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鸦杀》第七部(4月25日部分)

      三千世界鸦杀 2006-4-25 21:22

  对于路西法多和莱拉之间那种无法划分到战友或是男女情人等既定范畴内的深厚羁绊,萨兰丁通过看到现在的那两个人已经有所了解。而且听到这样的内容,他就算想嫉妒也做不到。
  "那个PTSD (心理性外伤的压力障碍)持续到了什么时候?"
  "你错了。"
  无法理解这个简短回答中的含义的萨兰丁有些迷惑,为了解开谜题而打量着旁边的男人。
  预先设想到这一点的男人,带着有些困惑的笑容承接了外科医生的视线。
  "那个没有的。"
  "你说没有?"
  "在我住院到第二个月的后半期,我已经平静下来了很多。那时为我进行心理治疗的三名精神科医生全都是有名的专家。可是因为我明明外表和地球人很相似,但是内在却超级不同,所以由于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我的内在,所以三个人全都以各自的方式发飙了。就算是本不是也说过我有多么的奇怪吗?"
  "请你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明明经历了那么过分的体验,你却完全没有留下心理创伤吗?那种事情就算是我也无法相信。"
  萨兰丁的语气失去自制地变得亢奋。即使知道不应该让现在的路西法多产生感情上的动摇,但是他还是无法认可这样的话题。
  "所谓的药物后遗症呢,也就是flash back。就是说在某种情况下原本命令发动超能力时的状况再现的话,就会去服从那个命令——因为手上的PC环多少起到了抑制作用,所以还没有出现会死人的规模。O2一开始就说过,我的发作只是单纯的条件反射。也就是完全是巴甫洛夫之狗的状态,说起来还真是没用。"
  "就算是存在着flash back,人类的心灵也不会是那么单纯的东西吧?毕竟今天不就是个例子吗?你一听说那个教授也在同一行星,就在不是条件反射的情况下让念动力发生了走。这是为什么?因为不是我的专业,所以我不能正确定义PTSD,可是就算那个是出于报复心的东西也证明 你的力量的暴走是自然的心灵的运动啊。"
  为了让路西法多绝不去认为什么自己是异常的,萨兰丁很热心地如此诉说 ,而路西法多只是带着非常抱歉的表情看着他。
  "……"对不起,医生。复仇心里面还需要仇恨或者怨气之类的感情吧,我也没有那个。"
  "你不恨他?他拿你做人体试验,而且差点就杀了你啊。像你这样拥有强烈自尊心的人,在人性被践踏之后,难道还不生气吗?"
  "这个嘛,那个为所欲为的混蛋确实让人很恼火,而且我也打算百倍地进行报复……不过也就是这样而已。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吃了亏就至少要进行成倍的报复,这可是奥斯卡休塔家的家训。"
  "家训? "
  面对鹦鹉学舌般嘀咕着的医生哭笑不得的表情,自己也觉得欠缺说服力的男人急忙补充。
  "就算说是家训,也只是从我父亲这一代开始的。他那个人的原则就是哪怕原因在自己身上,也要加倍奉还。我从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不管被同一幼儿园的小鬼做了什么也都还是呆呆的。就算挨了打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打我。只是觉得怎么这么痛啊就算完了。有时候不止一次地挨打的话我就因为疼痛跑到别的地方去。可是你也知道吧,那种欺负人的小孩子是会和狗一样追着人不放的。所以,有一天我就去问父亲,要想不疼的话应该怎么办才好。"
  "……然后他就搬出了至少也要双倍奉还的家训吗?"
  虽然对于这个原则萨兰丁本身很能产生共鸣,但这是否适合作为父亲教给上幼儿园的儿子的处世之道,他还是保留了很大的疑问。
  "不过父亲也说了,如果你被打之后觉得舒服或者高兴的话,那么父亲尊重你的兴趣,也不强求你遵守家训。"
  "……相当……相当有个性的父亲大人啊。"
  "谢谢你含蓄的表达。"
  萨兰丁单手扶着额头拼命试图整理思绪。对话的内容越来越滑向了奇妙的方向,半点也没有逼近问题的核心。话说回来,是否真的存在核心也是个很大的疑问。
  虽然他原本就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地方让人无处下手,但是也没有想到他在人际关系上,为了达到相互理解而必须的感情上的共通事项居然会少得如此可怜。
  这个样子的话著名的三大精神科医生会产生混乱也是人之常情了。花了若干个小时去进行心理治疗,可是能够进行判断的话题越多,就越是得不出分析的结果。
  自己这边想也想不明白的东西,就只有去问他本人了。
  "那么大尉,抱歉我要询问一些很细小的部分。当听到教授这个男人的名字时,你是想到了什么才让念动力暴走的呢?"
  "高兴。因为终于可以对阿鲁贾哈鲁教授进行报复。所以我一时高兴得失去了控制。我也承认不是什么很光彩的高兴方式,但是我一直都想着要算清十年前的旧债,好让自己清爽下来。"
  这个男人的感情大概是存在于某个部分。如果他自己不认可的话,就不会对"报复"这个概念拘泥到如此程度。
  生气、憎恨等等强烈的负面感情,会为路西法多的念动力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才遭到了封印吧?
  萨兰丁明知道没有证据,还是忍不住如此思考。
  很奇妙的是,这和守护天使·红通过精神感应所读取的路西法多的内在刚好一致。不过萨兰丁更胜一筹的是,他洞察到了红所没能获得的原因。
  还没有摆脱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己察觉到的自我厌恶的路西法多持续着半是近乎忏悔的告白。
  "我居然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差一点杀死莱拉和医生们,这难道不是差劲透顶吗?而且新的眼球还会挤出来,怎么想都觉得是很麻烦很恶心的人吧。所以我对于自己的存在的正当性不免产生了疑问。"
  "你在说什么傻话!只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失败而已,就不要去想什么无聊的事情。我们都还平安无事地活着,那不是就已经足够了吗?只要结果好就一切OK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难道说你要因为害怕力量暴走,而住到一个人也没有的行星上,或是一个人乘坐宇宙飞船在银河系流浪来打发一生吗?既然你不打算度过这么无意义而且没成果的人生,就不要再说一些什么无聊的抱怨。现在的你不仅浪费了自己的时间,也浪费了我的时间。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完完全全、标标准准地不像你的为人。"
  面对终于进行到了自我否定地步的宇宙军英雄,生气的外科医生用毫不容情的口吻开始说教。
  过于强大的念动力,无法控制这个的自己,和他人完全不同的精神和肉体。对于自己最为珍惜的人们来说,自己有可能成为危险的存在。这种可能性让他迷失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萨兰丁可以理解路西法多苦闷的心情,但是他并不打算任凭他进行是等于放弃一切的自虐。
  "不要在这种地方嘟嘟囔囔地抱怨了。赶快找出那个什么教授来宰了他,做个清爽的了解吧。然后你就能返回那种明朗、快乐,还带一点无聊的军队生活了!"
  路西法多瞪圆了眼睛听着他的话。
  宰了他之类危险的台词实在不应该出自以救人性命为职业的医生的口中,而且萨兰丁口气中的激烈也背叛了他平日高雅而且优美的言行举止。
  哭笑不得地听着魔鬼医生的毒舌的男人,带着奇妙的稚嫩表情,眨了眨眼睛,开心地笑着做出了明朗的回答。
  "是,医生。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一定会找到阿鲁贾哈鲁教授宰了他,恢复自己明朗快乐的日常生活。十分感谢你温暖人心的鼓励和出色的教唆。"
  "你明白就好,以后给我少弄些自我厌恶,活得积极向前一些。"
  为宇宙军的英雄打气的军医,心情异常幸福地露出了微笑。他喜欢直率而且听话的小鬼。
  但是,对方慌忙转开脸孔的态度让他又不爽了起来。
  "又怎么了?"
  "还是很糟糕,你就饶了我吧。"
  "所以我才问你是哪里糟糕了。"
  "医生像这个样子露出笑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很糟糕,简直是美丽到了无法相信的程度,而且那种说不出的可怕感觉也很刺激……唔,我的脑袋都要晕了。真的很危险的说。一瞬间理性都要飞走了…… "
  把脸孔 埋在了架在方向盘上的手臂中的路西法多,老实地告白了自己紧迫的状况。
  几乎无法让人联想到他平目的超级迟钝的发言让蓬莱人的心情非常愉快,但是因为也不好表现出太过高兴的态度,所以他只是用没有紧迫感的回答糊弄了过去。
  "是这样吗?这个问题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吗?真是让人头疼啊。"
  "和医生再进一步在一起绝对会形成错误的源头。虽然这么说太好意思,但是只能请你像刚才说过的那样在总部附近下车了。"
  猛地挺起上半身的路西法多用缺乏游刃有余感的口气如此说了之后,就为了发动线性车引擎而伸手去够开关。
  医生散发着珍珠光泽的手掌重叠在他的手上,阻碍了他的行动。
  难道你还不吸取教训,还要耍弄我吗?路西法多带着如此的念头
  表情烦躁地瞪着对方。而萨兰丁则露出了一个带着神秘性的微笑,向他提议。
  "我来使用媚香吧。"
  "……胡说什么?……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不是开玩笑才这么说的哦。与其让基地被你的念动力毁这个解决方法要积极有益得多了吧?"
  "都叫你不要这样啦。我绝对不要啊啊!"
  口气变得好像小孩子一样的路西法多拼命摇着脑袋,松开安全带试图离开等于密室状态的车子。
  但是,医生强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肯放开。
  "为什么要逃走呢?这样就可以不用责备良心就了事了啊。"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算在媚香的头上。至今为止,你也曾在并非本意的情况下行动过吧?这种时候,如果是为了脱离危险状态的话,只要不太过分的事情我都可以忍耐。"
  放开了搭在车门上的手,缓缓转过头来的男人的虹彩只剩下了黄金这一种颜色。
  所有的表情全都消失了。但是,充斥着全身黑衣的身体的怒气,感觉上就好象在鞭打这边的肌肤一样,带着惊人的威压感。
  平时不具备喜怒哀乐的强烈感情的路西法多,在这个应该说是战斗模式
  状态下所展现出的怒火,明显地包含着杀意。隔着车窗射入的阳光还很明亮,让人感觉不到已经是黄昏时刻,但是车中却是一片昏暗。
  那是因为萨兰丁眼前的路西法多的存在感过于巨大,他的头发和衣服的黑色支配了心理上的视野。
  微微地产生了颤抖的自己的手指感觉上是如此新鲜,萨兰丁不禁颇为愉快。不是心灵,而是身体方面在害怕。就算是在和"狩猎者"们的战斗中也一次都不曾退缩的,身为蓬莱人的自己居然感到了害怕。
  迫近身体的危机让他的血液沸腾了起来,也让蓬莱人的本能愉快地清醒了过来。他的本能在说,让对方为自己着迷,让对方臣服于自己。
  他明知道会惹怒诚实的他,还故意选择了过分的语言。
  他在挑拨,在诱惑。
  单膝跪在座位上的路西法多,紧盯着萨兰丁让身体逐渐接近。长长的黑发从肩膀上滑落,在隔着车窗的阳光和医生之间完成了遮挡的作用。
  如同源自恶魔王的姓名一样,这个男人会用强大的力量带来灾难和破坏
  伸过来的双手缠绕住了萨兰丁的脖颈,在包围了周围的黑暗中,只有两轮黄金的太阳熠熠生辉。
  凝神望着那似乎会燃尽心灵的强光的蓬莱人笑了出来。曾经一瞬聚集了杀意的修长手指最终还是没能将力量坚持到底。抚摸着脖颈而带来的快感险些让萨兰丁泄漏出了呻吟。
  不久之后,大大的手掌顺着下颚、面颊逐渐向上。
  任凭他摆布的蓬莱人纵长的瞳孔,反而捕捉住了路西法多的视线,绝对不让他逃开。
  不管他要对这个身体做什么,都尽管让他做到心满意足好了。但是相对的,萨兰丁一定要得到他。身体也好、心灵也好、性命也好,甚至于连一根毛发也好,他要让所有的一切都永远地属于自己。
  那就是蓬莱人的伴侣。
  来吧,路西法多——焰色的双眸摇荡着,散发出了甜美的诱惑。堕落到永远燃烧的火焰中就好。
  快乐和暴力,两个人现在用自己的身体体现了这两种相背存在的感觉。
  天平要倾斜到哪一方呢?——两个人的意志通过视线激烈地进行着争斗。
  萨兰丁将一只手环绕在对方宽阔的脊背上,掌心缓缓下滑。他要让路西法多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存在,让他意识到彼此肌肤上的触觉。
  路西法多轻轻皱起眉头,严厉的眼神摇动了起来。
  明明都已经表现出了如此程度的怒火,他却还是残留着清醒。不能认真起来伤害到医生,这种拼命自制的心思,削弱了他对抗蓬莱人诱惑的力量。
  就在眼前,手已经能接触到的甘美存在侵蚀着他的思考。
  从对方苦闷的表情中确定了自己胜利的萨兰丁,带着含笑的眼神催促他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已经迫近到了极点,眼看就要接触的嘴唇,已经交织在了一 起的呼吸。
  突然,日常插入了两个人之间那种好像在互相厮杀一样的紧绷的空气中。
  投注在彼此身上的注意力,都因为这个声音而产生了动摇。执着的连续声响,让他们终于注意到那是放在医生的白袍中的携带终端的呼叫声。
  原本达到了极限的紧张一口气缓和下来。
  "路西法多!"
  萨兰丁进行挽留的纤细声音,被车门粗鲁关闭的声音所掩盖。

  ◇◇◇ ◇◇◇ ◇◇◇

  萨兰丁茫然了好一阵子。
  几乎都等于是到手的路西法多,居然因为如此无聊的打扰而失去了。
  没有事先切断携带终端的电源绝对是他一生最大的失误。早知道这样为了以防万一使用媚香就好了。但是现在再想也只是马后炮而已。
  勉强压抑住为了泄愤而捏碎它的冲动,萨兰丁切断了烦人的呼叫音。以蓬莱人的握力来说是真的可以毁掉它的。
  萨兰丁没有自信自己接通它后还能进行平静的应答。而且最重要的是,萨兰丁面前存在着优先度要远远高于患者性命的问题。
  为了追上那个迅速逃走的男人,医生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子,打量着四周寻找那个穿着长大衣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正前往驾驶席一侧的森林深处的背影。
  "路西法多!"
  听到呼叫自己的名字的声音而转过头来的大尉握着双拳怒吼:
  "为什么你要这样地找我麻烦!差劲透顶!你和尼科拉伦都是一个样子!"
  "你还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想要只要有机会就让你属于我啊。"
  看着那个怒吼后就消失在树荫中的男人,萨兰丁表情黯然地喃喃自语。
  拉斐人的名字又被一起提出来让他很不满意。一方面是因为尼科拉伦对路西法多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事情,另一方面是路西法法多认为
  自己和尼科拉伦做出了同样的事情.这两个事实都让他相当的恼火。
  马贝里克少校的事情还可以等日后再去沟通,现在他必须尽快多多少少修复一下和路西法多的关系。就算决定等待下一个机会,但是如果每次一照面路西法多就远远逃走的话,也是很头痛的事情。
  站立在道路旁边的医生转到了车子前面,第一次踏入了森林之中。
  他在卡马因基地的军医院已经就职了四十年。虽然由于在医院和总部之间的反复,他在这条路上已经走过了数不清的次数,不过他至今为止还一次也没有停下车子去森林散步。最近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道路两侧就是森林。
  而且他原本以为森林中全都是常绿树,但是随着向内部的前进,他第一次发现森林内部大都是落叶树。大概是害怕落叶堆积到了铺设着线行车系统的道路上吧。
  既然如此全部都弄成常绿树木不是更好吗?不过走在厚厚地堆积在地上的落叶上后,那种和上等绒毯非常相似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多少可以理解在森林中加入落叶树的人的心情。
  只不过,因为湿漉漉的落叶的关系而脚底打滑的滋味,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完全听不到鸟的鸣叫声啊。
  如果是初期的行星改造也就罢了,但是算得上相当近期的改造项目的巴米利欧行星,应该充分计算好了生态系统才对。
  半数以上的树木的叶子都已经落下。鸟儿们也许是觉得缺乏隐藏身体的地方吧。
  生长着点缀着林中色彩的红叶的树木,树叶随风摇荡,让淡淡的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泄漏了出来。
  一阵风卷起刚刚落下的树叶,飘过了萨兰丁的脚边。
  当他因为那种似乎不比寻常的风的强度而抬起视线后,就发现了几米之前正在眺望着天空的男人的背影。
  还没有等他招呼,注意到他人气息的路西法多已经转过了头来。
  "不要靠近!"
  一面叫着激烈的抗拒性语言,一面用危险的目光狠狠瞪着医生的路西法多,很快又露出了走投无路的软弱表情。
  "真是的。到底要怎么办啊。都是因为你觉得有趣而开玩笑,结果弄得我已经控制不住了。全都是医生的缘故。"
  在他可怜兮兮地进行抗议的同时,他的长发和大衣衣襟没有随着风势飘动,反而是以很不自然的角度掀起了层层的波动。
  在他的脚边,落叶突然飞舞了起来,再度爆发的一阵风势将周围的落叶卷了起来,吹过了两人的身边。短短的时间内这个现象发生了不止一次。
  "大尉……这个是……"
  "既然如此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我就尝试一下边走边拼命尝试各种方法吧。可是因为只要平衡有一点崩溃,事情就会变得不得了,所以请你不要出声。医生你请尽量站在大树的树荫处,不要直接沐浴到来自这里的风势。如果出现真空状态而发生风刃的话就糟糕了。"
  虽然不知道风刃是什么东西,但是因为路西法多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凝重,所以萨兰丁决定暂时放弃对他的询问。
  路西法多将双脚张开到肩膀宽度,两手随便地垂在了两侧,摆出一个轻松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萨兰丁想象不出他会如何解决念动力的暴走。因为什么也帮不上,所以他只能彻底贯彻旁观者的立场,移动到可以成为抵挡吹来的风的盾牌的大树旁边。
  突然,树木一起发出了嘎吱吱的声音。
  在萨兰丁因为那种好像发出悲鸣一样的声音而吃惊的同时,数量惊人的树叶散落了下来。带着浓淡不均的红、黄、橙色的叶子毫不吝啬地如雨水一般地落了下来。
  原本应该无法看见的空气的流动也得到了视觉化。
  路西法多周围的空气,以他为中心形成了平缓的漩涡。不过直径持续变化,没有一刻能够安定。
  原本按着顺时针方向打着漩涡的气流突然向外侧剧烈地膨胀开来,描绘出了若干层的螺旋。
  带着华丽色彩的螺旋,在偶尔被阳光变成黄金色的情况下升上了天空。
  大概是上升了十米左右吧。汇合到一点的螺旋开始制造出落叶的球体。而且这个也和最初的漩涡一样形状并不安定,不断重复着扭曲、波动和收缩。
  两手握成拳头的路西法多,一直维持着闭着眼睛的状态皱起了眉头。
  突然之间,球体的形状完全崩溃了下来。
  风发出了狰狞的咆哮,树叶已经完全落光的树枝随着嘎吱吱的声音一枝枝地折断。因为朝着不确定的各个方向狂舞的树叶的关系,前面的光景已经很难看见。
  ——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萨兰丁本能性地感觉到危险,跳到了树后。
  下一个瞬间,肉眼所无法看见的利刃隔破了树皮。萨兰丁青绿色的头发被割断了一绺,下意识之间去保护眼睛的右手袖口也大大地裂开。喷出的鲜血转眼就被风带到了虚空。
  幸好来自透明凶器的袭击,仅此一次就结束了。
  因为蓬莱人的恢复力,伤口转眼就痊愈了。不过萨兰丁还是赶紧查 看了一下前半个手臂的部分都被割裂的白袍和衬衫袖子。
  只能认为是被风切开了。确认了树皮留下的伤口位置后,萨兰丁有些心惊。一个弄不好也许喉咙就被切开了。
  将关心从自己身上转移到路西法多那里的萨兰丁,差一点忘记了不要扰乱他集中力的警告,险些失声惊叫了出来。
  风刃由于失去了念动力的控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止一处的伤口。
  以前屈的姿势抱住了身体的路西法多,紧紧握着拳头咬紧了牙关。凌乱地飞舞着的黑发也伴随着血滴毫不留情地到处飞散。
  但是,他靠着精神力重新振作了起来。仿佛是与此呼应一样,漫无目的地狂舞的大风,和受到风势摆弄的树叶同时都冲向了天空。
  这个逆向吹上天空的五彩瀑布没有水声,而是伴随着树叶的沙沙作响。这个超自然的力量所孕育出的华丽光景让萨兰丁都不禁看的入迷。
  在那个瀑布消失的时候,路西法多的头顶出现了完全的球体。被树叶所包围的球体持续旋转,急速地缩小着尺寸。
  最后这个样子就行了吗?萨兰丁打量着路西法多的情形。
  虽然肩膀还在剧烈上下晃动,但是闭着眼睛的表情却十分平静。手臂、肩膀和大腿部受到的切伤大概都是靠治愈能力治好了吧?打湿了衣服的血迹似乎没有进一步扩散的迹象。
  在此期间,球体已经缩小到一起消失了。
  ——那么大量的树木叶子去了哪里?
  萨兰丁交替看着现在还在持续着念动力控制的路西法多,和看起来似乎什么也没有的空间。
  那个球体毫无疑问应该是用念动力创造出来的。
  如果说大量的树叶是被吸进去的话,那么就无法解释它为什么是透明的,而且也没有空间折叠的迹象。
  既然如此,就是所有的叶子都被粉碎到肉眼看不见的大小了吗?
  气流和树叶本身并不是受到了念动力的操纵,而是能够影响到它们的根源,也就是重力本身受到了路西法多力量的作用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呢?
  萨兰丁很快就放弃了思考。如果是他用念动力扭曲空间,上局部产生高重力的话,只能说路西法多是可怕到极点的破坏兵器。萨兰丁不想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微微张开嘴唇,轻轻皱起眉头的路西法多的表情,和扩散在身体周围的黑发随风蜿蜒起伏的模样,看起来说不出的艳丽。
  空气激烈地震动了起来。
  难道又失去了控制吗?无视绷紧身体的萨兰丁的恐惧,扬起下颚的路西法多紧紧握住拳头大吼了一声。
  然后他睁开眼睛,一面肩膀上下起伏地喘着粗气,一面打量着周围。他的表情从茫然逐渐转变为安心、欢喜,和半信半疑地守望着自己的蓬莱人的目光接触到一起后,绽放出了笑容。
  "好棒!医生!大成功!完完全全地清爽痛快了。今后只要继续用这个手法就不用害怕什么暴走了。"
  一面欢呼着一面冲萨兰丁冲过来的男人,因为踩到了湿漉漉的落叶,仰面朝天地摔倒在了地上。
  因为表面的干燥的落叶全都飞了起来。
  "什么嘛。这么难走——哦,果子……"
  目睹着在摔倒的场所兴高采烈地开始捡果子的路西法多,萨兰丁产生了严重的脱力感。
  这是诈骗吧?……萨兰丁在内心嘀咕,那个让人脊背仿佛有电流通过的危险而性感的男人消失到了什么地方呢?
  目前在他眼前的,就是笑嘻嘻地把手中的果子交给了靠近的松鼠,和平时一样只有外表可取的高大小鬼。
  "喂喂,你不要一次把六个塞进嘴巴啊。你也太贪心了。"
  真的很喜欢动物的天真无邪的路西法多的笑容,看起来说不出的让人安心。
  此时也传来了鸟儿的呜叫声。
  之所以突然在各色各样的树梢上开始呜叫,只能认为它们是由于危险离去而安心了下来。想到这里,萨兰丁不禁有些佩服那些因为感应到西法多的杀气而销声匿迹的森林生物们的敏感。
  站起来的男人掸落了身体上的落叶,这次一面慎重地确认着脚底一面返回了萨兰丁的身边。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你都作了什么?我还以为你制造了一个空间黑洞呢。"
  萨兰丁半开玩笑地好奇询问后,却遭到了轻松的否定。
  "我做不出那么危险的东西啦。那个不是会把周围的空气都吸入进去吗?我制作的只是单纯扭曲了表面重力的球形封闭空间。总而言之,就是把有可能扩大范围、形成危害的念动力集中到一点。"
  "那你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啊?"
  "用尽全力向上扔掉了啊。因为是在脱离我的力量所及的范围后才消灭的,所以没有问题。"
  因为这个说明还能让人接受,所以萨兰丁决定不再进一步深究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你的样子越发破破烂烂了。在外出之前你的外衣明明明还好像军官的范本一样。"
  "嗯,整套衣服全都完蛋了。在新制服申请书上我要怎么编谎话才好呢?"
  抓着被风刃撕开了大口子而烦恼的路西法多,注意到医生的右臂后面色大变。
  突然被强有力的力量抓住了手臂的萨兰丁皱起了眉头。
  "疼……!"
  "伤口呢?……啊,只有衣服吗?太好了,如果伤到外科医生的手的话,就不是写检讨书能够了结的了。更何况是医生的右手,就算我的神经再粗只怕也要晕倒了呢。"
  "你不是能用治愈能力治疗他人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就算能够治好,也不能让你留下痛苦的回忆吧?而且也有休克死亡的可能。"
  "我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人类。"
  萨兰丁包含着若干层的意义如此说道。
  虽然他很高兴路西法多的体贴温柔,但是作为不需要他担心的蓬莱人,萨兰丁的心情十分复杂。
  "那种事情我一开始就知道。医生的强大从眼睛就可以看得出来。你拥有必要的时候不惜战斗的男性化的目光。"
  "……我有点吃惊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形容我。"
  "其他人只是因为害怕而说不出口吧。不过原本战斗就是我们军人的工作。医生的工作是救人性命不是吗?"
  萨兰丁冲动地把手搭在了对方的身体上,凝视着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黑色的眼睛。
  "我从一开始就对你说了很不愉快的事情啊。对不起。虽然就算道歉也无法消除那时候的不快感,不过我真的从心底觉得抱歉。"
  "啊,你是说头盖骨的事情?我一点也不在意。不仅没有不快,而且很有趣的说。我知道医生和那个研究所的混蛋家伙们不一样。那些家伙只是把我看成是蛋白质的块体。医生是因为人类的肉体美丽才喜欢解剖的吧?我觉得那种感觉不管什么人都会有啊。"
  明明迟钝到让人哭笑不得的程度,随时都会做出不着边际的回答,但是重要的地方却还是充分的理解了的。这种地方让萨兰丁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路西法多。如果是手术也就罢了。我绝对不会想要解剖活着的你。活着的你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美丽。那种说什么你是怪物的说法根本就没有道理。这一点看过了数不胜数的人类和他们内脏的我可以保证。"
  "……哎呀呀……医生可是在我所认识的人中数一数二的超绝美人……你表情认真地这么对我说,我会不好意思啦。相当的……猛烈的。"
  喂喂,所谓的数一数二就是说还有一个人——萨兰丁在心中暗暗吐槽。
  如果是那个拉斐人的话,那么包含这次的性骚扰问题在内,有必要很严肃地和他进行一下探讨。
  不知道外科医生微妙地矛盾着的心情,看起来有些害羞的男人突然抱住了萨兰丁的身体说道:
  "谢谢,我好喜欢你。"
  虽然是和萨兰丁渴望的"喜欢"不同种类的"喜欢",但无论是抱住他的手臂还是承受着他的胸膛,乃至于那轻声低语的声音都说不出舒服,让他暂时因为眼前的幸福而获得了充分的满足。
  这个男人的信赖和敬意无疑也是很难获得的勋章。


  在中途放下外科医生,路西法多到达士官的独身宿舍的时候,落下的夕阳已经把周围的光景染成了带着橙色的玫瑰色。
  望着完全和建筑学的优美设计无缘的箱子型宿舍,那种微妙的让人怀念感令路西法多十分的安心。
  虽然转职次数频繁,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的地上工作。尽管半点也不会产生这是自己家的念头.在一个半月内每天都出入这里的期间,多少也还是习惯和熟悉了这里,产生了一定的感情。
  ——我还是累了啊。如果计算一下整体的出血量,实在让人笑不出来呢。
  能够想到的疲劳原因很多。特别是因为他平时的喜怒哀乐都在一狭窄的范围之内,所以感情一旦有了大幅度起伏,就特别的疲劳。
  哪怕是戴着一个PC环的话,他中途已经晕倒在了什么地方吧,而且照这个情形来看,还不能不向"监视者"申请再佩戴时期的延期了吧?
  他的背后传来了一台线性车停车的声音。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模样,毫无疑问不管遇到什么人都会激发起对方强烈的关心。如果再早三十分钟到达的话,也许就会遭遇到结束了日班的士官们的群体吧?
  假如是从宇宙港警备那边回来的话,这个时间点也太早了一点。也许是留在总部加班的士官。看来只能在被看清楚之前快点进入房间。
  在他一口气跳上只有三层台阶的玄关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路西法!"
  听到这个不是因为疲劳而产生的幻觉,而是由于长年的交往而非常熟悉的声音,路西法多掉转了脑袋。
  穿着军服带着贝雷帽的副官莱拉·奇姆轻轻挥手向他打招呼。
  路西法多等单手拿着小箱子的莱拉追上来后,一起进入了电梯间。
  "如果你是女性士官的话,我一定会认为你是被什么人强了。"
  "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莱拉还真是体贴啊。不过如果就那个样子被蕾斯姐姐抓住的话,现在我也许已经陷入了不是开玩笑的状况中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听马贝里克少校说了,所以就在练兵场的边缘从乘坐的VTOL上 下来了。"
  不想因为自己在不当班的时候的失态而麻烦莱拉的路西法多,在肚子里面暗暗抱怨拉斐人的多事。
  "你所你乘坐的VTOL?"
  "去调查被你破坏的桥梁的人,就是我所指挥的特别任务的执行部队。是少校和马奥中校说过后才出动的。名义上就是怀疑破坏桥梁的人和在非法移民街出动战斗服的组织是同一伙儿人。因为我有义务作为你的'监视者'确认被害状况,所以你不要抱怨少校哦。"
  "噢,那么我要因为破坏桥梁而受处罚吗?"
  "如果制裁的暗示已经发动,我在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会拔枪了。刚才我已经从少校那里听到了详细说明,所以我知道这应该是看成正当防卫的事态——虽然因为都市警察的罗嗦无法彻底调查,不过你认为蕾斯那个样子就会死吗?"
  让副官先进入电梯的男人,伴随着盛大的叹息也跟着走了进去。
  "我是从心底祈祷她能够死掉呢。不过,从常理来说,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会出现最糟糕的结果。就算没有这个常识,她也是活了四百年以上的怪物大姐。我是不会认为她这么简单就刻意了帐的。"
  "四百岁?怪不得觉得很恶心呢。那根本就是妖怪嘛。"
  为什么女人对于同性都这么毒呢?路西法多一面想着一面按下了指定楼层的按钮,但是因为突然被莱拉从背后拽住头发,不得不仰头看着天花板。
  "你干什么?要是伤到脊椎怎么办?"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种地方被切断了?哎呀,这里也是,那里也是。还混杂着长度不同的部分,感觉上好奇怪。好像还沾了很多块状的东西……这是血吗?"
  "在用气力阻止了念动力的暴走后,我在从医院返回这里的中途,在医院释放了一下。不过有一次失去了控制的平衡,结果造成的风刃没少在我身上肆虐。参差不齐的头发也是因为那个关系。"
  "好厉害。看来你也吃了不少苦头啊。虽然要是戴着PC环的话不用担心暴走,但是也许已经被蕾斯抓走了……这可真是个复杂的问题。"
  平时就目睹过路西法多因为念动力的控制而吃苦模样的莱拉,对于路西法多的努力做出了高度评价。
  "那么你要怎么办?我记得你说过没有灵巧到可以让头发部分生长的程度吧?还是先剪齐一次后再留长比较好吧?"
  "是啊。还是先剪断吧。等用淋浴冲掉血迹后再留长比较轻松吧?"
  一面交换着不知道的人听到耳朵中会相当混乱的对话,两个人一面在目的地的楼层下了电梯。
  莱拉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缓冲材料制造的小箱子递给了上司。
  "我去了一趟后勤科,给你领来了新的携带终端。没有这个的话不管做什么都不方便吧?"
  "哇,得救了。谢谢。正好我要返回房间,马上就可以把保存在网络上的数据输入了。莱拉你真的是好能干的副官啊。比起获得第一等勋章来,我更加百倍庆幸有你这样的副官。"
  "哪里哪里,中队长大人。"
  受到欣喜的路西法多毫无保留的夸奖,副官也带着笑容做出了回应。
  很有追随价值的这位上司,同时也是擅长夸奖的部下杀手。
  "明明只是在今天中午才分开的,感觉上却已经像是十年都没有见面了呢。"
  "你是累了吧。不过也不奇怪,在第一次的外出中就遭遇到如此过分经历的人,我觉得除了你以外也不会有第二个了。灾厄之王的绰号果然不管到哪里都通用呢。"
  "交游广阔也是我的过错吗?"
  虽然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交游广阔,路西法多还是做出了这样的询问,然后就得到了干脆的回答。
  "不是过错不过错的问题,而是超绝美形根本就不可能度过平凡的人生。那种如同开放在野外的楚楚可怜的小花一样的人生绝对不适合你啦。"
  "虽然我没有说过要像楚楚可怜的小花那样生活,但是在这种明明要怎么整形都办得到的世界上,为什么还要因为脸孔来决定人生啊,我坚决反对外表歧视。"
  "脸孔、性格、能力,所有的一切都超级到了这个程度,还说什么要过平凡的人生,绝对会被人嘲笑的。你就给我保持沉默吧。"
  "你又说这种话?拜托,我只是单纯的军人。超能力只是单纯的特技而已。"
  "是是是。你只是胸口佩戴着三个阿卢维·苏陀热纳塞大勋章,手腕上有两个PC环,没有护目镜就无法正常外出的普通男人——你别闹别扭了,快点进去。"
  莱拉一面把自己设定的密码输入房间的电子锁,一面拉了拉把手揣在大衣口袋中,阴沉地嘀咕不已的上司的袖子。
  路西法多为了处理已经无法再穿的衣服,将各个口袋里面装的东西全部都放到了桌子上,迅速地开始解下绶带以及兵科章。
  莱拉取过残留着中弹痕迹的携带终端的残骸,用手指温柔地抚摸着那个有着好像蜘蛛网一样的龟裂的画面。
  然后她把这个保护了主人身体的存在放回桌子上,仰望着早早就因为要解开太多绶带而露出麻烦表情的好友。
  "路西法。你不要死在我不在的地方哦。要是被杀的话也要死在我的面前。这样我才能知道你的仇人是谁。我绝对会为你报仇哦。"
  "嗯,我会的。"
  男人手也不停地轻松回答。然后,又加了一句不带情绪的补充。
  "不过在战舰上工作的话就是要死也是一起死啊。"
  "一起死倒是也无所谓。不过要是就我被留下的话,总还是需要一点生存价值的。"
  "等你复仇之后,就可以好好结婚,生下个孩子给他取名为路西法多,再好好疼爱他啊。如果是你的孩子的话,多半是黑发吧?"
  "这个预定不错。"
  "希望那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能走上楚楚可怜的花一样的人生之路啊。"
  "我身为母亲,绝对拒绝这种玻璃一样的人生。"
  路西法多一面笑,一面俯视着旁边的好友。
  "你这个女人。居然这么残忍地打碎快要死去的男人的童话式梦想——就和刚才说的那样,给我剪头发吧。"
  "是,长官。"
  立刻回答的莱拉转到男人背后,抓住他长长的黑发,从腰部的枪套里面拔出万能匕首,不假思索地开始剪头发。
  为了不掉落在地板上,莱拉很细心地把剪断的头发送进了脚下的垃圾箱。在重复了三次这个动作后,剪发也就结束了。
  正好把所有的绶带都解了下来的男人,好像嫌麻烦一样把沾在面颊上的头发用一只手撸到了耳朵后面。
  "感觉上头好像轻了不少。"
  "在离开士官学校之后,你还是第一次把头发剪得这么短呢。很有男人味嘛。很新鲜。希望这个长度能够保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是不在乎头发的长度啦,可是要是想使用力量的时候头发突然变长,大家还是会吃惊吧?那种多余的骚动很麻烦的。我还要问你呢,你不打算像士官学校时代那样把头发留长了吗?"
  只是为了需要而留长头发的男人,对于这会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什么影响丝毫没有概念。
  "我和你不一样,发梢立刻就会分叉的。自从工作之后就没时间打理头发了。明明这么长,而且没有经过任何保养,路西法多的头发却一点分叉也没有,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啊。看来你的头发也和它主人的神经一样粗壮,真是可恨呢。"
  "你不要因为男人的头发而燃烧起多余的嫉妒啊。以前你刘海剪得整整齐齐,一头长发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优等生的千金小姐,说出的可爱呢。和现在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实际上,在莱拉以优秀的成绩从全住宿制的贵族小姐学校的初中部毕业,进入男女合校的士官学校后,遭遇到的是一连串的文化冲击。
  如果不是已经下定了坚定的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擅作主张的父亲如愿以偿,她大概用不了一个月就退学了吧。
  为了继承家业,她的父亲要求她在十五岁那年就结婚。招来女婿入赘。所以她死也不愿意度过那种一辈子都只是附属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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