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着一缕缕青烟

      情感世界 2006-4-5 11:51
天空艳阳高照。心情却异常郁闷。

一早,我独自一人怀着一颗悲怆的心去看弟。距陵园不足一公里,心却象走了半个世纪。脚步越来越沉重,脸色越来越晦暗。

怀抱一个圆圆的瓷罐,就象少时牵着弟弟的手,情,在一瞬间凝聚,弟,我惟一的弟弟,一米七几的身躯此时全部浓缩成灰烬囊括在小小的罐中!

将罐轻轻地放置在一人露天的长方形的水泥台上,仿佛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站在我面前。两年半了,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每每想起,我的心沉重得就象一块大山压在心头。我没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搬不走心头的一座大山。

摆好了弟最爱吃的烤鸭烧鸡,倒好了白酒,点燃了香烟,切开了水果。将鞭炮伸在地上,心惊胆颤地点燃后,急忙捂着耳朵跑到一边,仍阻挡不住那噼呖啪啦的声音。响声过后,一片浓烟滚滚,我在迷蒙中再次用火机点着了堆好的冥币和黄纸。蹲在地上,泪流满面。听人说祭奠时,女人点的纸钱故人收不到,但我毫无办法,只能愧对弟了,我自认为,心诚则灵。弟会收到的。

弟,姐来看你了。姐给你带来了好多好多的"钱",你在那边可以随心所欲,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父母身体安康,梅儿照你吩咐,已另成家,父母挽留不住萌儿,只能让她跟妈妈到了一个新家。梅儿是除我之外知道内情的惟一一个,但是,你知道的,她跟你感情不和,所以她不来看你,你也不能怪她。你安息吧,姐会尽你没尽完的义务,全心全意赡养父母。你知道吗?前天,萌儿过星期,本想将她接来,又怕她妈生气,只能打电话问个好,电话里,听到萌儿叫姑的声音,我的心紧缩成一团,针刺般地痛。萌儿两岁的时候,你住进了高墙,四岁的时候,你走了,如今,萌儿已上一年级,在她幼小的心中,爸爸的影子早就模糊不清。我问她:想姑姑吗?却听到萌儿稚嫩的声音:姑,俺爸咋还不回来看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一句话使得我的眼泪顺颊滑落。弟,梅儿并没有告诉萌儿有关你的一切,作为姑姑,我该怎么回答?

想起从前的一幕幕,叫我如何不痛心!你初中未读完就瞒着父母报名参军,那年你虚岁才十七。作为一名新兵,你虚心向大家学习,很短的时间里,你当上了文员,帮领导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你曾写信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我惑然。你说,是我无形中影响了你,你一直在暗暗地描摹我的硬笔字和毛笔字,且常翻看我的日记,还有我那所谓的作品。而这一切,我这个当姐的竟浑然不知。五年后,你不顾领导的劝说,毅然决然地回归故里。此时,站在我面前的已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汉!

你结婚了,三年后又离婚了。后又在父母的威逼下再婚。梅儿便是父母给你选的老婆。你看不起梅儿,嫌她是个目不识丁的农村女孩。结婚后,你弃她于不顾,竟自南下。多少次,姐都劝你要么善待人家,要么跟人分手。可是,你是个孝子,不忍父母操心,总是凑合着过。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凭自己的本事找到了一份令人艳羡的工作。三个月后,又被提升为主任,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可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你不是英雄。与阿美的结识毁了你的一生。为了阿美,你不顾一切,因几两水果而跟人打架,最后触犯了法律,一个"故意杀人罪"将你关了两年后送上刑场。

永远也不会忘记,在你最后的时刻,姐去看你,你哭得撕心裂肺。你悔你恨,你说如果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你会好好做人。姐的心在滴血。为了你,姐倾其所能,四处求人,仍没挽回你的生命。法律的威严,使姐感到了极度的无助。

就这样,你在悔恨中走了。留给姐的是刻骨铭心的痛。不想让白发人受送黑发人的苦,我只能独饮这最上最苦的酒。我上瞒父母,下瞒儿女,中间还要瞒着周围的亲朋。但是,我没瞒你老婆。她是你的至亲,她有权知道一切。可是,结果呢?她不管不问,连一张纸钱都不肯烧给你。

弟,你若在天有灵,姐一定会劝你离妻重娶。因为姐知道,如果你的婚姻是幸福的,你便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有父母,他们唯恐后继后人,便匆匆忙忙为你择妻,他们对你的早逝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你又能怎样,姐又能怎样!

淡淡的青烟卷上了蓝天。我的凄楚有谁能知?!至今,弟的魂魄仍在游荡,何时才能安息?

今年清明复明年,惟有亲人泪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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