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雨淅沥沥的往下砸，不远处的八重樱早被打了一地，湿漉漉的粘在地上，在雨中显得分外嫣红。
花天楼安静得就像一座空城，大白天的，谁都在睡觉。
塔矢亮和进藤光换到了最高一层的房间里，清静起来的时候，就像待在云层之上，云瀑无声，连灰尘也沾不到。
亮坐在窗边往外看，此刻浮现心头的就是这种感觉。
可是又不孤独。
光正枕著他的大腿，美美的睡懒觉。呼吸声均匀安详，绵绵的，在房间里和雨声一起扩散开来。
亮一阵心安。
其实现在他也有些困，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可习惯使然，让他还是遵循规律地在清晨六点左右起来。偏偏又下雨，光还没摸上棋盘呢，就说又想睡了。
结果就真的就著亮的大腿，舒舒服服地躺下来睡沈了过去。
他没想到亮也不精神，也想补睡，毕竟现在午饭的时候都还没到。而亮总是一早起来，精神很好。
他不知道，亮也不希望他知道。
昨天夜里的梦境和安静，亮又回到那个他生活了七十多年的大宅里，愣愣地醒过来，然後起身刷牙梳洗吃早餐出门，乘车到棋院去。
棋院还是和安静，一张张模糊的脸孔在他脸前晃过，然後对局，复盘，然後又是波澜不惊的一天。亮提著包走出棋院，抬头刚好看见血色的夕阳，把街道上的一切映得恢宏而寂然，身後拖著长长的影子。
他觉得自己很久没有看见进藤光了，於是决定去找他。棋会所里市河小姐站在柜台後面，笑眯眯的看著他，"小亮，来了？"
亮点点头，"进藤还没来？"
市河小姐摇摇头，"他不在。"
小亮有些迷糊地想，莫非他还在逃避下棋，於是上了一辆公车，往叶赖的方向去。
叶赖的大门前人潮像水一样往外涌，亮顺著某条路顺顺当当地走到理科教师前，小明对他说，"到图书馆去看看吧？"
於是他到图书馆里，里面空落落的，一个女生抬起头，瞪著他，"小声点！"
亮走出叶赖，茫然起来。他不知道还能到哪里去找他。
就像翻遍所有东西，也还是寻不著你要的，心里烦躁得找不著边，只想要他出现，出现就好，用什麽换到可以。
於是小亮开始在大街小跑起来，乱转著叫进藤光，进藤光，跑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脚步咚咚的声音渐渐凌乱，停在耳里只觉得越来越烦躁焦急，无力得眼眶都湿润起来。
小亮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他从没觉得天地如此宽广过。有什麽东西不见了，任你如何心力交瘁，找不著就是找不著。
忽然有什麽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进藤光？是那个死了的本因坊麽？"
世界骤然停顿，小亮僵硬地回过头，身後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没有。
身子猛然一颤，小亮终於睁开眼睛，然後近乎急切地往旁边看去。光侧头靠在他的肩上，双唇微启，显然睡得正好。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抚上那张脸庞，直到光不舒服地皱皱眉，才收回来。
大口喘气的同时，才发现身上早出了一身冷汗。
睁著眼睛好久都无法再次入眠，小亮起来到院子里洗了个澡。花天楼里尚且还有在嬉闹的客人，笑声伴著歌乐声，远远的听起来清楚而又迷茫。
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小亮想到在这里其实只生活了不到半年，可是从前的事情怎麽变得如此遥远，几乎到了陌生的地步。
那个是梦，还是这个是梦。
小亮认真的想著，忽然快步回到房间里，贴著光躺下来。
如果这个才是梦，那麽就不要醒了，请让他安安稳稳地睡下去。
贴著旁边的身子，那股不带躁动的暖意，是那麽惬意。
"喂！"
小亮低下头，刚醒来的人嗓音带点沙哑，抬手揉眼的时候袖子掀了起来，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小亮挑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你昨天没睡好对不对？"
小亮有些愕然地愣了愣，然後点了点头。
"啧啧，远看还不觉得，近看才发现你成了只熊猫。特别从下面往上看的时候，最可怕，先看见黑眼圈，再来才是眼睛。"光边说边摇头，一副真可怕啊，我害怕的模样。
小亮似笑非笑地圈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等他停下动作，才淡淡的说，"也对，我是太辛苦了。既然这样，今天晚上就轮你到大厅去陪下棋，看看明天这里会不会又多一只熊猫，好不好？"
事实证明，多活了，并不是白活了的。
於是进藤光撇撇嘴，安静一会，偷眼去看旁边的人。塔矢亮微微垂著头，发丝分开来露出莹白的後颈，在这个雨天里泛起融融的光。可是眼睛里的光芒却确实没有平时明亮，掩不住的疲倦在眉心里透出来，竟是有些忧郁。
进藤光当然知道塔矢亮是个漂亮的人，看看大厅里的花痴大叔就知道了。可是那种美丽通常被锐利的气势所掩盖，总有著某种防备。
今天这样子，确实很累了吧。
一只温暖的手按到头上，然後把他往下带。小亮枕上光的大腿时，抑或地抬眼询问手的主人。
"睡觉。"进藤光简单的命令，手还在小亮的背上一拍一拍的。
"你在干什麽？"
"让你睡觉啊，海棠姐姐也是这麽哄米铺大叔带来的小孩的。"进藤光话说得无辜，拍著的手却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小亮瞪著他，瞪著瞪著就真的迷糊起来。不知道是那种有节奏的震动，还是昨天积下的疲惫，让他真的睡了过去。
朦胧间，他听见光浅浅的叹息，然後是拂过眉心的指尖，凉凉的，又奇异地带点温暖。
"这个人怎麽这麽逞强？"光无限苦恼地低头看著已经睡死了的人，转头又去看窗外连绵不断的阴雨。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光嘻嘻地笑起来，霎那间，竟寻到了和面对棋盘时别无二致的安宁。
连腿上沈沈的重量，都是那麽幸福而柔软。
花天楼安静得就像一座空城，大白天的，谁都在睡觉。
塔矢亮和进藤光换到了最高一层的房间里，清静起来的时候，就像待在云层之上，云瀑无声，连灰尘也沾不到。
亮坐在窗边往外看，此刻浮现心头的就是这种感觉。
可是又不孤独。
光正枕著他的大腿，美美的睡懒觉。呼吸声均匀安详，绵绵的，在房间里和雨声一起扩散开来。
亮一阵心安。
其实现在他也有些困，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可习惯使然，让他还是遵循规律地在清晨六点左右起来。偏偏又下雨，光还没摸上棋盘呢，就说又想睡了。
结果就真的就著亮的大腿，舒舒服服地躺下来睡沈了过去。
他没想到亮也不精神，也想补睡，毕竟现在午饭的时候都还没到。而亮总是一早起来，精神很好。
他不知道，亮也不希望他知道。
昨天夜里的梦境和安静，亮又回到那个他生活了七十多年的大宅里，愣愣地醒过来，然後起身刷牙梳洗吃早餐出门，乘车到棋院去。
棋院还是和安静，一张张模糊的脸孔在他脸前晃过，然後对局，复盘，然後又是波澜不惊的一天。亮提著包走出棋院，抬头刚好看见血色的夕阳，把街道上的一切映得恢宏而寂然，身後拖著长长的影子。
他觉得自己很久没有看见进藤光了，於是决定去找他。棋会所里市河小姐站在柜台後面，笑眯眯的看著他，"小亮，来了？"
亮点点头，"进藤还没来？"
市河小姐摇摇头，"他不在。"
小亮有些迷糊地想，莫非他还在逃避下棋，於是上了一辆公车，往叶赖的方向去。
叶赖的大门前人潮像水一样往外涌，亮顺著某条路顺顺当当地走到理科教师前，小明对他说，"到图书馆去看看吧？"
於是他到图书馆里，里面空落落的，一个女生抬起头，瞪著他，"小声点！"
亮走出叶赖，茫然起来。他不知道还能到哪里去找他。
就像翻遍所有东西，也还是寻不著你要的，心里烦躁得找不著边，只想要他出现，出现就好，用什麽换到可以。
於是小亮开始在大街小跑起来，乱转著叫进藤光，进藤光，跑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脚步咚咚的声音渐渐凌乱，停在耳里只觉得越来越烦躁焦急，无力得眼眶都湿润起来。
小亮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他从没觉得天地如此宽广过。有什麽东西不见了，任你如何心力交瘁，找不著就是找不著。
忽然有什麽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进藤光？是那个死了的本因坊麽？"
世界骤然停顿，小亮僵硬地回过头，身後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没有。
身子猛然一颤，小亮终於睁开眼睛，然後近乎急切地往旁边看去。光侧头靠在他的肩上，双唇微启，显然睡得正好。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抚上那张脸庞，直到光不舒服地皱皱眉，才收回来。
大口喘气的同时，才发现身上早出了一身冷汗。
睁著眼睛好久都无法再次入眠，小亮起来到院子里洗了个澡。花天楼里尚且还有在嬉闹的客人，笑声伴著歌乐声，远远的听起来清楚而又迷茫。
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小亮想到在这里其实只生活了不到半年，可是从前的事情怎麽变得如此遥远，几乎到了陌生的地步。
那个是梦，还是这个是梦。
小亮认真的想著，忽然快步回到房间里，贴著光躺下来。
如果这个才是梦，那麽就不要醒了，请让他安安稳稳地睡下去。
贴著旁边的身子，那股不带躁动的暖意，是那麽惬意。
"喂！"
小亮低下头，刚醒来的人嗓音带点沙哑，抬手揉眼的时候袖子掀了起来，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小亮挑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你昨天没睡好对不对？"
小亮有些愕然地愣了愣，然後点了点头。
"啧啧，远看还不觉得，近看才发现你成了只熊猫。特别从下面往上看的时候，最可怕，先看见黑眼圈，再来才是眼睛。"光边说边摇头，一副真可怕啊，我害怕的模样。
小亮似笑非笑地圈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等他停下动作，才淡淡的说，"也对，我是太辛苦了。既然这样，今天晚上就轮你到大厅去陪下棋，看看明天这里会不会又多一只熊猫，好不好？"
事实证明，多活了，并不是白活了的。
於是进藤光撇撇嘴，安静一会，偷眼去看旁边的人。塔矢亮微微垂著头，发丝分开来露出莹白的後颈，在这个雨天里泛起融融的光。可是眼睛里的光芒却确实没有平时明亮，掩不住的疲倦在眉心里透出来，竟是有些忧郁。
进藤光当然知道塔矢亮是个漂亮的人，看看大厅里的花痴大叔就知道了。可是那种美丽通常被锐利的气势所掩盖，总有著某种防备。
今天这样子，确实很累了吧。
一只温暖的手按到头上，然後把他往下带。小亮枕上光的大腿时，抑或地抬眼询问手的主人。
"睡觉。"进藤光简单的命令，手还在小亮的背上一拍一拍的。
"你在干什麽？"
"让你睡觉啊，海棠姐姐也是这麽哄米铺大叔带来的小孩的。"进藤光话说得无辜，拍著的手却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小亮瞪著他，瞪著瞪著就真的迷糊起来。不知道是那种有节奏的震动，还是昨天积下的疲惫，让他真的睡了过去。
朦胧间，他听见光浅浅的叹息，然後是拂过眉心的指尖，凉凉的，又奇异地带点温暖。
"这个人怎麽这麽逞强？"光无限苦恼地低头看著已经睡死了的人，转头又去看窗外连绵不断的阴雨。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光嘻嘻地笑起来，霎那间，竟寻到了和面对棋盘时别无二致的安宁。
连腿上沈沈的重量，都是那麽幸福而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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