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大叫着醒来,枕头上已经湿了一大片。我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这样被梦惊醒了。只知道最近我总是重复着同一个梦。那梦清晰地就好象是放电影一般,即使在我醒来之后它也能久久印在我脑海之中挥不去。
那夜忽然梦到一个绝代芳华的女子坐在楼上弹琴。我不知道那是哪个朝代,只知道那长长的回廊,那曲折迂回的小路,无处不显示着那是古代某大户人家的庭院。那女子看起来似乎是这家的千金小姐,可惜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看到她穿一身雪白的衣裙,长长的黑发如缎,白皙的肌肤赛雪。但是她身上竟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忧郁。她坐在二楼的回廊里,缓缓地拨弄着琴弦,在梦里我听不到她所弹奏的乐曲,却莫名地感到一种哀伤,仿佛真的听见她在弹着断肠曲。
梦醒时,发现枕头上竟湿了一大片,心里也似被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让人怅然。
"灵儿,又做噩梦了?"冥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正一脸关切地望着我。
"恩。"我点点头,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个梦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了,就连我趴在桌子上小睡这么一会的工夫都可以梦到。我打了个哈欠,庸庸懒懒地站了起来。"哥,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我总是做同一个梦呢?"
"呃……这个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你整天在想这个奇怪的梦,自然就会经常梦到她了。"冥王拍拍我的头,"别想那么多了,快去洗把脸,你看你,睡个午觉都满脸口水。"
我用手抹了抹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浴室走去。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冥王一脸凝重的神情。
夜,静悄悄的。窗外是浓重的黑。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我是冥王的妹妹,名叫灵儿。似乎从我有记忆起,我就长得现在这般模样,有着20岁女孩子应该有的容貌,而我的记忆似乎也是从20岁开始的。好象我生来就是20岁一样。可是那之前的事情呢?我却一点都不记得了。冥王哥哥非常疼爱我,可是他却从来不肯告诉我以前的事情。家中的下人们也都是绝口不提往事。到底20岁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呢?我真的非常想知道啊!
我躺在床上,慢慢地想着心事,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那个女子仍旧坐在回廊上弹琴,虽然我不通音律,却也听出那曲调是那么的幽怨哀伤……等等,幽怨哀伤?我竟然能听的到了!正诧异间,看见一个员外模样的老头子走到了那女子的身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爹爹。"那女子停下了弹琴的手,站了起来。
"灵儿,爹知道有些难为你了,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老员外叹着气说。"灵儿,爹知道你和易寒两情相悦,可是……李大人的千金也很喜欢寒儿,李大人位高权重,我们得罪不起啊!再说,寒儿如果能成为李大人的成龙快婿,日后必定官运亨通,光耀门楣的。如果你真的能成全,你便是我们易家的大恩人了!"
"爹爹不要说了,孩儿都明白的。"那女子轻轻转过身,"灵儿从小无父无母,多亏爹爹收养,才不至饿死路边。这份恩情灵儿没齿难忘……灵儿知道该怎么做的。"
……灵儿?那女子居然和我有着同样的名字!我惊诧不已。这梦……居然有了延续!
"……灵儿,爹爹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老员外咽了口吐沫,有些费力地说。
"爹爹尽管吩咐吧。"
"灵儿你到我们易家也有十五个年头了吧?其实这十五年来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我多么希望有一天你能真的成为我的孩子,成为我易家的媳妇……你知道,其实秋儿一直都很喜欢你,只是你一直都只喜欢寒儿……"
"爹爹不要再说了。灵儿明白的……一切全凭爹爹做主吧。"那女子低下头,轻轻地说。
"灵儿你答应了?那太好了!"老员外高兴地笑起来,"我这就去和秋儿说,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哈哈哈……"老员外高兴地走了。
"不要啊!不要答应他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大喊出声。人也随之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痕,心里竟有种绝望的痛。
我开始害怕黑夜,因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我害怕。可是我又期盼黑夜,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和我同名的女子的命运究竟如何?还有……她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深了,我又慢慢地进入梦乡了……
"灵儿,寒儿死都不肯娶李家小姐,你看这怎么办呢?"老员外焦急地搓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灵儿垂着头站在一旁,老员外继续说道,"我们聘礼都已经送过去了,现在如果说退婚,那李大人一定很恼火。万一他去皇上那搬弄是非,我们易家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这……这可怎么办呢?要不……要不,灵儿你去劝劝寒儿吧,我知道他一向最听你的话了。"
灵儿突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凄楚的眼泪。她连忙转过身,悄悄地擦了一下眼睛:"灵儿有一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灵儿有什么好主意快说来听听。"
"二哥脾气火暴,恐怕连灵儿也劝不住的。不如爹爹假装答应让他和灵儿成亲,让大哥去和那李家小姐成亲。并让我们同时拜堂,然后……"灵儿紧紧咬着下嘴唇,脸色变得惨白。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入洞房的时候……把新娘换过来……待二哥发现新娘不是灵儿的时候,恐怕也已经不能反悔了。"
老员外闻言大喜:"这果然是个好办法!灵儿,你如此成全我们易家,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老夫以后定将你像菩萨般供奉,绝不让你吃半点亏!"
"爹爹快别这么说了……灵儿有些倦了,爹爹还是快些去筹备婚事吧。"
灵儿缓缓抬起头。啊……这容貌……这容貌竟是与我一般无二!难道……难道……我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见那凄婉哀怨的琴声,弥漫在夜色之中。
早上醒来,我仍是一脸的泪。这个梦似乎越来越有趣了,梦中的人有着和我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容貌,难道她是我的前生吗?可是……我是冥王的妹妹、是地狱的公主啊!难道,我也会有前生?
我飘到奈何桥边,拘起忘川水洗了把脸。
"哎呀,你这孩子,又偷用我的忘川水洗脸了。"身后响起孟婆婆的声音。
"嘻……你这忘川水可以美容嘛。"我嬉皮笑脸的。在孟婆婆面前,我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唉!像你这样胡闹,总有一天你会什么都记不起来的。"孟婆婆摇了摇头。
我心中一动。叫起来:"婆婆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孟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是说啊,这忘川水如果真能美容,我老婆子也不会老成这个样子啦。"
我疑惑地看着孟婆婆:"婆婆,为什么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呢?20岁之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还有,我最近总在做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是个古代女子,正被逼迫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婆婆,那是不是我的前世啊……或者说是我的过去?我是不是喝过你的孟婆汤,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呃……孩子,我只能说一切都是定数,你就别想太多了。其实你现在不是生活的很快乐吗?王那么疼你,大家又都那么宠你。为什么一定要想起过去呢?我老婆子在这卖了一辈子汤了,我每天都在对别人说:学会遗忘才会快乐啊!你看那边,"孟婆用手指了指忘川河边的柳树下,那里站着几个女子。"她们已经在那站了几千年了,她们就是不肯遗忘,非要等到自己心爱的人出现。可是……几千年了啊!心上人早就不知道轮回多少次了,也许早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她们却还在傻傻地等,浪费了自己的光阴啊!"
"可是,她们至少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在等待什么。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幽幽地说着,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孟婆婆的叹息声。
又一个夜晚来临了,我早早地躺在床上,期盼着早点进入梦乡,现在我已经不再害怕那个梦了,如果,那是属于我的心痛,那就让我来独享它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喜堂上,两对新人正在拜堂,老员外和一些大官模样的人端坐在前方。两对新人穿的一模一样,我分不清谁是谁。
"送入洞房!"
两对新人在喜娘的引领下,分别向两边走去。我漂浮在喜堂上空,不知所措。喜堂里热闹起来,喝酒的,划拳的,贺喜的,似乎大家都沉浸在一种喜悦之中,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就像没有人能体会灵儿的悲哀。
洞房里。
新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感觉有个人走近了自己,她娇羞地低着头,感觉有只手缓缓地揭开了她的喜帕,他抬起她羞得红通通的脸,她在等着他赞美她的美貌。
突然,他"啊!"的大叫了一声。她迷惑地抬起头,看到他的眼里满是愤怒与绝望。
"你不是灵儿!你骗我!你们都骗我!啊——"他狂叫着,冲到门边,可是却怎么也拉不开门,门好象被人反锁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是谁?我不要这个新娘!我要去找灵儿!放我出去!"
她惊讶地看着他。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二少爷,灵儿小姐已经跟大少爷洞房了,请二少爷也早点歇息吧!"
"啊——"他撕心裂肺地吼着,"你们为什么要骗我?我要娶的是灵儿!我要灵儿!"他拼命地踢打着那门,可是门却丝毫不动。
"二少爷,老爷已经请大师做法,封了这门,今天你是出不来的。我劝您还是早点歇息吧!"门外的老管家说。
"你们锁不住我的!灵儿,你等我,我这就来救你!"易寒说着扑向了窗户。新娘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见新郎跳了下去。她扑到窗边,却看到她的新婚丈夫躺在楼下的石子路上一动不动。
"啊!"她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唉!"我幽幽地叹了口气,飘向灵儿的新房。
新郎颤抖地揭开新娘的喜帕,颤抖地抬起新娘的脸。我飘了过去,终于看到了新郎的脸。啊!他是……冥王哥哥!
"灵儿,我知道你爱的是易寒,可是……可是我也真的很爱你。请相信我,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你、保护你的。"新郎说。
灵儿缓缓点了点头:"大哥,从今天起我便是你易秋的妻子了。"易秋激动地搂住了灵儿,却没发现两行清泪从她面颊滑过。
易秋……为什么这么像冥王哥哥?我的思绪混乱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门外嘈杂的喊叫声:"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不得了了,二少爷跳楼了!"
搂在一起的一对新人同时一震,易秋快步跑到门口,打开门随手抓住一名家丁:"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好象是二少爷发现新娘不是灵儿小姐……又冲不开老爷请人做过法的房门,情急之下跳了窗户。"家丁结结巴巴地回答,"好象……好象他的头磕到了什么东西……"
易秋不待家丁说完,冲屋里喊了一声:"灵儿,我去看看。"就冲了出去。
易寒……跳楼……因为新娘不是灵儿……磕到了东西……灵儿终于从混乱的思维中理出了头绪。"不!"她狂喊着冲出了房门。
"易寒!易寒!你在哪里?"灵儿哭着,叫着,在回廊上奔跑着。却被迎面奔来的一个丫鬟拉住。
"小姐!小姐!"丫鬟叫着,"小姐你安静一下,我是小翠啊!"
灵儿看清了来人正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翠。"小翠,快告诉我,易寒怎么样了?他在哪?"
"小姐,你冷静点,听我说。二少爷从窗户跳下去的时候,头正好磕在一块大石头上。他……他死了。"
"死了?你说易寒死了?不!我不信!我不信!"灵儿歇斯底里地叫着。
"小姐,这是真的,亲家老爷正在发怒呢,说二少爷一定是被狐狸精迷住了才会……小姐,小姐?"小翠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灵儿的脸色很难看。
灵儿缓缓转过身,慢慢往自己房间走去。丝毫不理会后面的小翠。她似乎已经没有思维,因为她的心在听到他死亡的那一刹那已经碎掉了,灰飞烟灭了。心都没了,怎么还会有思维呢?
灵儿回到房间,端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那张绝美的脸,缓缓拔下头上的凤簪,猛地刺进自己心窝。
"不!"我尖叫着从梦中醒来,隐隐觉得心口疼的厉害,仿佛那根簪子也刺进了我的心窝。
"灵儿,你醒了。"循声望去,冥王正坐在我的床边,满脸关切地望着我。
"易秋……"他实在是和梦里的易秋太像了,我竟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
"你终于还是记起来了。"冥王叹了口气,"我封印了你的记忆,却无法封印你的梦,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你说什么?"我不解地问。
"我本是地狱至高无上的冥王。几千年前,我爱上了一个女鬼,我想娶她做我的妻子,谁知道她竟留恋人间的恋人不肯嫁我。并义无返顾地跑去轮回了。其实,她哪里知道,她和那个男人是宿命里的有缘无份啊!只要他们在一起,不管轮回多少次,终是难逃枉死的。我不忍看她痛苦,又始终无法忘记她,于是便在她再次轮回的时候和她一起投胎了,原以为这次是青梅竹马,终于能让她爱上我了。可是谁知道……那个人却投胎成了我的弟弟。"冥王苦笑了一下,"原来,我们终究逃不过宿命啊!"
"那个梦是真的……那真的是我的前世?"我喃喃地说。
冥王点了点头:"那一世的事情你都看见了。只是有一点你不知道。易秋回到房间发现你死了,他觉得是他害死了最亲的弟弟和最爱的女人。他无法原谅自己,于是也自杀了。"冥王顿了顿,"易秋的魂魄来到冥界,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冥王。他不愿意看见心爱的灵儿再受轮回的折磨,于是封印了她所有的记忆,把她留在了身边。"
我惊诧地抬起头,看着冥王——我最亲爱的哥哥,我忽然觉得他那么陌生。
冥王苦笑了一下,继续说:"谁知道你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却只记得我是你的哥哥。看着你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忽然明白了,原来我宿命里的冥妃终究不是你。既然这样,那就让你当我最亲爱的小妹妹吧,总好过让你在无尽的轮回中再受煎熬。"
"那么他呢?他在哪?"我缓缓地问。
"唉,你终究还是不能忘了他。"冥王摇了摇头,"他只是个凡人,当然是去投胎了,已经轮回到不知道是第几世了。灵儿,你不要再想他了好吗?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做我的妻子那么就做我的妹妹,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在你没做这个梦之前,我们不是生活的很快乐吗?"冥王搂着我轻轻地说。我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没有任何思维。
"灵儿,你要干什么?你想过奈何桥?"孟婆婆一把抓住我,大声地叫起来。守桥的鬼卒立刻跑了过来。糟糕,不能让鬼卒抓住我,不然我跑不掉的。
"孟婆婆,对不起了!"情急之下我一把把孟婆婆推了过去。
"哎呀!"孟婆婆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鬼卒赶紧上前扶起她,我却趁机冲过了奈何桥。桥的那边便是轮回道了,我知道,只要跳下去,我就可以去投胎,去凡间找易寒——那个我用生生世世爱着的男人。
轮回道就在眼前了,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终究还是要去找他吗?"是王的声音!
我站在轮回道口,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说实话,他也的确是很优秀的。假如没有那数次轮回的记忆,假如没有他……也许我会爱上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我甩了甩头,抬眼坚定地看着他:"是的!"
"可是你要知道,即使你没有喝孟婆汤,轮回道里的风也会吹得你失去记忆的。你不一定能找的到他。"
"我知道,但我不怕!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相信我也能凭着我留下的记号想起一切的。这记号便是我的爱!"说完,我义无返顾地跳了下去。
轮回道中有股微风迎面吹来。我的记忆逐渐涣散了,但是我并不害怕,我的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坦荡,我微笑着,轻轻地说:"易寒,等着我。来世我一定能够找到你!"
那夜忽然梦到一个绝代芳华的女子坐在楼上弹琴。我不知道那是哪个朝代,只知道那长长的回廊,那曲折迂回的小路,无处不显示着那是古代某大户人家的庭院。那女子看起来似乎是这家的千金小姐,可惜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看到她穿一身雪白的衣裙,长长的黑发如缎,白皙的肌肤赛雪。但是她身上竟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忧郁。她坐在二楼的回廊里,缓缓地拨弄着琴弦,在梦里我听不到她所弹奏的乐曲,却莫名地感到一种哀伤,仿佛真的听见她在弹着断肠曲。
梦醒时,发现枕头上竟湿了一大片,心里也似被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让人怅然。
"灵儿,又做噩梦了?"冥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正一脸关切地望着我。
"恩。"我点点头,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个梦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了,就连我趴在桌子上小睡这么一会的工夫都可以梦到。我打了个哈欠,庸庸懒懒地站了起来。"哥,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我总是做同一个梦呢?"
"呃……这个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你整天在想这个奇怪的梦,自然就会经常梦到她了。"冥王拍拍我的头,"别想那么多了,快去洗把脸,你看你,睡个午觉都满脸口水。"
我用手抹了抹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浴室走去。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冥王一脸凝重的神情。
夜,静悄悄的。窗外是浓重的黑。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我是冥王的妹妹,名叫灵儿。似乎从我有记忆起,我就长得现在这般模样,有着20岁女孩子应该有的容貌,而我的记忆似乎也是从20岁开始的。好象我生来就是20岁一样。可是那之前的事情呢?我却一点都不记得了。冥王哥哥非常疼爱我,可是他却从来不肯告诉我以前的事情。家中的下人们也都是绝口不提往事。到底20岁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呢?我真的非常想知道啊!
我躺在床上,慢慢地想着心事,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那个女子仍旧坐在回廊上弹琴,虽然我不通音律,却也听出那曲调是那么的幽怨哀伤……等等,幽怨哀伤?我竟然能听的到了!正诧异间,看见一个员外模样的老头子走到了那女子的身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爹爹。"那女子停下了弹琴的手,站了起来。
"灵儿,爹知道有些难为你了,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老员外叹着气说。"灵儿,爹知道你和易寒两情相悦,可是……李大人的千金也很喜欢寒儿,李大人位高权重,我们得罪不起啊!再说,寒儿如果能成为李大人的成龙快婿,日后必定官运亨通,光耀门楣的。如果你真的能成全,你便是我们易家的大恩人了!"
"爹爹不要说了,孩儿都明白的。"那女子轻轻转过身,"灵儿从小无父无母,多亏爹爹收养,才不至饿死路边。这份恩情灵儿没齿难忘……灵儿知道该怎么做的。"
……灵儿?那女子居然和我有着同样的名字!我惊诧不已。这梦……居然有了延续!
"……灵儿,爹爹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老员外咽了口吐沫,有些费力地说。
"爹爹尽管吩咐吧。"
"灵儿你到我们易家也有十五个年头了吧?其实这十五年来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我多么希望有一天你能真的成为我的孩子,成为我易家的媳妇……你知道,其实秋儿一直都很喜欢你,只是你一直都只喜欢寒儿……"
"爹爹不要再说了。灵儿明白的……一切全凭爹爹做主吧。"那女子低下头,轻轻地说。
"灵儿你答应了?那太好了!"老员外高兴地笑起来,"我这就去和秋儿说,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哈哈哈……"老员外高兴地走了。
"不要啊!不要答应他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大喊出声。人也随之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痕,心里竟有种绝望的痛。
我开始害怕黑夜,因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我害怕。可是我又期盼黑夜,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和我同名的女子的命运究竟如何?还有……她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深了,我又慢慢地进入梦乡了……
"灵儿,寒儿死都不肯娶李家小姐,你看这怎么办呢?"老员外焦急地搓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灵儿垂着头站在一旁,老员外继续说道,"我们聘礼都已经送过去了,现在如果说退婚,那李大人一定很恼火。万一他去皇上那搬弄是非,我们易家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这……这可怎么办呢?要不……要不,灵儿你去劝劝寒儿吧,我知道他一向最听你的话了。"
灵儿突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凄楚的眼泪。她连忙转过身,悄悄地擦了一下眼睛:"灵儿有一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灵儿有什么好主意快说来听听。"
"二哥脾气火暴,恐怕连灵儿也劝不住的。不如爹爹假装答应让他和灵儿成亲,让大哥去和那李家小姐成亲。并让我们同时拜堂,然后……"灵儿紧紧咬着下嘴唇,脸色变得惨白。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入洞房的时候……把新娘换过来……待二哥发现新娘不是灵儿的时候,恐怕也已经不能反悔了。"
老员外闻言大喜:"这果然是个好办法!灵儿,你如此成全我们易家,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老夫以后定将你像菩萨般供奉,绝不让你吃半点亏!"
"爹爹快别这么说了……灵儿有些倦了,爹爹还是快些去筹备婚事吧。"
灵儿缓缓抬起头。啊……这容貌……这容貌竟是与我一般无二!难道……难道……我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见那凄婉哀怨的琴声,弥漫在夜色之中。
早上醒来,我仍是一脸的泪。这个梦似乎越来越有趣了,梦中的人有着和我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容貌,难道她是我的前生吗?可是……我是冥王的妹妹、是地狱的公主啊!难道,我也会有前生?
我飘到奈何桥边,拘起忘川水洗了把脸。
"哎呀,你这孩子,又偷用我的忘川水洗脸了。"身后响起孟婆婆的声音。
"嘻……你这忘川水可以美容嘛。"我嬉皮笑脸的。在孟婆婆面前,我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唉!像你这样胡闹,总有一天你会什么都记不起来的。"孟婆婆摇了摇头。
我心中一动。叫起来:"婆婆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孟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是说啊,这忘川水如果真能美容,我老婆子也不会老成这个样子啦。"
我疑惑地看着孟婆婆:"婆婆,为什么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呢?20岁之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还有,我最近总在做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是个古代女子,正被逼迫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婆婆,那是不是我的前世啊……或者说是我的过去?我是不是喝过你的孟婆汤,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呃……孩子,我只能说一切都是定数,你就别想太多了。其实你现在不是生活的很快乐吗?王那么疼你,大家又都那么宠你。为什么一定要想起过去呢?我老婆子在这卖了一辈子汤了,我每天都在对别人说:学会遗忘才会快乐啊!你看那边,"孟婆用手指了指忘川河边的柳树下,那里站着几个女子。"她们已经在那站了几千年了,她们就是不肯遗忘,非要等到自己心爱的人出现。可是……几千年了啊!心上人早就不知道轮回多少次了,也许早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她们却还在傻傻地等,浪费了自己的光阴啊!"
"可是,她们至少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在等待什么。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幽幽地说着,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孟婆婆的叹息声。
又一个夜晚来临了,我早早地躺在床上,期盼着早点进入梦乡,现在我已经不再害怕那个梦了,如果,那是属于我的心痛,那就让我来独享它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喜堂上,两对新人正在拜堂,老员外和一些大官模样的人端坐在前方。两对新人穿的一模一样,我分不清谁是谁。
"送入洞房!"
两对新人在喜娘的引领下,分别向两边走去。我漂浮在喜堂上空,不知所措。喜堂里热闹起来,喝酒的,划拳的,贺喜的,似乎大家都沉浸在一种喜悦之中,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就像没有人能体会灵儿的悲哀。
洞房里。
新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感觉有个人走近了自己,她娇羞地低着头,感觉有只手缓缓地揭开了她的喜帕,他抬起她羞得红通通的脸,她在等着他赞美她的美貌。
突然,他"啊!"的大叫了一声。她迷惑地抬起头,看到他的眼里满是愤怒与绝望。
"你不是灵儿!你骗我!你们都骗我!啊——"他狂叫着,冲到门边,可是却怎么也拉不开门,门好象被人反锁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是谁?我不要这个新娘!我要去找灵儿!放我出去!"
她惊讶地看着他。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二少爷,灵儿小姐已经跟大少爷洞房了,请二少爷也早点歇息吧!"
"啊——"他撕心裂肺地吼着,"你们为什么要骗我?我要娶的是灵儿!我要灵儿!"他拼命地踢打着那门,可是门却丝毫不动。
"二少爷,老爷已经请大师做法,封了这门,今天你是出不来的。我劝您还是早点歇息吧!"门外的老管家说。
"你们锁不住我的!灵儿,你等我,我这就来救你!"易寒说着扑向了窗户。新娘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见新郎跳了下去。她扑到窗边,却看到她的新婚丈夫躺在楼下的石子路上一动不动。
"啊!"她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唉!"我幽幽地叹了口气,飘向灵儿的新房。
新郎颤抖地揭开新娘的喜帕,颤抖地抬起新娘的脸。我飘了过去,终于看到了新郎的脸。啊!他是……冥王哥哥!
"灵儿,我知道你爱的是易寒,可是……可是我也真的很爱你。请相信我,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你、保护你的。"新郎说。
灵儿缓缓点了点头:"大哥,从今天起我便是你易秋的妻子了。"易秋激动地搂住了灵儿,却没发现两行清泪从她面颊滑过。
易秋……为什么这么像冥王哥哥?我的思绪混乱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门外嘈杂的喊叫声:"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不得了了,二少爷跳楼了!"
搂在一起的一对新人同时一震,易秋快步跑到门口,打开门随手抓住一名家丁:"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好象是二少爷发现新娘不是灵儿小姐……又冲不开老爷请人做过法的房门,情急之下跳了窗户。"家丁结结巴巴地回答,"好象……好象他的头磕到了什么东西……"
易秋不待家丁说完,冲屋里喊了一声:"灵儿,我去看看。"就冲了出去。
易寒……跳楼……因为新娘不是灵儿……磕到了东西……灵儿终于从混乱的思维中理出了头绪。"不!"她狂喊着冲出了房门。
"易寒!易寒!你在哪里?"灵儿哭着,叫着,在回廊上奔跑着。却被迎面奔来的一个丫鬟拉住。
"小姐!小姐!"丫鬟叫着,"小姐你安静一下,我是小翠啊!"
灵儿看清了来人正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翠。"小翠,快告诉我,易寒怎么样了?他在哪?"
"小姐,你冷静点,听我说。二少爷从窗户跳下去的时候,头正好磕在一块大石头上。他……他死了。"
"死了?你说易寒死了?不!我不信!我不信!"灵儿歇斯底里地叫着。
"小姐,这是真的,亲家老爷正在发怒呢,说二少爷一定是被狐狸精迷住了才会……小姐,小姐?"小翠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灵儿的脸色很难看。
灵儿缓缓转过身,慢慢往自己房间走去。丝毫不理会后面的小翠。她似乎已经没有思维,因为她的心在听到他死亡的那一刹那已经碎掉了,灰飞烟灭了。心都没了,怎么还会有思维呢?
灵儿回到房间,端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那张绝美的脸,缓缓拔下头上的凤簪,猛地刺进自己心窝。
"不!"我尖叫着从梦中醒来,隐隐觉得心口疼的厉害,仿佛那根簪子也刺进了我的心窝。
"灵儿,你醒了。"循声望去,冥王正坐在我的床边,满脸关切地望着我。
"易秋……"他实在是和梦里的易秋太像了,我竟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
"你终于还是记起来了。"冥王叹了口气,"我封印了你的记忆,却无法封印你的梦,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你说什么?"我不解地问。
"我本是地狱至高无上的冥王。几千年前,我爱上了一个女鬼,我想娶她做我的妻子,谁知道她竟留恋人间的恋人不肯嫁我。并义无返顾地跑去轮回了。其实,她哪里知道,她和那个男人是宿命里的有缘无份啊!只要他们在一起,不管轮回多少次,终是难逃枉死的。我不忍看她痛苦,又始终无法忘记她,于是便在她再次轮回的时候和她一起投胎了,原以为这次是青梅竹马,终于能让她爱上我了。可是谁知道……那个人却投胎成了我的弟弟。"冥王苦笑了一下,"原来,我们终究逃不过宿命啊!"
"那个梦是真的……那真的是我的前世?"我喃喃地说。
冥王点了点头:"那一世的事情你都看见了。只是有一点你不知道。易秋回到房间发现你死了,他觉得是他害死了最亲的弟弟和最爱的女人。他无法原谅自己,于是也自杀了。"冥王顿了顿,"易秋的魂魄来到冥界,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冥王。他不愿意看见心爱的灵儿再受轮回的折磨,于是封印了她所有的记忆,把她留在了身边。"
我惊诧地抬起头,看着冥王——我最亲爱的哥哥,我忽然觉得他那么陌生。
冥王苦笑了一下,继续说:"谁知道你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却只记得我是你的哥哥。看着你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忽然明白了,原来我宿命里的冥妃终究不是你。既然这样,那就让你当我最亲爱的小妹妹吧,总好过让你在无尽的轮回中再受煎熬。"
"那么他呢?他在哪?"我缓缓地问。
"唉,你终究还是不能忘了他。"冥王摇了摇头,"他只是个凡人,当然是去投胎了,已经轮回到不知道是第几世了。灵儿,你不要再想他了好吗?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做我的妻子那么就做我的妹妹,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在你没做这个梦之前,我们不是生活的很快乐吗?"冥王搂着我轻轻地说。我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没有任何思维。
"灵儿,你要干什么?你想过奈何桥?"孟婆婆一把抓住我,大声地叫起来。守桥的鬼卒立刻跑了过来。糟糕,不能让鬼卒抓住我,不然我跑不掉的。
"孟婆婆,对不起了!"情急之下我一把把孟婆婆推了过去。
"哎呀!"孟婆婆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鬼卒赶紧上前扶起她,我却趁机冲过了奈何桥。桥的那边便是轮回道了,我知道,只要跳下去,我就可以去投胎,去凡间找易寒——那个我用生生世世爱着的男人。
轮回道就在眼前了,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终究还是要去找他吗?"是王的声音!
我站在轮回道口,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说实话,他也的确是很优秀的。假如没有那数次轮回的记忆,假如没有他……也许我会爱上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我甩了甩头,抬眼坚定地看着他:"是的!"
"可是你要知道,即使你没有喝孟婆汤,轮回道里的风也会吹得你失去记忆的。你不一定能找的到他。"
"我知道,但我不怕!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相信我也能凭着我留下的记号想起一切的。这记号便是我的爱!"说完,我义无返顾地跳了下去。
轮回道中有股微风迎面吹来。我的记忆逐渐涣散了,但是我并不害怕,我的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坦荡,我微笑着,轻轻地说:"易寒,等着我。来世我一定能够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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