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分类一 2006-7-2 17:32
读了相宜的《发西瓜》,想起小时候母亲用西瓜皮做菜,写了一篇《腌西瓜皮》,实际上,母亲的贤能远不止此啊。
一、困难时期
三年自然灾害,许多食品、日用品都凭票计量供应。当时发的票可多了。粮票、熟食票(买糕点饼干用)、油票、豆腐票、布票、肥皂票、煤饼票等等等等。市场上缺肉缺鱼缺油,人们呢,自然缺钱,就是不缺钱,也买不到东西,每个家庭都十分困难。记得每人每年的布票只有两尺,只够做一双鞋的。有一年过年,猪肉按人口分配,每人二两,居民小组长挨家挨户地分猪肉,结果最后一家的猪肉竟没有了。因为称头稍有不准,就把那户人家的猪肉给"准没"了。
那时,我们七兄弟姐妹有四个在读书,二姐二哥在杭州读书,我和弟弟在工地上的小学读书,小妹才五岁。大哥大姐远在甘肃、山东。父亲一人工作,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无论如何钱都是不够用的,商品还奇缺,真是难为了当家的母亲。可是母亲却有办法,使我们健康成长。
我们住在水电工地,工人家属们开始挖野菜,和大米和在一起做成稀饭,可以省一点大米。我们兄弟姐妹却从未吃过野菜稀饭。当时每人的粮食定额分配,吃完了就没处买了。得想办法,让孩子们感觉吃得饱,又不至于超额。那时,家里有一个石头小磨盘,是我们刚搬到工地时,母亲从废墟里捡回来的。每天早上,母亲安排我们吃米粉糊糊,有点像玉米面糊糊,稠稠的,口感好极,吃完了,饭碗都极干净,不必洗似的。那米粉,就是母亲用石头小磨磨成的。中饭和晚饭,得吃干粮,否则孩子们会感觉饥饿。母亲就到杂货店买了两个蒲草包,就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乞丐们用来乞讨的蒲包,现在是看不到了,老三届的朋友们应该对蒲草包有印象的。母亲就用这蒲草包做饭。她把洗净的大米放在蒲包里,蒲包口穿有一根蒲草绳子,抽紧后,蒲包口就扎住了。再把装有大米的蒲包放在焖饭的铁锅里,锅里放上适量的水,然后点火煮饭。蒲包饭有一股扑鼻的清香,就像粽子的香味,老远就能闻到,还不结锅巴。母亲就是为了将焖饭必定形成的锅巴变成米饭,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我们姐弟几个,都极喜欢吃蒲包饭,而野菜稀饭的滋味,我们就没有尝到。
那时候什么都缺,不要说鱼肉蛋了,连蔬菜也缺。工地上,不少家属养起了猪。母亲则领着我们养鸡、兔,在房前屋后挖地种菜。
其实,我们刚从杭州搬到工地时,母亲就开始养鸡了。工地上靠山筑屋,一排排整齐的平房,两排房子之间有两丈左右的空地,每家每户都养了鸡。四月份养的母鸡,十月份就能下蛋了。刚开始还行,到了三年自然灾害时,养鸡就不那么容易了,粮食成问题不说,还有鸡瘟病。刚块下蛋的母鸡,突然就蔫了,耷拉着脑袋,尾巴下垂,双腿发抖。起初,母亲也没有办法,只好在鸡们还没有彻底完蛋时杀了做菜。后来,母亲有了办法,只要一发现不对,立马给鸡喂食磺胺类消炎药,最便宜的那种,我们称它SMZ。这一招还真管用,1963年,终于把母鸡一直养到了过年。
1960年的大年三十,母亲都作了哪些菜我已不记得了。但是有一碗汤却印象极深,再也不会忘记的。绿色的菠菜,金黄的蛋花,热气腾腾,整个屋子里都因此而充满了暖洋洋的感觉。鸡蛋是自家的小母鸡下的,菠菜呢,是自家小菜园里摘的。那年刚入冬,母亲在我家住房西头的山脚下挖了一块地,小小的,方方的一块地,顶多80平方厘米,从集市上买了菠菜子,洒在地里,不久就有了密密的绿绿的嫩嫩的一片。菠菜以甜甜的长大起来,棵棵挺立,长长的叶子舒展着,好可爱的菠菜啊。我们不断的催母亲采摘菠菜,母亲都没有答应,原来是要放在除夕夜给我们一个惊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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