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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同人]无罪推定6—10

Author:Akira&man PublishTime:2007-3-19

  進藤在半小時後被恰好經過的棋院老師領走。棋院老師的原話是這樣的,“進藤,做人應當有責任心。”
  塔矢停下落子的手,贊同的看著他。於是進藤摸摸鼻子,跟著棋院老師繼續僵笑去了。
  “緒方先生,今天這一局謝謝你的指教。”
  緒方取下眼鏡輕輕擦著,微笑道,“你超過我了。”
  塔矢抬眼直視緒方的眼睛,“只是這一局。我期待下次與緒方先生的對局。”
  緒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取下眼鏡的世界一片朦朧,塔矢亮潭水般的眼睛也仿佛繞上了煙羅。這個少年蹣跚學步的樣子仿佛還曆曆在目,轉眼就成了風度翩翩的少年。
  二九風華,芳菲如櫻。
  唇亦紅粉如櫻。
  緒方借著戴上眼鏡的動作,撇開視線。
  記錄的人員已經離開,幽玄棋室裏只剩下兩個人。緒方率先起來,往門外走去。
  走廊上一陣腳步聲,棋院工作人員快步走過。看見緒方和亮站在門前,鞠躬喊了一聲老師。
  緒方說:“怎麼了?”
  工作人員擦擦額上的汗,“電梯出了點故障,停頓下來。”
  緒方看看電梯那邊,“困住人了嗎?”
  “哦,沒有。”工作人員笑笑,“就這點還好。”
  緒方轉頭對亮說,“小亮,你先回去吧。我今天還有個訪問,不能載你了。”
  小亮點點頭,鞠過躬後往樓梯的方向走去。緒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轉身對工作人員說,“天野先生是在後面嗎?”
  “啊,是的。”
  緒方點點頭,“先走了。”
  “你辛苦了。”
  
  進藤無精打采跟在棋院老師身後走,電梯壞掉,所有人都得從樓梯下去。前面傳來一聲驚呼,聽聲音是個女士,進藤想女人就是喜歡大驚小怪,不是棋院有老鼠吧。
  人群往前湧,進藤站在原地,看前面圍了一圈。
  還是那個聲音,驚慌地叫,“塔矢老師!塔矢老師你醒醒!”
  進藤一愣,塔矢的父親不是到外面去了。快步走上前,赫然看見被棋院老師半扶著躺在地上,又揉又掐的人是塔矢亮。
  “塔矢!”進藤也慌張起來,扒開前面的人,輕輕拍拍塔矢的頰,“塔矢!喂,醒醒!”
  後面已經有人在打電話叫救護車,棋院的老師讓人去找風油,順手讓進藤先扶著。進藤輕輕接過來,塔矢的眼睛緊閉著,在眼眶下面落下蝶翼般的黑影。
  他覺得手足無措,明知沒用還是繼續輕輕拍打塔矢的頰。
  光輕聲叫,“塔矢,塔矢。”
  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進藤回頭,是緒方。
  緒方說:“小心點,你壓到他手臂了。”
  進藤把塔矢挪開一點,手肘裏面確實擦傷大片,看著都覺得痛。進藤倒吸一口氣,小心把塔矢換個姿勢,耳朵裏聽到自己的心髒砰砰砰的震響。
  天野先生也奔上來,“進藤你別輕易移動他,就那樣別動!”
  進藤哦哦的應著,再不敢動。好容易熬到救護車到來,棋院老師陪著上去,進藤愣愣的站在馬路邊看車子呼嘯而去。
  緒方也站在光身邊,摸出煙點燃,沈默半天說:“小亮會沒事的,先回去吧。”
  光像才回過神來,站在原地垂頭不語,良久以後才向緒方鞠躬道別:“我先回去。緒方老師再見。”
  “再見。”
  緒方吸一口煙,吐出來,語氣淡然。

  亮坐在醫院的病床上,背靠著綿軟的枕頭。感覺得到陽光照在皮膚上的熱度,卻失去了那份光明。
  塔矢行洋站在病房門外,如同面對棋盤般盤著手,聽醫生向他說明。
  “令郎的失明應該是頭部積聚了淤血所致,大腦是個很精密的器官,一點點改變所帶來的影響都是不可估量的。當然淤血散去後就能重見光明,但更詳細的情況有待進一步觀察。在現階段,我們不建議進行手術。”
  病房走廊外的相思樹沙沙作響,醫生的聲音掩蓋在裏面,只有塔矢行洋能聽見。他轉頭去看自己的愛子,睜大的眼睛正對著窗外。
  雖然知道那雙眸子裏是一片漆黑,可塔矢行洋總覺得他還能看見窗外的明媚春光。
  光從走廊盡頭走來,醫生和塔矢行洋的凝重神色讓他不安。略略鞠躬過後,馬上閃進病房。
  “塔矢,覺得怎麼樣?”
  亮有些茫然的轉向聲音的方向,“進藤,你來了。”
  光順著塔矢的視線看向他身邊的單人沙發,莫名其妙,怎麼打招呼都不看他的。難道說塔矢經過這一場劫難,也有了一個像佐為一樣的靈魂跟在身邊?
  光不由得多看了那張沙發幾眼。
  亮只覺得病房裏又安靜下來,相思樹葉的聲音響在耳邊,幾乎讓他分不清身在何方。他試探地叫喚,“進藤?進藤,你是不是在這裏?”
  光愕然回頭,塔矢那雙墨綠的眼睛正對著他,微微映著窗外的春光,還有自己的身影。可他還是一臉疑惑,略略側頭,似乎正傾聽著什麼。
  光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在塔矢身邊坐下,問道:“塔矢……我在這裏。你怎麼了?”
  塔矢亮恍然大悟地轉過頭來,對進藤扯了個淡淡的微笑,“……我可能……暫時看不見了。”
  光震驚地直視著亮的眼睛,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喃喃道:“怎麼會?”
  亮說:“也許是摔下樓梯時,撞到後腦,積了淤血。”
  光看看還站在外面和行洋說話的醫生,“那醫生怎麼說?”
  “醫生沒跟我說什麼。”
  病房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光低頭才想起自己買來的橘子,拿出來一個笨手笨腳地剝開,放到塔矢亮手裏,“這個是我買的,老板娘說比蜜糖還甜。”
  亮摸索著拿起一瓣,緩緩放進嘴裏。
  光又說:“你那天是怎麼回事,嚇死人。”
  “不小心一腳踏空,後來的事情我也沒有印象。”
  光忍不住翻白眼,“當然,你暈過去了啊。……只是暫時看不見?”
  亮點頭,“淤血散了就沒事。”
  
  亮在幾天後征得醫生同意,出院回家,定時回醫院複診。緒方去接他,到家以後幫忙安頓了一下。
  市河小姐也過來幫忙收拾做飯,心痛地不斷安慰亮很快沒事,亮微笑著點頭。
  五月接近尾聲,已經嗅得到初夏的氣息。
  亮站在庭院裏抬頭,陽光落在臉上,除了融融暖意沒有別的感覺。
  一陣門鈴聲過後是市河跑過,開門的聲音。亮聽著腳步聲向這邊接近,轉過身說:“進藤,你又來了?”
  光嘿嘿一笑,跳下外廊走到亮身邊,“我今天沒手合,閑著無聊。”
  亮沈默片刻,“進藤,你這是在浪費時間。”
  “不,不只是我啦。”
  亮皺眉,下意識地轉向他以為光所在的位置。光看不過亮把行洋的榕樹盆景當他的看,伸手把亮的臉轉過來。
  “和穀他們也來了,今天我們准備盲棋大戰。”
  “什麼?”亮還為反應過來,已經被光拉著走。
  “啊,小心,那裏有個台階。哦!對了,這是你家,你當然知道。”光邊走邊說,“他們有自備棋盤,看我殺你們個落花流水。”
  亮懶得跟他爭辯,在市河欣慰的目光下向棋室走去。

  和穀來的時候其實也懷著點促狹的心思,打算趁現在贏個兩三盤,將來也可以在塔矢面前哼哼兩句。要不然等塔矢恢複,不說他很難贏,就是塔矢會不會在那些低段初賽和他對局也很難說。
  可惜繼本田和瀨奈之後,和穀再次慘敗在塔矢手下。
  這天以後,棋士之間形容別人棋藝不佳時,多了一種說法:他連下盲棋的塔矢都不如。
  隔天頂著這個稱號的人都面有菜色,進藤笑容爛漫地搭著和穀的肩膀,在和穀看來討打得不行。
  和穀咬牙到,“你是早知道塔矢下盲棋會趕盡殺絕的,對不對!”
  進藤聳肩,“他看不見當然要趁早解決啊。”
  和穀怒到,“你夠兄弟的,打擊我來讓他開心。”
  進藤咳嗽兩聲有些尷尬,隨即斜著眼睛看和穀,“那你知道為什麼只有塔矢能直接進循環圈了吧?”
  和穀停下腳步,怒視進藤,“你總站在他那邊說話了啊?”
  進藤噎了噎,“沒有。”
  “你請吃壽司。”
  “什麼?!”進藤鬼叫,“昨天趕盡殺絕的是他,又不是我。”
  “可你昨天也贏了。”
  “你一直在抱怨的是塔矢啊,你該叫他請你。”
  和穀哼了一聲,“今天越智對局前特意來我對我說,聽說昨天塔矢下盲棋也贏過你。那副眼鏡還對著我反光,所以我說討厭帶眼鏡的人,都是……”
  緒方迎面走來,和穀硬把‘變態’兩字吞回到肚子裏,幾乎咬到舌頭。
  “進藤,可以過來一下嗎?”
  緒方發話,和穀自好先走一步。進藤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為自己的荷包松了口氣。
  緒方托托眼鏡,“老師到中國比賽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進藤點頭,不過塔矢現在這樣子,他以為行洋會留下來。
  “這是很早以前就決定好的,所以現在也無法更改了。市河畢竟還有棋會所的工作,所以我想請你多去看看小亮。”
  “當然會的。”
   “你也算是小亮最好的朋友了。”
  進藤抬起頭,看向緒方。剛剛的話就像是一句自言自語,語氣裏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這不過是一剎那的念頭,想到塔矢,進藤總覺得有些擔憂。
  雖然說淤血散了就能看見,可從沒聽塔矢提起病情的進展,更沒提到淤血什麼時候能散。
  這時候行洋還要到外面去,他當然會為塔矢做好生活上的安排,可是……
  眨眨眼睛,進藤想起那天滿目春色的病房裏,正對著他的那雙眼睛,還有塔矢側頭傾聽的表情。
  就像一個孩子站在廣袤龐大的世界裏,無所適從。
  驀然讓人覺得心痛。

  進藤攤在榻榻米上看塔矢摸索茶杯。
  塔矢可以讓別人替他沖茶,端到他面前,指引他茶杯的位置,可絕不許別人喂他。
  進藤細細地打量塔矢的臉,還有他的眼睛,以他往常絕不的大膽和直接。
  這樣看塔矢不但失禮,進藤自己也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塔矢不知道,他才敢這樣。
  想了想,進藤伸手把茶杯微微一推,推到塔矢手邊。
  塔矢的手一顫就碰到杯邊,隨即握住,下意識地挑挑眉。
  進藤岔開話題,“塔矢,你的眼睛怎樣?”
  “不怎樣。”塔矢捧起茶杯呷一口,淡到,“淤血消散需要一段時間,急不來。”
  “哦。”進藤點頭,無聊之下拉住塔矢衣服的一角。看塔矢毫無所覺的樣子,進藤莫名其妙地覺得有趣,又用手指揉揉。
  “進藤。”
  猛然把手收回身邊,“什麼?”
  “幾點了?”
  松一口氣,掏出手機,“三點半。”
  塔矢站起來,“該給爸爸的盆景澆水了。”
  進藤也跟著翻坐起身,“啊?這種事情交給綠小姐做就可以了吧?”
  綠小姐是塔矢行洋請來照顧亮的人,從前和明子有著不錯的交情,是個很和藹的中年女性,每天早上到這裏來,晚上九點再離開。
  塔矢沒有回答,徑自去打開拉門。
  進藤跟過去,“要不然我替你去。”
  “父親走後就一直是我在澆水,沒什麼的。”頓了頓,塔矢轉向聲音的方向,“你還要不要茶,我讓綠小姐替你倒。”
  “不用了。”進藤坐回到榻榻米上,看著塔矢離去。
  無所事事了好一會,庭院傳來一陣混亂的瓷器碎裂聲。進藤愣了愣,連忙往外跑。
  庭院裏的塔矢正跌坐在一片淩亂之中,愣愣的回不過神來。進藤幾步跨過去,扶著塔矢看他撐在地上的手,那裏正滲出一絲血紅。
  “塔矢,你怎樣?”
  塔矢有些迷茫地搖搖頭,緊緊咬著下唇。
  綠小姐跟在後面小跑過來,一看這情況深吸口氣,“唉呀!小亮,你沒事吧?”
  塔矢聽見綠小姐的聲音,打起精神微微一笑,“沒事。我忘了昨天你說把盆景架移到這邊的事情。”
  進藤拉起塔矢的手,對綠小姐說,“他的手心被割到了。”
  綠小姐連忙過來,托起小亮的手看,“這裏好像沒有酒精了,得出去買。進藤,請你先照看一下,我現在就去!”
  “好,好的。”
  綠小姐一緊張,進藤也跟著神經繃緊起來。
  琉璃碧綠的碎片散了一地,幾棵榕樹帶著泥歪倒在一旁。進藤看看地上,又去看塔矢的臉色。綠小姐一走,塔矢就半低著頭,把所有表情藏在劉海的陰影之下。
  “塔矢……”進藤輕輕喚他。
  “……全都碎了嗎?”
  “沒有,沒有。”光連忙拉過一個只缺了角的盆子,“還能用的。”
  塔矢的手停在盆子邊上,忽然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再看得見?”
  進藤看著塔矢,心裏像有個風洞,呼呼的響。
  “沒事的,你一定能看見的,塔矢。”進藤咬著牙,一把拉過塔矢的手,“來。”
  很久以前他們牽過手,那時候大雨滂沱,嘩啦啦地打在臉上,手心裏僅余一份溫熱,再沒有別的知覺。
  現在,當兩雙手再次握在一起時,兩人都是一顫。截然不同的觸感和溫度,好像把靈魂,都放在了手心之上。
  進藤牽著塔矢微涼的手,貼著那天在幽玄棋室的浮光裏,線條優美的背,微微地收緊懷抱。然後小心地牽引那雙手捧起倒在一邊的榕樹,放回到那個唯一完好的盆子裏。
  “進藤,其實我很害怕。”塔矢喃喃著,無邊的漆黑之中,只有身邊的溫度和觸感是道標,指引他走出那個孤獨的世界,“無論眼睛閉上仰或張開,都是一片漆黑。如果我看不見,還要怎麼下棋?”
  進藤貼在塔矢的耳邊,心裏的風洞開得更大更空,分不出是什麼洶湧而至,卻怎樣也填不滿。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仿佛怕驚醒午後的微風。
  他說,“塔矢,別怕。”

  我於漆夜中探索,沒有星星,沒有光明。
  看不見前路的迂折盤回,看不見道旁的風景。
  好像我就是世界的中心,又或者世上已沒有我。
  塔矢聽從緒方的建議,一起到外面去吃壽司,順便活動一下身體。
  綠小姐很高興,這段時間她一直勸諭塔矢至少在附近走走,可塔矢依然整天留在屋子裏。
  緒方帶著塔矢坐上車子,繞回到前座,跟綠小姐道別後回頭看著塔矢。
  神色還是那樣淡淡的,很安然。
  “小亮,綠小姐說你昨天受傷了?”
  塔矢笑笑,“只是劃傷手掌。”
  緒方看一眼包得整齊漂亮的掌心,“傷得怎樣?”
  “是皮外傷,綠小姐太緊張了。”
  “那就好。”
  緒方打開音響,發動車子往浦屋駛去。
  路上緒方不時從車頂鏡往後看,塔矢還是習慣性地把手支在窗框上,只是眼睛不再看著窗外。只要緒方轉過頭,塔矢的眼睛便正對著他。
  墨綠的發絲垂在手上,絲絲縷縷,濕潤柔亮。瑩白的手背是少年特有的骨感纖長,唯獨那圈粗糙的白繃帶格外礙眼。
  緒方減慢車速看兩旁的商店,恰好有間小藥房在前面,緒方隨即打著方向盤靠到路邊。
  “小亮,我下去買個止血貼。”
  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愣了愣才回神,“哦,好的。”
  緒方買回來一小包止血貼,對亮說,“把手伸過來。”
  “這樣包著就好了,沒關系的,緒方先生。”
  “包著傷口更難愈合,來。”
  亮支吾了一下,臉有些微紅,最後還是把手伸到緒方前面。
  緒方解開上面的繃帶,終於知道塔矢赫然的原因。
  亮的手上包著兩圈繃帶,下面的一圈歪歪斜斜的,早已松開來。繃帶下面還能看見塗得很誇張的大塊紅藥水,那道傷痕完全被蓋過去,不留意根本看不見在哪裏。
  緒方失笑到,“小亮,這是怎麼回事?”
  小亮似乎也能想象到他的手是什麼樣子,臉上更紅,“綠小姐回來以前,進藤幫我處理過。”
  緒方托了托眼鏡,把一塊止血貼貼到小亮手上,還是那個語氣,“以後還是讓綠小姐替你包紮吧,綠小姐包得不錯。”
  小亮微微一笑,“綠小姐出嫁以前,是護士。”
  “難怪包得這麼漂亮。”緒方不置可否地回應一聲,重新發動車子。
  片刻過後,亮感覺到車子再次停下來。周圍似乎變得安靜,半晌都再沒有移動的感覺。
  亮疑惑到,“緒方先生?”
  緒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遇上紅燈了,這路口比較繁忙,要等上一會。”
  “是這樣。”亮側頭靠回到手上,靜靜的等著。
  車廂裏只有高亢而略帶沙啞的女聲,悠長而荒涼。亮有些恍惚,自我的感官無限放大,無邊無際,再沒有別人。
  緒方靠在椅背上看亮粉色唇邊那抹淡淡的笑,任由陽光穿過空無一人的林蔭道,和飛旋的落葉一起撲到車窗前。

分类于:半夏生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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