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鸦杀》第七部(4月23日部分)

      三千世界鸦杀 2006-4-23 22:2
因为丰富的咒骂词汇而受到士兵们尊敬的不良军官。理所当然无视了他的抱怨,在引擎还没有完全停止的期间就松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然后,他用双手抓住了还没有松开安全带按钮的尼科拉伦的军服领口,好像啃咬一样地吻了上去。
  在对方因为他的粗鲁而惊讶到浑身僵硬的时候他又一把推开了对方。
  "给你好看。"
  "差劲。"
  "你说我差劲?"
  "如果只是嘴碰嘴的话就算猫也能做得到。而且猫还比较可爱,能够让人感觉比较幸福呢。"
  面对遭到这种评价而有些火大的男人,尼科拉伦带着恶劣的笑容如此回应。
  路西法多凝视着拉斐人鲜艳的蓝色眼睛,因为寄宿在那里面的愉快表情而沮丧地垂下了肩膀。
  "虽然我很不想理解,但是我现在可以理解父亲想要欺负你的心情了。你是把人际关系当成是游戏吧?"
  "这种成熟的态度很无聊的说。路西。这种时候还是要回应我的挑逗才好哦。"
  看到事情就这么完结的尼科拉伦,对着路西法多已经开始为没有意识的红松开固定安全带的背影提出了抗议。
  路西法多听到他那种好像赖皮的小孩子一样的主张,带着一脸嫌麻烦的表情转过了头来。
  "我要下去,所以你给我把门打开——你想让我回应你的挑逗做什么?"
  "这个嘛。首先是重来一次接吻吧。既然好不容易要接吻,至少也要让心情愉快一些——嗯?什么?"
  因为男人单手搭在他的肩头弯曲下了修长的身体,所以拉斐人抱了淡淡的期待,但是对方却违背了预料地只是好像要和他耳语什么。这个态度让他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路西法多轻轻地咬住了尼科拉伦的耳朵。
  按住了那个因为吃惊而反射性地要逃开的身体,路西法多对着那个自己咬住的耳朵低语。
  "光是这样还不算完哦。"
  "……失、失误……"
  那个明明温和却蕴含着危险成分的语调和低沉音色,让尼科拉伦全身都掠过一阵颤栗,腿部的力量也遭到了剥夺。满面通红的尼科拉伦捂着一边耳朵,瘫软地坐在了靠近房门的座位上。
  "……出其不意的偷袭太卑鄙了。你给我等着。回头我一定要好好给你回礼。"
  "等脱离现在的战斗模式后,你要做什么回报都无所谓。那个时候也没有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的危险了吧?"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想干的意思?"
  听到不应该从高贵的拉斐人口中吐出的露骨说法,黑发的大尉苦笑了出来。
  "明明是可以读取他人心灵的精神感应者,察觉危险的能力却是零蛋啊。我正在拼命抑制的力量,可是具备足以轻松毁掉整个卡马因基地的威力哦。那种程度的东西如果朝着一个人类发出的话,你认为会怎么样?"
  一面淡淡说明着恐怖的事情,路西法多一面为了不打破包裹在自己大衣中的人鱼的睡眠,用慎重的手势将他抱起。
  路西法多用金色已经扩展开来的日食眼俯视着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坐在那里的尼科拉伦,展现出了一个好像露出了森森白牙的肉食野兽一样的笑容。
  "我也许会杀了你哦。"
  那句因为凄绝的笑容而获得了现实感的语言,让差一点成为他的猎物的对象,全身都掠过了好像麻痹一般的甘美的恐怖。
  体验了一把人类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感觉的拉斐人,半是陶醉地嘀咕了出来。
  "……哎呀呀……那样也许也不错呢……我刚才真的这么觉得……这个好像……相当糟糕啊。"
  "你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男人啊。"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做得了02的部下。"
  就如同这个主张一样,如果精神上不够强韧就干不了那份工作的情报军官,表现出了和纤细外表不成比例的出乎意料的快速振作。
  抱着红跳到了和机内有高度差的屋顶的路西法多,在弯膝吸收了冲击后,对于背后的前青梅竹马的反驳点了点头。
  "你说的再正确不过。"


  从外科的住院病房移动到外来病房的萨兰丁-阿拉姆特,因为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几分钟,所以一到那里就向卡加·尼萨里的患者的主治医生道歉。
  "抱歉我来晚了。还有谢谢你们的联络。如果不是你们通知的话,我也许还要让你们久等,所以真的多谢了。"
  "没办法,毕竟你太忙嘛。患者的病情就由陈医生来进行说明吧。虽然很不好意思,让你特意过来之后我却要走,但是我因为马上就要到达的急诊患者,不能不离开这里。我把事情都委托给了陈医生,你们就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决定吧。"
  "由你来看急诊患者吗?"
  如果是接近黄昏的这个时间的话,住院病房以及药局研究室的医生们应该还剩下了不少。对应急诊患者的各科专门值班医生应该也还在。
  如果是因为手术执刀而需要萨兰丁的高超能力的外科也就罢了,特意指名内科主任卡加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卡加对于外科医生理所当然的疑问做出了回答。
  "那个性格恶劣的拉斐人用急救VTOL送来了患者。如果交给值班医生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被他挤兑吧?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来历的患者。既然是麻烦的事情的话,一开始就由我这个主任来处理还比较好。"
  "马贝里克少校吗?……是和奥斯卡休塔大尉也有关的事情吗?"
  "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今天大尉说和都市警察的刑警有约就去了外面。既然是要马贝里克少校亲自出动的对象的话……"
  如果患者是路西法多本人的话,就没有必要对军医院方面隐姓埋名。拥有高超的身体能力,怎么看都健康无比的男人,需要由急救VTOL送人内科的可能性应该相当低才对。
  如果是和路西法多有关的话——
  "你的表情好可怕。萨兰。既然你这么在意,回头到我的诊室来看看好了。虽然我认为那个男人不会软弱到需要你担心的程度。"
  "啊?哦,抱歉。我在意的不是大尉的身体。"
  卡加原本想要打趣地说一句"要是担心他的心的话,不就好像嫉妒心深重的妻子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觉得会笑不出来,所以又咽回了肚子里面。
  因为操作电脑的陈医生,调出了患者患部的立体影像,所以萨兰丁的关心转到了工作上面。
  如果将数据直接传输到对方科室的医学电脑中,负责的医生们用画像电话进行交谈的话,就可以缩短移动时间。事实上也有的科室就是采用这个方法,不过内科和外科的方针一致,都选择重视直接的交流。
  有时候闲聊中的下意识的话语,对于专门医生的治疗来说就拥有重要的意义。
  这时候卡加的脑海中突然毫无前兆地响起了拉斐人的"声音"。
  『尼萨里医生。我现在已经到达。因为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由路西法多把患者送去。他说是什么样的都可以,希望你能准备可以通信的电脑。』
  和声音一样,精神感应也浓厚地体现了当事人的个性。这个感觉上温和华丽而且明朗的波长,确实非常符合那个拉斐人的形象。
  和收信能力比起来,发信能力相当糟糕的卡加,因为自己的精神感应只能依赖对手的能力,所以回答的时候不免伴随了轻微的屈辱感。
  『患者的状况如何?』
  『患者受到狙击而中弹,不过枪伤已经靠着路西的治愈能力完全治好了。现在他出现高烧,我们认为是受到枪击而引发的感染。问题在于,患者是名为水丽人的灭绝种族的末裔。』
  『既然这样的话就让患者的主治医生把保管的基础数据……啊,所以才需要电脑吗?』
  『数据的获取由路西负责。除了医学问题以外,只要发生了什么麻烦就都推给他处理好了。因为据说水丽人刑警是路西的救命恩人。』
  以女性爱称称呼老朋友路西法多的情报军官,丝毫不知道卡加的劣等感,轻松地笑着说道。
  『了解了。需要向你报告吗?』
  『不用了。我会在总部和路西见面,到时候我会问他。抱歉了,有什么抱怨就尽管和路西说好了。拜托你了。』
  和开始的时候一样,结束方式也非常唐突,没有任何的余韵。
  卡加体味到了一抹的冷清感。
  因为用精神感应进行的对话和思考的速度几乎一样,所以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密度非常高的情报交换。自从来到巴米利欧行星后,卡加一直尽量隐瞒了自己超能力者的身份,所以这种独特的充实感已经好久没有尝过了。
  这绝对不是想念同胞的白氏族人。
  卡加只是孤独而已。

  ◇◇◇ ◇◇◇ ◇◇◇

  在等待着血液检查的结果的卡加背后,操作着电脑的路西法多咋了一下舌头。
  借用了内科主任的个人配备的笔记本电脑的男人,瞪着画面陷入了思考。
  "和我说过的一样,要对医学电脑进行骇客侵入太勉强了。和我们这里一样,重要的治疗数据,为了防止篡改以及破坏,应该都和外部网络完全隔离开来才对。"
  "话虽如此,但是应该有什么办法吧?"
  已经半是陷入神游的男人从医疗秘书的桌子上抬起了脑袋,让视线在医疗电脑的终端和周围转来转去。
  目睹到他没有戴着护目镜的素颜的护士们,因为对那个远远超出了预想的美貌看得入迷,所以一会儿把东西掉下,一会儿撞到了诊台角或是检查机器上,引发了众多小小的事故。
  拜托你能不能在引发医疗事故之前离开内科,卡加强压着怒火深切地祈祷。
  ——这家伙,哪怕是一只眼睛戴上眼带也好啊。
  患者用的眼带,就和纱布以及消毒药一起放在柜子里面。
  内科主任当然不知道,如果路西法多没有治愈能力的话,现在已经不是眼带程度的骚动了。
  似乎是想出了什么能够打开状况的好主意的男人一个人点点头,回头看着执著于眼带的卡加。
  "是什么样子的都无所谓,借给我一个符合这个规格的终端。"
  "也许是埋在那边的小山里面吧,你随便找好了。"
  卡加桌子的一半都被打印出来的文件小山所占据。
  "堆成这个样子不会太危险吗?"
  "只要不扔掉的话需要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找出来。只要赶得上时间就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治好病或者是让病人转院,只要能把患者活着从医院弄出去就算是完成了医生的任务。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不会腐败的文件上面,还不如去做细菌的增殖实验更有意义。"
  在日常工作中不得不处理文件的军人,颇为羡慕地打量着光明正大地如此宣言的内科主任。
  "在面对阿拉姆特医生的时候我也时不时有这个感觉,医生这个工作是不是没有哪里脱线就做不来呢?"
  "不要把我和萨兰相提并论。没礼貌。"
  "一样一样。在我眼中看来,你们都是一样的啦。"
  "那只是你的眼睛烂掉了。"
  "哪里。至少我的右眼因为刚刚生出来,还是新鲜无比呢。"
  "啊?"
  因为自己所说的黑色玩笑而陷入消沉的路西法多,注意到这不是向乍看起来是美少年的内科医生开玩笑的场合。于是重新振作起来,开始站起来在桌子上进行搜索。
  那个乱七八糟地堆积在一起的纸张小山,一个弄不好似乎就会发生雪崩。为了能够尽快解决问题,路西法多只好适当抓起一部分,利用多少还剩下一些空间的书桌角落,重新开始堆积垂直的文件小山。
  不久之后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因此就在那里中止了纸山的再构造过程。既然它的主人满足于现状,那么他也就没有义务特意去进行整理。
  他将左手缠绕在和电脑连接到一起的终端上面,然后把右手也重叠到了握着终端形成拳头的左手上面。
  卡加隔着好像祈祷一样闭着眼睛的男人的肩膀窥探着画面。因为眼花缭乱地进行变化的显示而有些头晕。但是因为出现了平时目睹机会很多的显示,他的视线还是停留在了上面。
  "……处方药不行吗?……药局……×××……看起来相当不同啊。"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被人从背后看的意识,路西法多好像呻吟一样地喃喃自语。
  从诊疗报酬报销单以及投药指示书,到罗列着意义不明的数字以及记号的画面,然后突然切换到了检索患者个人医疗数据的画面。
  差点不由自主爆发出欢呼的医生,因为害怕分散侵入警察医院主电脑的骇客的注意力,而把声音吞了回去。
  水丽人斯因美亚·德·艾拉·雷特的个人数据和过去的治疗纪录全都被下载了下来。有了这个数据的话,就可以省略若干个相当耗费时间的检查,立刻进入治疗阶段。
  不过卡加也就刚刚安心了一眨眼的功夫,马上叉因为脑中掠过的熟悉疼痛而呻吟了出来。
  "你居然……又……"
  "给我头痛药。最管用的那种……这种程度的话吃药应该就可以解决。"
  "右边最上面的抽屉里面应该有。吃两片就行。"
  卡加走向饮料供应机,拿着装了水的杯子回来。虽然听到路西法多咬碎药片的声音让他的脸孑L挤成了一团,但是因为希望头疼能够尽快痊愈的心情相同,所以他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黑发的大尉将水一口喝光,与医生注意到一盒头痛药已经全部被吃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
  "你这个……笨蛋!吐出来!我不是说了吃两片比较适当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白痴到一次吃下去十二片!你的胃壁都会化掉的!"
  "没事的。我已经有过不止一次的经验。"
  "不行。我不能坐视这么愚蠢的行为。既然你不打算吐的话就给我去洗胃!"
  "不管是胃融化掉还是眼球坏掉,我都会长出新的来的。医生。"
  面对试图把自己拉起来的卡加,路西法多露出了阴沉的笑容。
  "开什么玩笑!"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场合吧?"
  因为反而被他所训诫,医生有些迷惑,但是很快就想起了被这个男人所运来的患者的状况。
  "原来如此吗?我记得……是治愈能力吧?"
  "没错没错……啊,果然是立刻就见效了。只有头痛还是要靠药物来压制啊。得救了。给你,红的数据。那边的血液检查的结果好像也出来了。"
  原本因为两个人争执的样子而一脸担心的护士们,此时终于解除了紧张,带着笑容点了点头。
  卡加一面面色不爽地警告路西法多自己并不是认可了这么胡来的吃药方式,一面不情不愿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他把显示出现在的血液检查结果的医疗电脑的末端,和输入了电脑的过去的数据进行对照。
  "放心吧,不是感染。只是因为中弹的冲击而造成的发烧吧?原本就因为贫血而缺乏体力也是情况恶化的原因之一。有几种药应该可以使用,虽然那些因为对于一般人来说没有什么效果,所以使用频率很低——好吧,先去确认一下药房是否还有库存。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他住院三天为好。"
  "谢谢你,医生。"
  卡加操作终端对药房做出了药物指示。然后他嘱咐护士一旦对方通知配好药就去取。
  "我也要求他们一并准备你的精神安定剂了。等拿到后就立刻在这里吃下去。开什么玩笑,居然在医院内部到处散播杀气。你既然是战斗的专业人士,就给我好好地转换心情。白痴。"
  "果然本也看得出来啊?"
  "很遗憾,就是如此。光是和你呆在同一个房间中,背上就已经不断在冒冷汗了。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很碍事的说。"
  "那可对不起了。光是要抑制以不完全燃烧的状态结束的念动力就已经要耗尽全力了。我会尽可能早点撤退,所以你就饶了我吧。反正我也吃了相当于精神安定剂的镇痛剂。"
  因为原本并不是这个意思,所以卡加由于自己的话产生了轻度的自我厌恶。
  "抱歉在你们的交谈中打扰你们。这件大衣和这本书都是大尉的吗?"
  护士从旁边询问路西法多,医生则继续着尴尬的沉默。
  "大衣是我的没错,不过书是患者的私人物品。因为对于他来说是仅次于生命的重要东西,所以请尽可能放在他的身边。"
  "好的。为了避免有什么万一被弄脏,我们会套上袋子放在他的枕头边的。"
  "谢谢。还有,如果患者醒来后表示想要见我的话,能不能麻烦你们和我联络。也请你们转告他,我只要有时间的话一定会来看他。"
  和接过大衣的男人在近距离对话的护士,带着做梦一般的表情昕着他的嘱咐。
  卡加在旁边补充道:
  "大尉,你的要求我会负责转告给他的。因为他是特殊种族,所以为了防止有什么突变,我会留在这里照看一阵子。"
  "不好意思,真的可以让你做到这个程度吗?"
  "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患者有在医院内受到袭击的可能性吗?"
  "这个应该不会吧。因为他只是被殃及池鱼而已。他说过他是举目无亲的孤儿,所以住院手续以及其他的事情都由我来办理好了。"
  将从尼科拉伦那里听来的"救命恩人"那个单词和这番话结合到一起思考后,卡加也明白了路西法多为什么会如此关心这位水丽人。
  "头疼的程度只是理所当然的忍耐吗?你还真是会很多奇奇怪怪的把戏呢。"
  "超能力果然还是该算把戏……吗?"
  "以前造成你头痛晕倒的原因是BRAIN·GEAR,这次不是不需要那个吗?"
  "不,没有BRAIN·GEAR的话,我的感觉所能到达的距离是有限的。像刚才那样通过网络侵入到远方大厦内的电脑中原本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因为没有戴PC环,而且又因为处于战斗模式,所以超能力的水准也有若干的上升,所以才能成功的吧?……我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念头来尝试的。老实说,这种程度的乱来,除非是有特殊原因,否则我不会随便尝试的。"
  从他穿上大衣后就一直扶着脑袋嘀咕的样子看来,头痛好像给了他相当不快的教训。是要性命还是要领教头痛,碰上这种选择题的话,一般都会毫不迟疑地选择性命吧。
  对于机械方面的精神感应一窍不通的卡加,因为再次被刺激到劣等感而心情灰暗了下来。
  不仅拥有稀世的美貌,念动力也是超A级,而且虽然仅限于机械,但是也存在了若干精神感应力,这个男人也未免太得天独厚了。他会好像小孩子那样无忧无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如果自己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的话,既不会成为一族的笑柄,也不会像这样在银河系边缘的行星上一个人孤单单地生活了吧。
  大大的手落了下来,粗鲁地揉了揉不知不觉低垂下脑袋的卡加的白色头发。
  "怎么了?本?累了吗?你看起来很没精神啊。"
  "……唔。"
  有些不敢相信因为无意识的精神感应而从男人手掌中读取的情报,卡加茫然地眺望着比自己高了两个头左右的黑发男子。虽然和他的同步只是一瞬间,但是对方所忍耐的惊人的精神负荷还是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你……居然这么……"
  听到了那个动摇到无法相信是出自自己之口的尖锐声音后,卡加一度中断了语言,将精神状态从名为卡加·尼萨里的个人转换到了诊断患者的医生身份上。虽然从瞬间陷入的恐慌中挣脱了出来,但是他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在颤抖。
  "如此过分地勉强自己的话,精神很快就会烧断线的。自己都已经是那种状态了,你居然还要进行会诱发头痛的骇客行为……!"
  "所以啦,我不是说了吗?这种程度的乱来我自己也不是很想尝试的。"
  听到他悠闲的回应,反而是卡加很有捶胸顿足的冲动。
  "你这就好像是赤手空拳地按住正在因为饥饿而挣扎的野兽一样。一旦气力用尽的话……"
  路西法多的手迅速地捂住了白氏族的嘴巴,封住了他进一步的语言。
  虽然迟了一些,但他总算是注意到这不是应该在有护士们在场的场合说出口的内容。
  "只要回房间就还有一个PC环,总能解决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会 有办法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他如此微笑着诉说的面孔让卡加产生了强烈的错觉。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所以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来。』
  如此笑着说话的那个人也是一头黑发,身材高挑,总是用低沉的 声音温和地安慰、鼓励着他人。
  但是,到底有多少人注意到了呢。虽然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但是他其实一直都在勉强自己。
  因为一直在努力,而且绝对不让他人看到他偶尔的苦恼模样,所以很多人都自然而然地认为,他所完成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非常轻松的事情。
  "你……摘下护目镜的话……好相似。"
  "和谁?哇,你为什么在这里哭出来?"
  "硬着头皮强撑……还要笑出来的表情一模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总是说没关系……"
  从橙色的眼睛中落下了大颗的泪水,面对一面呜咽一面断断续续诉说的卡加,路西法多不免慌张了起来。
  "等、等一下。因为我和什么人相似,为什么就要哭出来?难不成我说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吗?" .
  "说什么没关系……明明一点都不是没关系……结果还……笑着……"
  "你要是说我的话真的是没事啦。从经验上来看,我知道这种程度的东西总能对付过去的……啊,真是的。拜托你不要哭啦。"
  因为在意护士们的目光而发愁困惑的男子,将拥有少年外表的医生抱在胸前,抚摸着他的脑袋。
  不管是什么样的力量——而且就算是自己并不希望得到的力量,只要是拥有力量的话,就不能不背负比没有力量的人更加沉重的负荷。有的时候,正是因为没有力量才能逃脱重负,这应该也算是一种幸运。
  拥有力量的人的不幸,受到期待的人的苦恼,自己明明应该已经在身边看到过了很多的例子。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变成了那种只会自卑的可怜人类。
  "我……对马里里亚多……太可耻了。"
  "啊,原来如此。我也是黑色的长发呢。而且也有血缘上的关系。虽然我自己完全没有那个意识,但也许某些地方还是很相似吧。"
  得知自己的影子是被和什么人重叠到了一起后,路西法多如此说道。因为02和王子之间的血缘关系已经算得上半公开的秘密,所以身为他的儿子,就算提到血缘关系应该也不会招来怀疑吧?
  虽然他没有直接接触过MM——男性形的马里里亚多,但还是很容易就能想象到过世的拉斐王子会在和他有过交流的人们心中留下多么强烈的印象和相应的影响。
  有FM,也就是女性马里里亚多这个母亲,而且在十五岁之前都是由她所抚养的自己,会被评价为和马里里亚多王子相似也并非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他真的没有那个意识,但是包含黑色长发等因素在内,他们也许是真的有相似的地方吧?
  就在这时,去药房领取药品和点滴的护士回来了。
  "可以给我精神安定剂吗?"
  "是。啊……对不起。"
  护士因为对那双拥有好像会将人吸入的深邃色彩的双眸看得入迷,双手自然而然地失去了控制。直到小型的纸袋从手中滑落后,她才恢复了清醒。
  美貌的大尉迅速地在空中接住了没什么份量的袋子。
  "说到情绪不安定的话我们也是彼此彼此。好了,也给你一袋。"
  "……两片就足够了。听到没有?"
  "是是是。"
  将袋子整个塞给医生的男人,把一开始就没打算吃的药物塞进了军服的口袋。
  在卡加揉着眼睛的时候,结束了讨论的萨兰丁出现在了病房中。
  "奇怪?为什么医生会在内科?"
  "刚才我在和需要进行手术的内科住院患者的主治医生讨论治疗计划——你怎么了?卡加。奥斯卡休塔大尉对你做了什么吗?"
  萨兰丁向看到他进入其他科室而吃惊的男人说明之后,询问流泪痕迹鲜明的内科主任。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去世的朋友,所以情绪不安定而已。很抱歉让大尉也吃惊了。"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我对本做了什么?医生。"
  "因为你已经有过前科啊。在这个基地能让卡加哭出来的,就只有你和洋葱而已。"
  面对疑问自觉冤枉而提出抗议的大尉,因为医生斩钉截铁的反驳而颇为烦恼。
  "我和洋葱一样吗?"
  "对了,你的衬衫右襟沾到了血,是哪里受伤了吗?"
  "啊?哦,这个已经没关系了——那么,本,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移动到诊疗台开始就诊的内科医生,对于本这个绰号提出了已经成为例行公事的抗议后,点了点头。
  "等你平静下来后就来代他办理住院手续。"
  "是,长官。"
  只是接近于披着大衣的路西法多,很有军人味道地回答了一声内科主任,就离开了诊疗室。
  萨兰丁将视线转到了横躺在诊疗台的水丽人身上,迟疑了一刻后追在大尉的后面,冲着那个长发的背影叫道:
  "大尉,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可以在这种场合说的事情。"
  只是回了一下头的男人,没有停下脚步,仅仅极其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口气让萨兰丁感到了不对劲。虽然路西法多向来不在意身为军医的萨兰丁和卡加的军衔,言行大都只能用无礼来形容,但是平时的话他不会采取这种让人无法接近的冰冷态度。
  这种紧绷的空气也好,衣襟上的血迹也好,一切都证明在他外出的时候遭遇了相当严重的事态。
  如果就这样不询问原因就分开的话,自己工作的时候也会一直记挂着这个,说不定会诱发事故。
  要怎么才能让不打算开口的对象说话呢?在他如此思考的期间已经到达了电梯间。
  虽然还属于人员移动很多的时间带,但是看到萨兰丁的身影,所有人都慌忙地躲到了一边。然后,目睹到大尉侧脸的人大都因为震惊而失去了声音,只能带着陶然的表情在那里凝视。
  外科医生由于周围的异变,终于注意到了一个重大事实。路西法多平时极力隐藏的素颜现在正处于曝光状态。
  他压低了声音询问:
  "护目镜和帽子哪里去了?"
  "在外出地点弄丢了。"
  因为过于随便的回答,萨兰丁眼中冒出了怒火。但是还没等他说什么,男人的食指已经若无其事地压在了外科医生的嘴唇上。
  强迫对方沉默的手从医生的嘴唇移动到了自己的大衣内侧,然后他从军服的左侧口袋中拿出了携带终端。
  呆在两侧的医院相关人士,因为被并排站立的两个人的身体所阻挡,所以看不到路西法多的胸口。
  瞬间就领悟到了携带终端的显示画面中央所扩展开的蜘蛛巢一样的龟裂意味着什么,蓬莱人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黑发的大尉一言未发,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无表情状态把携带终端放了回去。
  下降的电梯响起了宣告到达的铃声,在耳边还残留着金属声音余韵的期间,奶油色的电梯门已经打开。
  为了防止预定在这一层下电梯的人因为看到自己的脸孔而失神,乃至于错过楼层,所以路西法多张开一只手遮挡住了低垂的面孔。
  在地球系人类占据了百分之九十八的基地中,身为异种族的蓬莱人的青绿色头发不管在什么时候都非常引人注目。包含不打算下电梯的人类在内,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充满幻想感色彩的头发上。
  萨兰丁计算好所有人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瞬间,露出了一个没有针对任何人的微笑。
  地球人从本能上就畏惧蓬莱人。萨兰丁那个有意识地全面散发出蓬莱人特有氛围的凄艳微笑,让地球系乘客们的心脏都不由自主被恐惧所捏住。
  哇,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悲鸣的乘客们争先恐后地冲出了电梯。这样一来,也在同样等待下降电梯的人们也不由自主手麻腿软地倒退了几步,说什么也不敢和医生同乘一架电梯。
  "好了,大尉。"外科医生轻轻推了一下路西法多的脊背表示催促。
  进入无人的电梯中,为了防止正在等电梯的什么人改变心意,他迅速按下了电梯的关闭按钮。
  "医生你也一起下去没关系吗?"
  听到那个男人一面看着关闭的电梯门一面发出的搞不清状况的询问,萨兰丁火大地粗鲁地抓住路西法多的手臂质问。
  "是被谁打中的?难道是遭到了都市警察的埋伏?"
  "狙击我的是名为'伊维尔'(注:英文EVIL)的组织。如果我说是在特别任务中出动了改造过的战斗服的家伙,你就能明白了吧?狙击手们我当场就收拾掉了。但是在那之后,对他们发出指示的女佣兵也来了,所以事情变得比较麻烦。"
  "发出指示的女佣兵?事情变得麻烦?——后来怎么样,大尉?你是不是还是什么地方受伤了?你看着我好好回……唔!"
  因为男人始终不肯和自己的目光相接触,感觉到不安的萨兰丁逼问的口气更加严厉了起来。就在这时,几乎是半被撞开的,他被路西法多按在了电梯壁上。
  路西法多用一只手捂住了医生的嘴巴,另一只手抓住医生的右手腕把他的身体固定在电梯壁上。让身体紧贴在一起抑制了医生的抵抗后,他低声地咆哮着说道:
  "你不要用这种吵架的口气和我说话。因为对象是你,所以我格外会受到刺激。"
  在那双逼近到萨兰丁眼前的黑眸中,围绕着黑色瞳孔和虹彩的黄金光环,正在扩展幅度侵蚀着虹彩中的黑色。随着那双逐渐带上金属光辉的异形眼睛的变化,从穿着大衣的修长身体上飘荡出的氛围也变得异常的凶猛。
  明明是已经见过不止一次的素颜,感觉上却像在面对完全陌生的男子,果然还是因为氛围的不同吗?
  平时存在于他的举止以及表情中的泰然自若、游刃有余、以及和小孩子的可爱存在着某种共通点的惹人亲近,现在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一张精悍、危险,而且充满性感味道的男性面孔。
  被这样的男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萨兰丁不由自主感到了心跳加速。
  "光是在没有Pc环的情况下抑制住不完全燃烧的念动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每次见到人都要说明发生了什么,再激发起战斗时的记忆,真的会很危险的说。"
  自己将自己逼人绝境,渴求着敌人出现的那种奇妙的扭曲感,让路西法多陷入了充满紧迫感的危险氛围之中。
  他的状态类似于什么呢?萨兰丁体内流淌的蓬莱人的血液让他本能性地能够了解。然后,在血液的命令下,他服从了作为天性的诱惑者的蓬莱人的冲动。
  瞳孑L纵长的炎色眼睛露出了笑意,用目光诱惑着对方。你所疯狂追求的东西,现在就在你的怀抱之中。萨兰丁用视线无声地阐述着这一点。
  他抬起自由的左手,温柔地抚摸着路西法多的面颊。为了不让他因为干涩的皮肤互相接触的鲜明感觉而畏缩吃惊,拥有魔术师绰号的外科医生手指的动作异常纤细。
  当用拇指摸索到眼睛下方的轮廓后,因为那里所受到的伤害和冲击的记忆复苏,男人紧紧皱起了眉头。
  在近距离看到自己苦闷的表情后,医生反而加深了笑容。通过遮挡着萨兰丁嘴唇的手掌感知到了这一点后,路西法多有些烦躁地撤开了自己的手掌。
  获得了自由的萨兰丁张开嘴唇,无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面对越发加深了苦闷色彩的对方,他展现了惊心动魄的微笑。那是在明知道自身魅力的情况下,用来迷惑对方的蓬莱人的微笑。
  因为犹豫和渴望的心情的自相残杀,路西法多动作僵硬地用右手环绕住了医生的腰部,缓缓地把他穿着白衣的身体拉了过来。
  在两个人的嘴唇重叠到一起的时候,高亢的金属声响起,通知他们已经到达了一层。
  从蓬莱人的咒缚中脱身的男人跳了起来,紧握着拳头扔下了一句话。
  "太过分了!你也好,尼科拉伦也好……"
  没有等到电梯门完全打开,黑衣的身影已经从打开的缝隙中冲到了外面去。
  你给我等一下,萨兰丁想道。
  虽然他不否认自己的恶劣,但是,在这里作为同样的存在而冒出来的尼科拉伦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那个性格恶劣的天使末裔的雪白的优美面容从萨兰丁的脑海中掠过。尽管面带温和的笑容,但是在那深处却隐藏着无法看透的真心的拉斐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采取的是愉快犯罪的态度。
  这可是无法置之不理的问题。绝对的,断然的,无法置之不理的问题。
  下了电梯后,就因为愤怒而走得飞快的男人的背影已经相当遥远。无视那些探病人士抽搐的面孔,萨兰丁跑着穿过中央大厅追上了那个男人。
  "大尉!请你等一下!大尉!"
  路西法多却丝毫没有减慢步伐,也没有做出回答。
  如果立刻逼问他和尼科拉伦之间发生了什么的话,一定只会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所以萨兰丁决定暂且从其它方向寻找和解的出口。
  "你衣襟上的血迹是谁的啊?我一直很在意。"
  "你就不要管我了。"
  "不行。因为担心你,我会连手术也做不下去的。"
  外科医生斩钉截铁的回答中,存在着明显的如果不得到回答就一步也不会退缩的气魄,因此大尉也只能带着烦躁的目光自暴自弃地回答。
  "是我的。"
  "除了胸口以外,还有地方中了子弹吗?"
  "没有。"
  "那么,这些血是从哪里,怎么跑出来的?"
  "你很烦人耶。我已经没事了,你就不要管我啦。"
  面对试图摆脱追问的男人,外科医生坚定地回答:
  "在医生面前,外行人就不要使用什么没事啦之类的语言。"
  "……这么说起来,我说没事的,总会有办法的时候,害得本哭了出来呢……"
  猛地想起了白氏的泪水,男人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我听说他是因为朋友的事情而哭出来的。"
  "那是他死去的朋友的口头禅。"
  再次遭受怀疑的目光洗礼的路西法多,对于连这种事情都不得不说明的状况感到了轻微的烦躁,因此口气中也带出了一些。
  "那么,为了避免你也在口口声声逞强说没事的情况下死掉,你就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哪里受伤了,怎么受伤的。"
  "怎么说呢,我这个人啊,似乎只要不被打烂脑袋,就不会死的。"
  "大尉。我的担心对你来说只是麻烦吗?听到你这么没有诚意的开玩笑式的回答,我非常悲哀。"
  因为路西法多刚才只有在提到卡加的时候态度柔和了一些,所以萨兰丁也放弃了坚持讲道理的正面攻击方面,转而改换成了诉诸以情的泪水攻势。
  以路西法多现在的精神状态来说,似乎是从感情上进行动摇比较能奏效。
  路西法多轻轻皱起眉头,好像是为了抑制激动的情绪一样,用不包含热度的平坦口吻开始诉说。
  "我被一个叫血腥蕾斯的女佣兵用金属鞭子打烂了面孔 。结果弄得我自己变得鲜血淋漓的。护目镜碎掉了,眼珠坏掉了,脸上的伤口一直深到了骨髓。总之就是鲜血横流的大惨剧。或者说是千钧一发的大危机。最后我为了逃跑,用念动力破坏了桥梁……切。糟糕。"
  弹了一下舌头的男人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低垂下面孔。他那头长长的头发在没有风的情况下飘荡起来,缓缓地扩散到了空中。
  萨兰丁能够感觉到以大尉为中心的周边的空气都在蠢蠢欲动。身体本能性地察觉到危险,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逼迫号称已经没有余力的他的危险,以及这份危险意味着什么,萨兰丁现在才终于注意到。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单手覆盖着面孔的路西法多就好像念动咒语一样小声地持续嘀咕。不久之后这个似乎奏效,肉眼所无法看到的力量的亢奋沉静了下来。
  深深地吸气,挪开手抬起头后,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他在和自己的战斗中消耗了相当的精力。
  "非常抱歉。是我让你想起了最糟糕的状况吧。我还是太肤浅了。"
  "没关系,明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危险,还详细和你阐述的我也有责任。"
  "那个……但是我没有看到伤口啊……"
  听到理所当然的疑问,路西法多沉默了一下,向周围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呆在能够听到他们对话的范围中后继续走了起来。
  "我不是说了吗?只要脑袋不被打烂,我就死不掉。"
  "不会吧?……难道说组织可以再生吗?"
  "没错。这是念动力的一种,据说叫做治愈能力。它可以急速提高脑细胞的复活力,让组织得到再生。就算同样是念动力的超能力者,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只是我刚好赶上了而已。"
  他浮现出自嘲的笑容继续了下去。
  "我的新的眼球啊,是把被打烂的挤出去才生长出来的呢。连我
  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恶心。那份感觉我短时间内大概都无法忘记了。"
  "但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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