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土野乡村生活过,领略过农民的朴实和善良;我现在生活在一个繁华的文明的古都城市。
感受过农民的厚道,都市的繁华,人类的文明,我为人类的进步而讴歌!
然而,就在这几天,我亲眼目睹了令人心寒的一幕。
在车站路与卧龙路的交口处,有一辆格外刺眼的大蓬车。那是怎样的一辆车啊,不过是一辆农村前些年常用的平板车而已,周围用破得不能再破的本是透明现在却黑乎乎的塑料薄膜遮住,而且上面象和尚的百衲衣,千疮百孔!拉车的是位年近六旬的黑瘦老头儿,头戴一顶黑不溜秋的尖椒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涕把嘴巴上面粉刷成两条明晃晃的沟,呼出的气一瞬间仿佛要把鼻涕变成冰棍儿,上身穿着一个小小的露着棉絮的破袄,下身穿着一条看上去很单薄的脏不拉几的裤子,脚踩一双翻着线的黄色球鞋,踏在还没被溶化的积雪上面咯吱作响,老人躬着身很吃力地拉着车子,旁边跟着一个看上去有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再仔细观看,我真被吓了一跳:只见小女孩头发蓬乱,两目无神,黄皮寡瘦,不知有几天没洗过脸了,已分不清是泥土还是肤色,小手被裸露在外面很长,那双手啊,被冻裂得烂巴巴的,再加上脏兮兮的,叫人看了既恶心又可怜!上身穿的小花棉袄已看不出里表,认不出什么料子,袖子短得乍一看还以为是中袖呢,下身倒是着一棉裤,只可惜这棉裤已不能辨认是静面的还是花纹的,在棉裤的下面是趿着不知被谁丢弃的前面"笑口大开"的半绵拖鞋的一双脚,料想也没穿袜子,因为能看到裸露在外面的脚的后跟!
我不忍再描述下去了,其实不用我赘述,大家已明白,那可能是祖孙二人,为了一个什么陌生人不知的原因,而不得不穴居大蓬车四处漂流。试想一下,我们这些有着温暖小屋的人在这寒冷的雪天里,要么被暖气充斥着房间,要么被电热毯熨贴得舒舒服服,即便这样,还是觉得被冻得瑟瑟发抖,而这两位听上去不象外地人口音的祖孙二人又该如何度过漫长的冬季!
我本已走过大蓬车,还是忍不住往回走,从口袋里掏出一元零钞,给那位小姑娘。可是,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老头儿紧绷的脸微微一笑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金黄的牙齿,冲我摆摆手,拉过小姑娘继续朝前艰难地行走。
望着一老一少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繁华的街道,破烂的大蓬车,拥挤的人流,孤独的身影,绚丽的服饰,肮脏的布衣,灿烂的笑靥,目呆的表情,虚伪的谦让,真诚的拒绝,等等等等,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地存在着,发展着,顺应着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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