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转)

      我芝最爱 2006-1-26 21:12
淮秀:系我一生心

曰薄西山,拒绝了兄弟们要我坐马车的建议,微微一笑,我利索地骑上马,挥鞭直奔旱湖。
我知道兄弟们是一片好心,担心我现在年纪大了,骑马比较危险。
可是,我是程淮秀,不是别人。
我这一生与马为伴,行走江湖。我舍不得,丢不下那份来去如风,潇洒自在的感觉,就像,就像丢不下当年那段情,让它缠绕了我一生一世。
有多久没有来旱湖了?又有多久没有想他了?旱湖,夕阳依旧,流水依旧,却再也找不到他温暖人心的笑容,看不到他深情款款的眼眸。
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把他深藏,把思念深藏,把他和我的一切,深藏。
那曾经的一路风雨,一路呵护,他对我的好,对盐帮的好,自是终身难忘。
当年,是他将我,将盐帮,从梦魇里解脱出来。再回首,前尘难追,那一份感激仍在心头荡漾。
感激之外,还有痛。
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伤口却总是被自己有意无意地揭起。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原来,最不愿放过我的,却是我自己。
于是,时间越久,我回忆他的次数越多,越频繁,越是无法控制。
最近,犹是如此。是因为人老了,容易活在回忆里吗?
我常常在大堂上议事的时候走神,想我们的初遇,想他期盼地问我何时再相见,想他挑下我面纱的一瞬间我的心慌意乱,
然后,我似乎又看到当年那个英姿焕发的他,就站在盐帮大堂上,就站在我面前,脸上挂着邪邪的微笑,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淮秀,我们是有缘人。"……
耳边也常响起他的声音:"风住尘香花已尽,曰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依稀仿佛又回到了皇宫大内里,他轻轻地问我是否会想他,然后,泪眼盈盈的我坚定地回答:"会想。"
是的,会想。
星如雨点,我会在满天繁星里将他想起。
情似朝露,我又会在朝阳升起时将他遗忘。
我离开京城以后的曰子,曾经有许多人劝我成家,他们说,女人,总该找个人嫁了,有个归处。我只是淡淡地笑,什么都不说。
真的不必嫁人。莫以今曰宠,难忘旧时恩。纵然嫁了,我也不会找到幸福。
又过了几年,有一次宝柱突然来到盐帮,他南下办事,顺便来盐帮密会我,交给我一封他的信。
信上,他倾诉了对我的思念之情,他说第一次懂得何谓相思磨心,他说他一直想着我,想着盐帮,想着兄弟,想着江南。他说,淮秀,再进京一见,重续前缘?
看着落款处他题的"四爷"二字,我只有含泪微笑。那微笑,最后变成了苦笑。
我最终没有进京,给他的回信,只有两个字——"两忘"。
算是"抗旨不遵"吧,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害怕,因为我知道,聪明如他,洒脱如他,一定能懂得我的意思。
相见何益?不如怀念。
也许,这只是我的借口,也许,我今生都不会找到我要的答案。
我只是怕,怕再次看到他,却回不到当初的情境。
有的事情就是这样,来去如惊鸿缥缈,是只能经历过一次的美好,然后无论如何努力,都找不回来了。
远送从此别,青山空复情。其实,我爱着的四爷,我心里的四爷,早在我隔岸相送的时候,已然远去,从此只活在旱湖的秋水长天里,活在枫桥的夜半钟声里,活在江南的亭台楼榭里……
四爷可以是皇上,皇上却终究不是四爷。
然而,我真的不后悔。多情如他,在生命的一个瞬间里,专情地爱过我,已经够了。我要的,也就只是当初那份美好,那份心动,那份震撼,那份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就在眼前的感觉。
当年拒绝入宫的时候,我曾经对他说过,程淮秀此生身许盐帮,不离不弃。
所以,我将我的如花青春,葬于盐帮。我用一生的时间,以殉盐帮。
剩下的,属于我自己的,只有一颗心。
而这颗心,我则用来殉他,殉情,殉我们那一场迷离一生的相遇,相知,相爱。 哪怕这颗心早就百孔千疮,早就伤痕累累,他却一直都在,牢牢地驻扎,深深地羁绊,密密地纠缠,释放着甜蜜和苦涩,岁岁年年,让我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望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拔下一根白发。两鬓可怜青,只为相思老。岁月飞逝,在江湖的风雨里,我终究老去。一切都早已注定,不可改变。他该知道,他会明白。
此刻的旱湖,我又一次把他想起,把往事想起——几时杯重把?昨夜月同行。
  




四爷:负你千行泪
 
前几天,那个为我做了很多年的老御厨终于告老还乡了。
新上任的御厨还没摸清楚我的口味,最近几天的菜,味道太淡了。也许,他觉得人老了,口味淡一些的好吧?
本来我也不想计较。今晚,却是心里烦闷,对菜肴也挑剔起来。我狠狠地对贾六说:"拿出去!太淡了,一点味道也没有,叫朕怎么吃?回头告诉他,给朕多放点盐,盐,盐!"
他吓得跪倒在地:"皇上息怒,奴才马上去。"接过我的食盘,他一溜烟地跑了。
而我,怔怔地愣在那里。
盐,盐帮,江南,旱湖,还有,淮秀!
心突然疼起来,如利刃划过。
不思量,自难忘。
这么多年了,她可还好?虽然表面上我对她不闻不问,其实只要有机会,我总会从江南来的官员那里,打听百姓,打听盐帮,打听,她。
那又能怎样呢?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作为帝皇,面对那场风花雪月,我只能选择"无情"。
然而,我终究是人,终究做不到真的无情。
于是曾经写信给她,重托锦书,邀她上京,我期盼重聚,期望重续。
她却没有来。给我的回信,也只有两个字——"两忘"。
念着这两个字的时候,苦涩从口中一直漫延到心头。
两忘,不是两望。
是的,是该两忘,两忘在人间,两忘于江湖,两忘了曾经,两忘于以后。
此后锦书休寄,云雨无凭。我没有再去打扰她。
因为太爱她,我不要她有任何的勉强,我只要她自在地做她自己,做程淮秀。
其实,我又有什么资格?听说这么多年,她一直是一个人,挑着,扛着,守着,护着盐帮。我想,她也是在挑着,扛着,守着,护着当年那段刻骨吧?
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给了她希望,最后还是辜负了她一腔深情,虽然我知道,她不会怪我,她也不会后悔。
常常会想,当初如果不是遇到我,如今的她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常常会想,下雪了,会不会有人为她温一壶酒,喝下去,让暖暖的感觉充盈心头?
常常会想,下雨了,会不会有人为她打起一把伞,遮住风雨,看她眼里柔柔的笑意?
常常会想,过年了,会不会有人为她生上一盆火,看跳动的火苗一点点化去她的冰冷?
常常会想,月圆了,会不会有人为她递上一个月饼,告诉她,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常常,常常,太多的常常,一点一滴,都是对她的相思和牵挂。
更常常想的,却是她的泪水。
还记得,我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抹去她泪的感觉。
如今,是否还有人如我一般,能看到她不轻易示人的脆弱和眼泪?是否还有人,在她哭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深深怜惜?
我的胡子已经花白,记忆里,她却还是当年竹林里那个飒飒英姿的她。
突然明白了她要的两忘。
两忘,不仅仅是为了遗忘,恰恰也是为了记取。一场笙歌早已散,记取留时霎。
抬头喝干了杯中酒,已是夜深露重,遥想江南,今夜她的珊瑚枕上,是否还有千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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