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们古典吧!

      猫咪心情 2006-11-4 19:57

三   QUIZAS,QUIZAS,QUIZAS(或许,或许,或许)

时日就这样飞过  
我的绝望与日俱增  
而你,你却还是这样回答  
或许,或许,或许  



  特喜欢左岸那句经典的广告语——我不在咖啡馆,就在去咖啡馆的路上。每个人都会有他的左岸生活,我的左岸就是新搏浪,我在门上贴了张纸条:“我不在新搏浪,就在去新搏浪的路上。”而清晨的左岸就是我的家,她告诉自己的几个闺中密友。“我不在钢板家,就在去钢板家的路上。”为了方便她来我这里,我连房间的钥匙都给她一把,我喜欢她呆在家里的感觉,虽然我还是离她远远的,虽然她也是离我远远的。所有的人都怀疑我们的关系。我们是什么关系呢,不知道有没有“远远地胶着”这种说法,如果没有,那我就是这种说法的原创了,不知道文化部会不会因此对我射精。

“远远地胶着”清晨仔细玩味着这句话。

“很贴切的比喻,为什么会远远的啊?”她问

“因为我这人浑身是刺,离我太近会被伤害,况且我不喜欢所谓美好的东西,我喜欢阴暗的事物和情感,而你不一样,你是明媚的,我们站在人生的两岸,彼此观望,却永远也走不到一起。”偶尔我会深沉一下,算是一种带技巧的搪塞吧,我从不就个人情感上的东西对任何人做正面回答。

“听不懂”清晨撸了下小嘴,继续去欣赏她的《平均律》

在听完了我那些乱七八糟的CD后,她基本上就定格在这套碟子上了,很长时间没听其他CD了,连我都对那旋律有点熟悉了。这点很象喝咖啡,刚开始接触时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喝,N年过后都会回归南山。大凡喜欢古典音乐的人,在经历几年的古典大餐后,都会回归BMB{巴赫、莫扎特、贝多芬}。而这套《平均律》正是巴赫最伟大的作品,那死丫头喜欢得不得了。而我则继续到游戏里积累经验值。在聊天频道里和我那位叫紫色贝贝的老婆在网络里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我说:

“老婆,亲一个”

“啵~~~啵~~!”

“老婆,我要干你?”

“不嘛!今天我大姨妈来了啊,你好坏~~”

这就是我的网恋,严格地讲应该叫网淫。我在房间里淫荡地笑着,清晨在旁边看得恶心不已。我玩了几年传奇,紫色贝贝就跟了我好几年。我只和她通了一次电话,只不过是要确认一下她的性别而已,电话里我们什么都没说,因为川普和广普虽然是普通话的基因变异,却是两种不同的语言,我只是要确认一下她是个真正的女人。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在游戏里用文字交流,每天她都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打装备,挖矿。给我送红送蓝,典型一个搬运工老婆,对我格调低下的各种要求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挡不了,就用文字怪叫两声“哦也~哦也~”算是交差。当然她也没少从我这里得到好处,PK时我总是第一个赶到她身边,如果有人要挂,那个人有90%的几率是我。更别说那些花费巨额RMB买的装备,前前后后送了她大几千的装备吧,记得分手前一天我给了她一个法神戒指。那可是我花5000RMB买的啊,她想要戴着在服务器里虚荣一下,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给了她。第二天我接了个广州的电话,一个标准的男中音说着我勉强能听懂的广普:

“你好,你是钢板吗?”

“恩”

“钢板你好,你先听我说,我就是紫色贝贝,去年和你通电话的人是我的女友,之所以给你电话,是因为你的直爽大方感动了我,我不想再骗你了,我知道你很生气,真的很对不起~~”

他后面说了些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我挣扎着爬了起来,跑到厕所一顿暴呕,不是因为钱的原因,而是这一年多我那些淫荡的动作居然是对着一个男人做的,那些我想起来无比撩人的“啵~~~”“哦也”居然是个长着J8的男人发给我的。还说他有大姨妈``````。我感到无比恶心,胃都呕翻了,苦胆水都出来了,最后直接晕死在马桶旁边,整个头都埋在马桶里。秋日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很有点马拉之死的味道,只不过当时的我是穿着衣服,长着马桶脑袋而已。简直就是美院那些混混们的一件行为艺术作品。那天正好是公元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五日,农历的八月十六,星期日,我三十岁生日。

我轰轰烈烈的网恋就这样结束了,后来我再也没网恋过,现在还有人提这两个字,简直就太老土了,不过在上个世纪那还是一件时髦的事情,于我不过是一个黑色幽默而已。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一个现实社会里脑壳很硬、屁股很臭、麻痹不堪的下三滥,在网络里冒充豪情四溢的江湖英雄的男人和一个装女人怪叫几声骗点装备的男人在本质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我们都是骗子。

晚上鸟人来给我过生日,他色迷迷地说:

“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出去HAPPY一下。”

我很清楚他所谓的HAPPY方式,网络里和一个假女人温存了那么久,我忽然有了想找个真材实料的妞来发泄一番的愿望,于是欣然前往,我很久没有这样的想法了,应该是好几年吧,生活用它特有的琐碎消磨了我的意志,也消磨了我的性欲。让我在鸟人面前很是抬不起头,但是那天我忽然来了兴致,虽然带有点发泄的性质,不知是为了紫色贝贝的原因,还是为了三十岁生日的原因。三十岁正是花一样的年龄,我感觉自己正在急剧地枯萎,我早已经将自己掏空,可以肆意挥霍的时间不多了,我得学会小心地拾阶而下,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起点。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

“来!为我荒唐的网恋,为我三十岁后还得继续靡靡的人生干杯!”

我和鸟人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径自去了旅游天地,听说那里开发了一个新的项目——冰火九重天,鸟人早就想去尝试一下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伴而已。如果是偷情,男人们都是单独行动,女人可能也一样。但是玩新花样的性游戏,男人们都是成群去,至少得有两个,这是我长期观察后得出的结论。这个理论对于女人同样成立,你看那从香港跑到深圳来买春的怨妇们哪次不是一群一群的。

所谓“冰火九重天”有点象两女一男玩3P,一个叫老叶子的哥们打了个贴切的比喻,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的游戏:两个妖艳的MM,一人端着温水,另外一人端着冰水。各自含一口碗里的水,轮流把男人的J8包在嘴里做合塞运动。让你感觉自己一会儿是置于北极的极点,一会儿又处于火焰山的山颠,十分的刺激,语言简直不能形容,没几下就把鸟人那杆枪搞下课了,而我可能是心中还有几分沮丧的原故吧!不是十分的投入,我在外面做这事根本就没投入过,还不如在家自己搞自己。那两个MM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弄出来。我躺在那里,天花板不停地旋转,最右边的射灯旁有点潮了,起了一块蝶形的斑纹,睁着鬼魅的眼睛无比煽情地看着我,十分的惬意,但是这样的感觉总是太短,就象我的人生一样,我好想赖着不走。可天花还在旋转,我冰冷的灵魂和肉身逐渐溶化成一滩水,被装在一只高压锅里,那两个被狰狞生活扭曲了的MM不停地用火蒸煮我,我开始发热,变得滚烫,我在锅里不停地翻滚,急剧地膨胀,憋得无比的难受,俄顷,我撑破了锅盖爆发了出来,“嗤”地一下全喷到了天花板上,我跟着它一起旋转,我看见那两个MM数着钱面无表情地出去了,我看鸟人躺在床上抽闷烟的苍白面孔。

冰火九重天并没给我带来身体上愉悦,却给我带了性能力超强的称号,鸟人那个鸟人四处游说,好象要给我的高尔夫球杆不能出鞘正名一样。我的其他几个色友、老牛、乌鸦、ZL6308在鸟人的大肆撩拨下也纷纷去冰火了一番,据说都没坚持多久。他们把我这一超常表现归功于清晨的调解。其实,只有我和清晨知道公元1999年9月25日前,我和她最短的距离就是12厘米。我们的眼睛停在离彼此12厘米的地方注视着对方12分钟,最后我被打败了,我这个垃圾在她透明高洁的眼里突显得无比的龌龊。

清晨睡在我家里的时间很多,都是睡在我那张温暖奢侈的大床上。那床是我用一台笔记本换的,我准备把生命的二分之一强都消耗在那上面,可最后我睡新搏浪和沙发的时间却远远超过呆在那上面的时间。清晨睡在我家的时候,我就睡在沙发上,我知道房间的门虚掩着,清晨伸手可及,我喜欢这样隔着房间感受着她,我不敢靠近她,有种神秘的力量隔在我们中间,我能感受得到却无法扑捉。可能还是那个关于大宫女的梦吧,清晨有着和大宫女一样的眼神。

在梦里不管我拿着什么武器,井中月还是半月,只要她那么回眸一看,我就会熔化得毫无影踪,而凡高那厮即便空手都能走上去“咔嚓”一下扭断她的脖子,安格尔在旁边嚎叫,不知是在为我的怯弱还是为被凡高摧毁了的世界而哭泣。

有时候,清晨也带着调侃的语气对我说:

“钢板,你嘴上那么下流,骨子里还挺有君子风度的嘛!要嘛就是有色心没色胆。”

我又冒了句无比高深的话:

“虽然心底的寒冷把偶的情欲冰封着,但是对你以外的女人,我是即有色心也有色胆。你就象我心里的爱丝美达拉,而我即没有侍卫长的英俊潇洒,也不具备加西莫多那高尚的灵魂,我拿什么来接近你,我的干妈。”我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清晨能不能听懂,我发觉一丝幸福在她眼里一闪而过。

我们还是那样——远远地胶着。不管距离多远,胶着总表示一种情感状态,就象生物钟一样,到了特定的时候没接到清晨的电话,或者没在身边搜索到她的影子,我会觉得全身不适。而清晨总会在那个时段如约而至,把她的信息透过各种方式传送过来。有时候是电话,有时候径直开门进来,有时候根本就不曾离开,因为她就住在我家。我会在静谧舒心的〈平均律〉中从沙发上醒来,吃着她做好的早餐,那是我一生中最平和的一段生活。到了晚上,我们会一起到圣堡罗喝一杯,两个人,那样静静地坐着,我喜欢喝那个叫小徐的酒保磨的南山,清晨喜欢看窗边那迷幻的水幕玻璃,我们都喜欢听那些糜烂的六七年代的美国乡村音乐。清晨坐在我的对面,她注视着窗外时,我喜欢仔细地端详她,我的心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温暖,当她回过头来,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我迅速地逃离她的目光。

我去冰火的那个晚上,夜半醒来,清晨蹲在沙发边看着我,我们眼睛的距离正好是12厘米。我睁开眼睛和她目光对接,距离是如此的短,我都已经看不清她的眼睛了。当你和一个女人对视时,如果距离足够长,你可以把所有和看有观的词汇都用上,但是如果这个距离是12厘米,基本上和眼睛没什么关系了,特别是在死一样安静的夜里,那是两颗灵魂在交流。我在她眼里看到了我的影子,夹杂着巨大的母性,我一直以为我和清晨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她是巴罗克我就是后现代,她是规范我就是叛乱,她是典雅我就是朋克、她是明眸我就是鸡巴~~。她明媚的力量来自炙热阳光,我冷漠的源泉则是深海潜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在她灵魂深处看到我的投影。但是那晚我看到了,我心一颤。这是一个孤独到处泛滥的年代,在城市喧嚣的背后,人群深处清晨和我一样都是无根的。我的眼睛模糊了。月光洒在窗台上,和着夜的味道反射到我的屋里,躺着的男人,蹲着的女人,雕塑一样静穆在那里,相互咀嚼着对方的人生。他们是幸福的。可是幸福的定义在哪里!杨降老人说:“人生没有永恒,也没有单纯的幸福,幸福总夹杂着些许的苦涩。”在我们慢慢咀嚼幸福的同时还得细细体会它夹杂着的苦涩,就象1999年9月25日晚上的我和清晨一样。12分钟后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一滴眼泪滑落,在太阳穴停了很久。

那个梦又来了:我和凡高一步步向大宫女逼进,凡高提着一把井中月,我则什么都没拿,与其每次都被她哀怨的目光融化,还不如细心地体会一下她的眼神。当大宫女回过头来看到我两手空空目光温柔的刹那,她开口说话了,这是偶第一次在梦里听到她的声音:
来吧,我的爱人,我是你的。”
她张开了双臂,眼里满是深情,再无哀怨。我迎了上去感受着她细腻温软的肌肤,是那样的熟悉,仿佛我前生的情人。我回过头去看凡高,他已和安格尔静静地离开,我掉进了无边的温柔。

那晚过后,我和清晨的距离近了不少,我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清晰,我的眼睛不再停留在那阴暗狭窄的灰色地带,有时候也会有一丝阳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开始顶撞那个连米罗和米勒都搞不清楚的美编,交上去的稿子开始带有一点自己的想法了,我在一点一点地恢复自己对生活的感受。毕业上班的第一年,我那些自认为构图、色彩、立意不错的插图常常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搞清楚,我们是在市场经济里混饭吃,,你以为有人会欣赏你所谓的J8艺术吗?”

在经历N次无情摧残后,我对自己渐渐也失去了自信,我发觉事情正如美编所说,没有人喜欢我那些希奇古怪的东东。我开始胡乱地应付那些稿子,我翻开克里姆特的画集,找几个油暴的动作(指动作暴露,常常生殖器都露在外面姿势),简陋地加一点东西遮遮羞,把画面修饰得无比的浮华撩人,就当作自己的创作交上去,常常是还没画完我先呕吐几次,送出去后我从不看第二次。我开始用J8画画,那些东西出奇地受欢迎,在我渐渐地树立了“黔江插画第一人”的牛B称号后,我所有的心性也渐渐遗失。现在我正慢慢拾起那些遗落的粹片,我的这种想法源至于清晨的眼神,源至于曾经困扰着我的梦魇。

我开始在午夜和清晨一起去游新马太(新华东路、马十角、太平冈)。开始把生活小圈子为数不多几个朋友介绍给她。第一个便是叶子,因为介绍他可以让我充满自豪感,虚荣心得到及大满足,叶子是我们圈子里的二哥,大家都亲切叫他老二。他也不辜负这一伟大称呼,有着和老二相匹配的一杆枪,那尺寸简直吓人,我经常拿来把玩,长38厘米,茶杯那么粗,勘称黔江第一枪。哥们你先别吓倒,也不必自卑,这里的枪并不是男人的鸟,是摄(色)友们眼里的镜头,所谓长枪短炮就是指的这玩意。如果二哥真的长个这种尺寸的鸟,那不成了马吊了。二哥经常把他的那杆枪拿到街头巷尾去拍了不少的好片片,在圈子里很有些名气。如果说我喜欢清晨那内在的离我远远的典雅气息,那么二哥就喜欢清晨外在那协调的身段和迷人的五官。经常用那辆牌照很牛B的渝H3000把她拉到外面去外拍,前前后后拍了有四千多张图片,几乎包括了清晨所以的生活细节,二哥精湛的技艺加上清晨的天生丽质,张张都很完美。这些照片现在还在我的电脑里,曾经是我每天都要温习的功课。很显然二哥也很喜欢这个明媚的女孩。由于我的存在,他心里一定经历过痛苦的挣扎,因为投入情感的照片我一眼就能瞧出,但是我毫无醋意。虽然我的心在逐渐变暖,但是寒冷已经把我麻木了太久,一切都需要时间。有时我对清晨也有莫名的冲动,但我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东西,我还没有把心交出去的丝毫打算。我和清晨只是“近近地胶着”。二哥挣扎了一段时间后终于以一如既往的黄色幽默和灿烂的笑容回来了,他一定以为清晨是我的,所以选择了放弃。可是清晨她并不是我的,我还是睡在沙发上,清晨说她在我脸上发现了一种叫甜蜜的表情,我说:

“是吗?我怎么没觉察。”

清晨掉过头去,再不言语。


人的情绪多半和他所遭遇的事情有关,但也有一种很特别的情绪和时间有关,比如女人们月经前的烦闷、排卵后的悸动、生日前夜的失落、衰老过后的坦然,这些心情都和时间有关系,有种和时间有关系的情愫我们一生只能体验一次,那就是传说中的世纪末情绪,整个1999年它都郁结在现实世界里,等待着12月31日的夜晚来临,要在那一刻触发,对我而言那瞬间仿佛要把我的一生分成两部分,零点过后偶的上半生就死了,做了那些伟大名字的陪葬品——毕加索、爱因斯坦、列宁、猫王、毛泽东、凡高,还有那些不是很伟大却陪我一起成长的名字——张国容、梅艳芳、王小波、顾城、海子,路遥。浑浑僵僵的我在上个世纪活了30年什么也没留下,所以什么也带不走,连记忆也没有。我知道那刻过后我会彻底地死亡,然后开始一个彻底的下半生,虽然下半生注定灰暗,我早已把生命中的色彩赋予了古典音乐的调性,红色是暗红、蓝色是深蓝、紫色是郁紫、黄色是冷黄、绿色是墨绿~~只有白色和黑色没有调色,白色是天堂的颜色,偶回避它,黑色是死亡的颜色,我钟爱它。作为一个全新的开始,我却没有迎接新生命的喜悦,那种所谓的“新”有种人生暮年的腐朽之气,我宁愿就这样停留在上个世纪。所以这种世纪末的情绪对我的冲击很强烈,12月31日的晚上,我变得狂躁不安,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我来到了大众广场上,广场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他们都和我一样,在世纪末的夜晚不约而同的来到这里,怀恋那些生命里檫肩而过的人和事,我奔走在人群里,想要寻找点什么,却不知这个什么TMD在哪里。当清晨从我怀里转身离开的刹那我才知道,我是想在世纪末的前夜寻找一份不期而遇的情感,来给我龌龊的上半生画一个作为起点的句号。

新年钟声敲响之前,我看见了清晨,站在广场的中央,穿着白色长裙,素得象朵美丽的芙蓉,站在凛冽风中望着我,我们远远地看了很久,那柱喷泉每爆发一次,就会有些飘渺的雾气隔在我们中间,她越发隐约了。眼前不时有人影晃动,看不见她时,偶就用心感受她的味道,那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孤单,穿越过鼎沸的人声撞击在我的心上,我的心微微一颤,不知道她是怎样隔着这嘈杂的人群把内心的情感传递给我的。人群越来越吵了,20世纪就要离开我了,在新年钟声响起之前,我飞一样跑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里。清晨早就是泪流满面了,喷泉的雾气已将她的头发完全湿润,不知道她在这里伫立了多久,整个身子都瘫软在我的怀里,闭上眼睛嘴唇微张,偶咽了一下唾液,疯狂地贴了上去。当人群狂呼时,我和清晨在彼此嘴里迎来了各自的下半生,在大众广场的喷泉旁,在周围那些表情各异的人的眼神里。良久,我离开她芬芳柔软的舌头,抬起头来,为她拭去满目泪水。清晨低声说了句:
“嗨!我们古典吧!”
望着这个已经被我视为己有的女人,我的心不知不觉已被她温滑的舌头柔软。可灵魂深处的冰凉还没有解冻,我的下半生已悄悄来到,我还是没找到一丝阳光,偶尔有点滴的温暖,那只是清晨反射给我的,我还能回去吗?大宫女的眼神是哀怨还是柔情?我不知道,我甚至发觉我的黑暗已经在开始侵蚀她的世界了,不然我怎么会隔着那涌动的人群还能感受到清晨内心的孤独呢,我很坚决地对她说:

“不”

就这样,清晨转身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我的视野里,那么的无助、绝望,但是没有眼泪。剩下我独自站在喷泉的水雾里。

回到家里,桌子上放着一盒CD——王家卫《花样年华》的背景音乐QUIZAS(也许),原来她来过这里,唯一一个在世纪末想和我一起度过的女孩就这样被我刺得遍体鳞伤,那烟雾弥漫的音乐充满房间时,我看见张曼玉穿着温婉多情的旗袍在偷偷哭泣,还有梁朝伟那双漠然的眼睛。

Siempre que te pregunto
Que, cuándo, cómo y dónde
Tú siempre me respondes
Quizás, quizás, quizás
Y así pasan los días
Y yo, desesperando
Y tú, tú c ontestando
Quizás, quizás, quizás
Estás perdiendo el tiempo
Pensando, pensando
Por lo que más tú quieras
?Hasta cuándo? ?Hasta cuándo?

我总是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你  
何时,何地,又该如何  
你却总是回答说  
或许,或许,或许  

时日就这样飞过  
我的绝望与日俱增  
而你,你却还是这样回答  
或许,或许,或许  

你在浪费时间  
思考着  
思考着什么才是你最需要的  
可是,这抉择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

充满浓郁拉丁风情的歌声在那里述说着清晨的无奈,我不顾已经模糊的眼睛,狠下心来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那表情连我自己都觉得僵硬,然后翻身睡去。音乐还在房间回荡,是那样熟悉而又陌生,和我的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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