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是无聊文人做的最无聊事之一。这是自己打自己耳刮子,那么,我承认我无聊,当我开始写的时候;我承认,从小到大我都是个无聊的人。但你千万别说我是文人,你可以随便侮辱我,骂我猪狗不如都行,可别说我是文人。文人是当今社会最不是东西的玩意之一,我每天早上起床后都在庆幸,幸好我还不是。
文人写游记,总是想他妈的让你看出他的思想。但可笑的是,他们是没什么思想的动物,有思想的家伙就不是文人,是学者或者其他什么别的野兽。我们中学时候可学过那么多垃圾都不如的文人写的游记,我不知道我这个垃圾是形容文人还是游记。《雨中登泰山》、《长江三峡》,这是我能想起来的垃圾中的垃圾,没文采、喜欢用不费大脑的排比、像在公众场合手淫一样的抒情、炫耀他们那浅薄幼稚的思想,小中见大,象征比喻,傻屄的文人,呆瓜的游记。
想到我也像他们一样,开始写这种一屄屌糟的游记,就情不自禁地难过,难过得一脸都是鼻涕泪水。于是老天爷这狗怂也学着我样子,掉了几滴猫哭耗子的眼泪,这碎怂掉眼泪不要紧,他妈的我去武当山那天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千不该万不该,让老天爷感动。
让我发愁的是游记该怎么写,首先不能像那些文人那么写,太没劲了。也不能像韩东那么写:“有关大雁塔/我们又能知道什么/我们爬上去/看看四周的风景/然后再下来”。我如果偷懒,把上面的大雁塔换成武当山,虽然也行,还有那么点思想,但我觉得我对不起韩东,虽然我跟他关系不熟。但正因为关系不熟,我怕他告我剽窃,他还是很有黑帮老大派头的。
好,现在正式开始写游记,先洗个手,喝杯茶,打个哈欠放个屁。那帮文人写东西为啥写不好呢,就因为屌人们写起来太一本正经了,太那么回事了,太他妈自以为是的严肃了。大气不喘屁都不放,结果呢,臭屁都从笔尖上渗漏出来了。我就不一样,边写边放,上面在写作,下面在排泄,清是清,浊是浊,泾渭分明,至少只臭自己,不臭读者。
去武当那天下雨了,雨挺大,早上从十堰的汉江国际大酒店商务住房里醒来,就忐忑不安。声明一点,我穷的一屄屌糟,绝对住不起一天房价最低也将近300的汉江国际大酒店。去十堰、去武当,都是因为我他妈的是个最不是东西的记者,这年头,记者就是鸡,要负责三陪,首先要陪好领导。我这次有幸或者不幸能去著名的武当,是因为某位省政协副主席想去,当然他美其名曰是视察新农村,于是带着夫人出省来到武当,看看武当山上的新农村。
我当时穿着短袖,没有带伞,下雨了,第一反应,就是武当可能不去了。没想到领导的游兴挺浓,风雨无阻。坐着车上高速,半个小时不到就从十堰赶到了武当,来之前,没料想武当是这么大的,大的坐着车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从山门到了金顶山下。
金顶是武当最高的地方。爬山,领导是没有这份雅兴的,于是坐缆车。冒着雨像狗一样跟在领导人身后,已觉得冷。上了金顶后,更傻了眼,上面人穿着棉袄,我穿短袖。狂风暴雨,武当山顶。我是落汤鸡,从记者到鸡就这么简单。
武当是道教,我以前喜欢,因为那时喜欢老庄,后来研究了一阵子道教,发现不是什么好鸟,跟老庄其实不是一回事儿,没那么纯粹。中国道教整个一装神弄鬼、无聊透顶,把老庄的那点思想都抛九霄云外去了,比佛教基督教差远了,人家都有一整套完备的游戏规则,道教则乱得一锅粥,中国人思想简单务实得恶心。不说思想了,我这种俗人说思想,没意思。再说,显摆思想,是文人干的最没屁眼的事儿。
在金顶上求了一张签,之所以做这种俗不可耐的事,是因为当时风太大了雨太大了,我在金顶上总得做点事儿,不然非冻成肺痨不可。签是好签,黄裱纸上写了一大堆没用的好话或者屁话。算命的道士也慈眉善目的,我问了他几个臭道教的问题,他也照样慈眉善目,不过如我所料的是,他无言以对。像他这种伪君子式的道士就算心里骂娘,脸上仍然笑意盎然。
下金顶后,吃了一顿饭,终于有那么一点暖和了。把湿淋淋的心从胸腔里掏出来,在暖箱上烤了烤,他妈的,差点烧焦了。不过让我自豪的是,老子的心还是像过去一样,黑得发亮。政协那帮子说,给我们一把武当剑,作为落汤鸡的回报。我问,剑多少钱。答曰:160。
欣然。总算有了点收获。能给160的鸡起码不是野鸡。
还去了南岩和紫霄宫,都没什么好说的。风雨闹的,心情也就随风随雨。
顺便说一句,那位省政协副主席,也就是我陪他,他后来给了我160的那个主儿,也是个文人,他的一张字很值钱,能卖5000,在西安,比贾平凹之流的字还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