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人都为了伤的事而精疲力竭了,他们已没有多余的力量。巫女认为伤是跌进了绝蓝谷。她告诉大家不要再寻找,快快去准备丧事。只有伤的母亲仍不相信自己的孩子跌入了谷中,还再拼命寻找――可她不敢步入绝蓝谷。
转眼间,村人送来了大批白布,在伤的家里挂了起来。一群人紧紧张张的张罗着。婆婆搂住伤的母亲不住的安慰,而自己个儿也不停的掉眼泪。
"家里就这么一个男孩……"她喃喃的说。
而母亲呢,眼泪都早已哭干泪竭。她怀里紧揣着伤的襁褓和照片。两只眼睛直盯着地板。看她这样,人们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一群人披麻戴孝的拥进来,有的哭,有的闹,不管是有瓜葛的,或是没关系的,都不能消停――这也是村里的传统,谁家出事,家家帮忙。
这时,身穿巫服的巫女进来了――每有正规的事情,她都会搬出她的这身行头。巫女从不带来好消息。这次,她又拍着母亲的肩,鬼索的小声对她说:"你应该知道咱这的规矩,进入绝蓝谷的人,决不允许再回来。不管伤是死是活,现在,你就只当没有过这个孩子……"
母亲依旧盯着地板,她听到了,却又没任何反应。
于是,巫女又转向其他人,重申了一遍。从此,"柳伤"这两个字,就很少有人再提了。
几个星期后,伤勉勉强强可以走路。他已和谷里的人混得很熟了。至今,他只见过伯伯一个成年人,其他的全是孩子。他发现,他们很多人都有残疾或疾病,但也有少数女孩子像井一样有健全健康的身体。其中大的也就十七、八岁,小的不过三、四岁。所有人都很喜欢伤,都把他当作他们中的一员。伤也渐渐适应了谷里的生活。
绝蓝谷中有很多庄稼地和果树林,虽然不大,却可以让谷里的人丰衣足食。孩子们每天和伯伯一起忙农活,这跟谷外的生活没什么两样。他们从早干到晚,农闲时还会聚一起聊坎一下。一日三餐都是井和女孩子们准备的,她们手巧得很,没有什么不会的。井还会吹笛子,没事儿便会在朋友间卖弄卖弄,博得几次掌声。她似乎是谷里的老大,干活时大家都自觉的听从她的指挥――用外面的话说就是"大姐头",但这与她较小白净的脸蛋一点都不相称――她长得是那么的可爱。
日子久了的时候,感情也就有了刻印,分开时便会有了痛楚,但伤却觉得自己不得不回去了。
"你认为你还回的去吗?"井听说伤要离开,急赶的跑到茅屋里。"你不会天真的认为他们会接受你回去吧?"
伤也不舍离去,但听井这么说,他不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不接受?你是……什么意思啊?"
"他们……"井刚要解释,伯伯却拦住了她。
"井,让他回去吧。"伯伯又刁住了烟斗。
"可是,他根本……"
"井!"伯伯向井使了个眼色,言辞立即变得严厉起来。
"我知道了。"井会意的点点头,"我送他回去就是了。"
夕阳渐落的时候,二人走到了蓝村。
"我不想进去。"井停住了脚步,"你自己能找到进谷的路吧。有什么事就可以回来找我们。"
伤听井这样说,不禁感到好笑,他心想:平时那么凶的井,居然这么耐不住分别。
"对呀,我可以去谷里找你们嘛,你们也可以来村里玩啊,大家会很欢迎你们的!"他以为这样说可以安慰井。可谁知,井又莫名其妙的发起火来:
"谁要来你们这种破村子,我才不稀罕!哼!"说完,她又匆匆跑开了。
留下伤满心的疑惑。
天色已晚之时,伤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家。可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家里完完全全变了个样子。
到处挂着的白布还没有撤去,大门没有关,伤就直接走进了厅堂,却看到了四方桌上,白色蜡烛之前摆着自己的牌位!
这时,一位头绑白带的妇女从院里走进来。她面无血色,双唇煞白,两只眼好像白色石头上嵌下黑色乌煤,丝毫没有透明感。
"妈……妈……"伤见到她,拄着拐杖向前走了一步。
那妇女听到了孩子的呼唤,她本该惊喜,本该兴奋,但在她脸上流露出的却是惊恐万状,大惊失色。
"不……"她失声叫道,接着,转身就跑,一直冲向后院。
伤也被她这种表现吓了一跳,连忙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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