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

（一）

从音像店出来，去了海边。我们坐在夕阳下的海江。

我问她，如果我死了，你会等我再一次出现吗？

她用力的点点头，她说，会。

我看着她恬静的脸，忍不住吻了她的眉心。

　　我喜欢吻她的眉心。在她听话，不听话的时候我都吻她的眉心。她也说，喜欢被我吻的感觉，总是把嘴唇轻轻的印在她的脸上。

　　她躺在我的怀里，我把一手放在她的头发里。我把我的脸又贴到她的脸上。她的泪水滴在我的手臂上。她总是在快乐或不快乐的时候流泪。我从来不问她为什么流泪。她有她的理由。

　　她睡着了。脸上还有没有干涸的泪水。



　　我把她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满天星斗。

　　她说，上去坐会吧？

　　我说，不了。太晚了。

　　我松开她的手，她对着我做了个很顽皮的微笑。她问我是不是看着上去后才离开。

　　我说，我看到你的房子灯亮后才离开。

　　她闭上眼睛，我捧住她的脸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我坐在座七层楼的顶层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突然听到一个女孩的尖叫，她对着身边的男孩说，你看有人坐在上面抽烟。他要跳下来吗？他为什么要跳呢？如果有一天你会为我跳楼吗？

　　他说，也许……

　　我不是也许。我会为她跳下去。就在他们转身要走的那一刹那，我跳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怎么敢从那座七层楼的顶层上跳下去。

　　在我下坠的过程中，脑海只有我和她的那句对白。

　　我说，如果我死了，你会等我在一次的出现吗？

　　她说，会。

　　也许就是这句对白让我有勇气跳下去。



　　我落在他们的身后。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我就丢失了生命。我的灵魂走了出来。我的尸体流出了很多血，鲜红的血液铺展开来，染红了我的衣服。血液也流出很远。

　　他们又转过身，女孩看到我被献血染红的尸体，她把头扎在那个男孩的怀里。

　　她说，你看她真的跳了下来。他为什么要跳下来？

　　我看到女孩的眼泪流在他的衣服上。他把她抱的更紧。突然女孩挣脱他的双手，来到我面前，用手放到我的鼻孔前，她对着他大声叫，死了，他已经死了。她看到我脸上依然露着一种幸福的笑融，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是那么的冰凉，让我的灵魂打个寒颤。

　　她说，你看他还笑着。他为什么要自杀呢？

　　她用根手指沾我身上的血，抹在她的嘴唇上。那么仔细认真。

　　男孩一把拉起女孩，大声骂她，你干什么啊！赶快跟我回家！

　　女孩乖乖的随着男孩走了。不时的回头看我躺在血泊里的身体。真到消失在这墨黑色的夜空中。



　　我来到她的住处的楼下。她房间的灯依然亮着。我站在楼下，一直望着那个窗口。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熄了。我听到她的喘息声，是多细小微弱。

熟睡吧，亲爱的。这一夜我将陪伴着你。



（二）



她苍白着脸走了下来，脸上挂满泪水。

　　我跟在她身后，她嘴里一直说，不可能，不可能，昨天还好好的呢！

　　她知道我跳楼了。她知道昨天和她坐海边的男人，已经在那个满天星斗的夜晚终结了生命。



　　她抱起我的头，跪在快要凝固的血液上。她拼命的亲吻我的脸，泪水滴在我的脸上，是那么的冰凉，没有温度。

　　她的身上沾满我的血液。

　　我说，紫儿别伤心了，　我还会回来。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她听不到我的声音。

　　她被我的朋友拉起来，我们走吧。小刀知道你这么伤心，他会不安的。

　　她说，等等。

　　她又跪了下来，把她的眉心放在我冰凉的嘴唇上。她同样是闭着眼睛。眼泪又一次滴在我的脸上，依然冰凉。她晕倒在我的身上，她的头发遮住我的脸。



　　我的朋友不让她参加我的葬礼，把她锁在她的住处。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很平静的躺在床上黯然落泪。

　　我抚摸着她那张憔悴苍白的脸，说，紫儿，你等我一下，我在最后看一眼我的身体，曾经属于我们的身体。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没有云朵。

　　我的朋友小心的把我身体移动到车上。我知道在过不了多长时间，我的身体将要化成一堆灰烬。

　　我身上血已经被朋友们擦的很干净。他们还将我平常最喜欢的那套休闲装穿上。

　　修文看我的脸说，看来小刀走的很从容，很安祥。你们看他脸上还有微笑。他为什么跳楼呢？

　　北岳说，为什么？为什么？谁他妈的知道为什么？紫儿那么爱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偏偏跳楼。

　　北岳哭了。她眼泪滴在我脸，感觉冰凉。我扶摸自己的脸，同所有滴在我脸上的眼泪一样冰凉。

　　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挽回了，命运已经决定了我生命的终结。

　　突然我看到戴在脖子上的爱情扣。那是紫儿送给我的。那天我睡着的时候，她给我戴上的。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拿了块镜子站在我面前。她说，看看漂亮吗？

　　我想必须把这个东西拿到手。也就是在我将要火葬的那一刻，我把它摘了下来。我把它紧紧握在手心里。



　　在我的墓前，我发现了那女孩。她一直看着碑文流泪。修文走过去问，小姑娘你认识小刀吗？

　　她摇摇头，说，不认识。但我看到他在死前一直坐在楼顶边上抽烟，我还看到他后脸上的微笑。我被他的微笑感动了。

　　终于他们还是都走了。我在碑的旁边挖了一个坑，我把爱情扣在了那里。



　　紫儿还是躺在床上流泪。

　　我说，紫儿的你应该休息了。这一夜我将陪伴在你的身边。再让我好好的看着你。你睡吧！我喜欢看你熟睡恬静的脸。

　　……

　　紫儿，你好好的睡吧，我要走了，但我还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我轻轻的吻一下她的眉心。关上了灯。




重生



（三）



　　这里是我转世的地方。

　　孟婆递给我一碗汤。我知道喝了这碗汤会忘记经前所有的事情。

　　我说，我不喝，我还要记住已前生活。

　　孟婆说，你这样生活的会很沉重。还是喝了吧。有许多像你这样的人，再次来的时候总是说生活的很累。

　　我说，没事。她还在上面等着我，我不能忘记她。



　　我终于在一个单亲的家庭降生了。

　　我生下来就不知道父亲是谁。我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我看到了母亲生我的痛苦。但母亲还是看到我时依然露出了微笑。她用手轻轻扶摸一下我弱嫩的脸。

　　母亲累了。倒在床上睡着了。

　　母亲没睡着多久，我就嗷嗷大哭起来。把母亲吵醒了，她以为我饿了，把我抱起来，让我呒吸她的奶头，我吐出来，继续大哭。母亲为我唱她童年的儿歌。我的哭声，依然能盖住母亲的歌声。母亲竟然哄不住我而开始流泪泪水滴在我的脸上，很冰凉。

其间根没有人来看望母亲和我，我的出生注定没人注意。我们母子像被遗弃的两个无观痛痒的生命。

母亲也总是看着我流泪。

母亲说，其实我不该出世。但母亲又说我是她生命的全部。我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只能静静看着雪白似的天花板。

有一天，一个护士问母亲孩子的父亲在那里。母亲没有说话，看着我说，孩子的爸爸在那里？我看到母亲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白色的被子上，铺展开来。像天空中出现的朵朵白云。



在我和母亲出院那天，终于有个女人来接我们了。母亲叫她梅姐。

她说，给孩子起名子了吗？

母亲说，起了，叫柯仁。

她没有再说什么，把我从母亲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直逗我开心。



家里和我以前住的地方差不多，是个简子楼。

我的婴儿房早就布置好了。看来母亲早就对我到来做好了准备。至少说我对母亲来说是重要的。

这个晚上我没有一丝睡意，听着风吹动挂在我上面的铃铛声。月光朦胧、微弱的射进来。我自己摇摆动自己的小床。

我拼命的想前世的生活。我感觉它是快模糊了。我害怕遗忘。我默默的流下了眼泪。这个时候母亲走了进来，她先打开了灯，然后来到我旁边。母亲坐了下来，看着我微笑。我的眼泪还在流着。母亲伸手给我擦掉，母亲的手停留要我的脸上，不停的抚摸。母亲也流泪了。她的泪水打在我的脸上，和我眼泪混在一起，在我脸上流动。

紫儿，紫儿呢？紫儿在哭泣吗？紫儿还在为我悲伤吗？紫儿我真的好想你。我现在为你流泪。

我现在的痛苦无法向其他人讲，紫儿，你知道吗？你能听到我的呼唤吗？我杨你一定在倾听。

现在母亲在我身边。她一直看着我。她用手轻轻抚摸我的脸，她同我一起哭泣。她同你一样喜欢默默的流泪，她的眼泪同你一样冰凉。母亲也有张漂亮的脸，但脸上充满苍桑。

紫儿，你的床上面也挂个铃铛吧。我的上面挂着一个铃铛，风吹进来它叮当的响。我们一起听风吹动铃铛的声音。

　　母亲走了。在我闭上眼睛给说话的时候走的。

　　紫儿，现在月光正好照在我的脸上。你还记的我们要那个月光下的夜晚第一次亲吻吗？你闭着眼睛，你用牙齿把我舌头挡在外面，只让我亲你的嘴唇。我让你把把嘴吧张开，你很听话。我们的舌头终于搅在了一起。你把我的舌头咬出了血。我一边吐血口水，你一边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对你说我根本就没有怪你，你才露出微笑。

　　你还记的吗？在送你回家的路上，你问了我一个很幼稚的问题，接吻会生孩子吗？我敲一下你的头，说，不能。你又问我怎么才会生孩子。我没有回答。你接着又说，我们以后生八个孩子好不好。我笑笑。说好。

　　紫儿，现在我只有回忆。我也希望我拥有回忆。我现在只是一个四十天的孩子。我对这个家庭还一点不了解。我为什么没有爸爸。但我有爱我的妈妈。你知道吗我是不属于她的。我不知道这样欺骗她，她会有多么难过。我现在已经是她的全部。如果她知道了，我只是在寻找或是等待我紫儿，不是在增添她生活的风彩，她一定会流泪。让她冰凉的眼泪再滴到我的脸上吧？



（四）



　　妈妈去工作了。

　　她在我面前放了好多玩具。她说，妈妈去工作了，你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许啊。妈妈很快就回来的。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妈妈俯下身子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就像我轻轻吻紫儿的额头，轻轻的印在我的额头上，妈妈向我招手离开了。

　　我听着风吹动锒铛的声音，我流泪了。我想紫儿，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紫儿了；好长时间没有听到紫儿的声音；好长时间没有看到紫儿的微笑；好长时间没有吻紫儿的眉心；好长时间没有同紫儿并肩走在街上；好长时间紫儿没有靠在我的肩上熟睡；好长时间没有同紫儿去音像店听音乐。好长时间有多长时间了呢？

　　我后悔我为什么跳下来。我们本来可以好好的生活在一起的。



　　紫儿，你能原谅我吗？你能原谅我吗？

　　我现在孤独而惘然。我只能躺床上，望着天花板思念紫儿。虽然，我身旁放着许多玩具，但我只喜欢听风儿吹动铃铛的声音。妈妈已经把窗帘拉上了，她怕阳光灼伤我的眼睛。风吹着窗帘浮动，像海浪，一层又一层的浮动。

　　现在我无聊的时候，还摆动我睡的那张床。像荡秋千，左右摆动，铃铛的声音会更响。

　　还记的我的住处前面草地上的三个秋千。我和紫儿总是坐在上面荡来荡去。她说坐在上面像飞的感觉，总是不想停下来。所以她总是让我站在背后推她。她说，推啊，推啊！用力一点，一刻不要停下来。那次当荡到最高处的时候，松开了双手，张开双臂，被甩出了很远。她趴在地上好一会才站起来。我跑过去，见她流鼻血。我用双手捂住她的鼻子，不让她说话。她扒开我的手说，你要捂死我啊！出不来一点气。她见我手上沾满献血，说，你的手怎流血了。

　　我说，是你的鼻血。

　　她摸一下自己鼻子，见是自己流血。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了出来。她抱着我哭个不停，说，从来没见自己流过这么多血。

　　她用力的在我肩上狠狠咬了一口。说，干嘛用那么大的力啊！

　　我尖叫一声，说，是你自己松开手的吗？

　　她沉默了一会，说，我想找一下飞的感觉吗。干嘛对人家这么凶，人家还受着伤呢。



　　听到雨声。开始下雨了。雨水淋湿了窗帘。

　　风不在温暖，开始冰凉。有零星的雨点，被风吹到我的脸上，那么的冰凉。我高兴的露出微笑。好长时间没有被雨淋了。

　　我曾同紫儿在雨下狂狂的跑，那是多么的愉快。

　　最后一次在雨中，是在秋千上。紫儿拿了八个洋布娃娃，把她们捆在一起，放在中间的那个秋千上。

　　我们坐在两边荡来荡去。雨一直下着，淋湿了我们的衣服。她不时也荡一下中间的秋千。

　　我说，为什么把娃娃放在上面？

　　她说，史们像不像一个家庭。那是我们的八个孩子。你看有那家有我们这个家幸福，在雨中荡秋千。

　　想到这儿，我已经泪流满面。



　　妈妈回来了。她打开门就往我的房子里跑。

　　她把我起来，抱到她的房间。我是第一次进妈妈房子，是那么的陌生。妈妈抓起我一条手巾，就给我擦被雨水打湿的身体。轻轻，慢慢的，是那么的认真，是那么的仔细。

　　妈妈把我抱在怀里，眼泪滴在我的脸上，那么的冰凉。我抬头看妈妈，她正在用哭泣的眼睛看着床边放着的一张英俊男人的照片。她应该是我的爸爸了。她在那里呢？



　　梅姨来了。妈妈让我叫她梅姨。虽然我还不会说话，但我对她的微笑。我喜欢这个女人。我对这个女人心存感激，是她第一个去看望妈妈和我的，而且还把我们接回家的。

　　她说，孩子淋着没有？

　　妈妈点点头。还没有干涸的眼睛又流出了眼泪。妈妈抱住梅姨大哭了一场。

　　一直到黄昏妈妈还没停止哭泣。看着我，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我的脸上。



　　梅姨抱起来我，我一直对着她笑。

　　她往上抛我，使我恐惧。在我下落的过程中，总是以为是从那座七层楼下坠。我恐惧，只有哭出声来。她一停止我马上就露出了微笑。

　　她说，柯仁，你是你妈妈的全部。你长大一定要用心去爱你妈妈。你知道妈？你妈妈已经很脆弱了。你爸爸在你妈妈怀上你两个月的时候，离你们而去，不知道去了那里。你妈妈为了生你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她牺牲了前途，她牺牲了以后的感情。她甚至连生命都睹在了你身上，你应该知道你为什么是你妈妈的全部。我说这些不图你听到，算是我发泄。你妈妈是坚强的，她只在你和你爸爸还有我面前流过眼泪。就在你爸爸无声无息的离开后，她都不曾流过眼泪。因为爱，因不情，她才流泪。



　　这个夜晚，妈妈把我的摇篮搬到了她的房间里。

　　她把我放在她的身后，她在工作。不时回头看看我。音箱传来简洁而忧伤的《sgt.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接着是首《hello,goodbye》。

很晚妈妈才熄灯去睡。她真的太累了，很快就睡着。我听到妈妈轻微的睡吸声。很快我也进入了梦乡。





（五）



　　紫儿，你告诉我，父亲是逃避我的问世，还是和母亲爱情的终结。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不管他是逃避我的问世，还是和母亲爱情的终结，他始终选择了离开，他本应该做一个了断的。

　　你是不是觉的我没有资格说这话，我也是一个逃避者。但说句实话，我真的没有逃避。我不想说为什么，最后结果会摆在你面前的。



　　紫儿，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我们手挽手的从那座楼的顶层跳了下来。楼高的数也数不清。我们的身体被摔的无影无踪，地面上只有两堆献红的血液。我们的灵魂一直手挽着手。

　　我害怕的就是这幕发生。我不希望你同我一同丢失生命，这样我会很难再想见。

　　我呼唤你的名子。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流泪满面。我嗷嗷大哭起来，把妈妈吵醒了。她抱起来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的哭声没有一刻终止。妈妈的眼泪滴在了我的脸上，是那么的冰凉。你知道吗紫儿？有感情的泪水是冰凉的。它可以冰冻整个炽热的心。



　　我自己呆在房间里，妈妈把窗户关住了。她怕突然再下雨。那有那么多突然啊！窗帘也拉着。房间的门开着。我能看到客厅里鱼缸里在快乐的游动。我总是能看到那个英俊男人的照片。

　　风吹来了，我只能摆动摇床，让铃铛做响。



　　就是又下雨了。我听到雨点打玻璃上的声音。我一直在倾听雨的声音。

　　妈妈回来，抱着我一直微笑。

　　现在我终于明白没有爱情的感情是多么的可亲，不需要海誓海盟，不需要彼此属于。

　　妈妈坐在我摇床旁，摇动我的摇床。她给我唱歌一首接一首。她的手一直放在我的脸上，她抚摸我的鼻子，她抚摸我的嘴片。她抓我的痒痒，使我格格的笑了起来。

　　从我出生，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快了这么幸福。

　　此刻，我真想哭泣，为快乐，为幸福流泪。但我控制住自己，妈妈这个晚上很高兴的。我真想马上叫她一声妈妈，但我怎么也发不出来。我哦哦了出好几声，依旧叫不出声来。妈妈像是看出了我的意思，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把我的一支小手放在她的唇边，她温暖的气息，使我全身热乎乎的。

　　

　　妈妈关灯去睡了。我独自摆动摇床，铃铛响着。我发现妈妈没有拉住窗帘，对面楼的灯还亮着。雨还下着，没有声息，像要熟睡到这墨黑色的夜空里。雨点划在玻璃上，像在我脸上流动的眼泪，慢慢的滑动着。

　　我曾和紫儿在雨中慢慢走着。她突然把头靠在我的怀里，潮湿的头发依然散发出清甜洗发露的味道。

　　她说，雨线能划破天际吗？

　　我说，能。

　　她说，为什么？

　　我说，要不然怎能下来呢？

　　她说，雨点能淹没干涸的眼圈吗？

　　我说，能。

　　她说，为什么？

　　我说，你没看见老天在流泪吗？

　　她说，雨能阻止爱情？

　　我说，不能。

　　她说，为什么？

　　我说，我们正在雨中。

　　她说，恋人能在雨中的大街上接吻吗？

　　我说，能。

她闭上眼睛。我亲吻她的额头，我亲吻她的眉毛，鼻子。我终于吻到了她的嘴片，两条柔软的舌头搅在一起。





历程



（六）



　　今天是星期天，妈妈抱着我走出了家门。

　　发现已经是初秋了，有零星的枯叶散落。阳光依然温暖，照在我整个身上。有微弱的风吹着，脆弱的叶子在风中摇动。

　　妈妈抱着我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

　　就在一个拐弯的地方，我看到了又一个生命的终结。一辆飞弛的车，把她撞出很远。血液马上染红了她的身体，她的头发遮住她的脸，我看不清她的面孔。我感觉到生命的脆弱，就在那一瞬间她丢失了生命。

　　我问自己，有人等她的再一次的出现吗？

　　妈妈抱着我又继续往前走，那个被血染红的身体静静的躺在那里，在我视线里渐渐的模糊。



　　我在没有心思去看丢失在秋天里枯萎的景像。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秋天里丧失生机。

　　我不知道妈妈抱着我是怎么回去的。

　　躺在床上，摆动摇床，铃铛做响。望着天花板，脑间一片空的白。

　　妈妈走过来，坐在我的旁边，为我擦干眼泪。用无神的眼睛看着我。

　　她说，柯仁你怎么总是流泪，你长大一定会很忧郁。你是不是能感觉到什么？你是不是为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而流泪？也许是我给你带来的多愁善感，带来的痛苦。

　　妈妈说到这里，也流起了眼泪。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打在我脸上，那么冰凉，没有温度。

　　妈妈你是那里知道我见不到她的痛苦。有一天所有的真像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知道我的出生对你是多么的不幸，不公平。我会对这个家庭对你带来多大的痛苦。

　　也许那一刻真正伤心的只有妈妈了。她的眼泪在也滴不到我脸上，再也不能看着我，抚摸着我的脸流泪。

　　妈妈放弃我吧。让我再重生一次，我不想伤害你。紫儿可以等我的，我也不会把你遗忘。有一天我们相遇了，我还会走过去叫你妈妈。我给你讲做你孩子时的快乐，虽然短暂，但快乐。



　　我不能选择再那样无声无息的离开，这样妈妈会更痛苦，我是妈妈的全部。

　　盼望着时间过快一点，快一点接近真像的面纱。

　　我拥有过去所有的一切，我需要的只是成长。

　　也许我真的错了。为什么那么看重那句诺言，本来可以好好相爱一场，让紫儿为我生上八个孩子，一直平凡到老。

　　现在是那么复杂的，需要等待，需要寻找。



　　紫儿，你在等待我吗？你在寻找我吗？

　　你只是需等待，不要寻找。你是要走出这个城市，我们就在一个城市。

　　紫儿。你想我吗？想我的时候，就到我曾经去过的地方走走。你还可以和我一起荡秋千，你把我的照片放到上面，带上我们的孩子，我们一起荡。

紫儿，我想吻你的脸。你把我的照片，贴到你的脸上吧。紫儿，你知道吗？我想你的时候，只有流泪。





（七）



　　冬天就这么的来了，是这场雪使我感觉到了冬天到来。

　　我躺在摇床上，可以听到孩子的欢乐的笑声。他们一定是在雪中奔跑，堆雪人，打雪仗。

　　我从来不相信寒冷的时候就是冬天。只有下雪了，我才想信是冬天，才感觉到真正的冷，才穿上冬天的衣服。



　　紫儿，我是多么的想和你再次站在雪中。让雪再落白我们的头发，再落在我们的眉毛上，再落在我们的肩上。我们再堆雪人，再堆两个比旁边任何都大的雪人，再让它们牵着手。

　　记的那个当做男孩的雪人只有眼睛。

　　紫儿说，为什么不给男孩装上嘴巴和鼻子？

　　我说，我怕我们离开后，学我，吻那个女孩的眉心。只看她就足够了。

　　紫儿说，那你不会不给女孩装眉心啊！

　　我说，那样就不漂亮了。男孩就不爱她了。

　　紫儿说，即然相爱，为什么不能接吻？

　　我说，他们刚认识，还不能接吻。只能牵手。如果她连眉毛都没有，恐怕连手都不牵了。

　　紫儿说，嘴都没有，怎么求爱啊？

　　我说，用心啊。你没看到它们离的很近吗？

　　紫儿说，他没有嘴巴和鼻子，她能爱上他吗？

　　我说，早和她解释清楚了。

　　她用力一推我，我倒在那个没有嘴巴的雪人上。剩下一个雪人立在那里。

　　我说，如果我死了，你会等我的再一次出现吗？

　　她说，会。一定会的。

　　紫儿你一定要等我，我们还要去堆雪人。



　　我感觉到冷了，用力的摆动摇床。铃铛叮当着响着。

　　这天，回来的特别早。她抱着我站在雪中。我看着那些孩子在雪中玩耍。是那么的快乐。

　　我被这么景像陶醉了。我流泪了。妈妈为我擦干眼泪。

　　妈妈说，柯仁，你应该活的像他们一样快乐。不应该默默的流泪。你现在是属于快乐的。你看他们多么有生机，多么快乐。

　　突然一个雪球抛在了妈妈的身上。走过来一个十六七的女孩，对着妈妈说，对不起，阿姨。

　　妈妈说，没关系。

　　她说，我能抱抱他吗？

　　妈妈把我递给她。她说，多么可爱的孩子啊。她一直对着我微笑，她冰凉的手抚摸我的脸。

　　她把我还给妈妈，说，再见。

　　妈妈微笑着说，再见。

　　

雪更大了。模糊了我的视线。



（八）



　　今天是我第一个生日。我一岁了。

　　我希望的就是时间快速的过去。

　　妈妈请假没有去上班。后来梅姨也来了。

　　梅姨抱着我，在一旁看着妈妈做菜，一边和妈妈聊天。

　　梅姨说，他没在和你联系过吗？

　　妈妈说，没有。

　　梅姨说，他也够狠心的，就这样抛弃你们不管了。你还爱他吗？

　　妈妈说，我必竟把我的全部都给他了。但一切都结束了。

　　梅姨说，你可以不把柯仁生出来的。你还年轻，这么付出是不值的。你还可以再寻找幸福的。

　　妈妈说，我从来不后悔，佣有柯仁已经足够了。

　　梅姨抱着我走出了厨房。

　

　　饭桌上她们沉默，空气快要凝固了，只有蛋糕上那支红色的蜡烛充满生机。她们一同把蜡烛吹灭。

　　妈妈仰头把那杯红酒喝了下去。看看抱在梅姨怀里的我。接着一杯又一杯的喝了下去。梅姨没有阻拦妈妈。

　　梅姨说，醉了也许会好些。



　　梅姨把我放在摇床上，走了。妈妈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一直流泪。眼泪一滴一滴的流到我的脸上。

　　我想抚摸妈妈的脸；我想为妈妈擦干眼泪。

　　妈妈把脸靠近我一点，让我抚摸一下你的脸，让我为你擦干一次眼泪。



　　这个夜晚，妈妈坐在我旁边一直哭泣。

　　在微弱的阳光，射进来的时候妈妈趴在我床上睡着了。她的头发遮住了我的脸。

　　我抬起手抚摸妈妈的脸，她脸上还没有干涸的泪水。

　　妈妈的呼吸声是那么的微弱。



　　我突然想起那个音像店。

　　那是我们常去的地方。我们不买，只听那里放的音乐。

　　第一次是我带紫儿去的。我说，我们去一个充满音乐的地方。我拉着紫儿，一口气跑到音像店的门前。

　　我们在那里呆了一个下午。她说，我喜欢这里，这里让我找到许多地方找不到的感觉。

　　我说，我们以后常来这里好吗？

　　她点点头。我说，得有点奖励吧！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她说，够好的吧？这可是我最真城的吻了。

我微笑着，摆动摇床，铃铛响着。





（九）



　　又是一个落叶季节。我在这样的时间沉论着。每天只有回忆过去，那个很远的过去。还有妈妈的眼泪。无聊的时候，我摆动摇床，听着铃铛的声音。



　　妈妈开始天天陪在我身边，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去上班。

　　她开始教我学走路。

　　她抱着我，一点一点朝前走。我迈着还不算听使唤的腿。也一点一点的朝前走。我总以为走路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我每次离开妈妈双手的时候，都想歪倒。妈妈总是会在这个时候，用手扶住我。

　　妈妈终于还是让我自己慢慢的往前迈。我迈步有点坚难。我还是趴在了地上，妈妈没有扶我，依然立在一边。

　　妈妈说，孩子自己站起来吧。不可能每次你趴倒在地上，妈妈都去扶你。有一天，妈妈在去扶你的时候，你会说你不在需妈妈了。妈妈知道那时你已经长大了。

　　我回头看看妈妈，她流着眼泪。

　　我慢慢的爬了起来，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又摔在了地上，我的头也摔在了地上，额头上开始流血，在我脸上流动。我再也站不起来了，我感觉到了疼痛，我哭出声来。

　　妈妈跑过来，反我抱在怀里。

　　献红的血液不在流，血滴在了妈妈的衣服上。



　　这个夜晚，妈妈又坐在我的旁边，摇动我的摇床，铃铛响着。

妈妈说，柯仁，妈妈现在已经把工作辞了。妈妈就想一天天的看着你，看着你一天天的成长。妈妈害怕失去你，怕有一天像一个男人那样离开一个女人，不在回来。妈妈失去太多，不能再失去你了。妈妈再也承受不起什么了。





等待



（十）



　　三岁那年我能流利的说话。那天，阳光明媚。我让妈妈带我去那家音像店。

　　妈妈抱着我，在那里呆了一会就要走。她迈出门，我说，妈妈在呆会吧。妈妈又抱着我回来，她把我放了上来。

　　那里对我依然很熟悉，有种亲切感。老板依然是四年前那个充满忧郁眼神的男人。我站着四外张望，突然到那张，《Let It Be》。它的位置不是在那里。

　　记的那天，她一直看着那张CD。我说，我们把它买了吧？

　　她说，我们都没有带钱的。你不是说来这里不能带钱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我笑笑说，我明天一早就来，等一开门我就把它买到。

　　她竟固执的呆在那里，怕离开后被人买走。

　　然而就在那天晚上我的生命终止了。

　　我对着那张CD发呆，流泪。难道紫儿没有再来过这里，难道紫儿已经把这里遗忘，难道紫儿真的像我想的一样把我忘记。

　　我开始害怕时间把我们的诺言变的苍老。

　　我抬起手，指着那张CD。那个男人走过来，把我抱起。他的声音同他的眼神一样暗冷。他说，你喜欢这张CD吗？你是第二为它流泪的人。我明白了，她没有忘记这里，没有忘记我。他说，有一个女孩说不要动这张《Let It Be》的位置，有一天有一个会把它买走的。我知道你就是那个人，你可以把它拿走了。那个位置我永远会空起来，要她知道等的人已经出现了。

　　我说，她常来这里吗？

　　他说，不。那次来后再也没来过。

　　我说，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的故事。

　　我说，那时她好吗？

　　他说，有好，她的脸显的苍白。给我讲你们的故事的时候，一直流泪。

　　我给他留下地址，说，等她再来的时候，你把这个给她，就说我在等她，直到永远。

　　妈妈走过来把我从他怀里抱走，见我手里拿着张CD，要付给他钱。他说，我喜欢这个孩子，送给也了。

　　妈妈抱着我走了出来，我回头看着那个男人，他脸上有一丝微笑，向我招手告别。

　　

　　紫儿，你去了那里？紫儿，你在那里？

　　紫儿，回来找我吗？我拼命的想这个问题。想了很多她没理由不来找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紫儿见我的第一个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她一定很难相信，站在她面前的孩子，是她曾经失去生命的男友。这个时候，我应该叫她的名子，紫儿，紫儿，紫儿。一遍一遍的叫。

　　紫儿会抱起来我吗？她一定会的。她一定会抱的透不过气来。因为那个曾经离开她丢失生命的男子又站在了她的面前。虽然他的样子改变了，但他拥有以前他们的全部记忆。依然是爱着她的人。没有一刻忘记她。

　　紫儿一定还会亲吻我的脸。就像那刻她知道了躺在她面前的血中的我已经终结了生命，那样拼命亲吻我的脸。她一定会闭上眼睛，再让我亲吻她的脸。我也会拼命的吻她的脸，吻遍她脸的每一个部位。让她知道，给过她爱的男孩，要继续给她，还要给她更多的幸福，也不会再离开了。他们平凡的生活，再让八个孩子相伴。



　　这一刻我想到妈妈。妈妈又会怎么样呢？她一定会流泪。她的眼泪再也滴不到我的脸上。我把妈妈接过去，和我们一起住。紫儿一定会同意的，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她曾把我和她身上所有的钱，给一个在路边抱着一个孩子乞讨的女人。她说，有一天如果我也落到这种地步，我也会站在路边乞讨。那时我比她还显的可怜，因为我身边站着六个很弱小的孩子。

　　我说，不是八个吗？

　　她说，我还背着一个，抱着一个呢？

　　我说，不会有人可怜你，他们只会觉的你生育能力强，养不起孩子，可该这样。保证会有人说，养不起就不要生这么多吗？

　　她说，不管怎么样就是可怜。

　　我说，有人会骂这群孩子的爸爸的。

　　她说，只要给钱就行。

　　我说，我呢？我在那里啊!

她说，你死了啊！你不是说，让我等着你吗？不是，不是，不是你病了吧。

　　我说，如果我不说让你等我呢？

　　她说，不是说你病了吗？没有死吗。

　　我说，假如我死了呢？

　　她说，那就省的我要饭了。我就带着孩子们去找你啊。我一声令下，孩子们去找你爸爸了。然后就把头都套在绳子上。

　　她把舌头，往外一伸，做了一个很恐怖的动作。

　　我说，那没有人为你们收尸的。

　　她说，那就把最大的剩下来。等我们死了，再去告诉修文和北岳去。

　　我说，孩子不可怜吗？他可成了孤儿。

　　她说，怕什么啊！你不是说，你能回来吗？你能回来，我们都不能回来吗？

　　我说，那我没告诉你等我，就没告诉你我会回来的。

　　她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罗嗦啊！不是说你病了，没有死吗？

　　她生气了，转身走了。我看她的背影露出了微笑。我追了上去。

　　但妈妈能接受吗？她的全部竟是在等待或寻找前世的女友。我给妈妈讲我紫儿的故事，一定能打动妈妈。我给妈妈讲我最说最真挚的话。

我说，妈妈。我生在这个家庭，真的好高兴。虽然我的记忆不是属于你的，但我的灵魂，我的躯体永远属于你的。我知道你失去太多，但你根本没有失去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请你相信我，我也真的爱你妈妈。我也知道，你想佣有一个平凡的孩子，佣有平凡的生活。我也不想伤害你妈妈，但命中注定你佣有了我。不管怎样，我已经是你的孩子，你给了我灵魂，给了我躯体。





（十一）



　　一个月，好漫长的一个月。一个月后，紫儿没有来找我。

　　这段时间，我让妈妈一直陪在我身边，没有一刻离开过家。我怕就在我们不在的那一瞬间，紫儿来找我。

　　我开始害怕紫儿同我一样终结生命。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们有约定的，她在等我，一定在等我。如果她去找我，一定会带上那张CD的。那她又去了那里呢？紫儿你在那里啊？

　　紫儿你回来吧！我已经拿到那张CD。我要亲手交到你手里。我轻声的呼唤者。



　　那个晚上，妈妈来到我的床边。她好久没坐在我的旁边了。她扶摸我的脸，扶摸我的头发。好久没用忧伤的眼神看我了。

　　妈妈说，柯仁，妈妈要送你去幼儿园。妈妈要去挣钱了。

　　我说，好的。

　　妈妈说，你在那里要听话。妈妈每天都去接你。

　　我点点头。

　　妈妈说，明天妈妈就送你去。

　　妈妈亲吻了一下我的脸，关灯离去。



　　在那里我还是想我的紫儿。看着那些比我天真的面孔，黯然落泪。我总是带着那张CD，因为我总是希望紫儿会出现在我面前。

　　那些孩子总是亲切的叫我的名子，让我陪他们一起玩。但我的心已经很苍老了，苍老的对那些童年生活没有兴趣。我只想让紫儿快点出现在我面前，亲吻我的脸。

　　那天，我终于见到了不是紫儿的紫儿。她走过去抱一个孩子。我看见了她，我叫她的名子，大声的叫，紫儿，紫儿。她对着我微笑，她抱着那个孩子走了过来。

　　她说，我不叫紫儿，我叫双渔。

　　我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不过你长的很像一个人，真的很像，很象。

　　她说，像的你都认错人了。

　　我说，也许是我几年不见她了。

　　她说，你不过只有几岁，几年前的事你记的吗？

　　我没有说话，眼泪在我的脸上流动。

　　她抱着孩子，向我招手告别。我看她的背影，我又叫了一声紫儿。她站住又拐了回来。

　　她说，你叫什么名子？

　　我说，柯仁，不，小刀。

　　她说，你有两个名子吗？

　　我说，你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她思考了一会，她答应了。我说，你可以先把这个孩子放在这里吗？她又答应了。她说，她好像你很大吗？称同龄人为孩子。好吧，我答应你。



　　我带她来到我的墓前。墓碑上贴着我充满微笑的照片。我看到摆在旁边那束干枯的百合花。我看着这一切流泪。

　　我蹲下来，把紫儿送给我的爱情扣，扒了出来。没想到，那时我竟挖的那么深，我柔弱的手流出了血。我把它握在手里，握的很紧。

　　她说，这是你埋在这里的吗？

　　我点点头。

　　她说，你什么时候埋在这里的？

　　我说，四年前。

　　她说，四年前？四年前你出生了吗？

　　我说，是我的灵魂，把它埋在这里的。

　　她说，灵魂？

　　我说，也许你不信，你面前的就我。四年前我终结了生命，然后我把紫儿送给我唯一能从我身上取下来的东西，取下来了。我把它埋在这里。现在我佣有我以前的全部记忆。

　　也许她相信了。她说，你怎么死的。

　　我说，从楼上跳下来。

　　她说，为什么要跳下来呢？她不爱你了吗？

　　我说，不。她爱我。

　　她说，那为什么要跳下来呢？

　　我给她讲了我和紫儿的故事。她把我抱起来，她的眼泪洋在我的脸上，那么冰凉，没有温度。

　　我说，我可以吻一下你吗、

　　她闭上了眼睛，她真的太像紫儿了。我轻轻的把嘴印在了她的眉心上。

　　我说，你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我妈妈。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还没找到紫儿。我也不想伤害我妈妈，她已经再也承受不起什么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黄晕。妈妈焦急的等在门口。她看见我时，跑过来抱住我，眼泪滴在我的脸上，那么冰凉。

　　她说，谢谢你对柯仁的照顾。

　　双渔说，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怨恨我，我就那样把你的孩子带走了。

　　她们对着笑笑。双渔招手向我们告别。我看着双渔渐渐模糊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紫儿，今天我见到一个很像很像你的你的女孩。真的很像你，我错认她是你。我对着她叫你的名子，她走过来，告诉我她不叫紫儿，叫双渔。这时发现，我真的认错了。她的头发没有的长，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剪掉头发的吗？所以我相信她不是在等我的紫儿，她就是双渔，一个同你长的很相似的女孩。

　　我在带她去了我的墓前。我见了一束早已经干枯的百合花，我想那一定是你放在墓前的。

　　我拿到了埋在那里四年的爱情扣，现在已经戴在了我的脖子上。妈妈看到了，她问我是从那里来的。我说是双渔送的。你有会介意吧？现在我还不想伤害到她。我知道真像，总有一天会揭开的。但现在她还痛并快乐着。

　　我给她讲了我们的故事。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同你的一样冰凉，没有温度。那一刻，我怀疑她就是你。所以我要求吻她，她闭上了眼睛。这一刻，我更怀疑她是你了，她和你闭上眼睛的神情一样。但我还是深信也不是你，我的紫儿不会背着我把头发剪掉的，也不会见到我不认我的，她是和我的紫儿长的相似的另外一个人。

　　我把嘴轻轻的印在她的眉心上，就像吻你一样。那一刻，我真的把她当做你了。只是在那一刻。那一刻我满脑全都是充满你的影子。她在我面前是模糊的，她的头发突然长长了。抱着我的仿佛不是叫双渔的女孩，而是我的紫儿。一直等待我出现的紫儿。

　　然而真正等我出现的紫儿又在那里？你没有看到我留给你的地址吗？你为什么不去音像店去看一下呢？让你等待的人已经出现了，他也每时每刻的等待你的到来。

难道你忘记音像店？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了解你。你一定不会忘记属于我们的记忆。或许你是在那里寻找或等待我的出现。或许你不觉的我这么快的出现，所以你不去音像店。





没关系，能等待



（十二）



　　妈妈总是接到信，然后把自己关在房子里看信。我问妈妈是谁写给她的信。她说，是一个朋友。快要遗忘的朋友。

　　我知道是那个遗弃我们的男人寄过来的信。

　　他既然已经选择了逃避和遗弃，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和妈妈的生活。难道他要驳的妈妈的原谅。妈妈会原谅他吗？妈妈能原谅她吗？一个女人在最需要男人安慰和照顾的时候，男人确离开了她。

　　我问妈妈是不是给那个朋友回信。

　　她说，我不知道。



　　妈妈开始胡乱的给我说一些话，使我很难听懂。

　　在送我去学校的路上，总是把我的手握的很紧。

　　我对妈妈说，你把我握的痛了。我真的很痛。妈妈会把力气减少一些，但依然握的很紧。

　　妈妈站在学校门口很长时间，才离开。

　　我终于明白要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到那个男人写给妈妈的信。他是一次一次想得到妈妈的原谅，但一次一次失望。最后那封信上，他提到他要回来，他还要带走我。

　　那个晚上，我对妈妈说，我不会离开你的妈妈。我永远会和你在一起的。妈妈没有说话，她把我抱在怀里，抱的很紧。

　　我看到那个男人的照片，依然摆在妈妈的边。那一刻我知道，妈妈还爱着那个男人，是没办法遗忘曾经的记忆。我也知道，妈妈不给他回信，是因为还没想好如何面对。



　　我又见到我双渔，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昨天晚上。我想一夜的紫儿，今天特别的困，我躺在仅有的一块草地上睡觉。

　　双渔把我叫醒，她坐了下来，坐在我的旁边。

　　她说，你怎么不和他们一块玩去。

　　我说，我能和他们玩在一起吗？现在我是背负着上辈子的二十年生命历程，和这辈子的四岁孩子生活。还有现在我一直在寻找我的紫儿。

　　她说，你不怕他们怀疑你吗？

　　我说，他们是善良的，还没有惯于怀疑态度。

　　我又躺了下来，用眼睛去望太阳。一直坚持着不去闭眼睛。

　　她说，你不怕阳光会刺伤你的眼睛吗？

　　我说，我敢去拿生命去赌我和紫儿的爱情，不怕阳光刺伤眼睛吗？

　　她微笑着，也躺了下来。她说，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我说，昨夜我想了一夜紫儿。

　　她说，你真的很爱紫儿吗？

　　我真的爱紫儿吗？不爱紫儿也许不会出现曾经的终结生命。不爱紫儿也许我会忘记所有的记忆。我没有说话。

　　她说，紫儿真的爱你吗？

　　紫儿真的爱我吗？紫儿爱我的。我说，紫儿爱我的。

　　她说，那她为什么不出现呢？

　　她为什么，没有出现呢？她为什么不出现呢？良久后，我说，也许还没有到时间。我只能这样回答。我还能回答什么呢？

　　她说，如果她还爱着你，她应该早就出现了。但她没有。

　　我头开始一阵阵疼痛，我闭上了疲倦的眼睛。我的眼泪流了出来，顺着脸一直流。

　　我说，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我们有诺言，永远不会苍老的诺言。　

　　她说，如果她背叛了诺言呢、

　　我说，不会的。你不是紫儿，你不了解紫儿。

　　她说，你应该放弃你的等待。你现在是新一次生命，应该有新的开始。过去和现在是无法再合在一起的，最后的结果也许是你没有想到的痛苦。因为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条件，就是紫儿的苍老。

　　我站了起来，她依然躺在地上。我说，你错了，紫儿在我心中永远是年轻漂亮的。我转身走了。她叫住我，说，我是叫你小刀还是柯仁呢？

我没有回头，说，两个名子我都喜欢。





（十三）



　　紫儿，今天我又遇见了和你长的一样的女孩。我见到她再没有上次的激情，因为我知道她不是你。

　　遇见她，我不知道是上天的玩弄，还是上天的安排。

　　今天她好像是刻意的去找我，又刻意的谈到你。她问我你为什么不出现。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但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我也知道有一天你会出现的。你不是在等待我的出现吗？

　　她说你会背叛我们的诺言。你会吗？你怎么能会呢？你一定不会的！我知道我们谁也不会背叛我们的诺言，我们的诺言更不会苍老。因为我们都彼此深爱对方，我们爱的已经密不透风。

　　她让我放弃你。我怎么能放弃你呢？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没有出现。现在不等于以后，不等于最后啊。因为你说过你会等我，我想信你。所以我们都在等待与寻找，对吗？现在我们不正在墨黑色的夜空下失眼思念对方吗？



　　紫儿，我走神了，停止了和你聊天。你一定问我想什么呢？我在想我还有什么没有和你说过。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在那张摇床上睡了。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告诉你，因为那是你自己说的，而这是我告诉你的。

　　但我还是让妈妈把那个铃铛挂在了床头。感觉到你的床头也挂上了个铃铛。我们可以听想同的声音入睡。叮当，叮当。美妙吧！动听吧！这是我们的声音，怎么能不美妙，不动听呢？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我的窗子还在开着，想让风吹进来，吹响铃铛。

　　三年前，我到一个女孩的生命终结。也是在这丧失生机的秋天里。她被一辆飞驰的车撞出很远。血液马上染红了她和身体。她的头发庶隹她的脸。你看这个场面，一定会抱住我痛哭一场。

　　当时我问自己，有人等她的再一次出现吗？紫儿，你说有人等她的再一次出现吗？一定不？一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