……"他快速来到管理面板改掉了tinadannis的密码,然后用tina的帐号上到鬼版,余传波的手不由颤抖了一下,他看了看水兰,她的脸色也跟他一样死白,余传波最终决然敲下了那句令无数人震悚至今的话语:"今天天气很晴朗。"
一股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余传波和水兰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一种细微的痛感丝丝浸入骨髓,浓浓的寒意瞬间包围了全身,余传波全身血液倒流,呼吸几乎无法继续,他忙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他看不见水兰,他想叫她,但是喉咙里象是有一块棉花塞着一样,只有粗粗的呼吸的气息而感觉不到声带的震动。难道这样打开血之禁忌也不行?难道说自己这样做也等于触犯了血之禁忌,它正在以杀死dodo他们的方法杀死自己?不,水兰?!余传波心中一乱,眼神已逐渐迷离,他拼命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伸向腰间的短剑,口中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羊……"头部一阵晕眩袭来,余传波终于昏了过去,剑已微微出鞘,温暖的白光激射出来,将余传波团团包住。就在这时,奇异的景象发生了,就以余传波所用电脑为界限,在那端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栋力服务器室,地上躺着两个分毫不差的余传波和水兰,而这端现实中的两个人的躯体却正以极快的速度散成点点微弱的光芒散去,只留下对面的两个躯体还在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然后,那端的景象慢慢地模糊和淡化,直至最后完全消失。
一直以来被血之禁忌控制着的血之栋力终于容纳了新的活体!
黑暗。周围一片黑暗。这是哪里?头好痛,好想爬起来,但是为什么好像自己没有躯体似的?"还没有醒来啊?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一个飘渺的女声忽而传来,余传波吓了一跳道:"谁?谁在说话??"那女声再次响起:"这样的你很不乖呢。快点起来,你要上课了。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吗?"余传波毛骨悚然道:"你……你到底是谁?到底是人是鬼?"说到鬼字,他才想起腰间的短剑,赶紧伸手去摸时,腰间却是空无一物,手上却感觉糊糊的。是血?自己腰间竟满是那鲜红的热流在到处涌动!余传波骇然道:"这……这到底是……"那女声突然变得尖锐无比:"你永远都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啊————!!用你的一辈子,用你的所有轮回转世,也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和承诺!!!用尽你所有做人的机会……"声音尖锐得要刺穿耳膜,余传波恐惧地大叫一声:"不要!"猛地睁开眼睛,强烈的光芒伴同刺痛逼得余传波不得不眯起眼睛。
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外面的光度,余传波才慢慢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水兰软绵绵地趴在椅上的躯体。"水兰?!"余传波忙挣扎着上前探她的鼻息,发觉她只是晕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猛然坐回到身后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椅子上。是虚惊一场么?逃过了血之禁忌的惩罚了么?不对,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余传波忽然全身猛烈一颤,站起身来四处打量,明明自己晕倒之前是坐在动力服务器室的一台电脑前的,但是为什么这里却到处只有排列得乱七八糟的桌子和椅子,没有任何电脑,甚至连电灯也没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余传波惊觉不对劲,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却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外面蓦然显现的是宏伟高大的一栋栋高楼,还有绵延不绝壮观无比的万亩绿草地,映衬着那些再也熟悉不过的建筑和标志,还有那个金光闪闪的徽章。这里是……余传波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第二教学大楼!!!"
"猫猫,猫猫!!"水兰散乱着头发冲了出来,看见余传波呆呆地坐在地上,眼光涣散地望着远方,才吸了一口气,道:"我……我以为你出事……"眼光往外一瞟,语气一变,惊惶地叫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余传波惘然地看着前方:"这里是我们学校的第二教学大楼。"水兰冲到阳台边失声道:"不可能!我们明明在栋力服务器室的,怎么一下子跑到这里来了?教室里怎么会这么乱七八糟的?还有,既然这里是你们最繁盛的教学区,为什么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余传波的眼里掠过一丝不安的色彩,水兰惊惧地捂着嘴道:"难道这里是……"余传波缓缓地站了起来,望着前方黯然开口道:"死亡栋力,当然一个人都没有……任何一个人都没有。"
"血之禁忌的内容就是不能说出那个禁忌。""死亡栋力是为死灵和准死灵准备的,它无法容纳任何活体的存在。""违反血之禁忌泄漏内容的人,就会永世被封印在死亡栋力,与奈何绝缘,和轮回相抗。"dodo的笑容和孤星寒安详的神气伴随着他们的话语在水兰的脑海中如雷电般闪过,虽然极快但已清晰异常,顿时她整个人都快瘫软了下去,带着哭声道:"难道我们已经……已经不是……""水兰,"余传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水兰的身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胸有成竹镇定自若的神情,但是说出的每一个字却沉稳至极:"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出口的,无门之所,便四处可通。高高他们出得来,孤星寒出得来,那我们也可以出得来。我们抱着必死的信念进来,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不是吗?不过,我还是想出去,想让你出去,因为,我想你水兰好好地活着,活在那个现实的世界。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外面的阳光是那么温暖和灿烂的。"水兰的泪珠凝结在眼眶的一角,她抬起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情看着余传波道:"是为了死去的dodo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我吗?"余传波微微笑了一下:"也许以前是的。"水兰轻轻一颤,低下头去不再言语。余传波道:"走吧,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没用,我们到处去找找看看吧。"说完便朝楼梯走去。水兰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余传波的背影,泪珠簌簌而下:"猫猫,只怕我没有这个福分…………"
不愧是两大高手合力营造出的倒映空间,大楼里面的景物丝丝入微居然都跟现实的没有任何差别,甚至连门上的裂缝也历历如新,水泥浆粗粗地抹上墙壁,跟墙体裂开了一个好大的裂缝,余传波用手稍微碰触了一下,就立刻掉下很多灰来。果然,这是六年前刚刚整修过一次的二教的真实情景再现,残酷的事实再一次提醒他们,这里绝对不是现实的世界,而回不去那个世界就只有永久地步向死亡。"猫猫,"水兰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道:"如果这里是六年前真实情景的再现,那为什么这里所有的桌椅都是乱七八糟倒在一起的?难道你们当初装修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余传波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很反常,就算装修也是不可能弄得这样一团糟的,而且接连几个教室里的桌椅倒的方向都是完全一致。这可以说是巧合,也可以说是……"他突然停住不说了,眼光定定地盯向其中一张倒下的桌子。
"什么?"水兰顺着他眼光望去。余传波指着桌子的边缘道:"水兰你看那里。"水兰低下腰细细一瞧,原来那桌子边缘原本满布尘灰,现在上面居然多了几道干净的地方,象是被什么匆匆抹过一样。水兰直起腰来道:"好像是用什么布条……"余传波神情凝重道:"是手指,是手指的印子!这里的桌椅在羊和祈云飞决战的时代不是这样的,是最近有人故意将它们推倒的。"故意推倒的?水兰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凌乱的一幕,从十楼到一楼,每间教室他们都详细的查看过,每间教室几乎都没有还站立着的桌椅,要推倒这些数以百计的桌椅,需要多少体力和精力。但是是什么人这么无聊呢?会是祈云飞吗?显然不可能是。水兰不解地望着余传波道:"但是为什么这个人要这样做呢?"余传波道:"不清楚,也许是出于对这个死亡栋力彻骨的仇恨,或者是想回到现实的世界的愿望太过迫切。""等一下,"水兰颤抖着声音问道:"这里是死亡栋力,是不可能有人进来的!也就是说,推倒这些桌椅的,是死灵!是死亡栋力里面郁结的成百上千个无法转世的怨灵!猫猫,我们根本不可能出去的,就算能找到出口我们也会先死在这里的怨气当中的!"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余传波悚然回头大喝道:"是谁?"背后静悄悄地毫无反应。水兰紧张道:"会不会是什么死灵?"余传波喝道:"别自己吓唬自己,就算有死灵也不怕的,我带着羊的短剑呢。"水兰的嘴角边浮上一丝苦笑:"羊真的会出来吗?""你说什么?"余传波惶然间见水兰正直盯盯地望着自己的腰间,也忙跟着看去,却不由大吃一惊,腰间的短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露出了半截,但是跟之前在现实世界中光芒万丈完全不同,剑身如同浸泡过石灰一般白蒙蒙一片被罩上了一层薄膜,连一丝光泽都反映不出。这也就是说,在这个号称羊与祈云飞共同开辟的死亡栋力里面,羊却丧失了真正的力量!
余传波失声叫道:"怎么可能?约定不可能会背叛主人的啊!!"一直以来强自镇定,一直以来把羊当作最大依靠的余传波终于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失措的表情。水兰看着羊,只觉得喉咙发涩:"我早就说了的,祈云飞的实力已经不是当年可比的了,当年他既然能击败羊,那么今天更加强大的他根本不把羊当作对手的。他一定是擅自改了约定了。"余传波两眼发黑,原本以为依靠羊的法力能为dodo和孤星寒得雪冤仇,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改变结局。难道命运真的是注定的么?
"哎唷"余传波突然瘫了下来,水兰大吃一惊,忙上前搀扶:"猫猫你也不用惊吓成这个样子吧?"话未及说完,她自己也觉浑身酸软,禁不住也叫了一声重重地坐在余传波的旁边。余传波苦笑道:"你知道我不是吓的了吧?"水兰道:"怎么会这样?突然全身无力,好像几天没吃饭似的。"余传波道:"不清楚,我猜是这个封闭的空间怎么都会对人的身体还有一点影响的吧?毕竟不是人呆的地方。"水兰焦急地道:"那怎么办?"余传波正要答话,眼角无意中却瞄到远方的地方有白衣一角正轻轻飘扬,余传波吃了一惊,忙抬头看时,顿时整个人呆在当地,极度的惊诧使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倒是旁边水兰惊恐的尖叫使他逐步地恢复神智。
在远方的走廊上,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子静静地漂浮在那里看着他们,虽然说脚没有着地,但是却比站在地上还稳当,没有一丝晃动,乍一看去没仔细分辨还以为她是站着的。那女子留着刚刚蔓过肩膀的长发,一条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修饰再简单不过的白色连衣裙,长长的袖子将手完全盖住了,只是从隐隐约约中还看得到一点点轮廓。周围没有风,但是奇怪的,那女子的长发和裙边却非常自由和散漫地向四周舞开,五官很清瘦,却冷漠没有一丝表情,彷佛只是在打量一堆石头。
余传波舌头打结道:"你……你……你究竟是谁?"那女子没有答话,只是稍稍把头低了下来,似乎是为了更好地看清他们,然后突然就转身缓慢地离去。好奇战胜了恐惧,余传波挣扎着爬起来喊道:"等一下,你到底是谁?能不能告诉我们出去的方法?都曾经是栋力的人,我们不要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互相放弃好不好?"那女子没有任何停顿,置若罔闻地继续前进,长长的裙摆在空气中诡异地飞舞着,就如同是一座冰雕的女像披上了长裙,从始到终没有一点神色,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眨过一下。余传波感到了窒息般的恐怖,他不是第一次见识死灵,weish带给了他多少夜晚的噩梦,在孤星寒的带领下也见识过其他灵体,但有没有死灵象这个女子一样能够如此保持完美的纹丝不动?没有,一个都没有!!或许她并不是死灵,而是另外一种诡谲的异灵?!!余传波现在反而后悔自己刚才的挣扎问话,他毛骨悚然地拼命直往后退,同时在心底不断地祈祷那女子快点消失。
幸好,楼梯就在前方不远处,而该女子似乎没有直接飘下楼的能力,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余传波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向旁边惊魂未定的水兰,两人都是大汗淋漓神色委顿。正要互相安慰放松时,空气瞬间又开始凝固起来。因为两人分明听见从女子消失的地方传来清晰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那个女子回来了么?可她明明是漂浮着的啊。死灵都是不能站在地上走路的吧?那么会是谁呢?两人对望一眼,均脸色大变,答案似乎只有一个,这个结界目前唯一的操控者————祈云飞!!余传波和水兰暗暗叫苦,刚刚逃过一劫,谁知更大的危难还在后头,两人拼命地想要起身逃跑,无奈全身就是提不起一点力气,象软绵绵的棉花一样,这次真的要将宿命终结在死亡栋力了么?
余传波转过身快速地抓起水兰的一只手,语气急促地道:"水兰,在死之前,我有句话想对你说……"却见水兰的瞳孔蓦地睁大,脸上写满了那种惊诧不信的神情,嘴唇颤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这不该是看到祈云飞出现时的表情!余传波情知有异,也赶紧回头一看,果然,连自己也完完全全愣住了。最不该出现的人竟然就这样真真实实地站到了自己面前!几乎是咫尺之间,让人无法怀疑这奇迹是梦。"你……"余传波吃吃地道:"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哼"站着的那人用一声熟悉的冷哼声回答了他们。而余传波和水兰也最终异口同声得以惊呼出声:"张笛!!!"来人正是为护送孤星寒骨灰先行南下的张笛。余传波道:"你……你不是去了广州么?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也被……血……变成亡灵了吗?"张笛忍不住"嗤"的一声道:"亡灵你个头,我还不是被你们害的!本来我以为你们够聪明,进去了可以出得来,结果居然把我也拉进去了。好了,现在三个人一起等死吧。"余传波奇怪道:"不可能!我们进来不过才一天不到的时间,你远在千里之外的广州,就算你知道消息最快速度赶过来,也不可能我们前脚刚进,你后脚就到了,更何况我们这次行动任何人都不知晓。"张笛脸现异色:"一天不到?前脚刚进??"低头竟沉默不语。余传波见张笛脸色不对,疑心大起:难道面前的这个人不过是幻象?不是真正的张笛?张笛突然把手一拍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还悠哉游哉一点都不慌着出去。"
水兰吓了一跳道:"什么原来是这样?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这么快来到这里呢?"张笛回头道:"我快么?能够最快知晓你们行踪的人只有关心羊的高高和phenix那两个笨蛋,他们见了我不打架已经算很友好的了。我在广州呆了整整一个月,老是没接到你的电话,结果回来就见到你们的灵柩。""灵柩?"余传波和水兰同时失声。张笛自顾自说下去道:"我当时比你们还吓坏了,我还以为是高高他们杀了你,于是就疯狂地冲上去抓住高高问,谁知道他们两个比我还象疯子似的哭着喊着问我是不是出主意叫你们去闯血之栋力的,我当即就明白了,肯定是你们两个笨瓜还困在里面,于是我就进来了,顺便告诉你们如果再不快点出去,你们就真的要挂了。"


☆☆☆tinadannis于2006-02-12 19:31:58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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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余传波急道:"你刚才说得不对,我们进来最多就一天的时间,哪里有一个月?肯定是你糊涂记错了。"张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你没有错,的确在这里只有一天的时间,但是我也没有错,在那个世界的确过了一个月,错的只是这个空间。"水兰道:"什么意思?"张笛道:"这是一个扭曲的世界,不仅扭曲了空间,也扭曲了时间,使得这里的时间长度远远短于现实的世界,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天就等于外面的一个月。你们的灵魂离开了身体,身体在快速地坏死。高高和phenix为了保住你们的躯体,用法力冰冻住,不过我看估计也保不了多久了,我们在这里三天出不去,就算你们的灵魂回去了,也会没有躯体依附而最终魂消魄散的。"水兰凄然道:"我们早料到会死的了,又不是不想出去,但是根本没法出去啊!这里是完美的结界啊!"
"不!"张笛怒然回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结界,就算强大如祈云飞这种人,也必然有缺陷的。缺陷就是这个结界的出口!这么早就放弃生存的希望,还谈什么复仇,什么解开谜底呢?!你们不要忘了,我们身上背负着几条血淋淋的人命!!"
张笛的话激起了余传波和水兰几乎快熄灭的求生的欲望。水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道:"张笛说得对,我们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余传波也挣扎着起来道:"你这个家伙……一天,不,一个月不见,怎么变了这么多一样?"张笛的眼神忽然黯然失色:"我在广州经历的是另一场苦难,原来的张笛已经无法回来了,跟随着孤星寒永远地走了。"余传波以为他说的是被孤星寒的父母责难的事,不好再提。水兰突然想起来问道:"对了, 猫猫,刚才张笛出现的时候你说要跟我说一句话的,是什么?""啊!"余传波怔了半晌才道:"我有说过要跟你说一句话吗?我真不记得了。"水兰愣道:"不记得了?一分钟前的事而已啊。"余传波干笑道:"我真不记得了,可能是被吓忘了,等我记起来再说吧。"水兰狐疑的望着他:"真的?"余传波连忙鸡捣蒜地点头。水兰转向张笛问道:"你觉得他真的记不得了吗?"余传波万分紧张地看着张笛。张笛想了一会儿道:"我不是猫猫,他真的假的我还真猜不出来,不过我知道,"说到这里,他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余传波一眼:"男人有些话是必须到一定时候才记得起来的。"余传波怔怔地站着,眼神却蓦然明亮起来。水兰继续问道:"什么话?"张笛道:"不是说了吗?要到一定时候。要不然就不是男人了。"水兰又急又气,狠狠瞪了张笛一眼道:"不跟你们这帮臭男人在一起了。"说完一瘸一拐地往楼梯走去。张笛在后面忍不住哈哈大笑。
"张笛……"站在张笛身后的余传波突然开口了。张笛回过头来看着他,余传波道:"以前听孤星寒说你很聪明,一直都不信的,但是现在,我信了。也许有你的加入会是最大的胜算,也会是祈云飞转败的关键吧?"张笛道:"孤……那个家伙跟你说我很聪明?不可能的,他一直都自命不凡,就算说我聪明也是在他的衬托下。"余传波道:"不,他是用很羡慕的口气说起的,要不是我也不会留意。孤星寒他很羡慕你的聪明,不过他太好强,一直不肯表露出来而已。""很羡慕?"这几个字使张笛的心狠狠地被抽了一下,他勉强一笑道:"聪不聪明我不清楚,但是猫猫你有没有试过这种滋味?把所有东西都看得很透却始终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希望可以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人。"余传波关切地看着他道:"我听你话中有话,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能不能告诉我?"张笛微微摇摇头道:"很多东西永远都不能告诉其他的人。"他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一副怎么也抹不去的景象,"其实……我不是……什么……孤星寒",然后是那个渐渐没了热度和气息的笑容,再慢慢地模糊。张笛回来头来对着迷惑的余传波展颜一笑道:"不过没所谓了,最起码我现在知道我必须承受些什么,我知道我能撑得住。"
"你们这些臭男人,还真打算不下来啊?"水兰气喘吁吁又爬上来了。张笛道:"你不是说不想跟我们一起的吧?又爬上来干什么?"水兰红了脸,半晌才讷讷道:"我不想遇见那个女人而已。""女人?什么女人?"余传波道:"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其实还有一个灵体,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她就是刚才消失在楼梯那里的,我们问过她,但是她没有理我们,我估计是丧失说话能力了。"张笛道:"我刚就是从楼梯那一层一层爬上来的,没见到有什么女人。"水兰道:"都说了她是灵体,她可能穿墙走了,你当然看不到了。"张笛道:"哪个进来的不是灵体啊?人能进来这里吗?还有,这里是用意念幻化的结界,不要说灵体,就算是身体也是穿不了墙的。"余传波诧异道:"不会吧?真的有女人,我们真看见了,不骗你。"
张笛从怀中掏出一株古怪的植物,朝四周围挥了一下,没有任何变化。水兰道:"那个是什么东西?"张笛道:"这个是灵气草,专门拿来测有没有其他灵气的。你们可以死心了,它一点变化都没有,肯定是你们眼花,要不就把我看成女人了。"余传波笑道:"呸!不可能,这个什么草哪里来的,我从来没见过。"张笛道:"你没见过的多着呢,终南山的名草,好难才能偷出来的。"余传波道:"那你怎么会有?偷的?"张笛顿了一下才道:"孤星寒既然是终南第一弟子,难道连一根草都拥有不起吗?我顺手拿过来而已。"余传波道:"既然没有其他的灵体,会不会是那个女人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死灵?"张笛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有道理!但是——————有这种东西的吗??"
"怎么回事?他们不可能出不来的啊!!"phenix焦急地在灵柩边走来走去:"照理说,是羊的结界,怎么会有出不去的道理?"高高道:"或许是祈云飞做了什么手脚?"phenix道:"约定不可单方更改,就算他神通广大,做了什么修改也不能阻止他们出来的啊。约定是不能背叛主人的啊!怎么办?好容易羊出来了,现在又被带进去了,想问一下都不成。我恨死猫猫了!!不如我们直接去找祈云飞拼命算了!"高高责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向来沉稳的,怎么比我还沉不住气了?"phenix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为什么,一涉及到羊的事情,我总是很容易失去理智。"高高抱着膝盖,定定地望着天空,半晌,道:"是吗?"
"你不是说再在这里呆上三天,我们的躯体就会腐烂吗?那你还这么慢吞吞地走的??"水兰几乎想扛起一个桌子砸过去。张笛无奈地直起身来道:"我也知道啊,但是要找这个结界的缺陷啊,你以为我神仙下凡,一路跑过去就能发现哪里不对啊?"余传波笑道:"算了,慢慢来吧,张笛正在研究那个手掌印呢。"水兰道:"哼,反正你也跟我们差不多,到时一起做游魂吧。""哎?"张笛正色道:"我可跟你们差很多,我知道我进来也可能十天半月回不去,所以我托终南山的道道们给我用高级的法术保住身体,你们轮回了,我还可以做人呢。"余传波哭笑不得拉开咬牙切齿的水兰道:"张笛,你快点看吧,研究出什么来了?"张笛道:"看出来了,这个手掌印手指纤细柔弱,推倒这些桌子啊椅子啊一定花了很大力气,所以指关节有点弯曲,但是那些指印上面也蒙了一层很细很细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灰。这里的空气几乎没有什么灰尘,所以照这样推算看来,这个人推倒桌子的时间应该不是在近几天,可能近几个月都有可能。"余传波道:"是不是那些被血之禁忌封印的人做的?"张笛摇头道:"似乎不象,血之禁忌害死好多人了吧,包括那些僵尸,哪个人不怨气满天,但是这里几乎感觉不到一丝灵气,而且推倒所有桌椅的也只有一个人,所以我想,你们所说的那个奇怪的女人可能是存在的。"
余传波紧张道:"你不是说除了我们几个以外,你感觉不到任何灵气的存在吗?那那个女人是什么东西?"张笛紧闭着嘴唇,半晌才道:"民间由于对鬼神近乎恐惧的崇拜,所以用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方法来崇拜和抵制他们,甚至于毁灭,所以产生了很多诡谲奇异的特殊灵体,至今还不被我们知晓也是正常的。无论如何,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就知道了。"水兰忍不住道:"那我们就去找她吧。"张笛道:"也好。"三人转身就走。谁知这时,水兰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漩涡。漩涡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冷冷的笑声。水兰吃了一惊,大叫一声就往相反的方向逃去,说时迟,那时快,从漩涡里面飞速地伸出一只惨无血色的白手,指甲上还带着点点霉绿的斑点,一把抓住了水兰就往漩涡里拖去。事情突然生变,张笛和余传波都吓呆了。水兰拼命地抓住旁边的桌角,嘴里已经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单词,只懂得惊恐地大叫:"啊!————"桌子上面留下了很多深深的带着血痕的抓痕,其他被带到的桌椅也纷纷倒下。余传波终于醒悟过来,大吼一声:"放开水兰!!"猛扑上去,却被一阵更强烈的光波弹开。"猫猫!"水兰最终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谢谢你照顾我,请你们继续…………努力……"光圈渐渐将她半个身子已经吞没。水兰颓然低下了无力的头,泪水滴滴滑落在地板上。坚强如水兰者也放弃了努力。
陡然遭此变故,经历了一连串生死别离后,余传波的神经再也经不起这么一次巨大的打击,他狂喊一声:"不要!把水兰还给我!!"再次向光圈狠狠地扑去。不出意料,他也再次被狠狠地抛了出去。光圈里面那个女人冷冷的声音道:"除非你拿你的命来换。"余传波趴在地上强忍痛苦道:"何苦呢,都是祈云飞的受害者,为什么还要为虎作伥?为什么要变得跟他一样残杀人命?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那女人一阵尖锐的笑声过后才道:"离开这里?你太天真了,不久之后你就会变成我这样了。少说废话,这个女人的魂体我要了!"余传波道:"不,你等等,我答应你,我用我自己换她。""猫猫!"震惊的水兰再次抬起头来,泪眼模糊的她只能看清余传波坚毅的眼神,告诉她一切不是开玩笑。光圈里那女人奇怪地沉默下来,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放开水兰,光圈却渐渐扩大了。余传波着急地继续问道:"我说用我换她,你刚才答应了的,做鬼也要讲信用才行啊。快点放开她,来抓我啊!""猫猫……"两行清泪源源不绝地从眼角流下,水兰怔怔地看着余传波:"水兰值得你这么做吗?"余传波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在这危机关头水兰为何还有此闲心问这个奇怪的问题,顿了一会才本能答道:"值得啊。"
水兰的嘴角边突然浮现出一丝凄美的微笑,她闭上眼睛,再次低下了发丝蓬乱的头颅。"对不起……"这是余传波听清楚的她的最后三个字。"你说什么?"余传波呆住了。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跟水兰继续对话了,因为光圈里迅速吞没了水兰的整个身躯,无踪无影地消失在这诡异的空间中。"水兰?"余传波的思想已经无法跟上目前情势的发展,他突然想起刚才一直被忽略的张笛,忙回头去看,却意外发现张笛正呆呆地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盯着倒下的桌面,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诧异。但是余传波已经没有心思问张笛到底在想什么了,他一把揪住张笛的衣领道:"水兰不见了啊!!她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啊!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啊?!"张笛被他一揪,才从遐想中回醒过来,没弄清眼前情况的他望着几近疯狂的余传波傻傻地问了一句:"啊?"余传波一怔,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当日孤星寒死后,张笛也是如这般疯狂地抱着孤星寒的遗体不肯松手,一边哭喊着:"他还没有死!他还会活过来的!你们等多一下好吗?"余传波黯然放开了手,似乎自己现在才明白张笛当时的心情,道:"如果当天死的人是我,那估计我们每个人都要比现在幸福得多。"
张笛似乎丝毫不担心水兰的事,微微笑道:"她又没被怎么样,你怕什么?我们找到缺陷,找到结界,就可以救出她了。"余传波道:"可是她已经被抓走了,是谁干的,她会被怎么样处置我们都预料不到。我真怕她有什么不测。"张笛道:"不会的,这里是祈云飞的结界,一切都要遵循他制订的潜规则玩这场游戏,违反的照样会被结界杀死。"余传波精神一振:"真的吗?那我们快去找吧。"说完就往门外跑去。张笛忙叫道:"喂,等等我啊。"正想转身离去,突然又奇怪地停了下来,转身怔怔地看着桌面上那些细小的划痕,眼神突然被揪紧,心中默道:真的是你吗?远处传来余传波的焦急的呼唤声,张笛无奈地掉头而去。远处,水兰倚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失落的表情一览无遗:对不起,猫猫,你们两个是绝对无法冲破这强大的结界的。我不想跟你们一起死,我还有没有完成的心愿,所以我只能再一次背叛你们。永别了,猫猫!
懵懂不知的余传波和张笛还在急速地向前奔跑着,迫不及待想要找出缺口。"其实真正的缺口就是……"水兰轻轻地将左手一扬,一个淡淡的光圈显现:"自己再制造一个镜子,然后再将自己反射出去。张笛,你自诩聪明绝顶,为什么连这个简单的办法也想不到?我先去了,你们就静静地等待为这里多添两具枯骨吧。"光圈迅速将水兰吞没,晕眩的七彩中只见水兰疲累地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有些抽痛,一种从未有过的憋闷和淤塞的感觉从心口传来,几乎逼得她有点喘不过气。远处的张笛突然回过头来,凝视着水兰消失的方向,半晌,嘴角边浮起一丝神秘的微笑。"张笛?"余传波跑回来不解的问他,张笛回过头灿烂的一笑:"水兰一定会回来的,然后四人联盟再次并肩战斗。我们走吧。"
余传波道:"但是,血之栋力映射了整个校园,而我们根本不知道缺陷在哪里,怎么找?"张笛斜睨着他道:"你不是羊的转世么?连自己设的结界也破不了?"余传波叹口气道:"别提了,要是能放他出来我就不至于这么悲惨了,我怀疑羊在这个结界被封印了。"张笛道:"能够在自己的结界中被封印,那就一定是祈云飞擅自修改了约定的内容。所以我们不妨先找到那个约定放在哪里,再讨论下一步的方向。"余传波奇怪道:"但是约定是两人的契约,单方可以修改的吗?"张笛道:"按照常理说是不可以的。但是一连串怪诞的事情已经让我不相信常理了。我宁愿相信祈云飞是一个不是用常理就能战胜的对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在创造甚至是祈求奇迹的出现。"余传波默然道:"那好吧,我们去找约定,约定会放在什么地方呢?"张笛道:"如果我是羊,我就会放在栋力服务器室,结界最中心的地带。"
余传波道:"好,那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正说着,脑后飘来一阵奇怪的微风。两人同时快速回头,只见一角白衣隐没在科技大楼的后面。余传波指着那里叫道:"那个女人!!"张笛简短地答了一句:"追!"两人随即拔腿追去。待两人追到科技大楼背后,却不见了那白衣的影子。余传波道:"果然是个女鬼。可是为什么这里只有她一个可以到处飘荡呢?"张笛道:"不对,祈云飞为这里设下了近乎严苛的规则,就算是鬼也不可能这么随意飘动的,这个女人有蹊跷!"余传波抬头望向天空道:"或许有其他的魂灵而我们没有…………啊!!!——"张笛吓了一跳:"做什么??"余传波面部抽筋,指着上面近乎狂叫道:"那个女人!!"
张笛马上抬头望去,果然一副恐惧的景象在楼上展开。一个毫无血色的女人往下俯着头,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大半边脸,瞳孔里是两个大大的绿色的眸子,诡异地盯着地面上的两人。张笛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筋一样,全身一阵痉挛,呆呆地凝视着那个女人不动。余传波拼命扯他:"快跑,张笛!她要杀我们了!"张笛甩开他的手,反而向前迎了一步,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久逢的悲哀,喃喃道:"原来真的是你………………tina……"
"tina??"余传波也呆了:"你说那个人是tina?!怎么会?她不是……"那个女人突然又有了动静,转过身似乎要离去。"站住,tina,我是张笛!"张笛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往上冲去。"等等我啊,张笛。"余传波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似乎丝毫没有听到张笛的呼唤,那怀疑是tina的女子依旧以很快地速度飘动着。张笛一咬牙,使出跑1000米的速度,抄阳台"唰"的一声跳在了那女子的前面,挡住了她前进的方向。那女子也终于不得不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张笛……"余传波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惊异地看着这奇怪对望的两人。
"tina,"张笛眼里没有太多的惊喜,反而充满了悲痛:"孤星寒死了……他以为你先死的,没想到最先死的人却是他。"余传波怔怔地看着,难道眼前这如白玉雕塑般的女子真的就是那个第一个揭穿血之禁忌秘密的tina??那女子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冷漠地望着悲痛的张笛,似乎孤星寒的死对于她来说并不算得什么。难道她也是如dodo一样,被什么红线缠住了手脚动弹不得?张笛不动声色地从背后悄悄掏出一面磨得发亮的铜镜,转到适合的角度,配合眼角余光一瞧,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控制?是她自己无意识化?张笛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照理说,再低级的鬼魂都是有自己意识的。难道真的如同猫猫所说,tina已经变成了一个世人都没有见过的变种的灵体?
张笛的脸上沁出薄薄一层汗珠,回想起日本臭名昭著的变种异灵鬼娃娃花子,尽管有法术傍身,可是张笛还是觉得有点不寒而栗。余传波也看出有点不对劲,用眼神询问张笛该怎么办。张笛使劲吞下一口口水,润了润干枯的喉咙,道:"tina,还记得吗?我和你还有孤星寒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中大那块大大的草地上,你说过,人世间不可能没有鬼的存在,你的使命就是告诉人们真实的鬼界,让人界和鬼界可以互相尊重,化解仇恨。你还说过……""张笛,你疯了?"余传波顾不得避讳,不可思议道:"她已经完全不认得我们了,你还有心情跟她讲这些?再留在这里我们会没命的。"张笛已经汗湿衣襟,道:"不,tina既然没有意识,那么她就不会攻击任何人。我现在在帮她回忆往事,只要能让她记起生前最美丽的时刻,她就有可能恢复过来的。"余传波几乎要哭了出来:"但是,就你跟孤星寒和她见面的事,你认为tina会把它当作生前最美丽的时刻吗??"张笛吼道:"我也是在赌博!我不是她保姆,我就知道她的这么一点事情,但是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她一定知道出去的办法!"
这时,tina却突然有了动静。她稍稍动了一下身子,随后又开始挪动步伐,竟不躲不避径直朝张笛所在的正前方继续飘了过来。余传波紧张地大喊:"让开,张笛!她来真的了!"张笛蓦地从背后掏出一道金符,咬牙道:"她不会攻击人的!tina,对不起了,你给我先留下来!道宗成气,破!"余传波一怔,那道金符已经化为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直奔tina的心脏而去。张笛一上来便是杀着,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余传波的脑筋已经不够用了。可是没想到,不够他脑筋用的事接下来还发生了一件。
眼见金光已经射到了tina的胸口,张笛明显开始松气,这时,余传波只觉眼前一阵强光掠过,不由自主地偏过头去闪避,一道金光从他的脸颊边擦身而过,半边脸顿时火辣辣地痛。回头看时,张笛整个人象个木桩一样愣在地上,那道强烈的金光居然从tina的胸口出安然无恙地透射而过,就好像只是击中空气一样。"张笛闪开!"余传波震惊之中仍然不忘喊上这么一句。张笛终于清醒过来忙不迭向旁边跌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tina飘动着翩翩的白色的衣裙,安详地从他眼前经过。"怎么会这样?"张笛喃喃地重复道。
余传波跑过来搀扶张笛:"你没事吧?法术失败一两次也没有什么,又不是神,孤星寒也失败过的呢。"张笛无奈地看他一眼道:"那个家伙有可能失败,但是我的法术是决不可能失败和失效的。"余传波不解道:"为什么呢?难道你的法力比孤星寒的还要高吗?"张笛一时语塞,难道要告诉猫猫他的才是终南山正宗的独门道术,只要发出百无虚发的吗?余传波追问道:"说啊,为什么啊?"张笛道:"这样都不懂吗?因为……因为孤星寒他天赋太高了啊,太高而法力没有达到非常高的境界的话,就比较难控制,经常会出现异常现象。但是我不同,我只是个蠢人,所以发个简单的法术是决不可能失败的。""哦……"余传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也就是说,tina的确是有蹊跷了。""是很大的蹊跷。当日孤星寒推断tina的诡异死法的时候,我亲眼也见到了厕所里那冲天的怨气。tina一定死得很委屈很不甘愿,她的死法跟所有被血之禁忌和祈云飞杀死的人不同,究竟她在血之栋力这里遇到了什么?为什么我的法术会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余传波道:"想也没用了,我们快点去栋力服务器室,看看约定究竟被改了什么?"张笛点头,两人迅速地向栋力服务器室的地方跑了过去。在幻境里跑步似乎要比现实世界轻松很多,当张笛和余传波来到大门紧闭的栋力服务器室的时候连呼吸都没有急促多少。余传波一边推开门一边对张笛笑道:"我真想看看六年前的栋力无限,高高时代开始前的是个什么样子。"张笛笑道:"还不是几部破电脑。"然而打开门后,两个人都大吃了一惊,如果说课室里面是一片乱七八糟的话,那么这里就惨不忍睹。没有一个完整的电脑和桌椅,很多散碎的木屑粘在墙上,到处是被劈得不成形状的物体,甚至还有很多烧焦了的液体类物体抹在地上,呈现出一股沉沉的黑色,更夸张的是,还有半边桌子象是凌空飞过来似的,牢牢地嵌在墙的顶部。正中央是一个被很多破碎布料搭住的大椅子,旁边的地上似乎还有一滩已经干枯了的黑色的血迹。余传波哑然道:"我没想到tina有这么厉害……""不,"张笛打断道:"这是六年前羊跟祈云飞决战后的场景!"
余传波蓦然醒悟,的确,这里不可能是tina一人所为。这里分明是经历过一场惨烈异常大战后才能留下来的场景。当年如同天神一般不可战胜的羊就是在这里结束他的生命的吗?余传波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剑:"祈云飞将这里保存得这么好,是将打败羊作为一辈子的光辉来纪念的吗?"张笛答道:"不,他虽然能改变潜规则,却无法改变这约定设下的结界。当年是羊和他共同造成这种场景的,要收拾的话也必须他们两个人一起收拾才能做到。"余传波道:"所有大楼里面的桌椅都被tina推翻了,为什么这里她却没有来过?"张笛道:"两个可能的原因,一个是祈云飞为了保护给他做过手脚的约定而限制所有人来这里破坏,第二个原因可能因为这里是血之栋力的中心地带,约定自我的保护力量生效,自动保护这里不受侵犯。""对了,"余传波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约定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张笛朝着正中央摆放的椅子上方看去,一个柔和的光圈包围着一张飘浮的纸张静静地伫立在上面,光亮并不刺眼,是那种淡黄色带点浅蓝色的光圈,一种类似中古世纪教堂流行窗花的颜色,很是圣洁和高贵的感觉,彷佛在昭示着它作为这里至高无上控制者的地位。
余传波惊呼道:"啊,这么高啊?我知道了,肯定是祈云飞和羊两个人都会轻功,所以才那么轻易地可以飘上去放着。但我们怎么办呢?就算找个梯子,也没有可能爬到这么高的啊。"张笛凝视了一下,道:"飘上去很难吗?"说着,已凌空而起轻松地把手探入光圈拿了那张纸出来。余传波目瞪口呆道:"怎么可能?孤星寒都飘不起来,难道你比他还厉害??"张笛道:"废话,他那种体形,就算有凌波微步他也未必飞得起来。况且我们现在是灵体,要飘起来应该很容易吧。快来看看约定上面写什么吧。"
约定用的纸不是一般的纸,竟是现在已经基本绝迹的羊皮纸。张笛皱了皱眉道:"羊好残忍,自己同类的皮都剥。"又看下去,这下连余传波也拉长了脸道:"不是吧??"纸上清秀的字迹与当日他们在羊的城堡找到的那张纸上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个约定是羊执笔的。羊不知道是家族文化如此,还是老受中古世纪的影响,向来都爱用文言文来写,这可苦了张笛和余传波两人,当日有孤星寒在免费当翻译还没有问题,可是一旦轮到他们自己来看,就发现这张约定找到其实等于没有找到。张笛问余传波道:"你文言文多少分?"余传波想了想道:"还算不错,有63分,及格了。"张笛忍不住骂道:"靠!比我还低也说不错,我都有65分。算了,我来看吧。"
"今日乃命运轮回之战,吾与祈家生死之战不得不行。但凡战事纷起,百姓必遭乱难,如若为伏魔而涂炭苍生,非我圣女门之宗义。祈家罪孽深重,纵堕奈何不得轮回亦属应当。今祈家最后一子祈云飞为其母冥福,希望以孝动天,遂与吾达成协议,以栋力无限bbs为原点设立约定,共创结界,为双方大战之地……"余传波不解地望向张笛道:"怎么不念了?"张笛放下羊皮纸,叹了一口气道:"我宁愿死在这里算了。天啊,羊怎么会喜欢这种古怪文字的啊!后面还有一箩筐啊,而且还有很多字我不认识,也亏祈云飞那么有耐心看完。你说羊会不会故意搞这种花样先把祈云飞搞到头晕眼花再来决战?""胡扯,"余传波不满地抢了过来:"羊光明磊落,才不会这样,我来研究。"
"好,你慢慢研究吧。"张笛不再理睬余传波,转而在栋力服务器室开始乱转起来,用手乱动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电脑,然后又踱步到嵌在顶部的那张桌子下方,抬起头非常认真地开始研究桌子当初是从哪个角度飞过来的,最后来到孤星寒死的那根柱子下面站住,吁一口气,悄悄地道:"死鬼,为了保存你的道家第一弟子名誉,可苦死我了。我真后悔当初没跟你象羊和祈云飞一样签个约定,给我点好处什么的。"说到这里,他的心里突然有一阵奇怪的悸动。"孤星寒?"张笛几乎失控般四周围望去,除了苦苦思索的余传波房间里空无一人。难道不是他过来了?那我心里为什么这么不舒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样,是这个空间出了什么问题吗?张笛怔怔地站着,回想着自己刚才做的事。
"死鬼……后悔当初没跟你……签个约定……好处……"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断断续续地在脑海中重现。刹那间,胸口的心脏象是被万吨的炸药猛然炸裂开来了般,张笛的四肢顿时变得冰凉。他终于发现了这个诡异空间的所有秘密!原来血之栋力是这么一回事,原来他们进来的是这样一个空间!张笛禁不住踉跄着倒退两步,他万万没有想到,祈云飞玩的把戏竟是如此高明,高明到连一丝破绽都没有露出。如果不是他无意中调侃孤星寒的一句话,那么他张笛死在这里一百次都不足为奇!!果然,最最绝顶聪明的人,不是他张笛,也不是神化的羊,而是祈云飞!这个与神誓不两立水火不容的吸血鬼,却拥有了与神一般的智慧!!是命运的轮回还是老天的讽刺?!
但是,如果真的如他所推测般,那祈云飞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是的,一定会留下那个东西,隐蔽在最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几乎没有人可以想到这点,所以也几乎没有人可以找到那个东西。张笛近乎执着疯狂地在四周围寻找,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厅里的那个大柱子下面,孤星寒就是被抛到柱子上脑破裂而死的。那是张笛心中最不愿触及的记忆,但是当日的景象如同放电影般一幕幕在他眼前详细地越过,所有所有那时的景物,在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张笛颤抖着在柱子前蹲了下来,伸出双手模仿着当初抱住孤星寒的手势,泪水几乎又要夺眶而出:孤星寒,是你不甘心被困在那里而故意给我提示的吗?
这边苦思不得其果的余传波抬起头来叫道:"好张笛,你就算看不懂,也一起来……"说到这里,他不由呆住了,张笛蹲在柱子下伸出双手摆出一种奇怪的姿势,眼神里面有异样的悲哀。余传波跑上去道:"张笛……"张笛道:"就是在这里,我眼睁睁看着孤星寒最后一丝体温消逝。"余传波温和的道:"你又想起来那件事了?不要老是想着了,我们会帮他报仇的。"张笛自顾自的说下去:"他是先被祈云飞重重的抛在柱子上然后掉下来的,掉下来的过程中因为柱子上面有很多损坏的地方,他的头刮到了一片底部的棱角,于是半块头皮都被牵扯了下来,前额一片血肉模糊,如果没有验尸报告,我会一直以为他是滑下来时刮破脑袋而死的。死之前还要忍受如此惨绝人寰的痛苦,我想就算他能走上奈何桥,他也不会甘心上路的。"余传波黯然道:"是的,虽然我很后面才赶过来,虽然他的身体已经不在,可是我还是看到了那种惨不忍睹的场景,一大片浓密的头发连着血迹片片的一块头皮显眼地嵌在柱子的底部,喏,就是在这里……"
余传波用手一指,自己却不由愣住了:"这是……"本来在自己回忆中异常清晰的那块柱子的破痕在这里却踪影全无,柱子表面光滑得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张笛低下头无声地笑了:"那块地方不见了是吗?你转到后面看看。"余传波依言转过去,果然一块大大的带着四处锋利的棱角的破痕就嵌在那里。余传波糊涂了:"难道我记错了?可是我明明记得是对着大门的啊,难道过了六年,这柱子自己转了一个个儿?"张笛站起来道:"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是祈云飞跟我们玩了一个六年的巧妙棋局,这里根本就不是血之栋力!!"
话音刚落,结界立刻起了猛烈的震动,震动波从内到外发散,迅速地象水中的波澜一样一圈圈地泛开,直到惊醒了还在午睡的祈云飞。"结界被破了?不可能!!?"祈云飞几乎来不及整理头发,身子已如飘忽的轻云纵身从窗子那里跃了出去,向着栋力服务器室掠去。"那个精妙的棋局就算是羊亲来也未必破得了,有可能泄密的人都已经被我杀了个彻底干净,究竟这个局里哪一着出了错,会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破掉了??"祈云飞的心六年来第一次被揪紧了,现在是计划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决容不得有失,栋力服务器室已近在眼前,祈云飞却蓦然停下了急促的步伐,聪明的他也一刹那猜破了那个破他棋局的人:"张笛?!是他,只有他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才有可能破坏我这个完美的棋局。"祈云飞微微皱起了眉头,当初自己因为不想多一个敌人才暂且放过他,想不到自己不寻人,人却寻上门。看来这次必须对所有人都痛下杀手了,遇佛杀佛,遇神杀神,我祈云飞这次一定要逆天成功!
栋力服务器室现在震动的非常厉害,外面轰隆隆好像滚石头一样声音震天,余传波大惊失色道:"结界破了,我们再不出去,要被葬身在这里的!"张笛勉强稳住身子道:"那你知道该怎么出去吗?"余传波摇摇头,张笛大喊道:"tina!关键就在tina身上,她是血之栋力的人,跟着她就一定能找到血之栋力!快去找她!"余传波咬着牙道:"不行……我不找到水兰是不会去的。"一块巨大的石头落在他的身边,顿时激起了满天的飞尘。张笛道:"你先跟着tina到真正的血之栋力去,水兰我来找。"余传波道:"不行!要找一起找,我们三个是一体的。"张笛一纵跃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道:"就是因为我们三个一体,所以谁去找都没有区别!你先到真的血之栋力争取时间找出约定,召唤羊出来才能抵挡得住祈云飞的攻击,我在这里才有机会救水兰出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到底懂不懂?"余传波愣了一下,回醒过来忙点头道:"好,我先去!水兰拜托你了,请你千万要救她出来!"张笛猛地将他往外一推:"我知道,你不要象个女人一样唧唧歪歪,快去找tina!"
服务器室的房顶几乎塌掉了一半,张笛倚仗道术护身才勉强冲过了乱石堆,站在厅中苦想:水兰究竟去了哪里了?难道会是在那里?其实连水兰自己也没想到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方法居然会把她传送到原来她和余传波刚入这个结界的地点——第二教学大楼。"怎么会这样?"水兰惊惶失措地四顾张望:"这个方法明明是对的!怎么会出不去?到底祈云飞设立了什么潜规则?"水兰的心完全慌乱了,她用尽所有的法术都是徒劳,根本伤不了结界分毫。
正在这时,周围突然起了一阵猛烈的晃动,地动山摇般犹如发生了地震,水兰暗暗叫苦道:不好,难道猫猫那两个笨蛋惊醒了祈云飞,这次我真的要凶多吉少了。蓦然间,一道寒光一闪,一个冰凉的东西已经抵触在她的喉咙要害处。水兰大惊,胆颤中回头时,正见着张笛手持一把长剑,冷冰冰的看着她。水兰怔了一怔,说道:"你……"她想问张笛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话到口边竟再也问不下去。张笛冷冷的道:"兰姑娘,我们又相见了,不知道一直以来耍小聪明的人是谁呢。"水兰心念一动,道:"你早就知道我另有计划?"张笛冷笑道:"你要把我当成弱智的人我也没办法。你一直以来都抱怨我们不信任你,没有融入这四人联盟,你倒挺会演戏的,只是你这三脚猫的玩意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和孤星寒!"水兰木然低下头道:"孤星寒不是我害死的。"张笛道:"我知道,否则我不会饶你到现在,但是你毕竟跟他的死有关系,所以你也脱逃不了责任。dodo总该是你害死的了吧,现在想害多一个猫猫是吗?!"
"不!!"水兰猛然抬起头来,吓了张笛一跳:"我从来没有害他,从来没有,我不怕跟你坦白,我是想过害死你们,害死所有人的,但是我对着他,我下不了手,我一点都下不了手!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骂过自己很多次,强逼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演习杀他的场景,可是最后我却连拿刀出来的勇气都没有!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杀不了他……我……"两行断线的泪珠沿着秀挺的鼻沿流下。一滴泪珠潜入嘴里,水兰只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咸味,眼睛很涩很痛,完全不象自己平常演戏流泪那种感觉。水兰惊惶的道:"怎么回事?我……我真的哭了……怎么会?!"张笛怔怔的看着她,半晌把长剑缓缓的从她喉咙处移开。水兰回过头来红着眼睛瞪着他道:"为什么不杀我?!胜者成王,败者成寇,我死得心甘情愿!你不杀我,他日我必杀你!"张笛无所谓的笑笑:"随便,我只是不想猫猫恨我而已,成都值得我留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你以后自然会明白我今天不杀你的缘由的。"
余传波拼命的向外跑着,疯狂的在草地上跑着,声嘶力竭地大吼道:"tina,你在哪里啊?!带我去血之栋力啊!快点带我过去啊!tina……"喊到这里,他不由住了口。因为转过一个弯他发现tina就正正站在前方,似乎等了很久很久的样子安静地看着他。余传波忍不住道:"tina……"甫一开口发现tina不会听到他的说话,只好闭嘴着急的等待tina走。不料tina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余传波全身一颤,他感觉得到tina的眼睛不再是刚才见的那么死气沉沉,那里面似乎出现了一种叫眼神的东西,而且似乎在看着他,注意着他。余传波暗自猜测道:难道她恢复记忆了?tina转身向右前方走去,同时余传波听见耳边传来一个清晰柔软的女音:"带—你—去—血—之—栋—力————救—我————天—气—很—晴—朗——"余传波大惊失色:"你说什么??!!"tina摇摇摆摆地向前走了过去:"过——来——"余传波不敢怠慢,怕跟丢了,只好把疑问暂且压下,追了上去。
眼见晃动已经越来越强烈,张笛抬头看看天花板道:"这里就快要塌了,要出去就快点出去。"水兰惊异地看着他:"你已经知道我有异心了,还放心让我跟着你们?"张笛道:"当日孤星寒也是极度不信任你,还不是让你跟着我们?我跟你说过,你不够我聪明,我有把握可以控制到你。救人一命,总是积德。猫猫现在去追tina前往真的血之栋力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借用血之栋力的力量来达到你的目的吗?如果你真的不想害猫猫的话,那么将功赎罪给我看看吧。"水兰勉强抿抿嘴,道:"好!"左手轻轻在空中一划,点点紫色光芒闪耀,转眼两人已经消失不见。而栋力服务器室也彻底倒塌了半边。
两人追到那个庞大的人工湖旁边,就没了余传波的气息。张笛凝神感应了一下,对水兰道:"你也感觉不到猫猫去了哪里?"水兰道:"他的气息到了这里就好像突然被人扼断一样突然没了踪迹,照理说,就算是突然消失也会有一段缓冲的距离的啊。奇怪,难道说他跳入湖里面了?"张笛道:"湖里面也是结界的属地,你都会说就算突然消失都会弥留有淡淡的气味,何况还身在结界里,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去往血之栋力的结界点就在这个附近。"水兰道:"你是说,血之栋力甚至拥有了能强行扼断气息的恐怖能力?"张笛脸上现出迷惑的神情:"这种力量恐怕连神都做不到,莫非还有一些隐藏的原因。"水兰向前跑了几步,张头四望,突然脸上出现了惊惧万分的神情,猛然间已经踉跄倒退两步,张笛上去扶住她惊疑道:"怎么了?"水兰结结巴巴的道:"猫猫……猫在那……"
张笛抬起头来,也不禁呆了。就在湖的尽头转弯出,一个巨大的晶体漩涡绽放出无比妖异的光芒,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闪闪发光,张笛只觉得眼睛看得有点难受,几乎睁不开。从眯着的眼缝中勉强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人对峙着,一个便是余传波,一个赫然竟是祈云飞。"祈云飞?"张笛吃了一惊,连水兰也顾不上了,一把抛开就朝前跑,喊道:"猫猫,快走开,你打不赢他的!"余传波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对手,嘴角浮起一丝略带轻蔑的笑容:"是么?"张笛一愣:"猫猫……你疯了,我们还没找到真正的血之栋力,这里是他设下的结界,我们在这里跟他硬来没有半点胜算……"余传波打断道:"这里就是真正的血之栋力!"张笛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只是猜出这里不是真正的血之栋力,但是我不知道这个结界后面会是哪里?"
余传波冷冷地看了张笛一眼道:"这个结界后面,当然是血之栋力了。祈云飞,你煞费苦心的把血之栋力从原来的地方移开,然后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几乎跟血之栋力一模一样的结界究竟还想干什么?你以为会那么容易迷惑得到我么?这里的约束力跟血之栋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祈云飞斜睨了一眼在旁边呆若木鸡的张笛,淡淡道:"你不妨猜猜。"余传波道:"我没有兴趣。真的栋力也好,假的栋力也好,早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你说对吗?"说毕,余传波轻轻抬起右手,于无力五指之间,于发稍飞扬之间,一道淡淡的光圈如同涟漪般悄然泛开,顷刻间,水兰所处的那个结界粉碎成一片空白,晶莹发亮的碎片游飞着,飘舞着,纷纷扬扬地沾在张笛和水兰的头发上,然后再顺着头发柔柔地落下。
张笛半张着口,半天没有合拢,回看余传波时,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难道余传波愤怒得已经失去理智了?他想问为什么余传波知道这里就是血之栋力,还有tina去哪里了,但是他的目光无意中在余传波身上一扫,立刻闭上了嘴,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已经知道这些问题的全部答案了!终于,张笛忍不住失声喊道:"你不是余传波!""什么??!!"水兰失色道。余传波望向张笛,只见张笛脸色苍白,带着无法置信的神情指着他,急速的喘着气道:"你是羊!!你不是猫猫!!"水兰呆呆地看着完全变了一个人的余传波,刹那间,她也明白了张笛的恐惧,就在余传波的腰间,一直别着的没有拔出的短剑不知何时已露出半截,光华熠熠!果然,这里是真正的血之栋力,所以能召唤真正的主人出来!
早就明了内情的祈云飞没有丝毫惊讶:"我只是感到有点奇怪,生死轮回,是天之常理,就算是神都不可违背,就算你们贵为贞女门的人,即便要投胎转世,也不过是一个婴儿而已。为何冥界如此胆大妄为,可以将你强硬附身在一个有独立灵魂的大活人身上?看来你们魔法界和神界要比鬼界更加混乱不堪。"羊道:"个中缘由我也不妨告诉你,中古世纪我们贞女门大量收服你们的种族,帮了冥界的大忙,冥界感恩,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其实,为了杀你,我不在乎等多几年,反正你也死不了,不过时机不等人,灵媒介质二十年一轮回,我只有提前行事。"祈云飞道:"我不懂,你们杀我们种族的人,为什么会帮了冥界的大忙?"羊冷然道:"你们吸血鬼,,由人恶心而诞,以吸食人血为生,为神、人、鬼三界都不容,而且被你们咬过的人,要不变成僵尸要不变成新的吸血鬼,导致冥界生死录大乱。不灭你们种族,才真的是违背轮回,逆天逆命!"
祈云飞仰天吁了一口气道:"值得你牺牲六世轮回为人的机会来搞这种不伦不类的转世,我祈云飞感到万分荣幸,不过你认为,你和灵媒介质的结合真的能打赢我吗?你最清楚,能活到今天的我的实力怎么样?"羊冷静的道:"我全知道,不过你不知道的还有一件事。你只知道二十年灵媒介质一轮回一说,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而不是选择再等上二十年去顺应轮回之理吗?"祈云飞目光一跳,没有接话。羊自己答道:"那是因为灵媒介质还有一百年一轮回一说,不过那可不是一般的灵媒介质,那几乎可以说是神界的使者,因为他拥有能和神界直接对话的能力。你们种族虽然说龌龊不堪,但是高手还算不少,你不是一直疑惑中古世纪一度繁盛庞大的吸血鬼种族为什么能在一夜之间就剩下几个可怜虫了吗?我今天把答案告诉了你了。"
一直淡静入水的祈云飞眼中终于露出了怒意:"我们种族最强大的你们还没有见识过。最终消亡的种族是哪个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你今天来到血之栋力,是准备好跟我重新决战一场了吗?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有几次轮回为人的机会给你浪费。"羊哈哈一声大笑道:"我不强求,随缘就是。既然今天阴错阳差来到这里,那就看你的意思怎么样了。"大战一触即发,张笛暗暗叫苦,自诩聪明的他,脑袋里也没想出个象样的法子来。就在这时,祈云飞简短地答了句:"我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单手一张开,一个巨大的光球立即以光速向羊飞去,周围还伴着震天撼地的雷电。还没等张笛反应过来要跑,羊已短促地道了声"好",这边也迅速升起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光球,飞上前去拦截祈云飞的攻击。两个巨大的光球在空中对撞,,发出刺耳的响声和强烈的光芒,同时震荡波将张笛狠狠地推倒在地上。张笛好容易爬起来一看,祈云飞和羊两人脸上却还神色从容。那边本来已经受伤的水兰已经顶不住了,哎呀连连,还吐出了几口血。张笛忙过去扶住她道:"形势不妙,得快去找高高和phenix回来。他们两个已经发疯了,这样下去,不要说我们两个粉身碎骨,就算是猫猫的肉体也保存不下来的。"
水兰吃力的道:"我知道,可是我们出不去,高高他们又没办法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怎么办呢?"张笛哭笑不得道:"我也不知道,这下可真完了。什么完美如神,这个羊简直就是个二百五,也不看情况说打就打。到时连猫猫都没了,看你还什么灵媒呢!"那边战况愈加激烈,两人已飞身而起,在半空中短兵相接。只听"铿锵"兵器撞击之声不绝于耳,光芒越来越强,两人的身影几乎消逝在光中。周围被震荡波掀起了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震动,地面开始开裂,两边的植物纷纷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枯死,瞬间化为黄土片片。羊拔出腰间的短剑,光华闪现之间飞身向祈云飞刺去,而祈云飞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条鞭子,化作绵绵蛇影缠绕在羊的周围。"噌!"短剑与鞭子一擦而过,两人又迅即回身继续再战,偶尔高潮时,两人互相用兵器相抵,各不相让,眼中怒光交汇,说不出的动天骇地,恨怨交缠。张笛算第一次领略了羊的实力,也看到了祈云飞之前的出手几乎连一成功力都没有使出来,自己根本就不能够跟他们两个相抗衡。
张笛急得团团转道:"怎么办?怎么办?再这样斗下去,猫猫绝对会魂飞魄散的。"水兰道:"羊不会这样做的,猫猫没有了,他凭什么附身凭什么跟祈云飞斗?"张笛急道:"问题是羊有没有我们这样旁观者清啊,他看到祈云飞那样子十足一个兴奋到失去理智的傻子。"水兰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也开始着急起来:"那……那难道没有办法把猫猫的灵魂就叫出来?"张笛道:"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冲过去把他的短剑插回去,不过估计我没碰到那把剑就已经变碎末了,除非孤星寒来还有可能。"水兰抬起头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张笛语塞了一阵才道:"我是指真的孤星寒。"水兰低下头笑道:"原来你去见了真的孤星寒,我就说你怎么回来象变了一个人一样,那么第二种办法呢?"张笛有点尴尬道:"我不是特地见他的。第二种办法就只有靠猫猫自己的觉醒了。"水兰道:"那猫猫如果发觉自己的身体撑不住的时候,会觉醒起来的吧?"张笛叹道:"难说啊,猫猫这人太讲义气,他一直为dodo他们的死耿耿于怀,再加上他一直以为你已经挂了,说不定他现在比羊还要杀红了眼还要不计后果呢。"
水兰闻言,清亮的眸子怔怔地望了一眼前面几乎已经惨不忍睹的打斗,忽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张笛叫道:"你做什么?你现在还太虚弱,坐下来休息比较好。"水兰回头一笑:"你不是说要猫猫觉醒过来么?我有一个办法。"张笛惊疑道:"你想干什么?"水兰勉强挣扎着向前走去,"不行!太危险了!"张笛忙伸手拦在她前面:"而且不一定成功,这种东西没得后悔的。"水兰平静地道:"我知道,我也不会后悔,我现在突然很想去做,很想知道那个答案,不计后果的想知道,如果猫猫没有觉醒而我在这里丧命,也会是我想要的结果之一。"张笛愣住了,无力地垂下手道:"好,你去吧,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那个答案。"
"住手!"在激烈的打斗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羊和祈云飞都不由自主缓下了攻势,见水兰虚弱地向他们走来还一边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打。羊皱皱眉道:"这个死女人,又来搅什么乱?"当下高声道:"我当日警告过你好自为之,你如果不听劝告,别怪我对你下手了。"水兰道:"我今天正是好自为之所以才来劝阻你们不要继续战斗下去的,羊,你这样会害了猫猫的,就算要对付祈云飞也要选对形势。"羊冷冷地道:"好自大的口吻,什么时候轮到你有资格轮教训我了?阻止我完成降妖伏魔任务的人一律都是跟正义作对,既然如此,我先下手教训你。"说罢,短剑一扬,光华重现,水兰却丝毫不恐惧,反而笑语盈盈迎上前来。祈云飞也不由露出了一丝讶异的表情:这女人是真的不要命了!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机,张笛在远处大喊一声:"且慢!"羊道:"你又有什么话说?"张笛道:"不是有话说,而是有情况跟大人您通报,高高和phenix在外面现在危在旦夕了。"果然,说到这两个人,羊的脸上终于有所动容:"他们两个怎么了?"张笛道:"他们两个现在在外面一直被人追杀,我进来就是为了找你出去救他们的,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撑不撑得住了。"羊怒道:"胡说!祈云飞现在在这里,还有什么人追杀得了他们?"张笛暗暗叫苦:"快露馅了!"只好继续胡编下去:"那……你以为祈云飞就没你那么聪明吗?他……他也可以象你一样培养两个打手,这样你们两个老大决斗的时候,打手还可以去打打手。"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语无伦次了,尽管自己以前说谎经验丰富,可是在羊那俾睨天下的王者气势前,还是有点词不达意起来。羊冷笑道:"高高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是什么打手这么厉害有能力追杀他们?"看羊已经开始怀疑他说的话了,张笛心想:为了救猫猫,我豁出去了!于是鼓足勇气道:"所以我说你不如祈云飞聪明,你都六年不在位了,他完全可以好好挑几个底子好的人慢慢培养,高高他们虽然说有你的指点,但是六年的光阴足够把你教的东西交回给你了,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懒,从来不肯练习,我看见他们天天都出去泡女人的,而祈云飞对培养打手又特别有一套……"一直背着手无动于衷观看风景的祈云飞闻言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张笛,心虚的张笛马上闭嘴了。
但是羊觉得每句都在情在理,彻底相信了张笛说的话,转头对祈云飞厉声道:"他说的是不是事实?!我们之间的恩怨我六年前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不要牵涉到其他的人,我没想到你这么恬不知耻,居然还一直想着对付他们!"张笛心中苦笑道:完了,祈云飞爷爷呀,你可千万不要转过弯来驳他。奇迹啊!出现吧~~祈云飞望了望干笑的张笛,又看了看盛怒中的羊,良久,终于迟疑不决地答了一声:"哦?"这一含混不清的字彻底激怒了羊,他冷冷地看着祈云飞道:"好!你等着,我会双倍奉还给你的!"说闭,化成光影而去。临去之前忽然又折回来了,对着张笛正色道:"纠正你一个错误,他们不是我的打手,是我的兄弟!"张笛一愣,余传波的身子登时软了下来,水兰忙上前揽住。张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祈祷居然生效了?!
水兰知道张笛说的全部是胡话,她哭笑不得道:"张笛,你到底想干什么啊?"饶是张笛恨极祈云飞,但是刚才的确自己有负于他,张笛只好厚着脸皮笑嘻嘻对祈云飞道:"这个,不好意思啊,拿你撒了个谎,但是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祈云飞淡淡道:"没有关系,我习惯了。"张笛一怔,他还来不及琢磨习惯的含义,水兰已经充满敌意地对祈云飞道:"你不要以为你帮了我们,我们就会感激你就会为虎作伥。血债就是血债,你帮多少都要还的。"祈云飞道:"我不是帮你们,无论我说什么,羊都会相信你们的说法出去的。"张笛道:"是因为羊太紧张高高他们了吗?"祈云飞道:"也许吧,我不知道。你们不用心中有愧,因为我的回答对于羊的决定没有任何影响。"
水兰愤怒的瞪着祈云飞道:"好!我们也不想欠你什么人情,羊走了,我们来继续跟你决斗吧。""水兰!"张笛叫住了水兰道:"先等等。祈云飞,我问你一些事情,dodo他们是在这个虚幻的栋力还是在死亡栋力里面?还有tina是不是你杀的?"祈云飞冷冷的看向他道:"不关你们的事!血之禁忌的内容就是不能说出这个禁忌。任何想探寻血之栋力秘密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轻则残废,重则丧命。你们最好及时收手,也不要问太多!"水兰气道:"你这是什么话?"张笛沉思了一会儿道:"好,我暂且不问血之栋力的事,我问最后一件事,卡卡的心脏你吃完了没有?""张笛!!"水兰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她搞不懂为什么会从血之栋力转到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祈云飞道:"没有,你想吃吗?"张笛打了个哈哈道:"不用了,留给你享用好了。现在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出去呢?"祈云飞冷哼一声,鞭子一飞,一道朦胧的雾掠过,张笛三人已然消失。
张笛他们出来的地方刚好是栋力服务器室,余传波仍然昏迷不醒,水兰吃力的扶着他,好让他身子不至于掉下来。张笛大叫一声道:"不好!我要赶紧去通知高高他们,刚才借他们撒了个谎,羊一定去找他们了。你看着别让他变死猫,我去去就来。"说完便急速飞奔而去。但常人的速度怎么及得上羊,更何况他一心急以灵体方式逸出,早就找到了正望眼欲穿的高高和phenix两个人。"我们两个被祈云飞的打手追杀??"phenix瞅了一边沉思不语的高高一眼,想笑但马上忍住了。羊立即发觉上了张笛的当,皱着眉头道:"岂有此理,我见他还算清秀老实,居然够胆骗我,延误战机,下次见了一定要教训一下。""羊,"高高开口道:"虽然张笛是骗了你,但是我认为你应该回来,不要跟祈云飞继续斗下去。"此言一出,羊和phenix都吃了一惊,素来对羊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羊的决定的话的高高,鼓足勇气说出了第一个反对意见。Phenix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高高你怎么……"高高看着羊,眼神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忧郁:"我听说,如果这样继续斗下去的话,猫猫的魂魄都会保全不了,是吗?"phenix醒悟过来道:"对啊,羊,这样的话你以后就没办法借用灵媒介质的力量了啊。"
羊哼了一声道:"我怎么会连这点都没有想到,我当时已经算过,那时祈云飞不知道为什么心神散乱,而我的斗志空前高涨,我有绝对把握在余传波的魂魄消失之前置他于死地。可恨那张笛,让我失去了击杀祈云飞最好的一次机会。"phenix闻言,笑向高高道:"这就是了,你错怪了羊,我就说羊怎么会这么考虑不周全。"高高沉默半晌,开口道:"那么,猫猫怎么办?"羊有点诧异的望了他一眼,但仍坦然的答道:"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是神,你知道的,两界的斗争免不了有人死伤,这不算得什么。况且灵媒介质轮回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要守护正义,就是要做好牺牲的准备。"高高道:"是不是如果一个人不幸而成为轮回的灵媒介质,那么他连追求个人生存的权利也没有?哪怕他并不想参与这些大业。"羊万分惊讶的看了高高一眼,没有说话,但phenix却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高高你怎么今天奇奇怪怪的?你忘记我们之前立下的誓言了?消灭吸血鬼是人界最伟大的目标,为了这个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的。"
高高颤抖着张开了嘴看了一眼羊,却又再度翕合上了,眼里隐隐有光亮流动。羊狐疑的望着他道:"高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很困扰?"高高点点头:"栋力出事的这半年来,我想得很多,也很多问题始终都没有想清楚过。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猫猫不幸作为灵媒介质转世不得不担负起生死攸关的大任,是他命不好。但是dodo呢?他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而已,为什么也要将他卷入这个漩涡里面?"羊茫然的望向phenix,显然dodo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Phenix忙把dodo被血之禁忌害死的事跟他详细解释了一遍。
羊淡淡一笑:"原来是被血之禁忌害死的人。看你这么紧张他,他……是你的好兄弟么?"高高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他……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他是我一手招进栋力的并发展起来的,没有我,他根本不会进栋力。现在反而要我来亲手送他送绝路,我……"phenix忍不住道:"可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dodo是作为准备牺牲的棋子之一才被破格提拔的。"羊截口道:"不要怪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是一个看着他成长的人呢?"高高的拳头捏得更紧了:"你既然知道这一点,还叫我去害他?"羊正色道:"我只想提醒你一点,现在为这些个人生命的逝去悲哀是极其渺小的,相比起降妖大业来说,世界、人类的毁灭更值得我们拯救。贞女门就是为了这一目的而设立的。我的族人、亲友全部在二十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中死去,二十年后,就连被视为最有希望的我也因为顾念兄弟之情而败北。"
高高怔怔地望着羊,竟有千言万语塞在心头,羊惨然一笑:"兄弟,谁不拼死扶持?dodo是你的兄弟,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兄弟吗?"热热的泪珠在眼眶的边角滚动,六年前羊舍身相救之情高高怎会忘记?羊肃然地看着他,开口道:"教训告诉我们,情是会害死人的。所以我这次付出了这么大代价回来,就已经决定了放弃所有的情:爱情、亲情和兄弟之情。我已经不能再有第二次失败了。高高,错在于我,六年前如果我不是那么优柔寡断,今日dodo他们也决不会遇害。"羊侃侃而谈一直讳莫若深的往事,phenix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不要再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年所有的人都没有错!"高高啜泣着在羊面前跪下,羊惊疑道:"你这是干什么?"高高哽咽道:"我知道你已经舍弃兄弟之情,我不怪你,我欠你的已太多,但我还是愿意赌一把去求你,千万要放过猫猫的命。"羊怔住半晌,才反问道:"哪怕再次失败?"高高道:"神界既然已经赐予你们守护人界的使命,那么我相信,一定还会有不需要牺牲人去挽救人界的办法。"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羊的心头滚过,使他彻底呆住无言以对。
另一方面,找不到高高的张笛哭丧着脸无功而返,对水兰道:"完了,不知道是不是联合又进血之栋力开战了?"水兰担心的道:"猫猫到现在还没醒呢,你还是先看看他吧。"张笛有把握的说:"放心,死不了,灵媒介质二十年才转世一次,都会活很长命的。倒是那边的事更让人担心,羊似乎恢复了重新跟祈云飞对决的实力,猫猫随时会被他上身,羊这个疯子肯定与祈云飞同归于尽,猫猫也难逃一死。"水兰道:"现在事情发展越来越复杂了,我们本来是一起联手对付祈云飞,现在羊反而要害我们,一瞬间最厉害的两个人都成了我们的敌人。原本还有胜算的一场战变成绝对不可能赢的天方夜谭了。"张笛晒笑道:"谁要跟你打?他们自己打得正欢呢,只能说在这场漩涡里,最忙活的人是我们,最是局外人的也是我们。唉,孤星寒啊孤星寒,你当初为什么这么热衷要跑到成都去?"水兰抿嘴一笑道:"你后悔了?"张笛叹道:"可能是天意吧,当初最想抽身而退的人是我,现在最坚决不退出联盟的也是我。"
二人正说着话,余传波终于悠悠地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祈云飞死了没?"张笛和水兰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张笛才道:"没,死了你也在地府去翻炭了。你倒真是大公无私,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还关心祈云飞的生死,他又不是你老爸。"余传波愤愤地道:"祈云飞这种败类,人人得而诛之。"张笛哑然失笑道:"还不算败类吧,毕竟人家还没把卡卡的心脏吃完呢,我始终觉得羊和祈云飞之战远远没有我们想得这么单纯……"水兰气冲冲道:"对了,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什么问题不好问问这种鬼问题,你也想吃吗?"张笛辩解道:"我不觉得是鬼问题,心脏有没有吃完隐藏有很大问题的……"话还没有说完,水兰已"呸"了一声,张笛无奈地住口看向余传波,余传波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四人联盟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说完了,突然收口,张笛大笑着接道:"没错,是四人联盟,孤星寒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们。"
余传波疲惫的翻了一下眼皮有气无力道:"我好困,刚才又做了一个噩梦,现在好想睡觉。谁去给我弄点吃的东西来?"张笛警觉道:"什么噩梦?"余传波道:"一个很无聊的噩梦,我已经发过很多次了,就是老是梦见一个发疯的女人在我耳边叫一些奇奇怪怪的句子,又看不见她。不理她了,我还是睡觉好点。"张笛道:"你这段时间经常很困吗?"余传波道:"不是,就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困,是不是在血之栋力那里消耗太多精力了?"张笛心底突然一阵悸动,勉强笑道:"可能是吧,那你睡,水兰去找吃的。"水兰不服气道:"为什么我去?你呢?"张笛简短地答道:"女人就应该做饭,男人去做大事业去也。"说完也顾不上说话,匆匆地外出了。水兰看着外面寻思道:怎么张笛最近老是神秘兮兮的?
一阵旋风刮过,顿时飞舞起满天的碎叶,远方,一个隐约的人影踩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过来,走到离那阵旋风有一尺的地方停住了,唤道:"羊,留步!"旋风渐渐散去,一个金黄色的灵体出现,隐隐便是发稍飞扬的羊的样子,他看见那个人吃了一惊道:"是你?张笛,你胆子倒大得很,我正到处找你呢,你居然敢骗我,坏我好事,别以为我羊是好欺负的,我今天一定要让你知道阻我降妖大业的后果。"张笛无所谓地一笑道:"是,我是小人,到处骗人,你是君子,一言九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告诉我,然后我就答应跟你开战,赢输都好,生死由天定,如何?"羊冷笑道:"难得你如此爽快,我也省心,你问吧,只要不涉及贞女门的秘密。"张笛道:"放心,我对你们那些什么铁门木门的不感兴趣,我只想问你,你对猫猫做了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羊不由愣了一愣,反问道:"你认为我做了什么?"张笛道:"别哄我,如果你只是简单地想上灵媒介质的身,单纯地靠他力量来对抗祈云飞的话,猫猫绝对不会表现出这么困倦的样子,恐怕是你多做了什么手脚吧?"羊的脸上出现出一种快要爆发的神情,但随即迅速敛住,微微沉思一刻,笑道:"张笛,我没想到世间竟然有你这么聪明的人,本以为这个玄机非高人到来不能看破,想不到你一个不懂法术之人也注意到了,看来我真是小看凡人了……"张笛冷冷的打断道:"废话留到以后再说,回答我的问题!"羊正色道:"你猜得没错,我在上他身的同时,也在吸取他本身的元气。他终是凡躯,恐怕难以抵挡祈云飞的攻击,而我的灵体又太弱,这是强强结合的最佳办法。"
尽管张笛事前对这个问题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羊这么坦然的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象是重重受到一击,心痛得难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股气体从心口迅速地上升到喉咙里,那种感觉似乎跟孤星寒死的那当时没有什么两样,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羊道:"你吸取他的元气,那么也就是说,你在他身上呆多几秒,猫猫就是向奈何桥近了几步?"羊反驳道:"不能这么说,我不是有心害他,就算我不吸他元气,也会给祈云飞吸去,与其帮助敌人,倒还不如我先行一步。"张笛气得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起来:"你……你……他如果不卷入其中,根本就不会死,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他的元气会给谁谁吸去。"羊冷笑道:"不卷入其中?他能吗?你能,可他是什么身份?他是灵媒介质!他原本就是诞生出来为降妖大业而做好牺牲准备的。只有他死,才能挽救全世界,挽救更多的人的性命。"
"去你妈妈的性命!"张笛忍无可忍的骂道:"羊,你以为你是上帝是神啊?你也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不过有那么一丁点屁本事而已!"在上流社会长大的羊还从未听过这些市井骂语,不由一愕道:"你说粗口?!"张笛大力的朝外吐气发泄胸中的郁闷道:"不错,我是市井之徒,那又怎么样?我最起码比你这种伪君子活得真实,活得光明正大。"羊脸上隐隐现出怒容:"你敢骂我卑鄙?"张笛也怒道:"有什么不敢骂的?你本来就是这个样!你如果光明正大,你如果不怕让别人知道,为什么不跟高高他们挑明讲?为什么不跟猫猫说?命是人家的,你当你家的狗可以随便拿去啊?!"羊强忍怒气道:"成大事者,一定要摒弃七情六欲,果敢大胆才行。你们这些凡人就是老爱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缠不清,多愁善感,我不说也是为了大局,人界和几个人的性命两者之间总要有所舍弃,换了是他们也会选择跟我一样的。"张笛骂道:"放屁!都是借口!你打不过祈云飞就心理变得畸形起来。林盈盈对你痴情一生,死后也被对你的眷恋羁绊不能轮回,我是不忍心点破而已,什么怕连累她所以丢下她啊?你根本就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大业把她当成了牺牲品……"
"住嘴,张笛!!"羊勃然大怒道:"你百般诬蔑,我今天一定要置你于死地!让你尝尝永世不能轮回是什么滋味!!"张笛咬牙切齿道:"那你试试看!我就不信老天也能让你这种伪君子打我下地狱,我迎战!!"说着从背后缓缓拿出一柄还套着剑鞘的长剑。羊冷笑道:"把那柄破剑收回去!当我灵体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个假冒孤星寒的神棍用凡铁打造的破剑连砍树都砍不断,我还是直接送你下去好了。"张笛冷道:"是吗?"用手轻轻握住剑柄,"噌"的一声拔出了剑身,霎时绽放出万丈光华,将张笛全身笼罩,氤氲之间隐隐有三尊盘腿坐着的神像闪现身后,强烈的气势压天盖地逼迫而来,顿时羊已踉跄退了一步,脸上早已失色喊道:"七星龙泉剑?!!!"张笛道:"算你识货,这下你知道了把?是谁下地狱现在还言之过早!"羊惊疑道:"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把神剑?!这不是终南山的镇观之宝吗?你跟孤星寒是什么关系?!"张笛神色犹豫了一下,羊逼问道:"自认不是伪君子的,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张笛昂首答道:"好,就告诉你!在下张笛,为终南山门下第79代弟子,师从掌门孤星寒!"
"终南山弟子?"羊的脸色有点青白:"不是说孤星寒从不收徒的吗?"张笛仍是怒容不散道:"我怎么知道那小道士葫芦里卖什么药!闲话少说,决一死战吧。"羊哑然失笑道:"没有错,七星龙泉剑是神剑,我自然有点忌惮,可是它的主人不济,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赢我了吗?"张笛嘲讽道:"对付你就已经足够了。"羊眉眼一挑道:"好,那么来吧!"手中往空中一抓,化气成剑,顿时将龙泉剑的气势逼回去大半。但是羊却没有将剑尖指向张笛,反而指向旁边,冷冷道:"祈云飞,你来这里干什么?"
"祈云飞?!"张笛大惊,偏头一看,果然祈云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对决。张笛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自己刚才精神高度集中,竟对祈云飞的到来一丝不觉,如果他要偷袭,恐怕自己早已丧命,看来有实力跟祈云飞对决的果然只有羊才对。祈云飞毫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张笛,对羊道:"血之禁忌的裂缝是不是你弄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结界似乎违反我们当初的约定。"羊道:"我违反?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呢?难道约定上面又说了准许你将血之栋力擅自移开然后造个假的放在那里吗?"祈云飞哼了一声道:"移开又不会对它有什么影响,羊,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弄出一点裂缝,我会让你死得比想象中还要惨。"羊的嘴角浮起一丝莫测的笑容:"我不明白,只不过是一个用来给我们决战的结界,你那么紧张它的破坏干什么?"祈云飞道:"你没有资格知道。以你的能力从来不能探知我半点事情,这个高深的问题你还是聪明的收手罢。"羊沉默良久,才反问道:"是吗?"
眼见两人嘲讽来嘲讽去,气氛僵持异常,打斗一触即发。"不好,"张笛转念一想道:"本来是想质问羊并且暂且拖延一下他上猫猫的身的,自己刚才一时气急过头了,现在反而大事不妙,羊要和祈云飞打斗,必定会上猫猫的身吸他的元气,这可怎么办好?"祈云飞长鞭出手道:"是与不是,口头说说实在无味。"羊长笑一声道:"说得对,强者为王是颠扑不破的至理啊,不仅是在人界。""慢着!!"张笛的这句大嗓门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羊转头怒道:"你又来瞎搅和什么?"张笛道:"我不是瞎搅和,我有重要话说。两位当初决战的时候既然以怜悯世人之心共同设立一个结界供决战的时候使用,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出尔反尔违反约定在结界外决战,这样显得两位毫无信用啊。"羊啐道:"呸,谁说是专门设立决战结界的?我若不是万不得已才不会设立这个血之栋力贻害后人。"血之栋力不是为了这个初衷设立的?!!张笛一下子呆了,莫非这其中还有太多的隐情他还没有猜透?
祈云飞这次也丝毫不领情道:"我乃高贵的吸血鬼种族,我种族差不多尽数覆灭,世人生死我才不会关心!恩怨总要有个了的时候,在哪里都是一样。"羊很少有的站在了跟祈云飞一样的立场上:"没有错,我们两个恩怨分清的时候,也就是血之栋力消失之时。张笛你如果再无故阻拦,别怪我不客气。"张笛顿时啼笑皆非,原本要挑拨两者之间矛盾的他忽然发现,好像因为他的存在,羊和祈云飞空前的团结起来了。羊见张笛呆若木鸡,再无话说,遂对祈云飞道:"开始吧!""再等一下!"羊怒道:"张笛你又想干什么?!"张笛对祈云飞道:"我想起来一件事了,关于tina的。"果然,祈云飞的眉头间掠过一丝不安:"你只不过见了她一面,之前和她素不相识,能知道她的什么事呢?"
张笛打个哈哈道:"是呀是呀,你不也是跟她素不相识吗?居然还知道我之前有没有跟她见面?果然厉害,没错,我跟她是没说过话,可是孤星寒你知道吗?他们两个可是三天两头的在中大碰头的啊,tina视他为红颜知己,哦,不,是蓝颜知己,有什么心事啊,看上哪个男孩啊,都会跟他说的。要不是孤星寒跟tina感情深厚,他决不会这么坚决来成都的。"心里暗自祈祷道:小寒寒啊,借你撒个谎救猫猫,千万别见怪啊。祈云飞冷道:"那又怎么样?他已经死在我的手下,死人难道还能说话不成?"张笛道:"但是他有每天记日记的习惯,所以这次我回去整理他的遗物,看了整整三天堆了一屋子的日记啊。"
果然,祈云飞脸色一变道:"你想要挟我?"张笛干笑一声,摇摇手道:"我不敢,你的事我不想管,我只是想破掉血之栋力,让dodo他们的灵魂得以轮回而已。还有……"祈云飞道:"还有什么?"张笛淡淡一笑:"化掉你们之间的斗争。"羊道:"好大的口气,你便轮回上一百世人,也没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祈云飞,废话少说,我们开始吧。"祈云飞却改了主意:"今天我不想和你打,而且你还是灵体,跟你打我胜之不武,你准备好就来死亡栋力来找我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别再妄图破坏结界!"说毕,也不理羊是否答应,径直转身而去。张笛以为羊会大怒,谁知道羊只是沉默的看着祈云飞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紧张,他不是全部都已经放下了吗?"说着转向张笛正色道:"tina是谁?她跟栋力有什么关系?她跟祈云飞认识吗?"张笛根本是信口开河,哪里答得出来,当下也肃然道:"我朋友拼死留下这些珍贵的资料,我若轻易给你岂不是把人命看得恁贱了?"羊哼了一声,收回手中的灵气之剑道:"我不希罕,迟早会知道的。这个给你。"把一个东西抛给张笛。张笛接住道:"是什么?"羊道:"你刚才不是说想让dodo他们的灵魂轮回吗?这是用雪山上的柏树叶子织成的囊袋,可以召唤亡魂,你用它可以把困在血之栋力里面的dodo他们吸出来,再送他们到地府门口就是了。"张笛笑了一声道:"想要我们从此对你感恩戴德吗?"羊道:"我劝告你一句话,别因为身边朋友的死从此就用最恶意的心思去揣摩别人。"顿了一下又接下去道:"当然,我也没有超度世人那么伟大,我……我只是不想高高太难受而已。"话毕拂袖而去,又是一阵冲天的旋风,卷起了地上大半颓败的落叶。一场一触即发的争斗就此消弭于无形,倒是张笛料也没料到的。
正在怔愕间,身后却突然有了细微的响动,张笛一惊回头喝道:"是谁?"孰不料却立刻呆住了。高高高大的身躯隐没在重重枯枝的余荫里,身子依靠着树干,一双眼睛流露出莫名的复杂感情,张笛喃喃道:"高高你也来了?我现在真是糊涂了,似乎就是简单的正邪之战,似乎又不是,到底哪一边才是对的?"高高微微扬了扬嘴角,作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这个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所以不用太认真去分清。"张笛伸出手把那个囊袋给他看:"无论如何我还是很羡慕,羊纵有百般不是,始终是你的铁杆兄弟。但是我该不该相信他,去用这个救dodo他们出来呢?"出乎张笛预料的,高高并没有正面回答,他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道:"分不清别人的对错不要紧,可是有时连自己也分不清了,想以死解脱,又怕一错再错。"说着,一滴泪珠从眼角无言地滚落。素来以坚强示人的高高也有弹泪的一天,张笛一时傻了:"高高,你怎么……"高高忽然对着他轻轻笑了一笑,道:"你去问别人吧,我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因为是我害死dodo的。""什么?!!"张笛全身剧烈一震,手中的囊袋应声滑落。
又是一望无垠的田野,又是到处不见人影的荒凉,连旁边碎裂的石块行状也一模一样,余传波站在高山的中央远眺,但是看不到一丝不一样的地方,他不由有些心慌,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在梦里,但是梦总没有这么清晰这么细致入微这么丝毫不差的吧?是谁在给警告吗?还是上天在暗示什么?经过了前几次噩梦的挣扎,余传波知道这次跑也没用有,所以干脆安静地站在那里。稍过片刻,那个尖锐的女人声音开始响起:"你永远都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啊————!!用你的一辈子,用你的所有轮回转世,也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和承诺!!!用尽你所有做人的机会……"尽管听过十几次,但是余传波还是忍受不了地掩住耳朵,无奈地喊着:"你这样喊是没有用的,我不认识你,我什么都没答应过……"还没喊完,又感觉腰间有东西流过,低下头一看,果不其然,自己的腰间又突然浸满了触目惊心大滩大滩的鲜血,头脑一阵剧烈的晕眩,余传波再度惊醒过来。
张笛黑着一张脸坐在角落里不言不语,水兰则关切的望着自己,余传波挣扎着坐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道:"又是那个噩梦,我要被折磨死了。对了,张笛,羊那边怎么样了?"水兰忙附耳说道:"快别跟他说话了,刚才他出去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欺负了,一回来拉长着脸,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个人坐着想东西,看神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孤星寒来了?"余传波道:"大战当头,他哪有心思想这个?"当下又提高了音量叫道:"张笛,什么事?"张笛不悦地瞧了他一眼,似乎在埋怨他打断自己的思维:"不跟你说。"余传波哭笑不得道:"张笛,我都快急死了,到底什么事?难道羊和祈云飞又开战了?那我怎么还在这里啊?"张笛怒道:"你不要脑子里只想着羊啊猪啊一类的事情行不行?想点别的,比如说dodo。"一听到dodo余传波立刻紧张的冲向张笛扳住他的肩膀道:"dodo怎么了?你见到他了?"张笛瓮声瓮气道:"你现在太激动,不跟你说。"余传波急得放开了直搓手:"我不激动不激动,快说好不好?"张笛看看水兰,水兰站在远处淡淡一笑,张笛才道:"我刚才遇见高高,他说是他害死dodo的。"
果然,余传波呆怔半晌没有言语,好久才接道:"高高?高高杀了他?怪不得孤星寒说dodo的表情这么奇怪,原来是因为看见了熟人……"说着他踉跄着倒退两步:"原来是因为看见他最尊敬的人……高高出手杀dodo,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为什么要杀dodo?为什么?!!"张笛将他按下道:"我都说你太激动了,谁跟你说dodo是他杀的了?他是说他害死了dodo,害跟杀两个字好像有很大的区别的吧?"余传波道:"那杀死他的人是谁?"张笛道:"还是原来的推断,祈云飞。除了他,没有人会对血之禁忌暴露的事情紧张,羊还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要在里面跟祈云飞决战呢。"余传波道:"高高的意思难道是说明知dodo陷入困境却不理不睬,导致dodo被杀心存内疚所以说是自己害死了他?"张笛道:"他就算理睬又能怎么样?他能打赢祈云飞吗?dodo还不是只有一个死字。关键在weish身上,是weish的袭击引起dodo对血之禁忌的注意,才因此引来杀身之祸的,如果weish不出现……哼,高高,你也够毒了。"余传波听得一头雾水道:"weish不是给血之禁忌害死的吗?关高高什么事?"
张笛道:"weish是给血之禁忌害死的没错,但是准确点来说,是给血之栋力结界破裂渗透出来的邪气所侵而死,就连这次学校的覆灭,大量僵尸的出现也是因为结界破裂的缘故。祈云飞是最怕人家去动血之禁忌的,决不可能是他,那么那个时候知晓这个结界并有能力破坏的是谁?除了高高和phenix我想不出其他任何一个人。"余传波还是不解道:"你说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证明高高有破坏结界的条件,但是动机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为什么想要害死dodo呢?"张笛凄然一笑道:"恐怕不是他想,他要这样做的。"一直静静听着他们对话的水兰终于惊呼出声:"难道是羊?"张笛道:"高高没有明说,但是我猜是这样。高高在我面前表露了巨大的痛苦,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所做究竟是对是错了。"余传波突然笑了起来:"不可能,你越说越离谱了,羊更不可能这样做。他一心只是想除掉祈云飞,挽救天下苍生而已,当初结界就是他出于怜悯所以建立的,破坏结界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是吗?"张笛的嘴角也浮起一丝奇怪的浅笑:"猫猫啊,这个世间并不是好像你想象的那样,单纯得除了对就只剩下错,连我现在都没办法把握住方向了,最起码我们三个人做的要对得起自己就好了。"余传波道:"那你说说。羊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逼他的兄弟高高痛苦啊?"张笛握住他的肩膀道:"他是为了你啊,猫猫。为了你,不惜牺牲人命。"余传波一片茫然:"为了我?"张笛道:"你不意识到羊的存在,你不对祈云飞感到愤怒,你不觉醒灵媒介质的能力,羊怎么附身,怎么去再跟祈云飞对决啊?"余传波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他挣脱开张笛的手,摇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张笛,连连倒退了几步,脸上流露出绝望的神情:"张笛,你……你这么说我太失望了。我们一直那么辛苦的走过来不就是为了协助羊打倒祈云飞的吗?你现在反而犹豫动摇起来,张笛,你变了。"说完,掉头就远远的跑了开去。
水兰急道:"猫猫?!"正要追上去时,张笛叫住了她:"水兰,你信我还是信他?"水兰浅浅一笑道:"水兰从来都没有相信过羊和祈云飞中的任何一个人。"张笛道:"那你让猫猫去吧。由dodo之死开始,他已经陷入这个局太深了。"水兰道:"可是你不怕羊上他的身吗?"张笛道:"祈云飞似乎心事重重,还不想开战,羊找不到他,自然也不会轻易上猫猫的身。所以我们还有点时间去找tina,去揭开血之栋力的神秘面纱。"水兰惊道:"找tina干什么?大战当头,你怎么老是找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来做?"张笛道:"tina不是细枝末节,我有预感,tina是解开祈云飞设置假的血之栋力的谜的关键。tina一定跟祈云飞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水兰沉思一刻,嫣然一笑道:"好,我跟你去。我也相信猫猫终会有一天醒悟的。可是我们怎么去血之栋力呢?假的血之栋力已经消失了,我们找不到那个漩涡。"
张笛道:"这个我早就有准备了。"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住了一条红线,水兰惊疑道:"难道这是……"张笛苦笑道:"缚灵线,我知道用这个手段过于恶毒,但是没有办法,当时我真怕祈云飞手一挥,我们就出来了,所以情急之下也就用了,委屈一下tina吧。她一定也是非常想破掉血之栋力的。"水兰道:"你是说只要顺着这条红线就可以找到tina?但是祈云飞难道不会发现吗?"张笛道:"这条红线是受终南山草木灵气熏陶过一百余年,师父说如果它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早就成精了。我念了隐蹑咒,除了七星龙泉剑,就算是我师父亲自来,也没办法跟踪到它的。"水兰道:"你也不怕羊和祈云飞抢去你那把剑?"张笛道:"抢去也没所谓,龙泉剑是认主的,若是强行抢去会反噬那人的。我想他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会轻易下手。"水兰突然一笑道:"是我多虑了,现在的张笛做事从来都是周全没有丝毫破绽的。其实有句话我一直很想说,那个假的孤星寒是应该死的。他不死,你不会成长,也就没有人能打破羊和祈云飞的对局。"张笛笑道:"也许吧,但我一直在想,如果羊和祈云飞一开始就不对抗呢?"水兰道:"不可能的,人界和鬼界从来都是誓不两立的。"
张笛淡淡一笑:"你的意思是说,dodo死了,他是鬼界的,就必定和我们这些人界的从此水火不容吗?"水兰叫道:"当然不是这样,我是指那些妄图推翻人界的魔鬼。"张笛道:"那么怎么判断是不是魔鬼呢?比如dodo,我们说他不是,可是那些不认识他的人会不会说是呢?"水兰语塞半天,一个字也回答不出。张笛叹了一口气道:"我下山那天,师父跟我说,作出判断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听到的不一定是事实,看见的不一定是事实,就连心里面已经根深蒂固的理念也不一定是事实,所有的东西都有变数,你就是要学会在四处变幻的情况下在只能相信你自己的情况下作出选择。我这次回到成都来,才真正有了一种解谜的感觉,以前的竟好像完全是小孩般的打打闹闹,所以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举步维艰。"水兰默然,张笛已自嘲的笑道:"今天给高高那么一搅,忽然有点伤感。还是快点去做正事吧。"


有了红线的牵引,张笛和水兰很轻易的找到了真正血之栋力的入口——竟是在祈云飞的宿舍的那部电脑上面。张笛目瞪口呆道:"这……祈云飞在那里,我怎么进去啊?"水兰出主意道:"我们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进去就是了。"张笛急得团团转道:"这个……吸血鬼要睡觉的吗?"水兰道:"难道不吃不拉?"张笛郁闷道:"现在正是敏感时期,祈云飞一定会高度警惕,就算是外出一阵,以他的速度,我们还没冲上那层他已经回来了。""你们想进去看一看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深浑的身影,张笛和水兰大惊回头,居然是高高。水兰一呆:"你……"高高道:"对于外人来说,血之栋力的确只有这么一个入口,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局中人来说……"张笛情不自禁道:"无门之所,便四处可通。"高高点头道:"对,我可以很轻易打开结界送你们进去,但是我却去不了结界核心的地带,这个只有羊和祈云飞可以自由出入了。你们要进去吗?"水兰警惕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是想有所图吗?"高高沉思了片刻道:"为什么?我也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要帮你们,你们谁正谁邪我已区分不了,我只是想在自己最后的时间里做一些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做一些我认为没有做错的事情,仅此而已。如果你们真的够运气进去得了核心地带,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张笛道:"是什么?"高高凄然一笑道:"代我跟dodo说声对不起,告诉他如果上天肯让我下世再为人,我希望可以平平安安的做他一辈子的兄弟。"
飒飒的寒风拂过,如冰入骨的冷意侵入肌肤,残留在枝头上的最后一片败叶终于挣脱了树木的挽留,飘飘扬扬的努力扭转着那僵硬的身躯落在高高的肩头上,又微微飞高了些,盘旋着最终安息在张笛的脚下。张笛象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高高道:"在这整个漩涡中,没有人需要说对不起,没有人需要负责任,如果真要归罪的话,那也只能是造化弄人。"高高的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谢谢你,你们进去吧。"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两人已经不见影踪。高高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道:"出来罢,躲在那里风大,不怕冷么?"phenix默默的从树后走出,道:"高高,我感觉你有点疯狂,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phenix,"高高猛然回头道:"我问你,我们这十多年来那么认真的计较对错,我们得到了什么?想要保护的人一个个死去,毫无牵连的无辜者也在不断牺牲,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救世主还是刽子手,如果这世界真的有末日,我倒宁愿祈云飞去灭掉整个人界,那样我的兄弟们最起码还可以活多一阵。"phenix惊惶的看着高高,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高高,但是我们一直在救人界……"高高泪流满面道:"我只看得到我一直在害人,在杀害自己的兄弟,不用等祈云飞动手,我们自己已经可以亲手把人界灭掉。这几天来,我一想到这,心就很痛。这次决战,我们必定丧命,我想在自己最后的时刻里随心所欲做一些不论对错的事,就当是实现我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个愿望——为自己而活。"phenix震惊的看着他,良久才道:"那你……那你参加羊的决战吗?"高高沉重的道:"参加,羊是我铁板钉钉的兄弟,纵然我分不清形势,但我摆脱不了这决战的宿命。"
尽管高高用尽自己的努力,但是结界还是起了一阵细微的波动。正在外面巡查的祈云飞立即察觉了,谨慎的他飞身回到了宿舍,幻出长鞭,警觉的注意着走廊的每一个角落。陈腐的天蓝色在墙壁的下半部畏惧的蜷缩着,破旧的一扇扇木门从缝里透露出隐隐的凶光,恐怖的杀机从祈云飞身上源源不断的溢出,蔓延到整栋建筑。"祈云飞,你没有必要用这种方法逼我出来,我根本没有想要躲你。"祈云飞微微攥紧了手上的长鞭:"高高,你来这里做什么?"高高淡淡一笑:"不欢迎么?那我走吧。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栋力的前后站长居然可以站在学校的废墟上见面,这是栋力的悲哀吗?"祈云飞皱起眉头道:"我没空听你发些女人的伤感念头,说,你刚才对结界动了什么手脚?"高高道:"我没有动结界,我来不过是提醒你一件事,我不管你非要从我手中接手栋力是出于打败羊还是其他什么目的,你在接任站长的时候毕竟是宣过誓的,你负有保护和发展栋力的职责!吸血鬼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种族,你要遵守你自己的诺言,不能让栋力倒下!你不能做栋力的末代站长!"
祈云飞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高高:"你来就是说这些话?"高高道:"是,我不相信上能通天下能入地的你还弄不好一个小小的栋力。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我走了,我们决战时见吧。"祈云飞在背后愕然的看着高高轻快的步伐,心中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一向以正邪对战为大局的高高为什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本末倒置,如此重视栋力呢?他在心里暗暗的道:高高,放心,如果我的心愿可以达成的话,不要说一个栋力,就算是一百个栋力都不会倒下。也正是这样,向来机警的祈云飞鬼使神差的忘记了要去查看结界波动的事情,放过了张笛和水兰,也导致了最后结局根本性的大扭转。
真的血之栋力和假的几乎异曲同工,张笛和水兰依据先前的逻辑第一步就来到了栋力服务器室,但是没有丝毫发现。张笛道:"祈云飞也不会这么笨,明明知道服务器室是最显眼的地方,应该是转移到别处去了。"水兰道:"这里充满了怨灵的气息,有点恐怖诶,也不知道有没有袭击我们的能力。"张笛道:"也许是死去的学生不甘愿无法投胎还要面对熟悉的校园场景而产生的怨念吧……"话没说完,水兰打断道:"我可没看到几个学生的样子,你看那边全都是妇女。"张笛循声望去,果然,那边一堆妇女坐在地上捶胸顿哭,神情哀恸至极,她们的穿着打扮更是奇怪,竟然是样式单一色彩单调的的确良衬衫,斜错着扣子,有的头上还别着黑色笨重的木梳,张笛出了一身冷汗,环顾四周,密密麻麻全部是这种着装的人。"怎么会……怎么会……"张笛仓惶间踉跄退了两步:"这个是……这个不是血之栋力……"
水兰的眼睛睁得前所未有的大,一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嘴唇微微张开并颤抖着,胸口在快速的起伏,一种不寻常的惊惧牢牢的占据了整个面部,只有连她自己也怀疑有没有产生的声音在空中游魂般的飘荡:"怨灵……最可怕的怨灵……丧夫失子的妇女怨灵……而且……而且还是……几十年前的怨灵……"张笛猛地吞下了一口口水,喉咙发出可怕的"咕咚"一声,他这才发现他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受假孤星寒的错误思想影响,他们一直是认为血之栋力之所以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完全是借助于祈云飞和羊高超的法力和聪颖的天赋,将结界做到天衣无缝所致,孰不知真正的内幕是借助了这些数以万计的怨灵的可怕怨念,怪不得一直说血之禁忌的中心地带无人能近,能突破这些怨灵也许只有祈云飞和羊有那样的力量。张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心道:高高,你害死我们了。
水兰一步步向张笛靠近,两人紧紧的靠在一起,水兰颤抖着声音道:"他们从哪里借来这么多的可怕的怨灵?"张笛道:"不知道。"水兰又问道:"那你说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出去?"张笛道:"不知道。"水兰几近要哭道:"那你能不能讲点知道的?"张笛强呼了一口气道:"我只知道,要活着进去里面,必须打败这些怨灵!"说着从怀里快速掏出一叠黄符,不料还没来得及念咒,黄符已然自己燃烧起来,张笛痛得大叫一声,赶紧丢在地上。"你这个笨蛋……"水兰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现在自己都是灵体,不能用符的。"张笛喘着气道:"那怎么办?对了,你不是有法力吗?"水兰拼命摇头:"我对付不了那么多,而且我的法器没带进来,激怒怨灵更加不好办。"张笛一时呆了,喃喃道:"难道只有死?"
正手足无措间,半空白光一闪,凭空又掉下一个人来。张笛和水兰吓了一跳,赶紧往两边让开。来人轻巧的立于地上,却黑沉着脸道了一声:"你们来得快啊。"张笛和水兰异口同声的叫道:"猫猫?!你怎么……"余传波道:"我遇见高高,送我进来的,他说你们已经来了。""猫猫,"张笛看着他:"还愿意跟我并肩作战吗?"余传波冷冷道:"我不赞同你的恶意观,我可以不卖你的面子,但我不可以不卖孤星寒的面子。我欠他的太多,帮你是为了报答他。"张笛淡淡一笑:"是吗?多谢。"水兰忙打圆场道:"并肩就好,并肩就好,那现在猫猫你看这情势怎么办?"余传波道:"一个字,冲!"张笛眼皮一跳:"冲?!!"余传波道:"我是灵媒介质,就算是怨灵都会忌惮的,冲是最快的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说着,拔腿就要往前冲刺,张笛赶紧拦住他道:"等等等等,灵媒介质又不是神仙,你这样冲过去是送死。"余传波怒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张笛道:"灵媒介质二十年才出一个,你死了,羊去上谁的身?谁可以跟祈云飞决战?"
余传波道:"就是因为只有我能对抗祈云飞,所以我才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张笛道:"现在大战并没有到一触即发的时候,你简直是杯弓蛇影!"水兰忙道:"不要吵了!猫猫,我也不赞成直接冲过去,你还没见过这些怨灵的恐怖,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就算你是灵媒介质,但是潜质还没有发挥出来,除非你能做到象羊和祈云飞一样,才具备冲过去的实力。现在还是安静下来,趁她们还没有攻击我们时,想想办法吧。"水兰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余传波语塞了半天,看到水兰哀求的眼神,心软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我听水兰的。"
张笛道:"万物总有破绽,世人认为连触都不可以触的血之禁忌,我们了解了,避之唯恐不及的死亡栋力,我们也进来了,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可以破的,还有什么局可以困得住?猫猫,你既然是灵媒介质,不妨试着跟怨灵们对话,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余传波道:"好。"便凝神跟前面一个号哭的妇女开始对话起来。张笛努力平定情绪,开始细细打量周围的一切。左下方的一个妇女吸引了他,似乎,她要比其他妇女哭得要更悲痛一些,更凄厉一些,是自己的错觉吗?张笛情不自禁的慢慢走向她,他想看清楚躺在那个妇女脚下的是个什么东西,是丈夫?抑或孩子?然而当他走近一看时,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大小和行状。张笛好奇心起,逐步渐渐靠近想看个明白,那妇女猛地抬起头来,一双已经哭到流血的眼睛直瞪着他。张笛瞬时被吓退了两步,忙解释:"我……我只是想……"突然想起怨灵不能听到他的说话,忙闭上了嘴。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清晰的妇女声音居然在张笛的心里响起:"还我儿子来!"张笛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完了,难道这个就是怨灵之王?为何可以轻易跟自己交流?张笛心里结结巴巴的回答道:"不知道,我没看见过你的儿子。""胡说!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就在脚下,你这个杀千刀的,敢说没看见?!""脚下?"张笛忙不迭往脚下望去,却不禁大叫一声,只见自己脚下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物体,猛一看去彷佛是一个保龄球一样。张笛颤抖地指着它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叫道:"这……这个是什么?!"那妇女阴森森的冷笑道:"我的儿子啊,我为了不让他跟我一起死,亲手从腹中挖了出来的啊,你忘了吗?你亲眼见到我挖出来的啊!"张笛全身筛糠一般的抖索着,勉强笑道:"我……我想你是认错了人了,杀你的是另外一个男的,长得要比我帅多了。"那妇女冷笑道:"杀我的不是男的,是女的,但是你也不要想逃,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女的儿子!你的身上有跟那个女的一模一样的气息,我认得的,我饶不了你!"
"女的?儿子?"张笛愣了一阵,心里吹过一阵冷风,他有一种不好的预兆,吞了吞口水,张笛勉强问道:"你……你应该不是这几年死的吧?"那妇女冷冷的看着他:"那你认为我是多少年前死的?"张笛沉默半晌,道:"照你这份冤力来看,起码也得几百年的修行,但是腹中丧子之痛,非常冤可比,而且你还亲手把他……我想你大概是在五十年前遇害的。"那妇女疯狂的大笑起来:"分明是亲眼看我死去的凶手,却要假惺惺的说猜多少年,畜生!我记挂着你也有五十多年了,我死了你没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张笛百口莫辩:"我真的不是什么儿子,我真是猜的,我若是你仇人,早扑上去把你打散了,还有这功夫来跟你闲话?"那妇女道:"你们的卑鄙心思我是知道的,你们杀了这么多人,迟早要遭天谴,你们怕了,要保得住你们的命脉必须要设法瞒住天,于是你们把我们赶来这里,侵蚀我们的灵魂,让我们慢慢的烟消云散,天不会放过你们的,天迟早要知道的……"
张笛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惶恐:"我……我没有……什么侵蚀,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那妇女举起手臂厉声道:"你看!"只见上面星星点点布满了腐烂的黑洞,流出发臭的尸脓,再看身上脸上也全是,真正体无完肤,张笛退了一步哑声道:"这这个是……"那妇女道:"那是你们利用这个结界封闭的力量在腐蚀我们的灵魂,你们这样残杀人命,老天爷不会放过你的!"张笛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那些女人格格不入的服装,各色的装饰,还有血之禁忌,还有死亡栋力,原来通过这么一条奇妙的线全部串连起来了!!张笛无力地垂下头,痛苦万分的想: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原来……原来栋力不过是最近的一个牺牲品,原来……原来我们这些自以为维护正义的傻瓜不过是在成为新鲜的祭品。
那妇女见张笛迟迟不说话,以为畏惧了,更加厉声道:"不要以为我们现在还没法动你就自大,总有一天你会衰弱下去的,那时我要你比死更痛苦,比生更难受。"张笛嘶声道:"这里……这里全部都是五十年前死去的人吗?"那妇女不语,良久才道:"只剩下我一个了,更多的是二十多年前死的,只要还剩下一个,我们复仇的意念都不会消失,就算打不过,今天也要在这里跟你同归于尽!"张笛突然抬起头来,在他清澈的眼里,轻轻的不露痕迹的流出一股暖流,再悄悄的从面颊的最边缘滑下,丝毫没有任何惊动,却瞒不过那妇女一双被仇恨充斥的双眼。然而此刻,她也愣住了。
半晌,那妇女喃喃的道:"原来真的认错人了,你不是他,不是。那些人不会为我们流泪,眼里也没有那样的慈悲……"周围所有的妇女们都纷纷抬起头来看着张笛。那妇女迷惑的看着他道:"但是……但是你为什么身上会有和她那么相像的气息?否则你不可能跟我们通话的,能走过我们的也只有他们那些人。"张笛低低说道:"我在还没卷入这个漩涡前,曾经那么单纯的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对抗所有的不公正,直到遇到了师父,师父告诉我,多少人牺牲了自己的性命,都没能扭动命运半分。所谓阴世未空,人间何享太平?可是我还是不相信,哪怕上天真的不是慈悲的,哪怕因果轮回真的没有存在过,最起码情义还在人心,不会泯灭!你们若能放我过去,我答应一定手刃凶手,灭绝这个结界。"
那妇女缓缓低下头去,郑重的行了个叩头礼:"我们不是恶灵,只是求自己的冤屈得解,只是希望自己的痛苦消灭,而世人总对我们诸多恐惧和侮蔑。其实无论你是否战胜凶手,我们都会放你过去的,你的理解和同情,已是化解我们痛苦最珍贵的力量。"周围那些妇女闻言纷纷站起身来慢慢散去,最后只剩下那个妇女凄然一笑,也化成烟袅袅散去。一场冤魂围剿的局面又慢慢归于平静安宁。
那边余传波正忙得满头大汗,大惑不解为何不能与冤魂通灵之时,却见怨气渐渐散去,水兰转头一看,张笛怔怔的站在一边,脸上还留着泪痕,心知有异,余传波倒奇怪的问:"打都没打,你哭什么啊?莫非是怕打不赢这些个弱鬼?"张笛转过头来勉作笑容,答非所问道:"我都快觉得我不象是个男人了,一个月以来流的泪比我妈一辈子流得都多,不过既然那些冤魂醒悟放我们过去,不打就是好事,我们还是快过去吧。"余传波心存疑虑,但是唯恐祈云飞发觉,只好"哼"了一声道:"算,不跟你这贪生怕死的人见识,我先进去了。水兰,你小心点,实在不行你就退出去,dodo的仇我会帮他报的。"水兰有点哭笑不得的看向张笛,半晌只好点点头。
张笛望着余传波的背影郁闷道:"这傻瓜,真把自己当成神了,你的实力不知道比他强了多少倍,他这样硬冲是等于送死的。"水兰悠悠道:"那倒未必,如果羊上了他的身,我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说到羊,张笛轻松的神情嘎然而止,叹了一口气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等一下",水兰扳住他肩膀道:"刚才那些冤魂是怎么回事?"张笛顿了一下,咬牙切齿道:"这件事我也要问,问血之禁忌的两个设立者!"水兰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张笛道:"血之禁忌根本不是什么完美的结界,你想知道为什么它具有如此大的力量吗?那就跟我一起过去好好问一下那两个人吧。"
血之禁忌的中心地带也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漩涡,但已经没有假结界中那么大的吸引力,张笛和水兰一跃而过,瞬时眼前豁然开朗,与外面完全仿造学校的构造假建不同,里面竟别有一番天地,一大片眩眼的花圃无边无际的展开,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座精巧的房子,是西方建筑的风格,简朴的造型加上不失华丽的花边,由一条铺着红地毯的大路直通到漩涡处。花圃的宏伟和房子的小巧给人的视觉造成了强烈的对比,风甫吹过,顿时粉絮般的绒丝立刻粘在耳朵上,让人很不舒服。远处一大片紫色的花簇点缀在水翠的大地上,象极了一副紫团的绣缎。张笛不相信的揉揉眼睛:"这……这个……"这里与他想象的羊和祈云飞大战得乱七八糟的战场实在相差太大。
惊艳于眼前美景的水兰突然用手一指道:"看,那是紫罗兰。"两人跑到紫色跟前一看,果然是遍地开放的紫罗兰,彷佛就在昨夜同时开放般那么娇艳无匹,露水在花瓣的边缘微微的颤动,折射出多彩的光环。张笛惊疑道:"羊这个变态,种这么多紫罗兰干什么?"水兰道:"不是羊种的,你看土还是松的,有翻动过的痕迹,应该是这几年种的,还经常有人护理这些花呢。"张笛吓了一跳:"祈云飞?我一直觉得他还象个男人,谁知道也这么变态。"水兰道:"我奇怪的不是这些,这种紫罗兰是欧洲最名贵的品种,在世界上近乎灭绝了,只有在奥地利的一个地方博物馆据说还有唯一的标本。我曾经在大英博物馆看到有关的记载,说这种叫玛瑙紫罗兰,传说是由玛瑙作为肥料培植的,在中世纪曾经作为皇家敬天的神花而供奉,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法国的皇帝下令将此种花全部烧死,于是就渐渐湮灭了。"
张笛道:"那还是羊种的可疑性大些,他那个家族本来就是中世纪的领袖,烧杀抢夺,势力又大,皇帝也会害怕,什么名贵的东西保存不下来啊。"水兰"噗哧"一笑道:"看来你真的很恨羊,把贞女门描写得跟强盗一样。羊设立这个结界的时候已经是大战前夕,还有心思来摆弄这些花吗?"张笛道:"你是说这些花是祈云飞种的?那奇怪了,吸血鬼也爱花,但是中世纪的花他怎么弄得来呢?除非……他也跟中世纪有关系。"水兰道:"我怕的就是这一点,能够跟贞女门对抗的没有一点历史沉淀恐怕很难做到。"
张笛不可思议道:"祈云飞跟羊难道是从中世纪一直打到现在?不可能,那就真是神了,我们也该收拾包袱回家了。"水兰干脆的答道:"我不知道,也不会去猜,从开始到现在,死亡栋力如抽丝剥茧的露出它的真面目,有哪个是我们猜对的?"张笛深有感触道:"的确,内幕这么复杂,恐怕高高他们也不是全部知道的。我们不如来猜猜猫猫去干什么了?"水兰猛地叫道:"哎呀,我把他给忘了,猫猫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他?"张笛道:"他肯定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紫罗兰白罗兰的,估计直接冲到房子里去了。"水兰跺脚道:"这个冒失的家伙,万一祈云飞在里面设有机关怎么办?羊又不在,以前看他做事挺稳的,怎么变了一个样?"张笛道:"他还不是为了你的dodo去报仇的,我看dodo死的时候你也没急成这个样子吧?"水兰一怔,冷冷的问道:"张笛,你这是什么意思?"张笛一横眼道:"我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还猜不出来?不过我没空去管你那档子事,这些东西也不是我能勉强得来的。不过我劝你一句,玩火别玩得太多,迟早会烧坏你那双手,尽早拿定你自己的主意吧。"
水兰心中一动,正待接口时,却看见余传波黑着脸从房子里面跑出。"猫猫,"水兰迎上去叫道:"你没事吧?"张笛也赶上去接口道:"怎么会没事?你看他的脸,有多难看就多难看。怎么?莫非祈云飞在里面不成?"余传波打断道:"不要再提这个无耻的名字了!这个卑鄙下流的败类,禽兽不如,怪不得羊要坚决除掉他,连我看了都气愤!亏我以前还尊称他站长,现在想起来真是恶心死了。"张笛和水兰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之前恨极祈云飞,但祈云飞毕竟还是个人物,从来没用"禽兽不如"形容过他。水兰追问道:"到底祈云飞做了什么?"余传波脸一红,道:"我不好意思讲。"水兰一怔,张笛忙凑前道:"跟她不好意思讲,跟我总好意思讲了吧?难道祈云飞在里面画了好多春宫图?"水兰尖叫一声道:"不是吧?"余传波怒目道:"你自己不会去看?""好好好。"张笛满口答应道:"有春宫图看不爽死我了?"说着就想推着水兰进去。水兰迟疑道:"算……算了,我就不进去看了,我在这里陪猫猫。"
张笛笑道:"这样啊,等下你可别后悔。"说着抽身进去了。余传波在台阶上坐下道:"哼,自从孤星寒死后他就变得更疯疯癫癫了,这些我都可以谅解,不过最让我不能容忍的是,他居然大肆诋毁侮蔑羊,帮起杀朋友的敌人来了?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根本没资格与我们联手,孤星寒也看错他了。水兰,你怎么还跟他混在一起啊?"水兰也在他身边坐下笑道:"不喜欢羊不代表就是支持祈云飞啊。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黑白两种色彩。"余传波道:"但我没搞明白,羊连自己生命都付出了,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放弃了,就为了打倒祈云飞的血腥种族。这种伟大和无私在现在几乎已经见不到了。为什么张笛还是会那么讨厌羊呢?杀孤星寒的是羊的对头祈云飞啊!"
水兰道:"你现在觉得离打倒祈云飞的时候不远了,所以心里就开始毛躁起来。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你不妨想一下,羊所进行的是一项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行动,在他生前经历的那些时光中,肯定会有人不会支持他甚至是讨厌他,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他进行战斗的决心。那也就是说,如果羊进行的事业的确是伟大的,那么任何言语和行为都不能影响它的光辉,是吗?"余传波情不自禁的叫道:"是啊。"水兰接着道:"所以你根本没有必要为张笛讨厌羊的话语而生气,羊若真是对的,张笛最后也会醒悟过来的。多疑是大多人的本性,尤其是在这复杂的生死关头。谁会那么轻易的下结论判断呢?"余传波急道:"水兰你也不相信羊……"水兰扬手阻止了他的说话,道:"没到最后谜底揭晓前,水兰不相信任何人。人心难测,何况我们对羊和祈云飞的认识更多层次的停留在别人的述说中。但是张笛不一样,他最早就跟着孤星寒和我们一起战斗过来的,孤星寒的死也是他亲眼看着的,若是贪生怕死,他早就留在广州不回来了。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水兰去选择相信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人而不是危难中并肩战斗那么久的战友呢?"
余传波瞠目结舌,良久才道:"但是张笛……张笛变得怪怪的……"水兰道:"是你变得怪怪的才对,人家比你有气度多了,你怎么骂他都不生气。因为他比你明白,你就算一时毛躁了,还是我们一边的人。"余传波长叹一口气道:"也许你说得对,但是我还是觉得他诋毁羊太不应该,品德方面有点……"水兰道:"我说过的,不到最后谜底揭晓前,别轻易下结论判断。是事实的,早作出晚作出结论影响不了什么。"余传波由衷的道:"不过,水兰,你的话说得真好,我听了感觉很舒服。"水兰哑然失笑道:"例子来了。你心里认定了我会说话这个事实,但是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个并不是最后的真相呢?比如说,我告诉你这些话并不是我说的,而是另外一个人说的。"余传波道:"谁说的?"水兰道:"你讨厌的那个人,我不过是引用而已。""张笛?"余传波立刻不作声了。水兰嫣然一笑道:"我看你脑子还转不过弯来,好好想一想吧,我进去看看他,这么久没出来别是出了什么事。"
水兰站起身来走到那扇雕刻繁琐的沉重木门面前,把头靠里了一点,大喊道:"张笛!"里面传来张笛不甚清晰的回音:"进来。"水兰大喊道:"我才不进来。""快点进来,不是玩儿。"水兰迟疑了一下,终于走了进去。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和两边奇怪的雕像后,张笛正恼怒的站在一个装饰华丽铺满红地毯吊着大饰灯的大厅里等她。见到水兰后,张笛愤怒不已道:"这个禽兽不如的猫猫!"水兰诧异道:"怎么又变成猫猫了?"张笛道:"哪里有什么春宫图?害我白高兴一场,你进去看看就明白了,不过说实话,我的确大吃了一惊。看来祈云飞的确利用这个血之禁忌还干了一些别的事情。只是我没搞懂他到底想做什么。"
水兰闻言来到水晶棺旁边,只见棺里面也簇满了紫罗兰,不过并没有液体浸泡,一个面色如常,但是双目紧闭的女子正安详的躺在其中,头上戴着紫罗兰花圈,在那些娇艳的紫色衬托下,更显出死气的弥漫。水兰将手搭在棺面上只一阵,就触电似的松开了手:"死灵!死灵!!里面充满了强烈的死灵的气息!"张笛道:"还有怨气,都是tina的,被祈云飞全部封在这个棺里面。所以现在的tina的魂已离体,却被困在棺里出不去。"水兰吃了一惊:"魂体相依?这样可是相当危险的,如果魂灵眼看着自己的躯体在旁而不能回去,可能会因怨恨毁坏自己的躯体的。"张笛接口道:"可是没有毁坏,对于这些小问题,相信祈云飞还是有办法解决的。但是tina这样躯体不坏又不能轮回,处在一个相当尴尬痛苦的位置,所以她的一丝气息才会逸出棺木幻化成她的样子向我们求救,她脸上如同雕塑般的表情恐怕是祈云飞下了什么药的缘故。但是他为什么要把tina这样困在这里呢?直接杀掉不是省事?难道tina还有什么特殊的利用价值?"
"不管tina有什么特殊价值,她都是被祈云飞杀害的。难道到现在你还想为祈云飞辩护不成?"余传波的声音低沉沉的在门口响起。张笛呆了一会儿道:"谁为祈云飞辩护来着?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很是奇怪,还有tina那句'今天天气很晴朗'究竟从何而起也是一个未破解的谜,既然这么多疑点,那么早下判断谁是最后的凶手言之过早。"余传波登时语塞。水兰接口道:"没有错,猫猫,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祈云飞是所有矛盾的中心点,但是这个关键的人物往往却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事情既然偏离了正轨,那么只能表明还有更深一层的内幕没有揭露出来。"余传波追问道:"这些到打败祈云飞的时刻,他自会说明。还能有什么内幕可以揭露呢?"张笛答道:"祈云飞和羊之间的恩怨内幕,还有这个血之禁忌的设立,这是这场风波的最大的内幕。"
余传波万想不到张笛关注的是这个,呆了一下道:"好笑,这个还有什么内幕?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祈云飞已经承认了是吸血鬼,也已经承认了杀孤星寒和卡卡的事实,难道就凭这几条,也不足以让他死吗?"张笛道:"内幕就是我们现在听的全部都是羊阵营这边的说法,高高他们都是支持羊的,当然是说羊是代表正义的啦,但是我们还没有听到过祈云飞的说法,有关六年前惨战的起因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楚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芥蒂。相比于羊的狂热,祈云飞的冷静漠然显得多么的不相称。恕我大胆猜一句,祈云飞根本就不想跟羊打,否则以他的功力,羊还能顺利转世吗?别再盲目崇拜你那个据说象神一样的羊了,祈云飞根本就没把跟羊的决战放在眼里。"
余传波脸变得通红,大声道:"那你说祈云飞关心的是什么?"张笛指着这些棺材道:"关心的是这个。他千辛万苦的设立起假的死亡栋力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发现这个地方。还有那次祈云飞罕有的气势汹汹的来质问羊为什么要破坏真正死亡栋力的结界,大有马上就出手的意思,难道这些都不能说明他对于这里的紧张吗?"余传波怔住道:"tina?你是说tina对于祈云飞来说,比羊还重要?"张笛嗤之以鼻道:"羊在祈云飞的心目中从来就没有重要过。""怎么可能?"余传波呆呆的看着水晶棺,半晌没有说话,突然用一个奇怪的眼神看了张笛和水兰一眼,一言不发的跑了出去。
"猫猫,"水兰刚要追,张笛拦住她道:"不用了,猫猫现在还没清醒过来,我这样棒喝一下,让他自己好好的静一静,想一想。"水兰道:"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张笛道:"来,我们把棺材打破。"水兰吓了一跳:"把棺材打破?你想干什么?"张笛道:"看看以我们的功力,能不能让tina魂体合一。"水兰道:"你要救活tina?万一合不了怎么办?"张笛道:"那就背到终南山去,现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tina醒来,那样什么内幕都不用我们猜了。"水兰担心的道:"这样好吗?我们现在还没搞懂tina和祈云飞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恐怕我们这样做反而是杀了她了啊。"张笛微一犹豫,也下不了手了。
"张笛亏你还自认为聪明,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关系都没搞懂啊。从古至今人间都有将花送给心爱的女人的传统。祈云飞肯定是爱慕tina,所以才把她困在这里,妄想留住她的生命。"余传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一脸嘲讽的笑意站在后面。水兰惊道:"猫猫……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余传波目光炯炯的盯着水兰道:"你也没看出来吗,祈云飞将这些玻璃棺材立在这里的用意?那是方便他所爱的女人能够吸取这些女子的精气以便暂时保住魂灵的新鲜。这种残害人命的异种族,我真想不出你们有什么支持他的理由。"水兰不禁愣住了:"不……但是……"她转向张笛,却看见张笛眼里焕发出愤怒至极的光芒,耳里只听见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羊,你总算来了啊。"羊?!是羊?!!水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镜开始变得有点迷糊,朦胧中只看见余传波腰间那已经拔出一半的短剑。
余传波冷冷一笑道:"愤怒么?我迟早是要来的。这次我不会再让这个宝贵的躯体离我而去了,我也不会再上你的当了。张笛,你演的戏到此为止吧。"张笛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他紧盯着那个已经有着羊的表情的余传波一字一句道:"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好朋友,我不会再允许自己失去另外一个好朋友的了。"余传波盯着他的眼神笑道:"真有意思,张笛,你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杀祈云飞还是只是为了把我赶出这个躯体呢?不过都没有所谓了,余传波这个躯体是上天注定出世为我羊所用的,帮助我灭绝吸血鬼这个种族是他唯一的使命。张笛,人是抗不了天的。"张笛狠狠的道:"是么?可是你漏了一点,那就是,天是抗不了命的,而命是由人去主宰的——!!!"在大吼的话语间张笛剑已出鞘,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向余传波劈了过去。余传波微微一笑:"蚍蜉撼树,不过总算有一点进步了。"轻轻一跃,避开了张笛的剑锋。
"水兰,你话说得真好啊。""水兰,我会帮dodo报仇的。""水兰,我不希望你受伤。""水兰,你没事吧?""水兰…………""如果不快点制止羊的话,那么猫猫的躯体就会抵挡不住强大的攻击波而粉身碎骨的。""余传波这个躯体是上天注定出世为我羊所用的,帮助我灭绝吸血鬼这个种族是他唯一的使命。"水兰的脑袋已经变得一片空白,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在她耳边交织在一起,在她眼前已经丝毫看不到张笛和羊激烈的交锋,只看得见那熟悉的笑脸渐行渐远。猛地,她的心象是被塞进去什么东西,鼓胀鼓胀的,难受得要命,骨髓里有一股冷流瞬间爆发,然后弥漫到全身,直到她全身冰凉手脚僵硬。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变故来得如此之快,让她淡定的本性顿时丧失殆尽。究竟是什么感觉,让自己如此难受?水兰痛苦的蹲下身去,抱住头拼命的摇晃。
那边张笛正因为顾忌伤及余传波的躯体而施展不开手脚,幸好羊并不想真的跟他打,而只是嘲弄的看着他忙上忙下。"来啊,张笛。"余传波含笑的道:"想打倒我的话,就只管朝这个躯体出手吧。"张笛怒道:"亏你好意思说什么贞女门后人,尽用这些卑鄙的招数,有本事出来用真身打。""卑鄙?"余传波冷哼一声道:"我不会再相信光明正大这一套了,为了守这些死板的规矩,我们全家都死光了,我也在六年前输掉了不可能输掉的一仗。经历了这么多折磨的我,今天无论如何用什么手段都必须捍卫回我的荣誉。""猫猫!!"张笛嘶声喊道:"你听见没有?羊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羊,不再是你心目中那个好像神一样的正义的羊了!!他已经是被苦难和仇恨所扭曲的羊了!猫猫,你听见的话就快点出来了!"
余传波哈哈大笑道:"别煞费心机了,贞女门的人跟灵媒介质可以完美的融合为一体,他根本不会听见的。我也不会让他听见的。"张笛毛发竖立道:"他醒来后一定会找你算帐的。""醒来?哼,他会有机会吗?"张笛心一凉道:"难道你打算事后杀了猫猫?!!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口口声声说祈云飞残害人命,你还不是一样?你有什么资格去拯救人间界?!!"余传波眼神一紧道:"与吸血鬼的战争必定会有牺牲,但是可以拯救整个天下,拯救更多的生命。我和我的亲友什么都甘愿抛弃了,可是你们这些俗人只是记挂着自己的生命,你们这些就是该去死,才不会阻碍社会的进步!!"张笛气得无以复加,破口大骂道:"牺牲你妈妈个头!!等到你打败了祈云飞,全天下的人都给你牺牲掉了!!你根本不是救世,而是在灭世!你们贞女门是比吸血鬼更残暴的种族!!"
羊生平最见不得人诋毁他的家族,当时也发怒起来了道:"张笛,我不过是让着你,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现在就取了你的命,为决战做祭品。"背后突然传来嘶哑的一声叫唤:"猫猫……"余传波回过头去,只见水兰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眼里发放出一种摄人的光芒,整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一般,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奇异表情看着余传波。余传波皱眉道:"又是你这个讨厌的女人!我真后悔当日没……"他话还没说完,只见水兰手里攥着一个发亮的东西猛向他扑了过去,同时泪水夺眶而出:"猫猫,你这个傻瓜!我跟你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了啊——!!你为什么还要拔剑?为什么?!!为什么要拔剑?!!"
余传波吃了一惊,忙纵跃避开道:"你这个疯女人要干什么?!"水兰一直以为难受的时候哭出来会好些,可是现实完全相反。她的心随着招数的变换而愈感疼痛。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那个再冷漠不过的表情,都好像一把尖锐的刀子,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脏上,留下一道道鲜亮的伤疤。为什么?难道忘了自己来这里的使命吗?是为了夺回失去的东西啊?为什么会为这个平庸的男人心痛如此?水兰大口的喘着气,完全不顾防护,只管拼着命朝余传波进攻,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似乎进攻是唯一可以缓解疼痛的良方。羊心里也暗吃了一惊,心想:这傻女人明明我和她交过手的,怎么会短时间不见她的实力增加了这么多呢?当下虽有心伤她,无奈却没处下手,反而好几次差点被擦伤。
张笛见状大惊喊道:"水兰!住手啊,你疯了吗?你这样会伤到猫猫的!!"水兰充耳不闻继续疯狂的发起进攻,张笛目瞪口呆,刚才还好好的水兰怎么转眼变成一个疯女人了?难道说水兰的真实身份就是为了要杀害灵媒介质的?张笛还没胡思乱想够,羊已经愤怒的大吼一声道:"够了!我来这里是决战的,不是跟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胡搅蛮缠的!"一道白光闪过,水兰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水兰!"张笛忙上前搀扶道:"你怎么样?"随即对羊怒目而瞪道:"你连女人也敢出手?!"
羊脸面含威,冷冷哼了一声道:"高高,phenix,帮我搞定这两个人。我进去看看祈云飞搞什么鬼。"外面进来两个高大的人影,齐齐应了一声。羊冷笑一声,抛下两人进内室去了。张笛一呆:"高高你……"进来的果然是高高和phenix两个人,只不过高高的脸部表情已经变得麻木不仁冷若冰霜,再也没有丝毫那份熟悉的忧郁——源自dodo之死的忧郁。张笛叫道:"高高你难道到现在还死心塌地帮羊?你难道还看不清对错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你……你忍心对我们下得了手?"phenix望了高高一眼,道:"你别受他诱惑。"高高面无表情道:"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我是必定要参加这场决战的。无论我之前做过什么,这个决定无法改变。"
张笛呆了:"为什么?你明明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那么为什么还要拼命的去做?"高高凝气在掌道:"没错,我无法肯定这样做是否正确,可是我同样不能确定不做是否就是对的,所以既然我已经欠羊太多,现在我没得选择。张笛,我和你缘尽于此,你做好准备跟我一决死战了吗?"张笛震惊的看着他,以至于根本说不出一句话,良久,叹了一口气道:"高高,你就是太重情义了。只是,为了这份和羊的情义,你甘愿将其他的情义全部放弃,是不是对其他人太不公平了呢?"
一边的phenix早就忍不住了,大喝道:"闭嘴!"双掌翻飞疾冲了过来,一道凌厉的剑气化过,phenix忙不迭后退避过龙泉剑的光芒,随即又蹂身而上。张笛放下水兰站了起来,神色黯然道:"无论我怎么努力,毕竟还是走到这个结局来了。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结局,跟朋友来用胜负定生死。"高高脸部抽搐了一下,喃喃道:"我除了他们两个,再也没有朋友。你不要自作多情。"张笛哈哈一笑:"是吗?那好吧,高高我和你不同,我分得清大是非,我明白情义再大,大不过这世间的天理。我虽然不希望和你这样结束,但是非要我这样做,我也会全力以赴。来吧!"高高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竟没有做任何准备径直冲了过去。Phenix吃了一惊,见高高那神情,完全不象当年决战时的坚毅,却好像要寻死一般。
龙泉剑刺眼的光芒犹如一道虹桥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道,张笛的身影完全湮没在光的锋芒之中,只听得见他沙哑的声音从光的背后传出来:"高高,你这样是根本对抗不了龙泉剑的,反正都是一死,不如痛快死在我的手上,也许对你来说反而是种解脱。保佑你来世能做个普通人吧!"一条巨龙从光芒的中间猛地窜跃而出,挟着雷霆之势张开血盆大口朝高高猛地咬了过来,速度之快,高高甚至连转身的时间也没有。Phenix在旁边看得肝胆俱裂,余光中见水兰还昏睡在地上,也无暇再想一掌就朝水兰天灵盖劈了下去,大吼道:"张笛,我一命和你换一命!!"张笛毛发倒竖,剑锋一转狂奔了过去:"你给我住手!!"
这边水兰已是命悬一刻,冲向高高的剑气未散,phenix盛怒之际功力提升,眼看强强相碰,两败俱伤的惨烈即将出现。正值这生死存亡之机,一道红色的光芒划入混乱不堪的战局之中。张笛和phenix两人同时嗅到浓重的死灵气息。两人大惊,硬是收回自己的攻势,齐齐往后跳开,不约而同喝道:"是谁?"红色的光芒渐渐弥漫开来,一个身影隐隐约约的在红光中显现,果然是一个死灵,不过他却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站着,双脚张开,双臂平伸出外,背对着张笛和phenix,却正面对着高高。张笛和phenix都傻眼了,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为何会杀出一个能跟他们力量相抗衡的死灵出来?
但是高高看到那个死灵的相貌后,表情由惊讶渐渐转向惊恐,全身剧烈战抖,眼睛几乎要凸出来一样,脸色迅速的变成死灰般的颜色,同时身躯也逐渐佝偻,彷佛见到了什么可怕恐怖的景象要瘫软下来一样。phenix急道:"是谁?你想对高高做什么?"正在他想纵身跃上将那死灵打得魂飞魄散时,他清楚地听到张笛口中的呢喃自语:"dodo……不可能……你为什么……"phenix全身一震,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dodo?!那个死灵是dodo?!!怎么可能?dodo不是被困在死亡栋力吗?他不可能到达这个中心地带的啊!!phenix跟张笛一眼,几乎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可是高高的惊惧表情似乎验证了他的担心,一直顶天立地的高高最无法面对最惧怕的一件事——正面dodo的死亡!!
张笛猜得没有错,死灵正是张真宏。高高的惊诧达到了极点,他更没有想到在他终于下定决心帮助羊打这最后一场决战时,这个他最害怕的人会在面前出现。然而此时的张真宏跟他梦见千万遍的满脸怒容不同,张真宏的脸色平静如常,只是那伸出手臂拦住的姿势却带着一份坚决。他的身形刚好和晕倒的水兰处于同一直线上,张笛立刻猜出了他的用意,不禁嘴角边浮上一丝淡淡的苦笑。高高见张真宏一动不动,颤抖着嘴唇试探性的问道:"dodo?"

Phenix象是想通了什么一样,忙对高高喊道:"你不要怕,高高,他出不了声的,他是死灵,死灵在这里是无法表达自己意愿的。"张笛在旁边冷冷的道:"你别白费心机了,就算dodo出不了声,高高他眼中看见的景象也不会和我们一样。"张笛说得没错,dodo静止的身形在高高眼前却渐渐摇晃迷糊起来,朦朦胧胧间彷佛又回到了那个一点风都没有的夏季,在校园那片人声鼎沸的烧烤场,高高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属下在忙碌的穿梭。猛然的,一个肥肥的身影撞了过来,立刻的,桌上的烧烤串掉了一大半。人们都忙着埋怨那个莽撞的外来者。高高抬起头来,却看见一双严肃认真异常的眼镜紧紧的盯着他:"为什么不批准?"

高高愣了,他的印象里似乎不认识此人,他站起身来,立刻高了那个人一大截,周围的人都有些畏惧的后退了稍许,但那个人却反而上前了一步,质问似的盯住了高高。所有的人以为高高会冷若冰霜的把他打发出去,孰料高高却笑了起来:"不批准什么?"那人道:"我发了好多封信给你的,帐务管理员就是不肯批准我的帐号,我发信找你理论,谁知道你连回我一封信的勇气都没有?难道我连自己起帐号的权利都没有?什么栋力无限,我看你们这样做迟早会有限的。"

那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话,高高都有点怔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道:"我去北京学习了,所以很久没有上,你的帐号叫什么?我回去查查。"那人甩了甩额头前的刘海道:"dodo。既然身为站长,知道要走那么久,也不安排好事务。要是我做站务,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漏子。"说着掉头而走:"你真不是个好站长。""你说什么?!"周围的人不少愤怒的站起,高高伸手拦住了想追上去的人,phenix走上来道:"你怎么甘受这种人的气?"高高含笑道:"不,他跟我年轻时很像呢,也许,他会是下代站长的最合适人选。"

"帐号管理员?好像很苦的工作,我要打游戏,不干。"仍是那一份执着认真的眼神,容不得丝毫的让步。高高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轻轻笑了一下道:"有官给你做,你还推三阻四的,那你说说,你倒想做什么?""我只想做站长。"高高哈哈大笑一声道:"野心不小啊,可是我还没倒台呢。""那
就等你倒台吧,反正你都大四了,不怕你赖着不走。"高高忍住笑意道:"好,好,我倒台了让给你,不过你总得先有个过渡吧,没做站务先做站长,人心怎么会服啊?""那……听说那个很无聊的……我考虑考虑……"

"我决定做帐号管理员了,为做站长做准备了。""不多考虑考虑清楚?""不用考虑了。既然你让我做,那就一定是好的事情。"苍天的大树下吹来淡淡的风息,拂动着枝叶泛起阵阵沙沙的涟漪,高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相反的,对面的脸上却开始慢慢绽开淡淡的笑容,笑意转瞬即逝,却足以向高高传达足够的快乐和开心——还有足够的信任。终于,高高的嘴唇慢慢的张开,那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风突地狂暴起来,将两人的身影包围在漫漫尘土中。

"不用考虑了。既然你让我做,那就一定是好的事情。""为什么?你明明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那么为什么还要拼命的去做?""你们谁正谁邪我已区分不了,我只是想在自己最后的时间里做一些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做一些我认为没有做错的事情,仅此而已。" "代我跟dodo说声对不起,告诉他如果上天肯让我下世再为人,我希望可以平平安安的做他一辈子的兄弟。"
豆大的泪珠从高高的眼角慢慢的渗出来,凝留在脸颊的上方,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张真宏面前,哑声道:"我……我不是高高了, 我不再是高高了!"情氛所染,张笛大喝道:"dodo,我借你说话的能力。"一道白光注入张真宏的魂体,张真宏微微一颤,突然笑了,高高大惑不解的看着他道:"你……你不恨我?"张真宏弯下腰,作出一个示意他起来的动作,同时双唇一翕一合,缥缈的声音彷佛从天外飘来:"为什么——要等来世做兄弟?为什么——不能今生就做兄弟?"高高全身一麻,呆呆的看着张真宏道:"你…………你说什么??!"phenix一看急了:"高高别受诱惑,dodo你给我去死吧!"双掌交错准备扑上,张笛回头就是一掌相对,骂道:"你才给我去死吧!"phenix"哎哟"一声已跌倒在地。
泪珠杂乱无章的残留在高高的脸上,高高低垂着头,无力的哭道:"原谅我,dodo,原谅我,我真的不想这样做的。但是……我分不清我是对是错……我欠羊太多……"张真宏怜悯的看着他:"既然……分不清……为什么……还要去做?"高高遽然抬头,急切的道:"你说什么?"张真宏道:"为什么……不等分清了……才去做?"高高怔怔的看着张真宏,半晌才道:"还有时间吗?"张真宏紧跟着问道:"必须要做吗?"高高静静的站在地上,双目茫然,表情木然,良久似乎才回过神来,口里喃喃的道:"必须要做吗?必须要做吗?分得清才做……必须要……"高高的嘴角边突然抽搐了一下,"扑通"一声突然整个人跪在张真宏的前面,顿时把张笛和phenix都吓了一大跳。Phenix颤声问道:"你……你做什么?"高高抬起头来,一丝再平常不过的微笑悄然出现在他的脸上:"我说dodo,我真不配做你的站长,我其实……当时就该让给你。真正毁灭栋力的不是祈云飞,其实是我。"张真宏也微笑着,却不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他,示意他起来。

"怎么会这样?"phenix呆呆的看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么快乐的笑容,自从六年前一战之后,dodo充其量不过是他喜爱的一个下属而已,为什么他可以让高高这么快乐?"张笛在一旁道:"是你自己不明白,从六年前的那一战开始,你和羊就已经丧失了做高高的兄弟的资格。现在能够格做他兄弟的,只有dodo一人。试问面对兄弟,有哪个人会不开心?"张笛想起当初和孤星寒一起的时光,嘴边也不由浮起笑容。Phenix细细的咀嚼着张笛的话:"兄弟?什么是兄弟?"张笛道:"兄弟,就是懂得彼此之间的快乐之道,懂得去选择一条两个人都愿意走的路。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做你的兄弟,而你,从来心里只想着羊,只想着羊的复仇。仇恨真的值得你这么坚定吗?"

高高正缓缓的伸出手来,希冀着能触摸到张真宏的手。张真宏明知道阴阳相隔不可能相碰,受高高感染,也伸出手来,两只手虚幻的贴在一起。"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死灵你给我让开!"一声斥责声传来,张真宏的魂体随风而散。phenix悚然回头:"羊?"羊满面怒容的看着高高喝道:"你怎么也受起死灵的诱惑来了?"phenix挣扎着起来道:"不是的,羊,高高刚才并不是受诱惑。"羊双眉一皱道:"我没时间顾这些小事了,你们要当心点。我终于知道了祈云飞为什么要制造出一个假的死亡栋力来了,原来他居然躲在这里干这些勾当。"他这话一出,phenix和张笛同声惊呼,不过phenix问的是:"他干什么勾当?"张笛问的是:"他把tina抓过来干什么?"

羊正要回答,突然脸色一变道:"祈云飞来了。"他话刚说完,门"吱呀"一声已经开了,一个瘦削的身影在门外闪现,强烈的光芒刺的张笛和高高他们都眯起眼来。祈云飞走得很慢,却很坚定,张笛不由愣住了,他见过真相败露前温和微笑的祈云飞,见过真相大白后冷峻从容的祈云飞,却从来没见过如此愤怒和涨红了脸的祈云飞,完全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从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里逼放出灼热而严厉的目光,扫视之处几乎无人敢与他对视,只有羊冷冷笑着反而上前了一步。祈云飞眉毛一挑道:"是谁最先闯进来的?"羊接口道:"是我。"祈云飞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已违反了契约的规定?"羊道:"先违反的人是你。你认为你那个梦想真的会实现吗?算了吧,那不过是骗人的一个传说,一个自欺欺人的传说,你的多少祖先比你更有机缘更厉害,但是他们实现了吗?所以我劝你还是快快降服吧。"

张笛在一边听得很是奇怪,祈云飞现在基本上天下无敌,还有什么实现不了的梦想呢?祈云飞听见羊的话,却不由涨红了脸道:"是不是传说用不着你来判定,羊,你苦苦追杀我那么久,究竟是为了什么?"羊道:"我说了好多次你还是不明白吗?为了将你们这个畸形的血族消灭,还人世一个安宁。"祈云飞怒道:"我是问世界上的吸血鬼还有近千个,你为什么就偏偏追着我一个不放?你有那么多时间为什么不去杀一些其他的?"羊没想到祈云飞会这样问他,不由呆了一下没有接话,眼神里蓦地化过一丝忧郁,黯然道:"我为什么只追杀你?祈云飞……你知道的,你知道的……"祈云飞久久的凝视着他,半晌道:"是吗?我知道了。你原来那么在意……那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决战吧。"

这次连傻子也看出来了,祈云飞和羊之间似乎隐藏着一层更深更不为人所知的往事和内幕。张笛暗暗骇然:祈云飞和羊应该是进了学校之后才有摩擦的啊,但听他们对话当中隐藏的含义,似乎他们的恩怨已不止是几年的交缠,难道说,祈云飞和羊在进这个学校的时候早就熟悉了??!一边的phenix却大为紧张起来,祈云飞缓缓抽出了鞭子,羊木然的看着他,一场大战瞬间爆发。羊道:"我最后劝你一句,灵媒介质和我的结合你绝对不可抵挡,你这样只会更加痛苦的死去。"祈云飞惨然一笑道:"是么?你还懂得关心一个吸血鬼的痛苦吗?我誓死不会投降的,你要真有把握,就来挑战试试看吧。"

祈云飞望望高高和phenix道:"你们也都一起上么?"phenxi跃身而出:"是!我和羊同生死,共进退!"蓦然发现高高仍然站在原地,phenix又惊又怒的回过头来:"高高!"高高嘴角边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原谅我,羊,这次我要说'不'了。"羊紧紧的盯着他道:"是那个叫dodo的吗?你认为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错了么?"眼见高高黯然没有回答,张笛生怕他又动摇了过去,忙接道:"世间的对错本来没有那么简单就可以区分,高高他一直迷失着自己,你就算救过高高的命,对高高有多么大的恩情,你也不能强逼着他去走一条连他自己也不认识的路!羊,这场决战你自己去吧。"高高叹口气道:"不,张笛,你说得不全对,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这样做究竟会得到什么。真的会拯救整个人类呢?还是会毁灭整个人类?既然分不清,那么我干脆不做。"

羊和phenix没想到高高居然转变得如此彻底和坚决,一时都愣住了。Phenxi半晌才反应过来,就差没扑过去把高高按倒在地,怒声吼道:"你这算什么?!我们都死六个兄弟了!!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你已经没得选择了!"高高冷冷地道:"我怎么报仇?仇人就是我们自己,所有这一切斗争都是我们自己发起的!说没得选择是你自己逼自己走上死路!!"phenix还要辩驳,羊突然奇怪的看了高高一眼,叹道:"别理他了,phenix。高高,你若是认为我一直都在强逼你走一条不甘愿的路,那么你走回自己的路吧。我们……各走各路吧。"高高面无表情,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但是张笛不知怎的却如同亲身般感觉到那心碎裂的瞬间和那不能抑止的疼痛。这种痛苦,他张笛经历过,水兰经历过,现在,轮到高高经历了。为了追寻最终的真相,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牺牲自己最亲密的人。到底真相和朋友,哪个才更重要?

终南山上,一座白烟袅袅的青铜炉边,孤星寒一反往常的宁静,烦躁的来去度着脚步,旁边的老道士看不下去了,劝道:"掌门又是为了那个什么张笛烦心吧?我听师兄们说,这不仅是我们终南山的劫数,也是整个法术界的劫数,掌门为什么不跟其他门派商量一下借助他们的力量呢?"孤星寒叹道:"你哪里知情,当年我随同师父与其他门派共同协商这件事的时候,说好张笛找到谁就由谁一力承担。这都是命运使然,其他门派力弱势微,只有终南气数还旺,说不得,只好我辛苦点撑过去了。幸好,张笛自己的心已经开始逐渐看明白真相了,可惜啊,他还差一点才能得到打败羊和祈云飞的力量。真相和朋友,谁更重要?"说到这里,孤星寒苦笑一声道:"张笛,你难道不知道,其实这两者是可以并存的啊!"

远在千里的张笛怎么知道围绕他会有这么多玄机,他只是觉得随着羊和祈云飞渐渐走到那片开满紫罗兰的空地中央的时候,他的头又开始痛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痛。他想努力站起来,但是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了。高高惊疑的看着他道:"你受伤了?"张笛勉强一笑道:"不是,老毛病了,你别顾我,看……看他们怎么样了。"高高叹口气道:"有什么好看的,我六年前就已经看过一次了,我把你和水兰弄到里面安全点吧。"高高先将还在昏睡的水兰拖到屋子里,转身又去拖张笛的时候,张笛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忍着头痛道:"救救猫猫,猫猫对羊着迷了。我希望……别再有第二个dodo出现了!"高高痛苦的闭上眼睛道:"张笛你不明白,猫猫不是dodo,他的情况就跟我当初一样,我很了解,你看我经历过多么艰难的路途,才决心走回自己的路。你认为凭我们两个的力量,能将他从那种狂热般的崇拜中拉回来吗?更何况,羊已经跟他合为一体了,除非他自己觉醒,外界对他已经毫无作用了。"

张笛闻言一呆道:"你难道说……猫猫只有死路一条了?!"高高的眼睛里依稀有光在闪动:"我虽然没看清这血之禁忌的真相的,但是我知道一点——有些人是救不回来的。斗争总是跟死亡联系在一起的。"张笛愕然的看着高高,蓦地,他的手腕一转,狠狠的抓住高高的衣领道:"那么告诉我……羊和祈云飞是不是在还没进学校之前就已经认识了??"高高深邃的眼睛里掩藏不住巨大的惊异:"你……你为什么……"张笛喘着粗气打断道:"告诉我!"高高道:"我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因为……"说到这里,高高突然停顿了。张笛登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两只耳朵就快竖起来了,只听高高一字一句道:"这是羊最忌讳谈起的事。当时我们笑称为'第二个血之禁忌'!"第二个血之禁忌?张笛身体一软,抓住高高衣领的手无力的垂下,全身瘫倒在地上。远处,祈云飞已经亮出了那条难得一见满带倒刺的鞭子,羊站在对面,脸上浮现着笑容,右手手掌呈奇怪的半合抱状,一条隐隐约约的散发着神秘光芒的剑影逐渐清晰。Phenix紧紧跟在羊的后面,脸上已经看不出有什么表情。高高抱起张笛的身体,朝着羊惨然一笑,心道:六年之约终于到了。羊,当你的兄弟都死光之后,你就收手吧。

漫天的花海中,再没有比洋溢着香气的和风更温柔的了。紫色的发稍飘过,彷佛花瓣并不是来自地面,而是从天庭洒落——没有残缺,没有枯色,每一片都是那么温润,那么饱满,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般旋转飞舞。一望无际的田野给人的那种震撼就犹如劫后重生般令人惊愕,风可以肆意的吹,花瓣可以肆意的飘扬,人可以肆意的跑,是的,人可以肆意的跑。在这混沌一片的紫色中,唯一不同亮丽的色彩就是花海中有一个3岁的小孩迈动着还有些笨拙的小腿,努力追逐着前面滚动的皮球。似乎追了很久,似乎追得很累,小孩的额头上沁出了一滴一滴的汗珠,但是他的脸上却充满了笑容,最纯真最无邪的笑容,让人看了要忍不住抱他起来逗他的笑容,他的表情似乎就是在追一个快要到手的梦想。
田野的旁边是一个微微耸起的小丘,上面没有花,只有很高很高的野草。一个的小孩站在那里,专注的看着远方。如果花海中没有别人的话,那么他专注的对象肯定是那个追逐着皮球的小男孩。跟那位满脸笑容的小孩不同,这个拥有金黄色头发和蓝色眸子的俊美的小男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眼神里可以看出一丝很淡的空洞和落寞。一个本来应该到处欢笑追逐的年龄,他却能在这里静静的看着,就像是统率千军万马的将领在对决前眺望敌方阵线一样,似乎站了很久,形成一种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着。半晌,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半张开着,然后又猛地紧紧咬住,神色蓦然变得哀伤无比——毕竟只是个小孩,心情无法掩藏得太久。

张笛微微皱起眉头,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脸上滚落。高高怜悯的看着他,心想:肯定是被羊的冲击波伤到了。羊出手也太狠了。正想着,张笛喃喃道:"是谁……你们是谁……"高高一愕,突然周围剧烈震动起来,高高坐不住,差点整个人都倒在张笛身上。灰尘簌簌的从天花板落下来,不时还有一些小石块砸下来,眼前的东西都是晃动的。很明显,外面已经正式开战了。高高勉强挣扎着爬到窗户边,从边缘上向外瞄视着。

刺眼的光团中,祈云飞和羊已经杀红了眼,phenix反而不能近身,被他们的气势反弹出去很远。锐利的剑芒划过地面,霎时石飞地碎,一道道深深的划痕使外面本来美丽无比的花海全部被摧毁,就象是一个刚被行星撞击过死气沉沉的地面。羊已经完全变了脸色,牙齿咬得紧紧的,眼神里透出无比的仇恨和狠劲,出剑也变得越来越没有章法,身子不断往前顷,只想快点挥出手中那把光剑。祈云飞呼吸略喘,但是脚步身法没有丝毫紊乱,习惯防守的他一开始总是想着怎么避开对方的攻击,没有更多的考虑到反击。两人一进一退,鞭子缠绕在光剑上,立刻被弹开,差点伤到站在一边的phenix。两个人还是势均力敌,至少,从表面上看来,高高想道,跟六年前一样,不过羊换了个身躯而已。
"还是有不一样的。羊跟灵媒介质成功合体,但他首先破坏了契约,然后祈云飞有了契约的力量作辅助,这是比六年前还要惨烈的一仗,两败俱伤的话,我恐怕这所学校也保存不了。"身后突然传来张笛的声音,高高骇然回头道:"你你你……"他搞不懂为什么他心里所想的张笛会知道。张笛道:"既然羊已经首先破坏契约,那么收到血之禁忌诅咒的人应该是他。现在我们讨论禁忌应该不用忌讳什么了吧?告诉我血之禁忌的真相,开始说是羊为了保护学校而设的,现在羊本人又说不是,我们死伤了那么多人,连个禁忌的内容也没搞清楚……"说到这里,张笛浮现出一种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哭的表情:"我们白死了一个人了。"
高高知道他说的是孤星寒,默然半晌道:"不怪你们,被真相蒙蔽的你们能够到达这个地步我已经很意外了,这里面的曲折离奇非常人能想象,禁忌的真相我也不想说,毕竟是不光彩的事。那张契约就藏在这栋房子的最顶楼,你上去自己看吧。"张笛狐疑的望了他一眼:"不光彩的事?"他撒开脚步就往顶楼上跑,跑到一半因为剧烈的震动而跌倒了。张笛爬起来,刚好望见苦战的羊和祈云飞,他望向高高道:"羊的神圣光芒已经被破了呢。"说完重新往顶楼上跑去。高高心中一颤,刚才张笛似乎意有所指,羊的神圣光芒已破?难道说……张笛是指那个?高高蓦然眼前一亮,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都有挽救的余地了。

顶楼上,张笛已经找到了无数人为之付出生命代价的契约了,不过就是一张薄薄的纸,不过就是记载了两个人的恩怨妥协,却等同于一整个学校全部的代价。张笛捧着那张纸感慨万千,几近痛哭失声。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羊与祈云飞约定,由于双方两败俱伤,无法再战,羊余兄弟,可毙祈云飞,祈云飞尚存功力,可击羊之兄弟。同归于尽,不如来日再战,特订此契约,约束双方,划定结界,留存大战之地,任何人不得泄漏契约之内容,否则永受血之诅咒。大战中死灵全部迁入死亡栋力,永生钤束,不得轮回。此乃二人恩怨,天地不得知,世人不得知。羊执笔。"下面是羊的签名,但是祈云飞却只是盖了个血的手印。

什么羊深明大义,怕校园遭劫,什么避免无辜世人被误杀,全部都是谎言,彻彻底底的谎言!从假孤星寒开始,他们一直沿着这条错误的路走了下去。要不是刚好碰到他们决战,估计这个真相永远没办法揭露出来。"我们总能胜利的。"那肥胖的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张笛头痛欲裂,死亡禁忌,它早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他和孤星寒回来这里就是送死的!

底下,水兰已悠悠醒转,见没有了张笛和余传波的身影,吓了一跳道:"他们呢?"高高靠着窗子沉思没有答话,他唯恐告诉水兰猫猫正在外面决斗,水兰会有什么举动。张笛这时却从顶楼上面色煞白的一步步走了下来,"张笛!"水兰看到张笛没事,先松了一口气:"你到哪里去了?猫猫呢?"张笛道:"我去找契约了。"水兰听到契约两字,也紧张莫名道:"找到了吗?"张笛点点头,递过一张纸道:"看吧,就寥寥几句话。我们两个算幸运的了,另外两个恐怕永远不知道这个契约的真相了。"水兰听到这句话,愣了一愣,直盯盯看着张笛很久,突然推开张笛递过来的手道:"孤星寒是看不到了,可是我相信,猫猫是看得了的。他那么崇拜羊,一直想知道真正的真相。我们都不知道不要紧,但是他……"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脸色一直很难看的张笛忽然缓缓的笑了:"你一直坚持到现在,一直挣扎到现在,做了那么多隐秘的事情,甚至不惜牺牲dodo的生命,不就是为了要看到这张契约的内容吗?为什么现在又改变了主意?"水兰呆呆的看着他,半晌,眼中热泪盈眶终至泪流满面:"我……我不知道,我对dodo……但是我……我这次是真的……我这次是真的……真的……"她颤抖着嘴唇,想拼命解释些什么,但是终于颓然闭上了嘴,绝望的摇摇头。高高的瞳孔渐渐缩紧,这个复杂得如同谜一般的女人终于慢慢露出了她真实的一面。

张笛背后的龙泉剑忽然铮铮作响,高高惊奇道:"发生了什么事?它在警告什么呢?""不是,"张笛含笑道:"当它的主人战意高涨的时候,它就会有想脱鞘而出的欲望。"高高愕然道:"什么?张笛你疯了,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两个简直成神了!"张笛回头笑道:"是吗?高高你还是看不清,这世上,是根本没有神的。所谓的神,都是人想象出来的。他们两个,要比神更可怜。""可怜?"高高怔住了,张笛却径直打开了门,狂风象磨尖了刃的刀子般尖锐的在耳边呼啸,高高坐不住,早给吹了一个跟斗,朦胧间却看见张笛已经艰难的朝争斗的最中心一步步出发了。高高骇然道:"张笛他疯了,他们两个的冲击波连我和phenix都抵挡不住,他接近那里会被撕成碎片的!!"水兰凄然一笑:"一个月前,我不了解他们三个当中其中一个,可是,现在,我了解了,原来真的有宁愿牺牲自己来去挽救别人的事出现。这不是荒诞,这是因为命运本来就不会循规蹈矩。"
风如刀,割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疼痛,脚象灌了铅一样的沉重。自从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去之后,张笛就觉得踏出一步就是那么的艰难。水兰至今身分不明,也不知道她到底站在哪一边,猫猫报仇心切,误入歧途,只有他一个人看清了真相,所以只有他最痛苦,最无助。可是,师父说过,这是他的宿命,只有他能打败羊和祈云飞,只有他这个凡人,能打败那两个神。张笛的脑海里渐渐清楚的浮现出终南山上的情景。"师父,我就在终南山学艺这么几个月,你说我能打败羊和祈云飞吗?"孤星寒望着袅袅上升的烟出了一会神,没有说话,良久接口道:"你认为能吗?"张笛站在后面一脸凝重道:"不能!"孤星寒"呵呵"笑了起来:"你自卑得倒很坚决啊。"张笛抢着道:"你没见过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简直是神……"孤星寒打断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他的语气很平静。张笛愣了一下,指着上面三清的塑像道:"那……那这些是什么?"孤星寒转过头来看着那三尊神像,道:"那不过是人们的寄托,通过千百年来不断的神化和膜拜所积聚法力的化身。你要记住,世上只有人鬼之分,所有的神,都是人神化出来的。他们所谓的神的力量,都是凡人的羁绊不断的执念所化而成。"张笛忽然觉得好笑:"那你的呢?你的法力呢?也是执念?""是。"孤星寒肃然道:"希望全天下平平安安的执念。希望能少点死灵的执念。你跟羊,跟祈云飞是处于同一起跑线的。如果说你想变得比他们更强,那么你要选择你将要遵循哪种执念。"张笛一片茫然道:"师父,我不明白……"孤星寒接口道:"不明白就自己想,想不出就去死好了,如果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还不如我亲自下山去打好了。"张笛喜言于色道:"那未尝不可啊。"孤星寒断然拒绝道:"不可能!我是劫外人,你们全死光了都不会碍着我什么事。"最后,张笛只能哭笑不得的看着孤星寒走出房门而无计可施。

"如果说你想变得比他们更强,那么你要选择你将要遵循哪种执念。"师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执念还有很多种吗?张笛心里琢磨着,我不过是看羊不顺眼,祈云飞又杀了我朋友,我想除掉他们两个而已,还需要去选择什么执念吗?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的接近了冲击波的中心。祈云飞眼尖,发现张笛过来了,就放缓了防守的步伐。羊很快也发觉了,回头看了一下张笛,发现他还在艰难的往这里前进。他的心里涌起一丝厌恶,对旁边的phenix道:"解决掉张笛。"话音刚落,对面的祈云飞已经接口道:"十个phenix都不是张笛的对手。"羊冷笑道:"你这么维护他干什么?难道他是你嫡传的弟子?"二人说着话,但是互相躲避攻击的速度却重新开始加快了。祈云飞道:"你太小看终南山了,他们掌门的实力你们魔法协会从来没实地了解过。"羊道:"可是张笛不是掌门。"phenix道:"解决不解决得了,祈云飞你睁大眼睛看着吧。"祈云飞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Phenix向张笛缓缓地走来,张笛停下步伐,喘了几口气道:"你算最执迷不悟的了,高高总算还明白过来了。"phenix冷道:"是不是最执迷不悟,你下去问阎王吧?"张笛笑道:"你认为你杀得了我?"phenix道:"你这个小角色根本用不着羊动手。"说话间,身影已经掠身而上,五条紫光若隐若现,张笛往后一避,旁边得树干上顿时多处了五道深深的指痕,痕迹处在脖子上的高度,phenix这一抓竟是直接夺命地对准了喉咙,张笛只要躲避稍慢,可能早就丧命手下了。张笛"噌"地一声拔出了龙泉剑:"我没想到你跟羊一样的狠!"龙泉剑敌意极浓,甫一出鞘,一道强烈的光芒自动朝phenix反击过来。Phenix灵巧一避,谁知道那光竟象是长了眼睛,猛地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弯,重新以雷霆之势朝phenxi气势汹汹冲了过来。Phenix怎么料得到龙泉剑还有这种本事,愕然之间,剑光已穿破胸膛,phenix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蹲下身去。张笛收剑道:"我杀你易如反掌。不过你不是我要杀的人,我要杀的人只有两个而已。"他的目光移向一边。羊和祈云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打斗,都转头看着他们这边。

一个回合就落败了?羊的目光一紧,烁烁发亮的眸子开始转移到张笛背着的那把剑上面来。此刻面对着两个神一般的人物,以往一直自卑到想逃回广州的张笛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昂首挺胸的对羊和祈云飞道:"没有想到吧?今天这场决战会加入契约上没有的第三人。你们不是一直发愁没有办法置对方于死地吗?今天我来帮你们好了。"话刚说完,一向冷静不苟言笑的祈云飞竟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是说你要杀了我们两个?"张笛冷冷道:"你觉得这是笑话是吗?"祈云飞收起笑容道:"那倒不是,我承认你有打败我们两个的力量。但是不是现在……"羊接口道:"我可不承认。你不自量力得够狂妄了,你以为凭一把龙泉剑就可以评天断地?"张笛道:"我既然能走到这里来,你就不得不承认我有跟你们对抗的能力。我不是靠这把剑,我靠的是我自己!"他这么一说,连羊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以为刚才就是我们的全部实力了吗?"
张笛禁不住心底一凉,羊这样问的意思,难道他们还没尽全力?张笛开始有点期期艾艾:"但是……但是你们不是约定在这里生死大战,难道还不竭尽全力?羊你还想着让祈云飞一步吗?"羊冷冷道:"不是让他一步,棋逢对手,我不会全力进攻一个不肯出手的人。等到祈云飞发挥出了最高的实力,我自然也会拼尽全力的。""祈云飞的最高实力?"张笛无法置信的看向祈云飞,这个他们四人联盟从来没碰到过一点毫毛,一路以来所向无敌的祈云飞,还会有更恐怖的最高实力?祈云飞听到羊这样说,厌恶的皱了皱眉头,道:"我说过,我是不会使用那种办法的,你死心吧。"羊冷笑道:"你何苦还用虚伪来骗自己?难道你以为这样我就认同你不是吸血鬼了?"祈云飞眉毛一挑道:"不,是因为现在的我已经足够打败你和张笛,甚至全天下!"这种惊天动地的话从祈云飞口中娓娓道出,竟没有一丝惊世骇俗之感。张笛又开始觉得毛发悚然,莫非,祈云飞的力量真的强到了这种地步?

羊显然也愣住了,半晌才道:"祈云飞你似乎不是一个喜欢吹牛的人。"祈云飞不耐烦道:"当然不是。"羊道:"我想不出你为什么如此轻视灵媒介质的原因。"祈云飞道:"你自然猜不出,全部人都猜不出,我也是因为机缘凑巧才知道的。羊,我把话放在前头,这个你猜不出来的原因,是我今天这场战必胜的绝对保证!你若愿意退出,我并不想取你性命。张笛你也一样。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睛里游离着闪烁不定的光彩。显然,他太了解祈云飞的个性了,祈云飞是敌人,但却是一个绝对不会说谎的敌人。到底那个猜不出来的原因是什么呢?同样绝顶聪明,甚至许多方面还胜过祈云飞的自己,为什么猜不透那个原因呢?张笛在一边结结巴巴的接口了:"正好,我……我这边也有一个你们全部人包括我自己都猜不出来的原因,这个……这个原因也必将成为今天我杀你们两个人的关键!"祈云飞见他照套自己的话,不由觉得有点好笑:"既然连你都猜不出来,你凭什么拿它作为关键呢?"张笛道:"可是我师父猜出来了,就是终南山的掌门孤星寒。"祈云飞目光微微一震,但是随即从张笛脸上移开,注视着羊。

羊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认真想了一下,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既然你有轻易击败我的力量,为何刚才又苦苦相持呢?"祈云飞却已笑出声来:"我不是说了吗?我足以打败你和张笛,我就是在等张笛过来,要杀就一次性全部杀了,我不会分作两次动手。"这些冰冷入骨的话伴同着那极不协调的笑声传到张笛的耳朵里,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祈云飞察觉到了他这一细微的举动:"你不相信?"张笛心神一紧,难道祈云飞打算马上动手。祈云飞已经笑着道:"那么我就为你做个试验吧。"自从本来面目暴露出来之后一直冷酷如冰的祈云飞一连串的笑,逼得张笛方寸大乱,刚才想好的对策一个都想不起来,只好目瞪口呆的看着祈云飞。羊已经冷冷接道:"祈云飞,你到底想搞什么花样?"祈云飞的笑声嘎然而止,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六年前,我的确是没能力打败你,可是,那是我没有下定决心,那是我没有找到打败你的理由。可是六年后,我已经不同了。不要说我使出那种方法你必败无疑,就算我没使出,现在的你因为自己的失误也丧失了和我对抗的机会。"

羊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理由?你打败我的理由就是为了守护这个死亡栋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祈云飞,你太天真了!这根本就是一个传说,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传说!你的前人不是没有试过,不是没有付出过代价。你居然愿意为了这个虚幻的东西赌上你的一切?""传说?"张笛一头雾水的看向羊,难道死亡栋力后面还隐藏有什么其他别的内幕?祈云飞轻蔑的看着自己的对手:"我跟你不一样,羊,这点我很早之间就懂了,从我妈妈死的那一天就懂了。这个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有我能评断。你说我为了这个赌上了我的一切,那么我的一切是什么?"羊没想到他这样问,愣了一下竟然无言以对。祈云飞看了他一眼,抬起头来望着天空凄然一笑:"我早已没有了一切。这纯粹就是没有赌注的赌博而已。"

张笛被深深的撼动了,这一刻,他看见了被形容为魔的化身的祈云飞,冰冷的眼睛里也会现出凡人般凄苦无奈的神色。羊在一边缓缓的接口了:"你不用感怀,这是没有用的。任何一个吸血鬼的出生都是对上天的亵渎,你一生下来就已经注定了是这样的命运。"祈云飞默然道:"所以我们吸血鬼只能靠自己活着。"一道冷光倏地从张笛眼前闪过,祈云飞的手中重新出现了那条满是倒刺的鞭子,不同的是,鞭子已经遍体泛起红光。"我最后问一次:你们愿意退出这里吗?"祈云飞的身体优雅的升到半空,居高临下的看着羊和张笛两人。

张笛仰头望着祈云飞,只觉得已经低了一个档次,有点懊悔在终南山没缠着学点升到半空的法术。羊在旁边微微一笑,不知怎么,身体也稳稳升到了半空,对祈云飞道:"你是知道我的答案的。你还是问问张笛吧。"张笛一怔,想想反正打不过也是个死,一咬牙道:"我好辛苦来到这里,自然不会出去。"祈云飞看着羊道:"张笛是不想出去,你是不想出去还是不能出去呢?"张笛心道,这不废话吗?羊恨不得吃了你的肉,肯定是不想出去。可是出乎他意料的,羊无奈的笑了一声道:"你了解的,你是从你妈妈死后才失去了一起,而我从出生那天就注定了是没有退路可退的。"张笛困惑不解的看向两人,自以为找到解决争斗方法的他突然发现祈云飞和羊两个人的话越来越难解了。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一些缘由秘而不宣,只是在互相打哑谜。

祈云飞长笑一声道:"好,你就来试试,接不接得住我这招。"光随音起,没看见祈云飞的手动,鞭子却已从地上倒卷而起,诡谲多变的向张笛和羊两人袭来。张笛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朝自己正面压了过来,压迫得自己都快窒息了,感觉如同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洋当中,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惊惶中他本能的抽出了背后的龙泉剑。鞭子还未到跟前,龙泉剑已经铮铮作响,白光大盛,昭示着来者不善,力量悬殊的场面。不知所措间,鞭子已经袭到,龙泉剑白光汇聚成一个光圈,自动将张笛包围住,但是张笛还是可以感受到鞭子在光圈外沿尖锐的划割的声音,就如同刀刃刻在光滑的钢板表面那种令人发狂的刺耳响声。不多时,光圈已破,鞭子的红光从光圈的缝隙中射了出来,凌厉的穿过张笛的手臂。张笛感觉到一种火灼伤般的刺辣辣的疼痛,心下早已变色道:难道这才是祈云飞的真正实力?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反击这些杀伤力极大的红光,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从远方翻滚着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冲了过来。"暗器?"张笛想也没想,赶忙纵身避开,定睛一看,不禁吓得魂飞魄散,原来那不是什么暗器,是羊手中的那把光剑。光剑触到地面立即化为乌有,随之那边传来痛苦的一声大叫。
羊败了?张笛顾不上抵挡红光,忙往那边望去。果然,羊脸色苍白的站在当地,眼神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不过那声惨叫却并不是出自他口,他身后的phenix已经抱着头滚作一团,痛苦的发出叫声。羊忧虑的看了phenix一眼,却不敢过去,只是留在原地高度戒备着。张笛出了一身冷汗,彷佛他刚才对决phenix一样,祈云飞也只用一个回合击败了他和羊的联手!一个如神般的人物和终南山的嫡传弟子的联手!"因为现在的我已经足够打败你和张笛,甚至全天下!"那恐怖的话语从耳边快速闪过,师父说过世上没有神,那么祈云飞算什么??

羊不可置信的瞧着在光晕中微笑的对手,摇着头道:"不可能!不可能!!贞女门和灵媒介质合体,天下无敌,你到底是得到了什么力量?"风起鞭卷,转眼间鞭尖已对准羊的喉咙,羊避无可避,张笛已经惊叫失声。祈云飞在半空微微的笑着:"正如你当年告诉我,我的出生对于上天是一种亵渎和侮辱一般,我今天也不妨告诉你这个你猜不出来的原因。"羊惊疑的望着他,却并未答话。祈云飞缓缓的道:"你苦心经营,以付出十世转世为人的代价,来寻求和灵媒介质的合体。可惜你算对了特殊灵媒介质出生的年份,却算错了一件事——普通灵媒介质和特殊灵媒介质一起诞生在世上了!"羊怒道:"胡说!你当我孤陋寡闻?特殊灵媒介质出现的时候,自然排斥普通灵媒介质的诞生,而且天象注定,两者是相隔固定时间,哪有可能两个一起出现在世上?"祈云飞叹了口气道:"这是你自己造成的。两者错开是天之常理,可是你不惜以牺牲轮回来保存法力,急于求成,扰乱乾坤,搅翻天数,天运于是异常,命数出现错乱,所以两者的时间被错误的安排在了一起了。前因种下后果,要怪怨的就怪怨你自己吧,是你自己亲手毁了跟我对抗的机会。"

羊怔了半晌,他万料不到自以为可以偷天换日的行为还是遭到了上天的惩罚,但是他是为了消灭吸血鬼而不得不为之,天不应该这样不辨是非,他低沉了嗓音道:"你的意思是说,猫猫不过是普通的灵媒介质?但是如果是这样,他根本承受不了我的法力,我一上他的身他就会死。"祈云飞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命数错乱,早已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他现在不死,等下也必死的了。特殊灵媒介质因为普通灵媒介质的诞生,两相消长,所以得以将灵力隐藏得非常好,怪不得你找不到,其实我也找不到。我找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的灵力已经开始觉醒了,我丧失了杀他的最好机会。"羊的身躯微微一震,牺牲了轮回的巨大代价换来的只是和普通灵媒介质的合体?可是余传波如果是特殊灵媒介质的话,他又怎么会在祈云飞手下走不过一招?

羊静静的道:"那么特殊灵媒介质是谁?"祈云飞笑道:"你还不死心吗?你想着我杀不了他,你就有机会和他合体,能打赢我,我已经告诉你多少次了,你羊不是老天,你算不准所有事情。"羊只是冷冷的道:"告诉我,反正你没有一切,也不在乎了。"祈云飞垂下眼帘道:"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提一个醒吧。那次他们勇闯你的废弃城堡,你知道的,那里有你的结界,凡人根本不能通过。可是,那一天,有三个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去了,还呆了半天。这三个人,一个人是那个胖子,他因为戴着你的女人送给他的戒指而破了结界,一个就是猫猫,他因为是你指定的载体,结界自然不敢伤害他。那么还有第三个人呢?他强行冲破了你的结界,比其他两个人更悠闲的在里面逛了一圈……"
"哐啷"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祈云飞的叙述。祈云飞带着满面的笑容把头转向那边,张笛脸色煞白的站在当地,脚下就躺着那把刚刚掉下去的龙泉剑。羊也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眼里充满了说不清楚的复杂神采。张笛看着祈云飞,踉跄的退了两步,两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嘴唇变得苍白,全身剧烈的战栗着,指着祈云飞道:"你……你说我是……"远处的高高震惊道:"张笛是特殊灵媒介质?怪不得他这里厉害,能接近羊和祈云飞,原来他本身就拥有跟他们对抗的力量。"水兰也恍然大悟道:"我也终于知道那次祈云飞为什么不杀张笛了,不是因为不想杀,是因为杀不了啊。"说到这里,不禁苦笑一声,当初被认为最没有出息,老是千方百计想逃回广州的张笛竟是他们四人联盟对抗祈云飞的最后筹码!

那边张笛正指着祈云飞结结巴巴的反驳道:"你……你说谎,你转移……矛盾。我要是……我早就把你……"说到这里,他张了张嘴,竟说不出来。"哼",祈云飞别过头去没理他。羊脸如金纸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能和这里的冤魂沟通,怪不得你知悉我们家族这么多秘密,怪不得猫猫只能看见我的形体而你能清晰的看到我的样子,怪不得……"他也说不下去了。张笛怔怔的站在那里,百感交集,巨大的震惊还留在他的脸上。一直被认为可以扭转局面的命运瞬间荒谬的落在他的身上。师父一直在强调说自己和羊、祈云飞处在同一起跑线上,难道他早就看出了我是特殊灵媒介质?他突然想到,如果早知道自己是特殊灵媒介质的话,那么dodo不会死,小三不会死,那个自命不凡喜欢做孤星寒的家伙也不会死,想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又想掉下来。

祈云飞看着黯然神伤的羊,笑着道:"现在你知道特殊灵媒介质在哪里了?你还想跟他合体吗?"张笛全身一个激灵,反射性的叫道:"不要!"祈云飞开心的笑了起来:"你听见了没有?人家拒绝跟你合体呢,要不你试试能不能打败特殊灵媒介质,强行跟他合体?"羊悠悠道:"你以为我不能?"张笛大惊失色,赶紧从地上捡起龙泉剑横在胸前,警惕的注视着羊的一举一动,心想,他若敢跟我合体,我就当场自杀算了。祈云飞怔了一下,道:"我就不信,特殊灵媒介质你也能打得赢?那可是受过神亲自祝福诞生的灵体。"羊道:"贞女门的秘密多的是你不知道的,我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对抗天和神也在所不惜了。"张笛倒抽一口冷气,羊都已经疯狂到这个地步了,他有今天在劫难逃的感觉。

祈云飞冷哼一声道:"我没有小看你们贞女门的力量,能把我们种族逼到这种地步也都全是拜你们所赐。不过幸好我早有准备了,那就是phenix。"羊目光一紧道:"你说什么?"祈云飞笑道:"你没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明显比刚才痛苦百倍,那是刚才受我鞭气攻击,疼痛难忍,你若不出手帮他驱散毒气,恐怕我再多说上几句话,他就要毙命当场了。"羊道:"phenix得我部分功力,你那一招暂时还取不了他的命。你别妄想我分散功力。"祈云飞悠悠道:"没错,我一招是要不了他的命,这要多多感谢你的张笛了。"张笛愕然道:"怎么又关我的事?"羊似乎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对了,龙泉剑的剑气刚才还弥留在phenix的体内,现在祈云飞的鞭气和里面的剑气互相撞击,所以phenix才感觉痛苦万分,两气相争,载体可能会身体爆裂。祈云飞,你可真是狠毒啊,一个回合竟然蕴涵着这么多深沉的含义。"

张笛听的连头发里也全是冷汗,手臂上的寒毛一直竖立着,毛孔在迅速的扩张,遍身感到凉飕飕的,他以前只觉得羊阴险,专门爱设陷阱引人跳进去还心甘情愿以为是对的,没想到祈云飞有过之而无不及。祈云飞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和开怀了:"我是第一次得到羊的夸奖吧,真是荣幸啊!"他收起鞭子不再说话,只是笑容可掬的看着张笛。张笛狠狠瞪了他一眼,对羊结结巴巴道:"是啊……快……快去救phenix啊,别……合体了,合体也未必……打得赢。"羊没有接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张笛,眼睛里蓦地闪过一种失落和痛苦交杂的光芒。远处phenix在地上翻滚着,不断的发出那种强自压抑的低沉的喊叫,让人听了更加心寒和不忍。
"释放血的精义,你们本不属于人世。光芒永耀,只因你们受神的指引。"羊的口中缓缓道出几句奇怪的话,张笛傻眼了:"什么意思?"他不由自主的看向祈云飞寻求答案,却发现祈云飞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显然,羊说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祈云飞是听懂了的。"你们本不属于人世。"张笛突然身躯一颤,难道……前方的羊的脸上毫无表情,光芒从他的背后突然迸发出来,将他的整个脸湮没在昏暗中。羊的手中重新又出现了那柄光剑,但是现在的光剑比起刚才跟祈云飞对决时候所放出的光芒更加刺眼,张笛感觉到和祈云飞相若的强大力量向自己全身迫来,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的涌来,窒息得让人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

张笛呆若木鸡的站在当地,半晌才道:"你…………你……"他的嘴唇颤抖得厉害,等了片刻才说出一句话:"你居然不救phenix……他是你的……兄弟啊……"羊再怎么阴险,可是他跟祈云飞最大的不同,就是兄弟情义很重,张笛一直这样认为,这也是羊唯一还象个人的地方,可是现在……"张笛,你要知道,"这句话从羊的口中说出显得低沉之极,但是却表露着前所未有的果敢和坚决:"我没有第二个六年了。"张笛全身狠狠一震,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却正对上羊的脸庞,从那双满是决然色彩的眼睛里,正缓缓的沁出两滴大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边缘静静的流下,然后再一起在下巴的最底处汇合,掉落在地上。张笛整个人彻底愣在那里,他从来没有想过今天居然能够看到神一样的羊会在祈云飞的面前流下眼泪。"你……"张笛想把龙泉剑举高点,却感觉手臂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一道优美的弧圈从光剑的剑刃划出,羊握紧剑道:"phenix会明白我的。张笛,你有一天也会明白我的。你不是一直想我从猫猫的体内出来吗?那么你替代他吧。我们合体就可以打败祈云飞,那么天下也就太平了。"张笛绝望道:"不要……你不要过来……"光剑瞬间放出夺目的万丈光芒,将周围一里之内的物体都淹没在光晕之中,祈云飞脸色一变:"不好!"当即飞身朝着羊猛扑过去。张笛早就吓得肝胆俱裂,龙泉剑因为光剑的力量相逼,"啪嗒"掉在地上,张笛转身就逃。羊用光剑划了一个光圈,向张笛逼去,同时剑指中心,一道强劲的光芒猛地穿射过去,眼看即将击穿张笛的头部。在此千钧一发之刻,龙泉剑忽然光芒大盛,突然飞起到半空中将那道光芒挡了回去。羊愕了一下,这时祈云飞的攻击已到,羊恨恨的看了龙泉剑一眼,只好回身迎击,可是由于刚才使用了很大力量使用光剑,元气消耗大半,被祈云飞逼得连连后退,就快连招架之力也没有了。

祈云飞见时机已到,再无犹豫,也顾不上拿出鞭子,直接双掌朝羊的脑门夹击过去。眼见羊已无退路,生死就在一线之际,一条身影突然从旁边飞出,替羊接了这一招,祈云飞一愕,羊趁此机会给了祈云飞胸口一掌,祈云飞闷哼一声,快速退出战圈。羊赶紧往旁边地上定睛一看,只见高高满嘴鲜血痛苦的倒在地上。"高高?!"羊惊呼一声,也顾不上戒备祈云飞的再次进攻,赶紧上去扶起全身痉挛的高高道:"你……你怎么来了?"高高挣扎着笑道:"我为什么不会来……我……我还欠你一条命的。"羊惊惶道:"你别说了,你现在伤得好重,再说话会把元气耗光的。"张笛在远处痛苦的叫了一声:"高高!"他因忌惮羊出手所以只好远远的观望。高高吐出一口鲜血,咧开嘴艰难的笑着道:"羊你好偏心啊,phenix……也是等死的了,你却……只担心只紧张我一个……何况我还……背叛你……""不!"羊的眼泪夺眶欲出:"我不是偏心。是我连累了phenix,我杀了祈云飞自然会给他偿命。你也不是背叛,兄弟要走别的路,我只有感到喜欢,只是你本来就不会丧命,为什么要这么傻?"高高道:"我只是……想劝你停手,我们根本……就没分清对错,何苦还这么执着?都已经……多少人命了。"高高的泪水混杂在鲜血中,很快消失无迹。

羊默然半晌,才道:"对不起……或许我了解不了你的想法,但是无论我们走的路一样不一样,我都希望你们好好的活着。对不起,我没有能力从祈云飞的手下救出你们。"高高失望的垂下眼皮道:"这样啊……"但是他的脸上马上出现了笑容,虽然很艰难,虽然跟痛苦交织在一起,但是仍然分辨得出那是笑容:"羊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主意。这样也好,始终是我们喜欢的,熟悉的羊……那,羊,我和phenix不能陪着你了……请你一个人好好保重……的走下去。"高高挣脱了羊的怀抱,勉强向phenix爬了过去,羊惶然道:"不,高高,你去哪里?"高高费力的抱起phenix软绵绵的身体,把他的头转过来,只见phenix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只是含泪看着高高,眼神中透露出极端的依依不舍。


高高对着phenix道:"兄弟……你也不会恨羊的吧?我们……六年前早该死了……"一滴豆大的泪珠无声的从phenix的眼角流出,高高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不得不俯伏着剧烈咳嗽了一阵,脸上出现一个苦笑道:"你别怪我,兄弟,我不是背叛……只是我一直在想,如果六年前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大家快快乐乐的在一起,活一辈子……是真的没办法这样做吗?"羊怔怔的站着,咀嚼着高高的话的含义。高高仰天长笑一声道:"罢了,罢了,既然分不清,那么什么都别去做吧。羊,求你好好记着我这句话。"说完,身子一软,伏倒在phenix的身上。昔年一代栋力的最知名站长终于死在了六年后的战场上。羊的身躯一颤,双唇颤抖着倒退了一步,刚刚止住的眼泪禁不住又从那完美无暇的脸上留下第二道清亮的痕迹。这一幕,跟六年前的何其相似!

"高高——"高高的死触动了张笛的神经,已经最害怕看到人死的他再也顾不上顾忌羊的进攻飞奔过去,扶住高高的尸身放声大哭。高高的死亡同时也触动了张笛的神经,使他那几近混乱的思维逐渐清醒过来,他含着泪对羊道:"人家说不恨你,但是不代表你不欠他们的。为了结束所谓的决战,为了消灭种族,就必须要牺牲这么多人命吗?就必须要逼到你这种六亲不认,比祈云飞还要冷酷无情的地步吗?我……我无法接受这种维护天下和平的方式。"眼泪顺着张笛的鼻梁毫无顾忌的落下,不仅是为高高的枉死,更是为羊的执迷不悟。Phenix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的嘴里没有再发出叫喊声。张笛道:"你说要保护他们,结果他们全部为你而死。你说要歼灭魔族,结果大量的人类被歼灭。羊,我不否认你们贞女门为了人类的牺牲精神,但是……这样的代价是否太惨重了?"

羊静静的站着,良久无力的低下头道:"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也问过跟你一样的问题。我们家族死的人又何止用百来计数。可是,我妈妈说,"羊的手上重新出现了灼灼的光剑,张笛大为紧张,赶紧站起身来,拿起刚拣起的龙泉剑横在胸口,羊的嘴角边出现一丝淡得再不能淡的笑意:"可是,我妈妈说,那是必经的路,是我们的宿命。没有不死人的斗争,吸血鬼是血的产物,人类也只能同样用血的复仇去消灭他。我不明白,你们也不明白,可是不明白是不紧要的,重要的是懂得去这样做。我是在前人的尸体上走过来的,你现在叫我回头,难道你认为我会有退路吗?"

张笛斜眼看了一下,只见祈云飞面带怒色的看着他们两个,右手捂着胸口心脏的地方,显然刚才羊那一掌让他还没缓过气来。张笛把龙泉剑从胸口放开,叹口气道:"我也没办法了。既然人类必须要自相残杀之后才能对外,那么我也不会推辞。我总会向你证明,不死人才是最大的胜利,没有什么能比生命更珍贵。"羊道:"好!"二话不说,举起光剑纵身劈来,力道虽然弱了很多,可是凌厉不减,张笛默念咒语,准备硬接他这一招。几道淡淡的紫光突然从旁边袭来,破了羊的剑气,羊吃了一惊,赶紧收招,跃后守住要害。

张笛回头,水兰脸色苍白的站在他的身后。张笛吃惊道:"水兰,你怎么也跑出来了?快回去,这里随时都要丧命的。刚才高高出来的时候你干吗不拦住他?"水兰没有理睬张笛,她的眼睛放出一种和脸色很不匀称的光彩,她对着羊道:"你说得不全对。贞女门固然是充满了血和死亡,可那不是全部。贞女门的宗义也不是用死亡来换取死亡,毕竟是代表人类的种族,再怎么强大都会有人类的特点——对生命和感情的珍重。你忘了1833年贞女门全胜击败玻尔男爵吸血鬼种族,那次斗争没有死伤一个人,你也忘了1902年贞女门出击英国拉施儿伯爵夫人吸血鬼族,分作两批,一批完胜,一批则拼命救出了一个身受重伤的门人,你更忘了1943年贞女门扫荡尼泊尔,圣女所颁谕令'唯以保全我族人性命为最要事。'死亡不过是假相,对生命的敬畏才是贞女门的力量所在。没有不死人的斗争,其实更确切的说法是,没有不珍爱生命的斗争。只不过,贞女门的宗义却在父辈那一代开始扭曲,并影响到后人。"

张笛骇然道:"水兰你你……"神秘的贞女门家族史在水兰口中娓娓道来,张笛顿觉此战全无胜算,瞬间发现到处是贞女门的人。难道说水兰是羊布在他们身边的一个棋子?可是,张笛从羊的眼里看出了跟他同样的疑惑。水兰轻轻一笑道:"我不是贞女门的人,贞女门的人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灵光,就如同气息般,用于族人之间互相辨认。作为贞女门最高统治者的后代的羊,绝对不会愚蠢到认为我是贞女门的人的。"羊沉声道:"你既然不是门人,那么这些绝密的家族档案为什么你会知道?"水兰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没有窃取你们的档案,你也不用知道我从哪里来,我不过是一个化外之人,或许就跟吸血鬼一样,出生就是一种错误。我来不过是想向你说明,你一直在用贞女门的宗义来激励自己去跟祈云飞决斗。但是,聪明百倍于我的你,又怎么会参不破这个简单的道理呢?所以我一直在想,你之所以这么热切的想要杀死祈云飞,并不是单纯因为他是一个吸血鬼。否则天下尚有数千个吸血鬼,为何你只钟情这一个呢?你恨祈云飞,你恨他恨的咬牙切齿,深入骨髓,但是我猜不透,真的猜不透,你究竟是为什么要把仇恨祈云飞的真正原因掩藏得如此之深呢?"

张笛听得完全入神了,如果不是在争持中,他几乎要放下剑击掌赞赏了。他没有想到水兰居然拥有这种一针见血的凌厉口才,他也同时看见,就在水兰讲完话后,羊的脸色马上变了。羊的脸有点黑,但立刻转为比金纸还要白的颜色,双唇微微颤抖,用光剑指着水兰道:"你不要胡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若是家族的叛徒,我今天不会绕过你!"水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隐隐有泪光的眼睛:"看来你果然对那个原因讳莫若深啊,只是,既然不是因为挽救天下的大任,仅仅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牺牲那么多条人命,你的心何时变得那么残忍了?"羊双眉一扬道:"你给我闭嘴!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家族的叛徒?"水兰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晶莹光动的泪花:"叛徒?我若是还能当得上叛徒,我也不愿意象现在这么辛苦了。"羊愕住了,他捉摸不透水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含义,但瞧水兰的神色凄清悲苦,自然不是假装,难道这个女人真的跟自己家族有什么难言的渊源。

旁边的祈云飞恼怒的看着三人互相对答,羊因为高高和phenix的死亡受到刺激,心智不稳,现在半路又杀出个水兰,使得羊迟迟没有对张笛下手。这正是自己下手杀三人的最好时机,可是刚才一分神,给羊偷袭了一掌,整个胸口火辣辣的痛,手也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若是勉力出击,可能只能毙羊一人,到时张笛杀自己就易如反掌。祈云飞白皙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挣扎着布出一个防护的结界,胸口却因为禁不住疼痛不由得"哎哟"了一声。

这一声"哎哟"却提醒了羊,羊回头看了看祈云飞苍白的脸色,用剑指着水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们之间的帐等过了今天再算。我今天只针对张笛一个人,你识趣的就退下。"张笛怒道:"你休想!我不会跟你合体的。"水兰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我一直都不是个识趣的人。"张笛忙把水兰推到身后道:"这个算了,水兰你不是羊的对手。你还是趁我跟羊对决的时候,去把祈云飞结果了吧。"祈云飞闻言,对张笛怒目以对,羊冷笑道:"不可能,祈云飞虽然受伤,你们两个也不是他的对手。张笛你还不如和我合体,一招就解决掉他了。"水兰低低的道:"不,张笛,你让我迎战吧。我加入你们以来,从来没为你们真心做过一件事。这次,不仅是为了你们,更是为了我,为了我能做一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我不想成为第二个高高。"张笛心下一阵心酸,道:"知道了,那我们一起迎敌吧。"
羊哼了一声道:"不知所谓。既然如此,我两个一起解决更省事。"说毕,举起光剑,放出万丈光芒。水兰突然朗声道:"张笛,听着,贞女门的法术奥秘是无中生有,有处转无。所谓无门之所,四处可通,要打破他的剑势,诀窍在于不是破门,而是建门。"张笛也是聪明之人,即时领悟了水兰的含义,道声:"明白。"龙泉剑一挥,已布出两个结界。羊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剑化为幻影,万匹白绸从地上倒卷而上,齐齐朝张笛裹来。张笛哪里料得到剑居然会变身,当场愣了,水兰喝叱一声:"剑走中门!"张笛慌张中赶紧把龙泉剑挡住胸口,"叮"的一声,光剑的刃刚好顶在龙泉剑的剑身上。羊吃了一惊,用讶异的眼神打量了水兰一言,退开后马上发动了第二招。招式使到一半,水兰又叫道:"剑偏下盘!"这次张笛有了准备,故伎重施,把羊的光剑格了回去。

羊微微变色,暗暗心惊,这水兰不知道究竟何许人,竟然对贞女门的招式一清二楚,就算是门人也未必如她这么熟悉,若是这样,一辈子都打不到张笛。心念转动,羊的脸上却不露声色,无形中又攻出第三招。水兰叫道:"剑指右路!"羊的光剑往右边送到一半,突然剑锋一转,直逼水兰而来。水兰一怔,居然忘了跃后躲避。张笛大吼一声:"水兰快躲!羊你这个卑鄙小人!"由于在筹谋之中,羊的剑锋转得恰到好处,转向之后光剑的速度和威力也才真正发挥出来,不费吹灰之力剑尖已经到达水兰的头部,虽然张笛已全力掷出龙泉剑,但是水兰仍不可避免即将命丧当场。

"嗡",一个奇怪的声音传来。水兰呆呆的站着,大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有消散的恐惧,剑尖在离她眼睛3厘米不到的地方停住了。羊的身体正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震颤,刚才那声奇怪的声音就从他体内出来。吓得心惊胆战的张笛还没回过神来:"怎么回事?"靠在树边的祈云飞冷笑了一声:"这下有好戏看了。因为不服羊的钤束,猫猫的自我意识已经开始觉醒了。羊就快连他最后一个载体都要失去了。""猫猫?"水兰的眼里稍稍恢复了一点神采。她没有后退,任凭剑尖抵触着她的睫毛,静静的看着羊道:"是你吗?猫猫。"羊的身体震得比先前更厉害了,他就快抓不住手中那把光剑了。羊双眼精气集聚,显然正在努力控制猫猫的神智。然而一切都徒劳无功,光剑还是慢慢消弭于无形,羊的灵体已经逐渐有脱离的迹象。羊怒道:"猫猫,你这样我们会功亏一篑的。"身体震动的更厉害了,羊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水兰一眼道:"我知道了,……你是为了这个女人而反抗我的吗?"身体似乎瞬间平静了些许,但是马上震动得更厉害了。羊道:"世人的眷恋都显得如此自私而庸俗,既然如此,我帮你了断了这个心结吧。她不过是个居心叵测的女人而已。"说毕,伸手向水兰肩膀拍出。
轰然一声,身体震动得如同发生了强烈地震一般,羊的脸色一变,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反手一掌狠狠的击在自己的左肩膀上。张笛和水兰禁不住异口同声的尖叫了一声。"哗啦",象是什么物体被撕裂般,羊的形体猛地从余传波的身体中分裂开来,同时,余传波的躯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羊按住自己的右手,面带恼色看着躺在地上的余传波。"猫猫!"水兰飞奔上去,扶起余传波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一连经历两重生死的张笛几乎忘了上去看余传波这件事,只是愤怒的盯着羊道:"好啊,一直标榜守护人类的羊也终于杀起人来了!"羊按住右手,脸色略有惊惶,他万没料到普通灵媒介质的余传波居然能迸发如此可怕的力量,刚才若不是自己急中生智,用掌击到余传波重伤,否则刚才象这般强行撕裂合体,魂飞魄散的是自己才对。

"是水兰吗?"余传波的脸上毫无神气,他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虽然拼尽吃奶的力气,也只能让眼皮睁开那么一点点:"我看到你了……你没事真好。"只这一句话,水兰的眼泪已经开始不争气的"簌簌"往下掉落:"我……对不起,我骗了你好多,我其实是……"余传波平静的闭上眼睛道:"我不想听……如果是水兰不愿意说的话。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错信了羊……也连累了你和张笛,还有高高他们,我这样算是羊的帮凶吗?"水兰拼命摇着头,抽泣道:"不,大家都知道的,大家都没有怪你。这个谜局实在太大太大,不是我们可以猜得透的。""水兰,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问你,只不过……一直怕你生气。""你问吧。"余传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象是非常疲累般的叹了一口气道:"不,算了,那并不重要。"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了殷红的血液,可是面容却显得如此安详和平和,看上去完全没有痛苦。"不,不不,"水兰惶然的替余传波擦去他嘴角边的血,急迫的道:"你到底现在怎么样?身上痛么?你答应我,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么?!你答……"言辞是这么的象疾风骤雨却又因为承受了太过浓烈的情感忽然嘎然而止,到最后,水兰终于泣不成声:"答……应……我……"

"水兰,"余传波的声调异常的温柔和平稳,一点都不象身受重伤的人,可是刚刚擦去血液的地方又重新涌出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来:"我有话想和你说,很重要很重要。"他突然拼命睁开眼来,这个举动让嘴角边的血涌得更多了,水兰哭着挽着他额头前的头发:"你说……你说……"她感觉胸口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塞住一样,让自己呼吸困难,甚至连说话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余传波费力的举起右手,轻轻的抚摸着水兰的半边脸颊,留恋的打量着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轻轻道:"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其实从很早之前,很早很早之前,我……"一大口鲜血从余传波的嘴里猛地喷了出来,水兰感觉胸口的塞住的东西猛地扯动了一下,心彷佛一点点的碎成粉末,那种疼痛的感觉是如此鲜明,折磨着自己身上的每一根神经,让自己欲死弃生。余传波似乎也在拼命忍住剧烈的疼痛,他咬紧牙关,挣扎着把那句话断断续续的说完:"我一直觉得……在水兰身边……是件……很幸福的事……我想……我想……"握住水兰脸颊的那只手慢慢的变得软弱无力,然后垂直的落下,重重的摔在地上,溅起了一些细小的土块。余传波满是鲜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满足的微笑,淡淡的挂在嘴角,再也没有消逝。一路走来,艰辛异常,生死重重,余传波终于得到了可以值得安静死去的理由。

水兰愣了一下,就这一下,泪珠象是开了闸般尽情的宣泄出来,她握住余传波那只落下去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脸颊上,那种冰冷的感觉刺骨的痛。"猫猫……你……你摸摸我……"水兰泪如雨下,她抓着余传波的手拼命的摩擦自己的脸庞,但余传波没有丝毫的反应。水兰终于痛哭失声,扑倒在余传波的身体上,大放悲声,呜咽而至全身震颤,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地上的泥土,那些干燥的土壤从手指缝中被缓缓的挤了出来。张笛失魂落魄的站着,觉得好像同时有千百根针一起在刺他的心,他想哭,眼睛却是干涩的,什么湿润的东西都渗不出来,感觉脚象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挪不到余传波那里去。他只能呆呆的看着那个哭泣和痛苦的水兰,忽然脑海里面记忆如同飞絮般掠过,想起最初看见dodo葬礼上并不悲伤的水兰;想起三个人讨论怎么对付祈云飞时,水兰在一边漫不经心而诡异的目光;想起跟祈云飞第一次对决时,水兰冷笑离场的模样;想起在假的死亡栋力中自己剑指水兰那双眼里的惊慌;想起水兰面对契约却终于回头拒绝的眼神;想起水兰刚才面对羊的强大时的冷然镇静,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悲痛得已经无法自拔的残缺身影。
良久,张笛才缓缓的走过去,站在水兰的身后,却说不出一句话。水兰缓缓移开自己的手,清秀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她转过头来对着黯然的张笛,蠕动着嘴唇,和着那些流下的泪水,用几乎听不见的微弱的声音颤声道:"我对dodo……可是,这次我是真的……我是真的……是……真的……"悔恨的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眼角流出,顺着脸庞的边缘流下,就如同那只手至死牵挂的温柔般,最后汇成两条清流,缠绵交织着滴落到泥土中。张笛安静的看着她,哑声道:"我知道……他也知道……"水兰放下余传波的手,慢慢站起身来,低低的道:"我长这么大以来,才知道,原来除了那件事之外,还有值得我去做的其他事。"说完,她抬起头来看着张笛身后神情阴晴不定的羊,简短道:"我会复仇。"说毕,也不再看余传波一眼,转身就跑了开去,张笛急得大叫道:"水兰,你要去干什么?"水兰转过头来,脸上泪痕尚在,她对张笛微微点了一下头:"以前的水兰已经死了。我要复仇,所有负我的人我都要复仇。"说完这句话后,水兰马上转头远远的跑开,宽大的袖子在风中轻盈的舞动,恍然间,只看见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剪子,猛地剪下了一大绺头发,把它往半空中一撒,随即掩面而去。剪断的青丝随风四处飞散,和着那些残碎的落叶,到处盘旋着,久久的弥留在空中。陡遭巨变,张笛失神的站着,如同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醒之后,四人联盟已经分崩离析,就只剩下自己一个孤单的支撑着整个大局。

半晌,祈云飞冷笑一声:"好一个断发明志,真是想不到啊,自诩为人的保护神的羊也会有被人记恨的时候。"羊按住发痛的右手,转过身来道:"将要死的人别说太多话,我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消灭你。""是么?"祈云飞的口气里充满了嘲讽,他缓慢的立起身来:"或许刚才可以,可是现在,不可以了。你现在不过是灵体,根本发挥不出法力,就算是我只有十分之一的功力,对付你都绰绰有余了。"羊凝视着祈云飞,良久,轻轻一笑:"是这样么?"祈云飞微一转念,脸色即刻变了:"羊,你够卑鄙。"远处,失魂落魄站着的张笛身体突然整个瘫软的下来,只支吾了一声就疲惫的闭上眼睛,安静的倒在地上。空气中开始隐隐现出一条光索,一端是一个大圈,紧紧的套在张笛的额头上,一端是个小圈,拴在羊的手指上。原来刚才,羊趁余传波死的时候张笛心神大乱没有防备之机,给他下了这个机关,再趁他感怀水兰离去的时候突然发动,因此张笛没有丝毫反抗就昏了过去。

祈云飞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哼,这似乎不象你做事的风格,你不是一直都标榜自己是光明磊落的么?"羊看着祈云飞,脸上挂着那种得意而又轻松的笑容:"光明磊落?你试一下,兄弟全都死光,自己要牺牲六世轮回为人的机会的时候,还管得上什么光明磊落吗?我说过,为了杀你我不惜任何代价。"说着他慢慢走向张笛,不时还回过头来看着自己对手,笑道:"我想你这个时候一定恨极了自己的无能,因为曾经放言可以打败整个天下的祈云飞这个时候却连挪动一步的力气也没有。"祈云飞脸色青白,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眼神死死的盯着羊的步伐。

张笛身边的龙泉剑突然飞起,剑身发放出光芒,从剑尖隐隐有一道气溢出。羊眼明手快立刻出手制造了一个结界封印住了它。龙泉剑光芒顿失,静悄悄的漂浮在空中。羊看着龙泉剑叹道:"你居然有召唤龙的力量,是一把好剑,可惜不能为我所用,既然三番四次打乱我的计划,纵然怜惜你是个宝物,也留不了你在世上。如果有机会见到你的主人,我一定会告诉他,太忠主的剑都不会有好下场。"说完,举起右手,朝那把剑划了下去。一道强光闪过,龙泉剑"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铮铮"的鸣音。

羊踉跄退了两步,紧紧捂住右手,痛苦的神色在脸上表露无遗:"谁?给我出来!暗箭伤人算什么东西?!"花丛的天际隐隐出现一个人徐徐行来的身影:"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这暗箭伤人的含义,施主应该最清楚才是。"羊眉毛狠狠一挑道:"来者到底是谁?报上姓名来。""好说好说,"来人一身灰白纱袍打扮,头上还戴了一顶星月冠:"贫道终南山掌门孤星寒,见过两位施主,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祈云飞脸色一变,没有答话,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羊冷笑一声道:"原来是你,我也早对你如雷贯耳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为何无故跑来插手?"

孤星寒笑道:"的确是与贫道无关,可是刚才施主打算对贫道的宝剑下手,就有关了。此剑乃终南山镇山之宝,千年来受人朝拜,贫道宁可自己有事也不能让这把剑损伤分毫。"羊冷道:"你这把剑差点把我给杀了,你说呢?"孤星寒道:"此剑乃圣剑,能辩是非,剑要杀你,是它自己的意志,可不关贫道的事。"羊道:"想不到孤星寒也是口舌圆滑之人,绕着弯骂我是该杀之人。我今日若非要毁了此剑,你又如何?"孤星寒静静的笑了笑道:"贫道奉陪便是。"羊道:"你倒答应得挺爽快。只是我现今是灵体,不要说掌门,就算你门下一个小道士,也可以对我出手。你们终南山若是喜欢这么以强凌弱就上吧。"孤星寒大笑道:"施主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就是,何必拿这些话来气激贫道呢?"羊笑了一声道:"我若在生,十个孤星寒也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真想和我真正实力对抗的话,让我和张笛合体吧。"孤星寒安详的道:"那可未必。你只管合体试试。"

祈云飞终于忍不住出口道:"你若是想赢他,千万别让他合体。贞女门的潜力如果完全被激发出来,神来了都打不赢。"孤星寒微微一笑道:"神打不过,可是贫道不是神,也不信神,所以未必输。羊施主如果不服气,只管试试,但是有一条,如果贫道侥幸赢了,可要让贫道带走属于终南山的东西。"羊一直就只忌惮孤星寒出手阻挠自己和张笛合体,听见如此求之不得,道声"好"迫不及待立即将灵体融入到张笛的身体中。祈云飞脸色剧变,心里一急,胸口又剧痛起来,"哎哟"一声又坐了下去。张笛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无数道炫目的光芒,面容渐变,转眼间,羊已神采飞扬的站在了孤星寒的前面,笑容如同旭日般灿烂:"我六年的代价终究没有白费。孤星寒,谢你成全。你现在可以过去把龙泉剑拾起来了,让我看看能召唤龙的剑的真正魄力,也让我看看魔法协会和道家谁强谁弱?"谁料孤星寒却摇摇头道:"贫道此战不用龙泉剑。"说着从背后抽出一根拂尘来道:"用这个就行了。"

羊的脸上象蒙上了一层严霜:"你若是这样轻敌,要是一个回合就去见冥界使者了可别怪我不给终南山留面子!"他气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了。孤星寒道:"不是这个意思,龙泉剑威力太大,唯恐伤到两位施主啊。待这根拂尘打不赢时,贫道再换龙泉剑不迟。"羊道声:"好!"早就按捺不住,光剑现手,如同迅猛的一头猛豹冲了过去,风声鹤唳,草木皆惊,剑风所到之处,万物枯死,一团巨大的光圈在羊的身上猛地散开,顿时天崩地裂,到处都猛烈晃动,地上裂开好几条巨大的缝隙,不少紫罗兰都刹那化为尘末。余传波的尸身骨碌碌的滚了几下,狠狠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头时才停下。祈云飞也争持不住,用了好大元气才定住身子,心下黯然道:果然威力无穷,看来天下无敌之说并非虚妄。及到抬头看时,只见尘舞雾漫中,虽然羊去势迅如雷霆,但是孤星寒的身影更加快如闪电,一个轻巧的跃起就避开了。羊未等第一招式出完,立即出了第二招,孤星寒身在半空,眼见毫无遮挡,又无借力之处,祈云飞暗暗摇头,贞女门出招向来讲究个快字,一躲闪就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气焰高涨,因此一开始就必须正面迎上才有打赢的可能。不知底里的孤星寒看来这次凶多吉少了。

又是刚才一样的强光一闪,羊只觉自己眼前一花,明明剑尖已经可以刺穿孤星寒的喉咙,可是光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顿了一下停滞不前,只这一下,孤星寒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移到了另一个地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的,连祈云飞也没有看清孤星寒是如何避开的,只知道那道强烈的白光一闪,他就好像能隐形般到了另一个地方。羊心下有些惊惧,争斗最忌根本看不见对方对自己用的是什么招数。难道说孤星寒挡住了自己的光剑?不可能,光剑只有在攻击到人的时候才会化为实体,光体的剑能够穿透任何东西,就算是龙泉剑也挡不住。那么孤星寒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避开刚才那必死的一招呢?

"施主下手好狠,莫不是想把贫道也给挂了?"孤星寒笑呵呵的站在羊身后道,他的脸上平静如许,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过生死边缘的那种表情。羊一咬牙,重新攻上,右手快捷无伦的在空中划出一个六芒星的形状,转眼间一连三招,分别从上、中、下三面袭来,招招对准死穴,是一击致命的招数。又是一模一样的强光,但是,这次不同的是,孤星寒的身影从羊的面前凭空消失掉了。羊不由一怔:"难道死了?"心念未定,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一个凉凉的东西缠绕而过,越缩越紧。羊早就脸如死灰,惊骇莫名,连祈云飞也不禁看呆了。孤星寒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羊的身后,用手上的拂尘缠住了羊的脖子。羊原本想用光剑在后面乱砍,但拂尘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瘫软到丧失了所有力气,一点也动弹不得。三个回合!只是三个回合,合体的羊第一次遭到了如此屈辱的败局。

孤星寒靠着羊的后背缓缓的道:"张笛乃百年一遇的灵媒介质,是上天用来守护人世的化身,不是给你这样来滥用的。我今日虽然可以置你于死地,但我非劫数中人,我不能插手,将来自有杀你之人。但愿施主早日醒悟,清净自身,以养善德。"说完,喝声:"出来罢。"只见羊的灵体猛地从张笛的身躯中被推出,降落到地上,用怨恨的一双眼睛看了一下孤星寒,低声道:"高山流水,后会有期。我会记得终南山给我的这笔帐的。这次算我倒霉,我就暂时放过祈云飞。"说毕,再恨恨看了祈云飞一眼,灵体渐渐消失不见。
轰然一声,身体震动得如同发生了强烈地震一般,羊的脸色一变,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反手一掌狠狠的击在自己的左肩膀上。张笛和水兰禁不住异口同声的尖叫了一声。"哗啦",象是什么物体被撕裂般,羊的形体猛地从余传波的身体中分裂开来,同时,余传波的躯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羊按住自己的右手,面带恼色看着躺在地上的余传波。"猫猫!"水兰飞奔上去,扶起余传波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一连经历两重生死的张笛几乎忘了上去看余传波这件事,只是愤怒的盯着羊道:"好啊,一直标榜守护人类的羊也终于杀起人来了!"羊按住右手,脸色略有惊惶,他万没料到普通灵媒介质的余传波居然能迸发如此可怕的力量,刚才若不是自己急中生智,用掌击到余传波重伤,否则刚才象这般强行撕裂合体,魂飞魄散的是自己才对。

"是水兰吗?"余传波的脸上毫无神气,他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虽然拼尽吃奶的力气,也只能让眼皮睁开那么一点点:"我看到你了……你没事真好。"只这一句话,水兰的眼泪已经开始不争气的"簌簌"往下掉落:"我……对不起,我骗了你好多,我其实是……"余传波平静的闭上眼睛道:"我不想听……如果是水兰不愿意说的话。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错信了羊……也连累了你和张笛,还有高高他们,我这样算是羊的帮凶吗?"水兰拼命摇着头,抽泣道:"不,大家都知道的,大家都没有怪你。这个谜局实在太大太大,不是我们可以猜得透的。""水兰,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问你,只不过……一直怕你生气。""你问吧。"余传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象是非常疲累般的叹了一口气道:"不,算了,那并不重要。"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了殷红的血液,可是面容却显得如此安详和平和,看上去完全没有痛苦。"不,不不,"水兰惶然的替余传波擦去他嘴角边的血,急迫的道:"你到底现在怎么样?身上痛么?你答应我,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么?!你答……"言辞是这么的象疾风骤雨却又因为承受了太过浓烈的情感忽然嘎然而止,到最后,水兰终于泣不成声:"答……应……我……"

"水兰,"余传波的声调异常的温柔和平稳,一点都不象身受重伤的人,可是刚刚擦去血液的地方又重新涌出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来:"我有话想和你说,很重要很重要。"他突然拼命睁开眼来,这个举动让嘴角边的血涌得更多了,水兰哭着挽着他额头前的头发:"你说……你说……"她感觉胸口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塞住一样,让自己呼吸困难,甚至连说话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余传波费力的举起右手,轻轻的抚摸着水兰的半边脸颊,留恋的打量着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轻轻道:"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其实从很早之前,很早很早之前,我……"一大口鲜血从余传波的嘴里猛地喷了出来,水兰感觉胸口的塞住的东西猛地扯动了一下,心彷佛一点点的碎成粉末,那种疼痛的感觉是如此鲜明,折磨着自己身上的每一根神经,让自己欲死弃生。余传波似乎也在拼命忍住剧烈的疼痛,他咬紧牙关,挣扎着把那句话断断续续的说完:"我一直觉得……在水兰身边……是件……很幸福的事……我想……我想……"握住水兰脸颊的那只手慢慢的变得软弱无力,然后垂直的落下,重重的摔在地上,溅起了一些细小的土块。余传波满是鲜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满足的微笑,淡淡的挂在嘴角,再也没有消逝。一路走来,艰辛异常,生死重重,余传波终于得到了可以值得安静死去的理由。

水兰愣了一下,就这一下,泪珠象是开了闸般尽情的宣泄出来,她握住余传波那只落下去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脸颊上,那种冰冷的感觉刺骨的痛。"猫猫……你……你摸摸我……"水兰泪如雨下,她抓着余传波的手拼命的摩擦自己的脸庞,但余传波没有丝毫的反应。水兰终于痛哭失声,扑倒在余传波的身体上,大放悲声,呜咽而至全身震颤,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地上的泥土,那些干燥的土壤从手指缝中被缓缓的挤了出来。张笛失魂落魄的站着,觉得好像同时有千百根针一起在刺他的心,他想哭,眼睛却是干涩的,什么湿润的东西都渗不出来,感觉脚象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挪不到余传波那里去。他只能呆呆的看着那个哭泣和痛苦的水兰,忽然脑海里面记忆如同飞絮般掠过,想起最初看见dodo葬礼上并不悲伤的水兰;想起三个人讨论怎么对付祈云飞时,水兰在一边漫不经心而诡异的目光;想起跟祈云飞第一次对决时,水兰冷笑离场的模样;想起在假的死亡栋力中自己剑指水兰那双眼里的惊慌;想起水兰面对契约却终于回头拒绝的眼神;想起水兰刚才面对羊的强大时的冷然镇静,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悲痛得已经无法自拔的残缺身影。
良久,张笛才缓缓的走过去,站在水兰的身后,却说不出一句话。水兰缓缓移开自己的手,清秀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她转过头来对着黯然的张笛,蠕动着嘴唇,和着那些流下的泪水,用几乎听不见的微弱的声音颤声道:"我对dodo……可是,这次我是真的……我是真的……是……真的……"悔恨的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眼角流出,顺着脸庞的边缘流下,就如同那只手至死牵挂的温柔般,最后汇成两条清流,缠绵交织着滴落到泥土中。张笛安静的看着她,哑声道:"我知道……他也知道……"水兰放下余传波的手,慢慢站起身来,低低的道:"我长这么大以来,才知道,原来除了那件事之外,还有值得我去做的其他事。"说完,她抬起头来看着张笛身后神情阴晴不定的羊,简短道:"我会复仇。"说毕,也不再看余传波一眼,转身就跑了开去,张笛急得大叫道:"水兰,你要去干什么?"水兰转过头来,脸上泪痕尚在,她对张笛微微点了一下头:"以前的水兰已经死了。我要复仇,所有负我的人我都要复仇。"说完这句话后,水兰马上转头远远的跑开,宽大的袖子在风中轻盈的舞动,恍然间,只看见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剪子,猛地剪下了一大绺头发,把它往半空中一撒,随即掩面而去。剪断的青丝随风四处飞散,和着那些残碎的落叶,到处盘旋着,久久的弥留在空中。陡遭巨变,张笛失神的站着,如同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醒之后,四人联盟已经分崩离析,就只剩下自己一个孤单的支撑着整个大局。

半晌,祈云飞冷笑一声:"好一个断发明志,真是想不到啊,自诩为人的保护神的羊也会有被人记恨的时候。"羊按住发痛的右手,转过身来道:"将要死的人别说太多话,我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消灭你。""是么?"祈云飞的口气里充满了嘲讽,他缓慢的立起身来:"或许刚才可以,可是现在,不可以了。你现在不过是灵体,根本发挥不出法力,就算是我只有十分之一的功力,对付你都绰绰有余了。"羊凝视着祈云飞,良久,轻轻一笑:"是这样么?"祈云飞微一转念,脸色即刻变了:"羊,你够卑鄙。"远处,失魂落魄站着的张笛身体突然整个瘫软的下来,只支吾了一声就疲惫的闭上眼睛,安静的倒在地上。空气中开始隐隐现出一条光索,一端是一个大圈,紧紧的套在张笛的额头上,一端是个小圈,拴在羊的手指上。原来刚才,羊趁余传波死的时候张笛心神大乱没有防备之机,给他下了这个机关,再趁他感怀水兰离去的时候突然发动,因此张笛没有丝毫反抗就昏了过去。

祈云飞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哼,这似乎不象你做事的风格,你不是一直都标榜自己是光明磊落的么?"羊看着祈云飞,脸上挂着那种得意而又轻松的笑容:"光明磊落?你试一下,兄弟全都死光,自己要牺牲六世轮回为人的机会的时候,还管得上什么光明磊落吗?我说过,为了杀你我不惜任何代价。"说着他慢慢走向张笛,不时还回过头来看着自己对手,笑道:"我想你这个时候一定恨极了自己的无能,因为曾经放言可以打败整个天下的祈云飞这个时候却连挪动一步的力气也没有。"祈云飞脸色青白,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眼神死死的盯着羊的步伐。

张笛身边的龙泉剑突然飞起,剑身发放出光芒,从剑尖隐隐有一道气溢出。羊眼明手快立刻出手制造了一个结界封印住了它。龙泉剑光芒顿失,静悄悄的漂浮在空中。羊看着龙泉剑叹道:"你居然有召唤龙的力量,是一把好剑,可惜不能为我所用,既然三番四次打乱我的计划,纵然怜惜你是个宝物,也留不了你在世上。如果有机会见到你的主人,我一定会告诉他,太忠主的剑都不会有好下场。"说完,举起右手,朝那把剑划了下去。一道强光闪过,龙泉剑"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铮铮"的鸣音。

羊踉跄退了两步,紧紧捂住右手,痛苦的神色在脸上表露无遗:"谁?给我出来!暗箭伤人算什么东西?!"花丛的天际隐隐出现一个人徐徐行来的身影:"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这暗箭伤人的含义,施主应该最清楚才是。"羊眉毛狠狠一挑道:"来者到底是谁?报上姓名来。""好说好说,"来人一身灰白纱袍打扮,头上还戴了一顶星月冠:"贫道终南山掌门孤星寒,见过两位施主,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祈云飞脸色一变,没有答话,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羊冷笑一声道:"原来是你,我也早对你如雷贯耳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为何无故跑来插手?"

孤星寒笑道:"的确是与贫道无关,可是刚才施主打算对贫道的宝剑下手,就有关了。此剑乃终南山镇山之宝,千年来受人朝拜,贫道宁可自己有事也不能让这把剑损伤分毫。"羊冷道:"你这把剑差点把我给杀了,你说呢?"孤星寒道:"此剑乃圣剑,能辩是非,剑要杀你,是它自己的意志,可不关贫道的事。"羊道:"想不到孤星寒也是口舌圆滑之人,绕着弯骂我是该杀之人。我今日若非要毁了此剑,你又如何?"孤星寒静静的笑了笑道:"贫道奉陪便是。"羊道:"你倒答应得挺爽快。只是我现今是灵体,不要说掌门,就算你门下一个小道士,也可以对我出手。你们终南山若是喜欢这么以强凌弱就上吧。"孤星寒大笑道:"施主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就是,何必拿这些话来气激贫道呢?"羊笑了一声道:"我若在生,十个孤星寒也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真想和我真正实力对抗的话,让我和张笛合体吧。"孤星寒安详的道:"那可未必。你只管合体试试。"

祈云飞终于忍不住出口道:"你若是想赢他,千万别让他合体。贞女门的潜力如果完全被激发出来,神来了都打不赢。"孤星寒微微一笑道:"神打不过,可是贫道不是神,也不信神,所以未必输。羊施主如果不服气,只管试试,但是有一条,如果贫道侥幸赢了,可要让贫道带走属于终南山的东西。"羊一直就只忌惮孤星寒出手阻挠自己和张笛合体,听见如此求之不得,道声"好"迫不及待立即将灵体融入到张笛的身体中。祈云飞脸色剧变,心里一急,胸口又剧痛起来,"哎哟"一声又坐了下去。张笛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无数道炫目的光芒,面容渐变,转眼间,羊已神采飞扬的站在了孤星寒的前面,笑容如同旭日般灿烂:"我六年的代价终究没有白费。孤星寒,谢你成全。你现在可以过去把龙泉剑拾起来了,让我看看能召唤龙的剑的真正魄力,也让我看看魔法协会和道家谁强谁弱?"谁料孤星寒却摇摇头道:"贫道此战不用龙泉剑。"说着从背后抽出一根拂尘来道:"用这个就行了。"

羊的脸上象蒙上了一层严霜:"你若是这样轻敌,要是一个回合就去见冥界使者了可别怪我不给终南山留面子!"他气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了。孤星寒道:"不是这个意思,龙泉剑威力太大,唯恐伤到两位施主啊。待这根拂尘打不赢时,贫道再换龙泉剑不迟。"羊道声:"好!"早就按捺不住,光剑现手,如同迅猛的一头猛豹冲了过去,风声鹤唳,草木皆惊,剑风所到之处,万物枯死,一团巨大的光圈在羊的身上猛地散开,顿时天崩地裂,到处都猛烈晃动,地上裂开好几条巨大的缝隙,不少紫罗兰都刹那化为尘末。余传波的尸身骨碌碌的滚了几下,狠狠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头时才停下。祈云飞也争持不住,用了好大元气才定住身子,心下黯然道:果然威力无穷,看来天下无敌之说并非虚妄。及到抬头看时,只见尘舞雾漫中,虽然羊去势迅如雷霆,但是孤星寒的身影更加快如闪电,一个轻巧的跃起就避开了。羊未等第一招式出完,立即出了第二招,孤星寒身在半空,眼见毫无遮挡,又无借力之处,祈云飞暗暗摇头,贞女门出招向来讲究个快字,一躲闪就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气焰高涨,因此一开始就必须正面迎上才有打赢的可能。不知底里的孤星寒看来这次凶多吉少了。

又是刚才一样的强光一闪,羊只觉自己眼前一花,明明剑尖已经可以刺穿孤星寒的喉咙,可是光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顿了一下停滞不前,只这一下,孤星寒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移到了另一个地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的,连祈云飞也没有看清孤星寒是如何避开的,只知道那道强烈的白光一闪,他就好像能隐形般到了另一个地方。羊心下有些惊惧,争斗最忌根本看不见对方对自己用的是什么招数。难道说孤星寒挡住了自己的光剑?不可能,光剑只有在攻击到人的时候才会化为实体,光体的剑能够穿透任何东西,就算是龙泉剑也挡不住。那么孤星寒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避开刚才那必死的一招呢?

"施主下手好狠,莫不是想把贫道也给挂了?"孤星寒笑呵呵的站在羊身后道,他的脸上平静如许,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过生死边缘的那种表情。羊一咬牙,重新攻上,右手快捷无伦的在空中划出一个六芒星的形状,转眼间一连三招,分别从上、中、下三面袭来,招招对准死穴,是一击致命的招数。又是一模一样的强光,但是,这次不同的是,孤星寒的身影从羊的面前凭空消失掉了。羊不由一怔:"难道死了?"心念未定,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一个凉凉的东西缠绕而过,越缩越紧。羊早就脸如死灰,惊骇莫名,连祈云飞也不禁看呆了。孤星寒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羊的身后,用手上的拂尘缠住了羊的脖子。羊原本想用光剑在后面乱砍,但拂尘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瘫软到丧失了所有力气,一点也动弹不得。三个回合!只是三个回合,合体的羊第一次遭到了如此屈辱的败局。

孤星寒靠着羊的后背缓缓的道:"张笛乃百年一遇的灵媒介质,是上天用来守护人世的化身,不是给你这样来滥用的。我今日虽然可以置你于死地,但我非劫数中人,我不能插手,将来自有杀你之人。但愿施主早日醒悟,清净自身,以养善德。"说完,喝声:"出来罢。"只见羊的灵体猛地从张笛的身躯中被推出,降落到地上,用怨恨的一双眼睛看了一下孤星寒,低声道:"高山流水,后会有期。我会记得终南山给我的这笔帐的。这次算我倒霉,我就暂时放过祈云飞。"说毕,再恨恨看了祈云飞一眼,灵体渐渐消失不见。



☆☆☆tinadannis于2006-02-16 19:56:09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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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挖卡卡

☆☆☆ 老狐狸于2006-02-16 20:45:14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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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狐狸抢沙发。

这么惊心动魄的战斗……
好象……还不是大结局啊~

☆☆☆ 极速尽于2006-02-16 21:04:22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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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看~~~

☆☆☆Cy于2006-02-16 21:28:57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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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a要往几个地方搬文呢 很辛苦的 你们几个板斧要协助好作者贴文哦 ...

☆☆☆ 老狐狸于2006-02-16 21:32:46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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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转TINA姐以前的文章
然后做个索引吧?^

奇怪的是^不知怎么的第一个想到的就转没写完的 骨架....
不知TINA姐什么反映呢^

☆☆☆ 极速尽于2006-02-16 21:41:27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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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明白~~~~~
老狐狸,我等着你教我怎么用哦~~~~
谢拉:)

☆☆☆87于2006-02-17 05:39:08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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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A姐,请问怎样才能跟你联系呢?

☆☆☆87于2006-02-17 06:18:48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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栋力无悔只帖到这里了吗?
呵呵~~ 我终于转完了。

祝TINA健康呀。

☆☆☆呼吸于2006-02-17 09:01:48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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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介个……骨架那篇,我都已经忘了情节了……

☆☆☆颓废流浪猫于2006-02-17 12:11:45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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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架…………………………感觉象另一个禁忌。唉。

☆☆☆TXCK于2006-02-17 13:45:13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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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版面上就可以联系我啊,我天天都要来发文的

☆☆☆ tinadannis于2006-02-17 19:46:46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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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孤星寒转向祈云飞道:"祈施主是否打算和贫道也来一场呢?"祈云飞脸色苍白捂着胸口,看着余传波的尸身摇了摇头。孤星寒拾起龙泉剑,细细掸去上面的灰尘,抚摸着剑身感慨道:"若非这是我派劫数,我也不愿意派你来的。虽然你是圣剑,世间也有你斩不断的东西。"将它背到后面,又从地上抱起昏迷的张笛,道:"那贫道就告退了。临走之前我还有一句话劝祈施主:凡事别太执着,命数都有注定。"祈云飞望向他道:"你们道家不是有一句话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吗?"孤星寒微微笑道:"只是如果因为由我而逆天,是否能得造化就难说了。施主资质非凡,相信一定能参悟透的。打搅了。"说完,用手中的拂尘朝空中一划,结界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孤星寒的身影就此消失在缺口中,结界随即又回复了正常。

"因为由我而逆天?"祈云飞望着孤星寒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良久,脸上出现了一丝苦笑:"孤星寒,你就跟羊一样,出自名门,一生受尽荣耀,你不会了解连出生都是一种逆天的我的生活。"他伸手解开衬衫,一咬牙,从胸口上拔出了两根细微的银针,针尖已经变成黑色。他没想到刚才羊打他的那一掌暗藏了银针,现在毒发得更厉害,连制作保护结界的元气也不够了。可是祈云飞顾不上驱毒,而是挣扎着打开挂在自己胸口上的那个吊坠,小心翼翼的打开,对着里面微笑的母亲画像轻轻的道:"妈妈,我好艰难的走到了这里。我很辛苦,我很难受,可是我也很高兴,因为我走到这里来了。以前从来没有人走到这一步,我的计划就快实现了,你的梦想也就快实现了。到时,我就能自由的,无忧无虑的……"一滴清透的液体缓缓的掉落在那美丽女人的嘴角边,掉在这一永远凝结而慈爱的笑容上。一阵清风吹来,散乱在地上的花瓣全部飘扬起来,有完整而分外动人的,也有践踏而支离破碎的,都飞舞起来,轻轻的拂过祈云飞的头发,有的还俏皮的抓紧一根头发不肯飞走。紫色的丰韵扩展开来,在这经过大战凌乱不堪的场地中显得格外妖娆和妩媚,瞬间就盖掉了所有痛苦的痕迹。

祈云飞勉强站起身来,从自己身边摘了三朵完好无缺的紫罗兰花,踉跄着走到余传波面前,轻轻把其中一朵放在他的额头上,当初自己带领所有站务人员宣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转眼便是生死分离,纵然是自己已经预料的结局,却并非是自己预料的方式。然后,祈云飞来到高高和phenix的尸身面前,两人都是受了巨大的痛苦而死的,面目狰狞,呲牙咧嘴,祈云飞把剩下的两朵紫罗兰分别放在两个人张开的嘴上,闭上眼睛抚摸着高高的额头念道:"以我吸血鬼种族的名义,即便得不到上天的宽恕,只要希望安详的离去,便赐你永远逃脱枷锁的力量。"三人的尸身开始逐渐化为星星点点的亮光,然后四处分开,围绕着祈云飞不肯散去。

祈云飞感觉元气已经消耗殆尽,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对着那些光点黯然道:"去吧,你们不会被死亡栋力禁锢了,dodo你们也去吧,已经不需要禁锢你们了。如果你们还要找我报仇,就快去投胎吧。"更大量的光点从地上渗了出来,高高的飞到天上去,与地下一片紫色的花海互相辉映着,竟是一道绝美的风景。风刮得更猛烈了,花瓣飞舞得更高,跟那些光点互相追逐着,嬉戏着,直到那些光点消亡不见。

然后,花瓣静悄悄的落下来,落在昏迷的祈云飞的头发上,额头上,胸口上,手上……苍白的脸庞逐渐被丰满的颜色覆盖,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出现在花海中,直接通向那座神秘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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