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杨柳风

      杂 文 2006-5-2 8:56

有些日子没来河边了,杨柳依旧翠绿,草坪依旧柔软,小道依旧弯曲,河水依旧清澈,河边的长椅上依旧依偎着呢喃的情人,河上依旧飘着一叶叶轻舟,不远处有几个执竿垂钓的人悠闲地坐在河沿上,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闪烁着七色的灯,那是高楼大厦的装饰的折射。

终于找到了一张坐椅。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托着下巴,出神地望着微波荡漾的河水。心,在一刻间宁静。马路上过往车辆的喧嚣声此刻似乎远离了这方净土。城市的黄昏,色彩斑斓,令人神往。

花坛边,一对对情人在低声窍语。那亲昵的动作,不由人不想入非非,多么浪漫的年轻人。曾几何时,自己也象这女孩一样被人拥着亲吻,也是这么嗲声嗲气地撒娇。转瞬间,脸上出现了细细的褶子,眼角出现了鱼尾纹,孩子们都快步入眼前这对年青人的年龄段了。唉,时光不饶人。

思绪,随着河水的波动而纷飞。总算在闹市找到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几十年,弹指一挥间。遥想当初的情景,恍若隔世,贫瘠的黑土地,养育不了世代为农的人们,于是,田地开始荒芜,村落开始破旧,青苔长满庭院,泥沙小道烟尘滚滚,老人们坐在门前的石墩上眯着一双双迷惘的眼,偶尔有几个年轻人,也是一张张风干橘皮的脸,一双双长满老茧的手,村头的小学,几排排宽敞的教室,一座象模象样的两层楼办公室,就那么近乎空着,办公室里住着的是校长的家人。教室里,几个稀疏的坐位上零星地坐着五六个流着鼻涕的学生,这便是一个班级。老师们站在讲台上,手在千疮百孔的黑板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浓浓的方言与墙上的"请讲普通话"差之千里,就这方言也常被一些意外所打断,雷鸣闪电的时候,孩子哭叫的时候,农耕大忙的时候,他们便会丢下这几个学生去忙着各自的事情。于是,学业在无望中度过,根基在荒芜中摇摇欲坠。

有些门路的人们,早把孩子接出去读书了,而留下的这几个全是那些啃着土地过日子的人群。他们连肚皮都撑不起来,更不用说给孩子换个好的环境了。

穷则思变。在老辈人的声声叹息中,有多少人丢子弃家,远走他乡。于是,他乡的金子在异地人的汗水中闪光。他们幻想着几年后,能承载着希望衣锦还乡,幻想着走出那片黑土地,改变自己和子子孙孙的命运。

归来的游子们信心百倍,却发现乡间的小道依然弯弯曲曲,学生们依然在教室里说着乡音,老人们依然坐在那里发呆,整个村落一片阴冷,连牛羊的咩咩声都听不到。想着把道儿拓宽点,想着让学生多点,想着让老人们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于是,几个游子摸着自己稍鼓的腰包,开始策划着。不想,惹恼了地头蛇,得罪了无知的人群,那些人宁可啃着一粒粒黑土,也不愿让出地头一寸拓宽道路。头头脑脑们唯恐因改变现状而失了所谓的威信,便东家窜西家串,人心不齐,泰山怎移!

于是,那些揣些金子的人,开始远离贫穷而愚昧的家园,凭着智慧凭着多年积累的经验挤身于繁华的闹市。改变城乡差别,是早就嚷嚷的一个话题,时至今日,仍在提及。穷则变,变则通。可是,变通起来还真难。

一阵凉风袭来,将几缕发丝吹到了眼前,思绪的缰绳被收拢。身上的衣服此刻显得有些单薄,打一个冷颤,不由抱紧了双臂。横亘南北的卧龙大桥上,仍是人来车往,二龙戏珠的霓虹灯仍在那里闪烁,远远望去,放谢出耀眼的光芒。

陆陆续续,一对对耳鬓厮磨的情侣恋恋不舍地走了,小舟也渐渐远去,垂钓的人背着空空的竹篓一路小唱地离去。贪婪地吮吸着清新的空气,如同饮着甘甜的白河水。清清的河水,何时能灌溉家乡的农田?

杨柳丝摇曳不息,河水缓流不急,我挪开依恋的脚步,淹没在夜晚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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