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2006-6-15] Amson 发表在 一场倾诉
| 黄昏的街道早就被秋风扫去了所有的温柔又刺眼的感觉。
我常常会犯一个十分幼稚低能的错误:我会把圆圆的又红彤彤的落日当成了月亮。抬头一望见它,第一感觉就是,夜晚了。
木子常说这是懒虫的特别之处---晚上也要连着黄昏一起过。
是的,木子说得对,懒虫不需要夜晚,只要黄昏就够了。
"夜晚从来都是多余的。"这是懒虫的名言。
"对于虫来说,短暂的一生也是多余的。"
懒虫懒懒地点点头。
木子笑笑,又说:"我明白。真的。"又摸摸懒虫的脑袋。
不久,夕阳的最后一束光也褪去。是因为启明星的原因吗?因为启明星太亮了。
它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向这个在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地球添了一丁点的光。就因为那一丁点的珍贵光芒,阳光愿意褪去。
"那一点光也很暖吗?"
木子含笑点点头。
"会照得我全身都暖烘烘?"
木子还是含笑点头。
"那好吧,我需要夜晚。"
"那你还需要阳光吗?"
"都需要。"
"好吧,我明白。真的。"木子又摸摸懒虫的脑袋。
木子总是陪着懒虫沉默,但懒虫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能让木子知道许多人无法参透的意义。
就如蝶恋花般,木子和懒虫谁也不愿意离开谁。
这也是彼此间的承诺。
可是这个承诺并没有我想象的坚固。
有一天,木子忽然不明白懒虫了。
那天的阳光明媚得奢华。懒虫坐在大树荫翳处看着木子给一朵怒放的花浇水。木子回头看看懒虫。懒虫的嘴角浮现出干涩的笑容。木子很恐慌,懒虫想向自己说什么呢?
而懒虫竟然开口说了此番多余的话。起码对平时的懒虫而言,这番话是多余得浪费的。
"花好鲜艳哦。尤其是木子给它浇了水以后,花瓣上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加上花瓣本身的颜色就明丽又光彩。真的好象以为正跳着优美舞姿的美丽少女。木子你看,它又跳了......"
风轻轻吹过,吹走夏天的热气,吹走懒虫脸上的红晕,吹走木子将要落下的泪水。
木子感觉到将要发生什么事了。木子走近懒虫,想摸摸懒虫的头。可是懒虫有意侧身,还爬上围墙,在上面顺着它延伸的方向走。木子说:"快下来!我担心你会摔着。"木子当时觉得自己快要失去懒虫,却希冀着这只是错觉,于是自欺欺人地把这种担心和希冀放在这句话上。
懒虫摇摇头说:"不,你又要摸我的头。"
"不可以吗?"木子沿着围墙,走在懒虫的下面。
"不,我好久没有洗头了。"
木子想笑,但笑不出来。
"木子,蝴蝶。"木子顺着懒虫的目光望去。一直蓝斑蝴蝶绕着刚才浇过的花。它们似乎在互相倾诉什么。倾诉只有彼此才默契明白的语言。蝴蝶是如此欢快地飞舞,花儿的脸容是如此甜美娇羞。
"木子,你说蝴蝶是怎样来的?"
"从一只毛毛虫变来的。毛毛虫要先变成蛹,在蛹中,它会变成液态,经过重新组合才可以破茧而出。"
"我记得你还说过,能成功蜕变的虫子很少,对吧?"
"嗯 。有很多都丧生在蛹内。"
"木子,变成液态,一定很痛。"
"美丽需要付出代价。可惜这份美丽只能维持三个星期。"
"不是的,"懒虫呆呆地站着,木子仰望着这样的懒虫,感觉很陌生,彼此的距离好远好远。
懒虫对木子说:"木子,我也想变成蝴蝶,即使只能拥有短暂的生命。"
木子双眼被阳光温柔地刺痛。
黄昏,圆圆的红彤彤的落日把天空、花朵、蝴蝶、大树还有木子、懒虫、白色的围墙染成橘红。可是落日余辉是缺乏温度的。
木子流着眼泪转身背对懒虫说:"你想离开我,就离开吧!"然后用力跑开。
懒虫呆呆地站在围墙上望着木子逐渐缩小的背影。但是木子跑动的影子却被夕阳越拉越长。
似乎从没有离开过。
原先绕着花朵飞舞的蝴蝶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原来蝴蝶和花也有失去默契的时候。
于是懒虫惟有对花朵说:"木子,我要离开,即使我舍不得。我想化蝶,飞回来,绕着你。即使这是短暂的一生。"
懒虫想把黄昏和夜晚一并过了,因为懒虫流不出眼泪,但心早已痛成液态。
隔天木子来浇花时,花朵早在昨夜枯萎了,花下还有只蓝斑蝴蝶的尸体。
我忽然很怀念蝴蝶飞过时,它带来的温柔又刺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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