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飞马时

      江湖 2006-7-5 21:24
一
   "铛" 一声锣响,十里长街上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争相伸头望向城门方向。远远的来了一列人影,整整齐齐的向人群走来。人群中传出琐碎的议论声
   "真有气派啊,南宫将军就是不一样啊!"
   "那是啊,这次狠狠打了金国一下子,为咱们大宋狠狠出了口气,皇上龙颜大悦,说要好好赏赐南宫将军呢!"
   "那是,我们都觉得自豪呢。这几年咱们大宋已经很少能打出这么畅快的仗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淹没了这些琐碎的议论,一个身着金黄锁甲的的魁梧男人骑着高骏的白色战马缓缓向人群走来。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向汴梁的百姓们致意。微笑在他的脸上荡漾着,满是功成名就后的惬意。他回想在战场上一次次冲锋拼杀,被弓箭洞穿了的肩膀,被刀割破的大腿,被火焰燎尽的须发,这一切都值得,不仅仅是因为他胜了,会受到嘉奖,更重要的是,一路走来看到百姓欢欣鼓舞的样子和眼里对他的期许与信任,他感受到了他所做的一切对于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们的重要意义。面对这样的目光,那些儿时练武的艰辛,初为士兵的屈辱,新为战将的不被信任,统统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成为能够保护社稷百姓安危的将军。他甚至觉得,如果能够有机会,还能再出征,和金国的狗贼们再大打一场,为大宋收复疆土。南宫烈将手中长枪横架在马鞍的鸟翅环上,俯身摸了摸跟随自己多年战马的长鬃,又伸手入怀,拿出件物事,一个精巧的小挂件,出征前仅仅十六岁的女儿绣好让自己带着的。想到女儿,南宫烈笑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正倚在小小楼阁的窗边等自己回去呢!
   "等我进宫受完封就回家,去看我的宝贝女儿。"南宫烈想着,忽然觉得喉间一紧,耳边听到的是百姓的惊呼声。突然他觉得他回不去了,他再见不到他的女儿了。

                              二
汴梁的繁华是一眼就看出来的,十里长街两边全是各式各样的酒楼茶坊,装祯华美,鳞次栉比,在京城之外十里长亭也望的见。而这些酒楼中最繁华的要数这座五层高的"得意楼"了。此时,在得意楼三楼临街的一个包间内坐着两个中年的男人,一个衣着儒雅,发髻束的标标致致,拿着折扇轻轻摇着,在十一月的天气里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的眼睛在包间墙上挂着的字画上转着,口中还念念有词:"米芾的字,难得,难得啊!"儒生对面坐的是一个瘦弱却看起来很精干的男子,袖口随意的挽着,即便在喝酒时左手也搭在剑鞘上。这把剑普普通通,剑鞘是实木所制,漆成黑色,而靠近剑柄的位置用朱砂拓着一个不大的隶字"狼"。他端酒杯的右手异常平稳,杯中的酒从杯子离开桌面到酒入口,没有一丝波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显得强劲有力,显然在剑术上浸淫了至少十数年的光景。可以想象,当这只手执起剑时该有多么可怕。
显然那个儒生也是个细心之人,他的目光从字画上收回,落在瘦弱男子的右手上,含笑发问道:"秦兄少说也练了十五年剑了吧。"那个被叫做秦兄的人放下手中的酒,一本正经的答道:"李兄你错了,我秦一白练剑已三十年,打我八岁起死了爹娘,被师傅收养以后就开始练剑,直到今天。"
"难怪王爷放的下心让你来办这事儿呢,哈哈。"
"李兄你又错了,凭我的本事或许可以完成这事,却不能一击必中。今天动手的不是我,我只是来联系你和那个动手之人的。"
"哦,原来如此。李自在佩服。"儒生点点头,忽然觉得心中失落,跟随王爷六年了,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到头来王爷还是没能完全信任他,连任务都不让他知道完整。他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忽然楼下的人群开始欢呼,那个骑着白马的战将走近了,他在微笑,很满足的样子。
李自在忽然冷笑了声,问道:"秦兄,你说南宫烈是不是很幸福,他完全是在快乐的情绪中死的,真是不错啊!"那口气,仿佛南宫烈已经是个死人了似的。
秦一白坚毅的眼神突然柔和下来:"要杀这样个好将军,真是难下手啊!"
李自在叹口气,说道:"没办法,这是他的命啊。你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你知道王爷的脾气,他决不可能只放了我们来执行任务,我们身后肯定还有别人,总之南宫烈今天是跑不了了,你自己想想,放了他,你回去怎么向王爷交代?"
秦一白犹豫了一下,从未颤抖的右手居然微微发抖了,他拿起剑,慢慢拔出,正午的阳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秦一白轻轻晃动了一下剑,又将剑还鞘。剑身尚未完全入鞘时,楼下已经是一片惊呼。
南宫烈脸上带着尚未散去的微笑,从马背上重重摔在尘土中,那微笑间还带着一丝惊诧,因为他只看见正午阳光下闪过的一点寒芒,然后喉间便已冰凉。一支平凡的羽箭不知从何处射出,精准无比地射进了南宫烈的脖子,尾羽甚至还在微微颤动。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却这样倒在了京城的大街上。
卫兵们乱成一团,马嘶声不绝于耳,整个街道一下失去了控制,百姓纷纷逃窜,士兵忙着寻找箭射来的方向。而得意楼上,秦一白起身离开,李自在却仿佛对美酒意犹未尽,又轻啜了一口杯中的陈酿,方才缓缓离去。留下的是窗外一片混乱。
           三
"老爷,你又发脾气了。清儿还小,随他去吧。"
"是,随他去,从小到大你都宠着他,护着他,看他现在还成样子吗?简直不象话了,这都几个时辰了,去喝酒喝到现在,真是让我失望啊!长风镖局的牌子迟早砸在他小子手上啊!"
说话的是京城最大镖局长风镖局的创始人也是总镖头,谢长廷谢老爷子,当年在少林做俗家弟子,学的一身好拳脚,年轻时闯荡江湖又四处拜师学艺,广采众家之长,一人一剑挑了山东响马十八寨的十寨,让官兵都不敢直撄锋芒的山东响马大伤元气,许久不能下山犯案。谢长廷从此在黑白两道上声名大震。于是谢老爷子来到京城开了这长风镖局,二十年来未失一镖的业绩让长风镖局成为京城镖局中当之无愧的翘楚。
"爹,我回来了。"说话间,一个少年公子走进装潢精美的谢家前厅。他身着大红锦袍,袍子上用金丝线绣出了上古神兽玄武,脚登一双皂靴,做工精细,满脸的神采飞扬。
"站住!你个败家子,都什么时辰了,才回来。我问你,今天的功课做了吗?"
"爹,每天都要练三个时辰武功,也太苛刻了吧。况且,况且……"
"况且什么?说!"谢老爷子一声怒斥。
"况且也用不着嘛,练了干吗啊。"
"混帐东西,你倒忘了,你爹我是靠什么白手起家的?"谢老爷子气的满脸通红,伸出手便要打。
"我说的是事实嘛,又用不着,要说防身,练个差不多不就行了吗?何况有爹你的名字,谁还敢欺负我不成?"谢清满脸委屈的说。
"你,你……"谢长廷气急了,说不出话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伸出的手在颤抖。
谢妇人一见势头不对,眼见谢老爷子的手就要下去了,忙把谢老爷子的手抱住,说道:"老爷,不要生气嘛,气坏了身子多不好,清儿还小,镖局还指着你呢!"一面又递眼色给谢清,让他快回房。谢清吐吐舌头,退回自己房里。
这谢清名列"京城八公子"之中,说是八公子,其实是贬斥之意,公子是公子,但却是纨绔公子,整天在京城中吃喝玩乐,横行霸道,人人说起他们都只能是摇摇头。谢清已经十九了,却还一无是处,常常把受人尊敬的谢老爷子气得半死。可是谢夫人念在家中就这一个独子,于是常常护着他,让谢清更加有恃无恐。谢清一身武功既得父亲真传,又师从诸多名家,倒也还不赖,然而他却不愿意天天练习,总是觉得差不多就可以了,又缺乏实战经验,要是真与人对敌,一般江湖人士也还罢了,遇见真正的高手恐怕就有性命之虞了。幸好人人都买谢老爷子的面子,谢清从来没吃过亏,所以也不觉得习武有多重要。
谢清回来已是傍晚时分了,天色渐暗。谢老爷子尚在生气,坐在厅中喝着参茶。这时远远地走进谢府的大门一列人,谢老爷子定睛一瞧,原来是宫里的刑公公,于是连忙起身迎上去,客套道:"呦,什么风把刑公公吹来了?"刑公公微笑着说:"谢老爷子啊,这下可有你忙的喽!"言罢又绷紧脸,道:"谢长廷接旨!"
谢老爷子忙跪下,低头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宣长风镖局谢长廷即刻进宫面圣,有要事想商,不得延误。钦此。"
"谢主龙恩。"谢老爷子接过旨,起身问道,"刑公公,这么晚了,皇上召见我可有什么事?我可很少和朝廷有接触啊!"刑公公笑着说:"进宫你就知道啦!"
于是谢老爷子和谢夫人交代了,便匆匆随刑公公进宫了。
这一去,便是两个时辰,直到深夜才回来。回来时谢老爷子满面愁容,眉头紧锁。谢夫人一见不知何事,于是开口询问,谢老爷子摇摇头,说:"事关重大,你别管了。去,告诉清儿,明天一早和我去参加个葬礼。"
夜渐渐深了,谢府最后一盏灯灭了,和整座京城陷入沉沉的睡眠中去,整个城市一片死寂,却又仿佛动荡不安。

                           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追封南宫烈将军为前将军,封忠烈侯,赏金两万两。钦此。"刑公公宣读完圣旨,道:"葬礼开始。"
在京城外的皇家墓地,皇上亲自为南宫烈举行葬礼,以示对他为国家立下的赫赫战功和他在京城惨遭暗杀的悲痛。"朕立誓,必将手刃杀害南宫将军的凶手,决不姑息。不为南宫将军报仇,朕死不入宗庙!"皇上坚定地说,言罢狠狠咬住下唇,斩钉截铁地挥下佩剑,所有在场的大臣、将军、江湖中人全都被激发出豪情壮志以及对凶手的切齿恨意。所有人一一上前为南宫将军的新坟进香。轮到谢老爷子和谢清时,谢清跟着父亲走上前去。虽然他是个纨绔子弟,但毕竟在武林世家出生,受到教育,还是有满腔的正义感的。所以此刻的谢清不再如往日般嬉皮笑脸,而是一副严肃的面孔,配着一身黑色长衣,倒也像个少年才俊。
走到南宫将军的墓前,谢清恭恭敬敬地为南宫将军鞠了三个躬,心中默念:南宫将军,倘若让我知道凶手是谁,我当一定为您报仇。您为国家做的贡献,谢清我敬佩不已,当效仿将军,舍身报国。
谢清进完香,转身走向人群,在不经意间,他看见墓边一个女孩子,戴着孝,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目清秀,双眼含着泪,却没流下,一脸坚毅的表情。那一刻,谢清怔住了,仿佛有什么不曾有过的感觉正慢慢渗入他的心里,虽不曾有过,却如此熟悉。但他只是楞了一楞就走了过去,可那一双眼睛和眼睛里的坚毅悲愤让他难以忘怀。他甚至想,这双眼睛若是没有了悲伤,而只有快乐时该是多么漂亮,为了让这双眼睛快乐起来,真是做什么都可以啊。
匆匆地离开葬礼,谢清随父亲回到镖局,谢老爷子随即宣布全镖局放半天假,明天凌晨丑时全部来镖局集合。众镖头看到谢老爷子一脸严肃的表情,便知道这下有趟大的镖要走,当下统统回家去和亲人道别去了,只留下谢老爷子和谢清在镖局里。
"清儿,你今年可是十九了?"
"恩,孩儿今年确是十九。"在父亲的面前,谢清从来不敢放肆,特别是母亲不在时。
"你可知道为父十九岁时在干吗?"
"知道,爹说过,十九岁那年,您便刺杀了老家那个作威作福的贪官,并与他的家丁血战一个时辰,为乡亲们夺回了被掠去的财富。"
"是啊,那清儿是不是也应该去做点有意义的事了?南宫将军为国浴血奋战却惨遭杀害,你可看到?"
"是,孩儿看到了。若让孩儿知道凶手是谁,定将他杀了为南宫将军报仇。"
"好,我儿毕竟还是有血性的。那现在让你为南宫将军做一件事可好?"
"好,能为南宫将军做事是我的荣耀。"
谢老爷子抚掌大笑:"哈哈,好,好。清儿明天起程,护送南宫将军的妻女回南宫将军的封地,川中!"
"川中?那多远?爹,我还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况且就我一个人?"
"怎么?怕了?哈哈,不是你一个人,还有张镖头和武镖头跟着你。你带二十个人去。"
"那爹你呢?"
"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清儿,你不小了,该学会去做点大事了。南宫将军像你这么大时已经在战场和金国的狗贼们拼杀了。难道你还要继续在京城碌碌无为下去?"
"不,爹,我去,我可以的。"谢清坚决的说。
也许一个承诺说起来容易,而实践起来就难了,那里面往往有着你想象不到的艰苦与危险。正如此刻的谢清一样,他哪里知道,前面等着他的,将是多么艰难的路。

                             五
"他娘的,这个地方怎么连个歇脚的店都没有,都走了好几个时辰了,连个茶铺都没有,嗓子都要干出火来了!"张龙扯下外面的罩褂,伸直了脖子喊道。虽然已是十一月的天,但午后的阳光在无遮挡的尘土路上倒也让人觉得干渴难忍。
谢清抬头看了看天,从早上离开小客栈,到现在日头偏西了,镖局的趟子手们除了喝过点水,粒米未进,现在连水也喝完了,仅剩的几袋水都留给南宫将军的夫人和女儿了。谢清微微勒住缰绳,向马车方向走去。谢清向车厢中问道:"夫人,现在累吗,需要休息下吗?"厚重的丝绸帘布被撩开一点,伸出个女孩子的脑袋,乌黑的头发被束的整整齐齐,用朴实的玉钗盘住,青丝下干净清秀的脸上是一对含着悲伤的眼睛,忧郁深沉。这是南宫烈的女儿南宫暄。"娘说休息下吧,那些赶路的大哥哥和叔叔们也都累了。要是他们渴了,这儿还有几袋水,让他们拿去喝了吧,我们坐着车不用喝的。"
于是谢清大声宣布:"休息片刻再赶路,傍晚赶到前面小镇歇脚。"所有的趟子手放下手中的刀剑,围着马车坐下,有的闭着眼睛养神,有的和弟兄们闲扯,有的拍打走了大半天路的双腿。谢清靠着马车坐下,抬头看了看日头,心想,要是还在京城,此刻必定是在和自己的那些朋友们喝着上好的酒,听着丝竹之声,哪要受这些闲罪啊。可是转念一想,这离开京城已经快半个月了,一路平安无事,倒和暄儿越来越投缘,却也是件美事。南宫暄是个乖巧的女孩子,又读过很多书,什么都知道,和她说话是件开心的事,不像有的大家闺秀,贤淑倒是贤淑的紧,却没什么见识,说什么她都不知道,和她们说话当真无趣。谢清被阳光照着,醺醺然有了一丝睡意,迷迷糊糊打起了瞌睡。
突然一丝不安涌上了谢清的心头,离开京城半个月了,一点动静也没有,那又何必要请动京城第一大镖局来护送南宫将军的亲眷呢?谢清连忙强打精神,想四处查看一下。正在他刚清醒过来时,远处尘土飞扬,像是一行人正骑马飞奔而来。谢清连忙大声呼喝:"警戒警戒!"说话间,那一行人马已然到了面前,每匹马都神骏异常,显然是良种好马。领头的一个大汉身材魁梧,一声不吭就拔出马鞍上挂着的腰刀,从马背上一掠而下,直奔马车而来。坐在马车前方的张镖头仓促间起身,抄起长枪便直接往大汉的来路上封了过去。所有的趟子手也都拿起武器和随后冲过来的黑衣人们缠斗在一起。
那些黑衣人武功全都不弱,一时间和趟子手们斗了个不分上下。谢清空手与黑衣人们打的正酣,忽然听得一种尖锐地呼啸声破空而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地冲他们来了。谢清连忙从战群中脱身,站在了马车前。南宫暄紧张地问:"谢清哥哥,怎么了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谢清正欲回答,那呼啸声已经到了耳边,谢清方才看明白,是一支箭,一支平凡无奇的羽箭,然而却有着万钧之力,甚至镔铁箭头因为长时间与空气的高速摩擦都已微微泛红,谢清不敢硬接,从地上抄起一把剑,使出剑法中的"黏字诀",将羽箭引向一边,羽箭掠过剑刃,微颤着飞向一边,而谢清仓促间也被羽箭的力道震的虎口生痛,险些没能握住手中的剑。谢清长出一口气,心想发箭之人内功当真了得,如此远距离的飞行后羽箭还能保持如此力度,若非内功深厚之人实在难以发出这样的箭来。这一切都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直到羽箭飞离,南宫夫人才发出一声惊呼。谢清正欲安慰南宫夫人,又一支羽箭出现了。和上一支箭不同的是,这支箭来的无声无息,好象溶在了空气里,没有带起一丝波动,所以这支箭被发现已经比上支箭被发现时近了很多。若以谢清的身手,躲开这箭倒也不是难事,可是一旦谢清让过这支箭,南宫夫人与暄儿必定是难逃此劫。无奈中,谢清选择了硬接此箭。他举剑平胸,左手抵住剑尖,用剑身挡住了羽箭的来路。"铛",镔铁箭头与剑身碰撞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谢清手中的剑应声而断,箭缓了一缓,继续前进,堪堪陷入谢清肩窝,终于停了下来。谢清被羽箭上所附着的内力灼伤,整条左臂顿时失去了知觉,而右臂也因为强接这一箭而酸麻不堪,再难以用力。谢清此时突然感觉到了恐惧,一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恐惧,这种恐惧来源于自己无能为力,来源于对即将到来的事物的无知。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而对方用计算精确的两支箭就让自己丧失了战斗力,这样的敌人简直恐怖。谢清料定后面还会有新的攻击,于是急忙喊到:"武镖头!"谢清力竭,倒在了马车边,他感觉危险在一步步逼近,这是他有生之年从未遇到过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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