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喜欢听摇滚,那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摆弄着吉他,弦是弄响了,可蹦不出一个像样的音节来,只哗啦哗啦地弹棉花般。后来老虾见着我这样就把我一顿臭骂,说你这是弹吉他吗这纯粹是糟蹋!然后泪汪汪地抚着他那宝贝,丢给我一本书,说,看懂了再来碰。
我看了看那本书,《民谣吉他自学速成》,有我的两个手指加起来那么厚。在速成了二个星期之后我终于弄清楚了吉他原来有六条弦,而且明白了要用一只手去按和弦,另一只手拔或扫弦。
那是高二,一个不知所措的时代。
2
高一时听到风声说要文理分班,于是班上骂声四起。单身的暗自幸庆要去一个新环境结识新美女;成双的抹鼻子擦眼泪海誓山盟地说要理去理要文从文绝不分开。我庆幸自己还是光棍一条,无所牵挂。于是轻轻松松地地在表格中填一个"理"字。那时我还没有什么不良嗜好,除了时不时地跟阿K文斗一下就无所事事了,就算美女从身边走过,也只会感叹今天空气怎么变得香起来。用老虾的话来说,那就是呆。
老虾是我高二时认识的,高二我在文科班。至于为什么会在文班而不是理班,我也说不清了。但大约据说是我成绩不大好,而理班又热得发烫,稍微长得像爱因斯坦的尖子们都挤了进去。其后的结果就是像我等之类被爱因斯坦抛弃的人都被放逐到了文科班。一时间感觉自己像被抛弃的渺小东西,想难过又难过不起来。
周围有很多文科女生,有寂寞的眼波四处流转。在这个教室里乱哄哄地充溢着一些兴奋和无聊的激动。我走到教室后边,找了一个位子坐下,伸手翻开一本笔记本,靠,全是BEAND的歌,抄了一整本笔记本。
我看看那个喜欢BEAND歌曲的男生,高瘦的个子,长手长脚,长相一般,放在人堆里找不到也是常理,那丫也是一个沉默的男生。后来我知道了他叫老虾。对于我不明不白落入文科班他表示同情,然后又说我进对了地方,这不瞧瞧隔壁2班,虽然也是文科班,可那能撑门面的女生找也找不出来,不像咱们这里,随便一挑就是几个,质量没得说,咂咂……
于是我终于了解到其实他沉默的外表下有一颗炽热滚烫的色心。
也是这个时候老虾教我弹吉他的。与他熟络了以后,我才知道他会摆弄吉他。老虾有一只青色的红棉,是古典的,横按得使出我吃奶的力气还依旧漏着音。那时候我想学吉他的理由很单纯,就是想为以后泡妞有一份浪漫的资本。
3
阿K在2班,那是一个美女严重缺乏的地带。那个脸上长痘痘的大姐姐教我们政治,到2班上课时一站在讲台上那光辉就压住了全班,于是大姐姐老师得意地裂着大嘴:上课了——。听了阿K的诉说我才明白他经常要跑来我们班饱眼福的苦衷。
馄吞比较幸运,早早地就分到了1班。面对众多的美人他能沉得住气,君子坐怀不乱,从未见过他眼中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淫光。我对老虾说这小子不是修炼成仙不动凡心了就是那个什么功能障碍,不行了。馄吞恼羞成怒,当众向我们展示他的第二性征——凸起的喉结和比喉结大不了多少的肌肉。阿K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不是说你,以前没机会怪不了你,可现在机会有了你还守着处男身干什么?
我承认阿K说的话恐怖了点。才高二啊,祖国的花朵啊未来的栋梁啊。可是当我听到班主任小雄在班会上大叹现在的中学生早熟谈恋爱时我改变了原来的想法。这么全国普遍的事情啊,我想,原来还有众多的高中生同志站在同一条战壕里战斗,难怪众多学校也一致达成共识:中学生不许谈恋爱。
小雄说他们上学的那个时候都和书本缠绵去了,哪有这等心思来谈恋爱,更不会像现在的学生这么早熟开放,动不动就大街上两个人激动那么一下。我试着推算了一下阿K的心理年龄,得出的结论是阿K虽然生理年龄是十七岁,但心理年龄大概早已过二十七岁了。他平常跟我们说起性知识的时候毫不羞涩,不像小雄,一边感叹着现在的中学生啊……,一边在班会上对女生说你们那些内衣裤不要晾在宿舍外边免得招摇还有你们月经用的那些卫生巾啊不要往马桶里扔堵塞了下水道不好那可是学校新修的楼啊。
说实话小雄除了虚伪外,还不会教书。他是语文老师,有消息说他以前教的是数学,或者是历史。阿K说明白了,为什么现在师范毕业生都难找工作?就是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占了位置,害得社会失业率居高不下。
至于老虾,他最欣赏的是小雄的歌声而没在意的他个人。小雄能用男高音把费翔的一首《归来吧》演绎得尽善尽美。特别让老虾感动不已的是他的破声带居然也能发出那样的高音,虽然还是稍稍有些走调。馄吞不以为然,他说应该用辩证的观点看待小雄的声带,他天生的声带是内音,然后加上后天的练习,使外因促进内因。最后他的结论是,只要积极地训练自己的声带,也能练出小雄那样的音质来。
这让我受到不少的鼓励,于是坚定地每晚在卫生间洗澡时吼上两声,以期达到小雄音质。那时觉得轻飘飘的音乐练不出什么效果,于是选了摇滚乐作为自己的练声对像。外国摇滚好是好,只是自己那水平还念不了外文;最后就想,就咱中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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