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烟火(1)

      纯文学 2006-4-3 21:11


传说上帝在第七天休息了
所以魔鬼才会横行
寂寞 黑暗 死亡
那所有相知的人们
生命的灯火
又哪里去了

一 威胁

危险往往潜伏在黑暗中,而黑暗沐浴在日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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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设于法国巴黎的"北落师门",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国际恐怖组织,涉及窃取高级机密、破坏摩天大厦系统作业、暗杀世界政要名流等多项地下事业。该组织不受命于任何一方势力,作风干脆利落,独树一帜。只要以高酬雇佣,他们便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漂亮地完成任务。

如果说被称为"战栗星见",心思缜密得可怕的北落师门的首领,就是眼前这个留着公主式黑色长发的美丽女子,任何人都不会想要相信吧。
此刻,身着大V领印度红条纹毛衣的首领,正独自待在总部基地的私人秘室里,阅览邮箱上刚接下任务的秘密档案。
才开始为那个将死之人感到惋惜时,忽然听到清脆的敲门声,接着厚重的桃木门被推开,走廊壁灯昏黄的光勾勒出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
首领抬头就看见来人高高束起的墨绿色头发,瞬间记起自己昨日对其的传唤。
"星见,蓝染准时报到。"冰冷犹如月光般的声音,飘散在室内。
"说。"首领简短的吩咐。
"杀手代号:蓝染。识别代码:1029。本次任务暗语:世界上所有的早晨。现接收目标详细资料。"只是不带感情的机械性描述,语调却融有一种形式美。
"身份确认无误。"星见的手指极为熟练地迅速操纵着鼠标,很快将一张黑色磁盘从驱动器中取出来,"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莲。"

度莲·玖尔,善于在字里行间捕捉众生百态的网络骨灰级写手。她的言辞犀利,一针见血。人物刻画细腻,入木三分。在她营造的小说氛围中,往往带着冷艳妖冶的魔性,让人深陷其中。而这个名字,仅仅是"北落师门"六大杀手之一的蓝染,在作为普通人身份时,一个无足轻重的符号而已。

"是。"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准备起身,却看见前上方伸来一只手,扶起了她。
"星见?"她疑惑道。
"既然是自己人,就不必拘于礼节了。"无论容貌还是仪态都超然高贵的杀手首领,此时正亲切地拉着她的属下的手,笑得天真无邪,"我讨厌严肃的上下属关系,但这是不得已的。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乔',所以你别再拉着那张杀气腾腾的扑克脸了,要是影儿也跟你学,没等我的脑袋爆炸,北落师门就成闷骚杀手聚集地了。"
"星…………乔,对不起。"面对狂吐苦水的上司,更是好友的莲,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的确,直接听令于首领的六大杀手中,白惑和黑十字很有绅士风度,但总是与人保持一定距离;路扎克为人傲慢,脾气又火暴,和星见是吵嘴死不叫停的冤家;流紫似乎更倾向于离群索居,没有接到非回来不可的任务,是不会随便来总部找星见的;剩下的,只有会使用毒舌功夫来调侃的蓝染,以及任何时候都如一支欢快波尔卡舞曲的绿怜——御影儿了。

"你是不是因为处理事务而忙得焦头烂额,终于烦躁起来了?"莲的目光越过乔的身子,落在了文件凌乱堆放的办公桌上,"我猜你现在电脑上的文档,一定全是密密麻麻让人头痛的数据和报告吧?"
"不是头痛,只是让我有了要砸主机的欲望而已。"乔无奈地说道,"莲,你就别在那儿说风凉话了。"
"呵呵,抱歉。"莲以开玩笑的心态说着,可眼神很快认真起来,"这次叫我来,不是把资料交给我那么简单吧。"
"说的没错。"对于蓝染敏锐的直觉,星见总是感到满意。
"佛罗伦萨北部出现棘手的问题了,我派去的眼线报告说,是有新兴的组织在和我们对着干。"
"嗯,我从路扎克口中听说了。神户财团一艘前往中东载油的空油轮,在途中被对方劫走。在追击的过程中,路扎克派去的36名手下,包括颇受他欣赏的组长,对方用新研发的液化炸弹就华丽地全灭了。几次他们参与竞拍的石油公司,都给那个组织以高价抢走了。"
"原来这么惨啊,我还不知道呢。"
"别摆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来,乔。你不是那种会坐视不理的人。不过现在你心里一定为自己多次诅咒那个每次和你吵架都占上风的家伙终于得逞而乐得上天了吧。"
"莲你不要那么善于分析好不好?你每次吐出来的超级长句我是招架不住的。"
"对了,路扎克托我问你那个组织叫什么。如此神秘又强劲的对手,我也十分好奇。"
"嘁,他不想承认自己败下阵来才明知故问的吧。"
"…………"对于乔毫不掩饰不屑神情的行为,莲虽说早已熟悉这两人间的恶劣关系,却还是感到有些脱力。
"这个组织叫做'死亡轮盘',"把滑落下来的黑发拨到耳后,乔终于认真起来,"据说以前以贩卖毒品为生,筹集大量资金后,在埃塞俄比亚专门设立了一个杀手训练基地,能够活着出来的并且获得职业资格的,仅占该批杀手的10%,但也保证了这个组织里的每名杀手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类拔萃的。"
听到这里,莲的心里无来由地感触。一旦选择参加这种训练,就意味着要面临极其严峻的考验,意味着要与一起生活过的对手撕杀,意味着活下来的机会只有10%。

然而,杀手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你必须随时有赌上性命的决心,做好杀戮的觉悟,才能继续生存,才能追求所谓的梦想。

"说它是新兴组织,只不过是想要安慰自己,刻意去忽略其背后强大的实力而已。它一直隐锋藏芒,做事悄无声息,以迷惑为目的造出各种假象,轻易卸掉我们的警惕心。因此,'死亡轮盘'可以在短时期内一跃成为黑道中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还有不少黑手党认为他们是靠运气而不齿呢。这些家伙,懂得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一路扩张势力,看来是抓住了人心只看表象的弱点,不简单。"
"莲,我也是这样想。如果有人知道你太过聪明的话,他会感到不安。而装成一个笨蛋,则会对你的安全很有利。"
"为什么要以'死亡轮盘'命名呢?从字面意思上看,像是某种高危险游戏。"
"也可以这样说。它所表达的,大概就是'他们操纵死亡就像赌场的头号转盘手一般随心所欲',只是赌注换成了杀手们短暂的生命。"
"果然是一群热衷于游戏的狂徒么。道上有人盛传一个代号叫孔雀明王的男人,凡是被他盯上的猎物,最后都免不了一番炼狱折磨才死去。"
"'死亡轮盘'不像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草包黑帮那么好打发,我有预感,他们将成为威胁我们的超级麻烦的存在。"
"蓝染明白。"度莲微微俯身说道,"既然是值得星见忧虑至此的暗杀组织,那么蓝染也只能承认它恐怖的实力,不敢有丝毫松怠。"
"莲,别再使用敬语了。赶快去看看路扎克的进展吧,他这个人冲得很,现在一定急红了眼吧。你们俩的关系比较好,可以帮他冷静点分析。"
"路扎克是最受不得屈辱的人,他的自尊心太强了,和某人很像哦。"莲笑道。
"喂,不要一不用敬语就把你的毒舌功夫搬出来对付我啊。"乔表示抗议。
"乔,我知道你是担心他。"莲一语道破,"但你也得承认,路扎克可是6岁就把美国五角大楼系统弄得鸡飞狗跳的第一黑客啊。"
"呵呵,我总是说不过你。"

两人半开玩笑半正经的谈完正事后,度莲对昂爱道别,准备离开。
背后的人突然拉过她的双臂,使她不得不再次转身,以素颜面对她的上司。
"怎么了,乔?"
"不,我只是忽然有了强迫症,"素来冷静过人的乔昂爱,此时金色的双眸却充满了忧郁和不安的色彩,"我想再确认一下,可以吗?"
"乔…………"
不等回答,上司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抚上了莲白皙的脸,轻轻捏着她的脸蛋,又略微施力的往外拉,像是要扒下来些什么。
如果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的话,简直就是一个孩子在捉弄她的伙伴的有趣情景。
"你这是在做什么?"莲在任对方摆弄一番后制止了这一行为,微微泛红的脸上是疑惑和不悦交杂的表情,"不要乱碰我。"
"嘻,都说是确认了。"乔没有感觉到同伴的不快,笑得灿若桃花。
"如果是冒牌货的话,未等你察觉,我早就在你身上开几个洞了。"终于明白过来是什么事的莲,气恼地责怪她的上司。
"人家担心你不是么。"乔辩解道,"上次你被掉包的事,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安啦,你连我是真是假都分不清么,还是说你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能力?"语言是诘问性的,但实际上却是以宠溺的口吻说出来的。
"啊,是那该死的强迫症。"乔说着,上前拥住莲,"祝你任务顺利。"
"还有,那个不明组织,我怀疑就是'死亡轮盘'。这次千万小心。"乔刚说完,似乎感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恢复平静。仿若错觉。
"谢谢你,乔。"
莲将磁盘放入Armani软呢上衣的内袋里,拢了拢遮住视线的额发,离开了总部阴暗的秘室。
优雅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脚步,以及冰冷凛冽的表情,都在说明她恢复成作为杀手身份的蓝染了。

乔昂爱用手掌撑着额头,闭目思索着:但愿刚才我是神经过敏…………
她所说的掉包事件,发生在两年前。当时,总部决定将组织前身"暗门"更名为"北落师门",杀手蓝染却被不明组织的内部成员,以高超的易容术配合变声器,偷梁换柱。对方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顺利潜入他们总部召开的秘密会议,目的是探听抢夺希腊雅典地下赌城所有权的详细作战计划,以及取代当地最大黑帮的战力部署。北落师门的人都没有发现异样,幸亏洞察力异常敏锐的副首领白惑,嗅到了身边危险的气息,及时暗示了战栗星见,二人才合力揭穿了其假面具,当场生擒。

乔昂爱记得,撕下那个冒牌货假皮的时候,发现竟然是男性。他那绽放出像鞣皮一般光泽的脸颊,在说明他非常年轻。他的视线冷然轻蔑,嘴角却以完美的弧度上扬着。似乎是在嘲弄别人,又像是自嘲。
成员们都为这个潜入者淡定如常的表情惊讶着,而他自始自终都只说了一句话——"你们不会杀我。"
说话间他的目光迅疾地扫过众人,每个人全身仿佛被电流击中,在那瞬间呆滞着。
只有路扎克受不了。他受不了比他还嚣张的人,受不了处于下风尾巴却还翘上天的人。于是他瞪了那人一眼,恶狠狠地说:"谁要你的命了?少给我自作多情!"
星见知道,如果不是我方有人质落在他们手中的话,眼前这个人是不会说出这么有把握的话来的。
而蓝染不可能无故缺席这种重要会议,难道她现在正处于危险当中么?
杀手黑十字,也就是当时对蓝染的安危最为担忧的人,立即用随身携带的通讯器联系蓝染。
"我的胃痛得绞在一起,实在没办法过来。抱歉让大家担心了。"通讯器那边传来蓝染与平常无异的声音,她的胃病是老毛病,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星见非常了解蓝染的习惯是死撑,特别是作为杀手的时候,再危险的状况亦是面无表情,但她同样清楚,若真有重要的事情发生的话,蓝染绝对会告诉自己的。于是星见便没有深究。
至于那个俊美迷人的入侵者,由于他只听到了会议开头的部分内容,并且北落师门改变了原计划,加上正如路扎克所说"我们没兴趣养一只无用又费钱的花瓶也没功夫对你的身体进行虐待所以你赶快滚蛋吧",北落师门只好放他走,这件事也只是成为了成员们间的小插曲。
除了战栗星见,恐怕不会有人把两年前刺探情报失败的不明组织,与现在世界黑手党中咄咄逼人的"死亡轮盘"联系起来吧。

(第二章·帮助·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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