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不想进家门去，家里有的是敏珠姐充满期待的眼神，叫我怎么回答她呢？ 说真的，我不是怕她无法接受。而是，我根本没有勇气把拒绝两个字说出口，没有勇气面对失败的自己。 这不仅仅是一次告白上的失败，这宣告着我何小媛长时间以来的幻想的破灭…… 好致命的一击啊……这是初恋。 相赫哥走之后，脑子里开始乱糟糟一片，情绪也开始浮躁。啊……这都是怎么了……不是都和相赫哥说好了吗……就当没发生过啊！！！…… 说起来，相赫哥走了多久了？不大清楚……我一直呆呆站在家门口，两条腿就是不肯向前移动一步。 手机在口袋里活蹦乱跳，本来为了有一个完美的约会，完美的告白以及那个让我一提起来就脸红的完美的亲吻，我把它调到了震动。 啊……还有人打电话给我么……我动作僵硬的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放在耳朵边上。 "小媛？小媛是我啊，在中。小媛？" "在中？……"我恍惚着重复了一下。 "是呀我是在中，小媛你现在在哪里？" 还真是在中的声音呢，我苦苦笑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突然间眼泪就出来了，以很汹涌的姿态。 "在中……呜呜呜呜呜呜呜……在中……呜呜呜呜呜呜呜"一手紧握着手机，一手捂着嘴，我就这样，在初夏寂寞的星空下，对着手机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在中，不停的哭，不停的一直哭。 这是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过程，对我和对在中都是一样。 我完全不考虑的，就冲着在中哭，还是通过电话这么一个很没安全感的传输介质。 金在中他容易么……打个电话给我，要说什么全都被莫名其妙的哭声堵住了。 不过在中这个人真的很好，很好很好……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对我说："小媛，你就对着我，好好的，放心的哭一场吧。" 在中，谢谢…… 我就继续哭……蓄势待发的眼泪一刻也不放过发泄的机会，待到我实在哭不动，眼睛肿的都看不清东西，声音明显已经是哑掉，连抽泣都很难的时候，听到听筒里那个春雨绵绵般的声音在说："小媛，好些了么？" 一连几天我都算不上"好些了"。 还好敏珠姐特别聪明，那晚上一看到我红肿的兔眼就干脆什么都不用问了。哪像东元哥那个笨啊~~直冲我嚷嚷什么"小媛咋啦被人给煮啦！？" 要知道，我的眼泪差点就给他这么重新"煮"出来。接下来他还对着电话嚷嚷："金东万你那个笨啊~~钥匙都能忘啦！？" 笨的人就是喜欢说别人笨嘛…… 我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让生活普普通通的进行下去。可是，天知道我为什么一点演戏的细胞都没有，用敏珠姐的话说，我简直就像是受过特训的机器人，尽管表面上做着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却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珠雨偏赶在我心情DOWN到谷底的时候出院，还非常轰动的劳驾我们全家都去接她这位未来二嫂——到家里来小住…… "珠雨的家人都在国外，她身体又这么弱，哪能没人看护呢？呃……呵呵，呵呵。"二哥满脸是汗，其实……我们也不会不同意啦……都是要嫁过来的人了，就算是住一个房间我们又有什么话说…… 再说珠雨那个XXOO的人……不停的称赞敏珠姐漂亮，身材好……逗的敏珠姐已经开始和她勾肩搭背了…… "小媛？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不等我回答一个字，珠雨的手就上来了，"看看，黑眼圈黑眼圈……" "这样啊……看来数羊没有用，今天改成数敏珠姐好了……一个敏珠姐、两个敏珠姐……呵呵呵呵~~"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开心点，不说开心，至少有点人样吧…… "贫嘴！"一旁的敏珠姐给了我一个"爆栗子"，笑的好可人。 我也笑，却笑的空荡荡的。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没有力气？为什么这么没有情绪呢？ 何小媛啊……真的被打倒了吗？ 从前被三个男孩子压在屁股底下，还知道用小拳头往上挥。（倒下……这句话好有歧义啊！！！） 怎么如今这么禁不住打击了？ 真好笑，感情，果然是最能伤人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感情伤了我呢？难道要去责怪相赫哥"喂！！你为什么不喜欢何小媛啊！！"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喜欢人家又有什么可招摇的？ 在感情的研究对象里，两方必须互为充要条件。 我，只不过是人家相赫哥的充分条件罢了…… 而我的必要条件金相赫哥，在整整一个星期后，终于给了我一个电话。 "小媛啊，出来喝杯咖啡吧。"他沉默片刻后这样说。 没有人知道，我最讨厌喝咖啡，也不大喜欢吃麦当劳之类的洋快餐。我最爱的就是在正统的韩国料理店里，龇牙咧嘴的啃着烤肉和打糕，再就着一小杯接着一小杯的烧酒，脸红红的大力拍打旁边人的背部，肆无忌惮的大笑。 那样看起来不像个女孩子，可是我喜欢。 但是相赫哥说要去喝咖啡。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和心中的眷恋告别。可是，毕竟是还喜欢着的人，迁就一下也是很自然的事。 我毫不犹豫就说了好。 星巴克的环境确实幽雅，可是，静谧的快要窒息了……我连大气也不敢出，面部好像蒙上一层塑料袋一样，呼吸都困难。 难受啊…… 相赫哥就在对面，还是那么王子一般的面容，略带病态的苍白神态，笑出来又显得牵强，我知道，他不开心。 心突然就痛了，很想再痛一点，痛死算了。何小媛你算什么？你凭什么给相赫哥造成那么大的困扰？这样的想法一出来，真是的，又委屈起来了，我还不是成天打不起精神来嘛……我也算是受害者啊！！接着，又开始咒骂自己，谁害你了谁害你了？还不是自作自受！！很快又为自己申辩，爱上一个人有什么错？有什么错！？ 无庸置疑，我快得失心疯了我…… "小媛……"相赫哥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安静很长时间后突然开了口，"那天……" "哪天？"我急忙接过口来。我不是笨小孩，但是相赫哥是。我要及时制止他的行为，别再提那天的事了相赫哥……求你了……求你了……我的眼睛含笑，却分明放射出哀求的意味。 他愣了愣，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是要说……"相赫哥已经没有了耐性似的，抓住咖啡杯精致的金属小勺子，毫无头绪的搅动杯中的苦涩。 我看着他，定定的看着相赫哥。他要说什么呢？ "在中他，那天一知道，那晚的事……就立刻跑去打电话给你……挂上电话以后……"相赫哥烦躁的搅动戛然而止。世界一下子停止了脉搏的跳动，我清清楚楚的听见他说："在中他……他打了我……" "打……打了你？相赫哥？……"我的脑子糊成一团，什么？怎么会？在中哥打了相赫哥？ "小媛，我们兄弟俩，感情一直很好……从小到大，就没红过脸。记得上中学后，我总是惹爸爸生气，惹他打，无论多么粗的棍子……在中他，都会一声不吭就扑到我身上去……" 相赫哥断断续续的说着，小时候的事，长大后的事…… 相赫哥……你在说些什么？……你，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还有，你，为什么会那么心虚？ "所以说小媛……"相赫哥的头始终就没有抬起过，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此刻流露出怎样的颜色，"小媛，我想，在中，他是真的很在乎你……" "相赫哥！"我打断了他，不管他刚才在说着什么，我全身的血都冲着脑门流，不假思索，不顾什么礼貌了，我就这样打断了他。 相赫哥终于抬起头，带着惊异、不确认的神情。 "相赫哥……"我低下头去，第一次，不愿意看见他的容颜，因为没有力气，声音越来越小，"相赫哥……是在帮我介绍男朋友吗？……" [Chapter 12] "相赫哥……是在帮我介绍男朋友吗？……" "相赫哥……你人真好……真的……" "不过相赫哥……不必为我费心了……" "真的……我会好好的……忘记对相赫哥的爱的……" 忘记了，忘记了……什么都忘记了…… 只留下这些话，这些我含着眼泪咬紧牙关说出的话……成为我的梦魇。 相赫哥你真的不必为我费心……不值得。 何小媛你也真是害人精啊……你看看相赫哥那尴尬的表情……那是本不该属于他的表情…… 辗转反侧之时感觉不对，有人在摩挲着我的脸！ 感觉真是越来越不对，我猛一睁开眼睛，珠雨那张特写的脸闯进来。 "啊！！！——"我还没叫，她已经以非正常人类可发出的分贝声高声尖叫起来。 ——"你干吗叫那么大声啊！！！" ——"谁叫你突然睁开眼睛嘛！！！" ——"那你干吗半夜来摸我啊！！" ——"谁叫你哭的那么伤心啊！！！" …… 我没话说了，我理亏了。我的眼角确实还是湿的。 "我……哭了……还……很伤心？……"理亏气也亏的问了句。 珠雨投过来一个"还用问"的白眼，然后猛然就用枕头狠砸我的脑袋，这女人做事还真是不能以常理判断！！正当我受不了要发疯的时候…… "笨蛋笨蛋！！你何必呢！！！你这样子我看了好几天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我一下子就泄了气，珠雨她，是真的关心我。我自己照镜子都会难受…… "何小媛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你真的很笨也！！太让我失望了！！不就是个男人嘛！！不就是个相赫哥嘛！！做不成情人总不至于伤了和气吧！！你要为了他一辈子终身不嫁？？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顺便洗洗枕头？？" 连珠炮弹般的埋怨，让我无地自容。 "珠雨……"我扑上去，投进她满满的怀里，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再度湿润，"珠雨，我不是因为相赫哥不爱我……我是觉得……觉得自己太失败了……给他，给他添麻烦了……" 厚厚小小的手掌在我抽动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一下、两下、三下……我的眼泪就一滴、两滴、三滴…… "笨蛋~~~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我说，你呀……干脆去找份工来打，或者去旅行啊，哎？你原来不是住在济州岛嘛！！那可是一个旅行的好地方啊~~听到没啊？小媛？可别哭着哭着就睡着啊……占我便宜啊你……你可没那么轻咧……喂……何小媛？……小……" 后半夜，我终于不再梦到自己说过的那些让自己心碎的话，不再梦到咖啡桌上笼罩着那让我不堪回首的尴尬与痛楚……不再梦到一双手在我肩膀上轻轻一用力，搂住的是我的心，却说出什么知心妹妹之类的……不再梦到咖啡杯中搅动着的那一团深渊似的黑色漩涡…… 我梦见了，济州岛的那片久违的碧海蓝天。 真是久违了…… 真是…… 就为了省几个钱……真是活受罪……瞧这船开的，恐怕比我游的还慢……坐飞机的话早到济州岛了吧……还好我不晕船，不然肯定凄凄惨惨…… 可想不到的是，一下船就发现，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下不好，偏挑这钟点…… 更可恨的是时间啦！！！……当我拎着小包包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济州岛太兴敬老院"门口时……已经是晚上9点了……救命啊……我饿死了…… "开门救人啊……"我有气无力的干嚎着。 …… "把衣服脱了，赶紧擦干了。"说是这儿的护士长的大姐姐，带着让人舒服的笑容，和着一身的白色，像天使一样，给我送来了毛巾。 感激的冲她一笑，不过……先把面前的炒饭干掉再说！！ 看着我如此的狼吞虎咽，天使姐姐笑的很开心："慢点吃，小媛。" "恩……恩……"除了发出猪哼哼……我别无选择……炒饭……啊炒饭…… "我叫Tammy ~~呵呵~~你的外公外婆在一个星期前参加了中韩老人联谊的活动，现在人在中国，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回来。" "这样啊……没事没事……我可以等他们回来！"我思量着，暑假才刚刚开始，我在这磨上两个月都不成问题啊，可是…… "那这段时间你就住在你外公外婆的房间里吧，生活方面不用担心，我们会照顾好的。"Tammy姐仿佛真是个天使似的，我在想什么一眼就看出来。 "那，谢谢啦！！"还是济州岛好啊，什么事情，都那么简单明了。 "对了Tammy姐，你的韩文名字是什么？"看着给我铺着床的T，我随口问。 "我没有韩文名字，我是中国人。"Tammy浅笑一下，很习惯我错愕的眼光，"所以你不必对我说敬语的。还有，我的中文名字是周小军。所以那些不懂英语的爷爷奶奶都叫我小军，呵呵~~" "是么！！你是中国人哪！！"我可兴奋了，中国人好啊！！可亲切~~从前在济州岛生活时，那些中国旅客就是比日本旅客可爱一些！怪不得Tammy总是笑脸盈盈让人看了就舒心——因为她是中国人哪！！ "尼蒿吗？七了吗？"我努力对她说小时候学来的中国话，打招呼用的，以示我的友好。 她白净的脸庞一下子失去了平静，扑哧一下笑出来，然后就是笑不停，边笑边说："你，哈哈哈哈！！从哪里学来的？哈哈哈哈……" "以前到济州岛旅游的中国人教我的……"我老老实实回答，说错了么？瞧我这点儿记性…… "倒不错，呵呵，那是中国的北方人打招呼的方式；不过，我是南方人。"好不容易不笑的那么厉害，Tammy对我解释着。 "这个我懂！我懂！！中国，南方人爱吃大米，北方人爱吃面食。"我可不甘落后，再度炫炫我的中文会话水平，"酒鸡！！对不？"这可是中国最传统的面食咧！ Tammy又开始爆笑，连手都来不及捂嘴了，笑的一颤一颤的："是饺子~~饺子啦~~" 她这样开心的笑，让我一点点陌生的感觉都没有了，我也跟着笑起来，特别畅快的笑。 笑着笑着，就有些愣神了。呵……何小媛，你挺开心的呀……还来散什么心…… 这才几天的工夫啊……我就爱上这个敬老院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让我想想…… 每天都睡到自然醒，从来不觉得困乏，可每次都是自自然然在清晨的和风安抚中醒来，窗外婉转的鸟鸣像是在道早安；它们在叫，你就一刻也不想赖床。起来之后打开窗，外面已经有许多了：忙碌的鸟儿们，摇曳的芳草地，悠闲的老人与天使一般的护士们，一切都在向你打招呼。你的心那一瞬间就满满的了，即使明白一天中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也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充实又丰富。 心无旁物——此刻我就是这样的境界，坐在湖边的长凳上，呼吸草香、泥土香，还有海风的味道，对！海风——在这环海的小小土地上，任何一方，任何一个时间，任何一个季节，都可以感受到海风的存在——济州岛就是这样的一个天堂。 "想什么呢？"Tammy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旁边，我一抬头，她已经轻轻落座。 "Tammy，你说，济州岛是不是一个天堂？"我有些沉醉的问她。 "是啊，在我眼里，济州岛真是韩国最美丽的土地呢。呵呵~~"Tammy的话伴随着夏天温暖的风吹进我的耳朵。 "所以，你选择留在这里，在这个敬老院里工作？"我有点好奇，外国人来到韩国，不都该去汉城或者是釜山这样的经济、工业城市吗？ "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Tammy的眼睛看向远处，像在回忆着什么。 "你呢，一个人跑来这里，只是为了看看外公外婆么？"Tammy突然转头看我，让我有些无所适从。该……怎么回答呢？ Tammy的年纪比我大多了，从经历上看，也不像是敏珠姐或是珠雨那样的普通女孩，在这里住了几天，总是会吃惊的发现，她就像一个有魔力的人一样，你想着什么她总能猜到个几分，又或许全都猜到，但也会给你一点保留。 Tammy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只有几天的交往，老实说，我已经被她深深吸引。 "Tammy，你愿意分享我的心事吗？"我轻轻说，"不会太复杂的。" 她笑得就像湖中待放的莲花苞，有一种未开启的美好。 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Tammy听了我的诉说，会很老成的帮助我分析，分析这段青涩如青苹果一般的所谓爱情；分析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所做过的和即将去做的傻事。 然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开双臂，对我说："来，我给你一个拥抱。" 我迎上她的胸怀，感受到她炉火一般的温度。有一点点不可名状的东西在心底一点点的向上攀升，不急不缓的升到我的喉咙口，完全没有预演过，我直接将它喊了出来："Tammy姐……" [Chapter 13] 那一年，Tammy还是一个高中都没得上的孩子。南方的那片土地，实在是说不过去的穷。父母托了一层层的关系，得以去韩国打工，一走就是几年。 终于是在她快满17岁的那个除夕夜，通过跨国、跨省、跨城、跨县、跨村的网络，终于被通知到，去韩国领取父母的遗物。 得流感死的，这让她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 她就死死坐在火葬厂的门口，捧着两个骨灰盒，眼泪不停的流。 大使馆的人自认倒霉，招了这么个麻烦的主儿。 这时候，金太兴泪流满面，从她的身边走过。 那时金太兴还只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小伙子，初出茅庐，对一切都很懵懂。 母亲已经几度哭晕过去，父亲的头发胡子一夜全白了，而他，什么都不敢记得。 不敢记得妹妹是怎样和他赌气，发了一下脾气就直往马路中间闯…… 不敢记得妹妹是怎样呆呆的看着迎面呼啸而来的卡车，那一瞬小公主平日里的骄傲一扫而空。美丽的小脸蛋都来不及扭曲…… 不敢记得妹妹那只生长了16年的小小身躯是怎样被猛烈的撞上，高飞，再直线落地，就在他的面前，活生生的，血染透了妹妹那模糊的脸庞…… 他什么都不敢记得…… "我……我还你妹妹……还你……"太兴只有22岁，他自己还没有完全长大。 他失控的到处走，走出妹妹的灵房，（各位观众我已经在瞎写了……我对人死了之后的那些后事真的完全不懂……谢谢……）再走出大厅，接着是大门……一边走，一边泪流满面。 这时候，Tammy在他的身边死死坐着，捧着两个骨灰盒，眼泪不停的流。 或许眼泪都有灵性，眼泪与眼泪之间总有相通，尤其，在这样一个几乎只充斥着泪水与悲痛的地方。 "妹妹……"金太兴只看了她一眼，就嚎啕大哭，死死的抱住她。 Tammy没有任何反应，Tammy只是，突然找到了一个什么寄托一样，可以大声哭了，可以放声哭了…… 她听不懂金太兴在说些什么语言，她也不想去费力气追究这个年轻的男子为何抱住自己，但至少，她不觉得危险，她反而觉得安全，她要大声哭，放声哭了…… 他们素不相识，甚至来自不同国家，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他们抱在一起为了心中难以掩饰的伤口痛哭……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满脸狐疑，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啊……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如果说先前的事情，还可以单纯的用眼泪来解释，那么后面的事情，Tammy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 金太兴的一家人看见了她，他们执意要带她回家。当听说她已经是个标准的中国孤儿时，一家人居然露出欣喜的表情。 她辗转很多个办公室，很多个旅社房间，她什么都不懂，她连最基本的语言都不懂，她生怕自己要被卖掉。 直到大使馆的人对自己说："你还真是好运气啊，有个富裕的韩国家庭想领养你，你同意吗？" 直到她的手上被塞上类似户口证明之类的文件袋时，她才怯生生的用悟出来的韩语说出一句"谢谢。" 直到她被金家领回家，看见墙上悬挂着的全家福，她才略微有些明白。 虽然不至于是一模一样，可是，相象是有的。 她和金太兴刚刚发生车祸死亡的妹妹，长的很相象。 于是一家人把她当那个小妹妹一样的对待，她很感激，也很清楚，她只是一个替代品，来抚平一家人胸中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逐渐忘记了中文，她逐渐迷失在韩国简短而光辉的历史中； 她穿上妹妹还在的那些衣裙鞋袜，爱上了本不喜欢的粉红色，笑容也甜美如她； 她学会了敲打爸爸的肚皮，摇晃妈妈的手臂，拿小拳头打哥哥的身体； 她去了妹妹一直要去的护士学校，她拼了命的努力学习，多少年没读过书的她，居然成绩优异； 她出落的水灵大方，并且对所有追求的男人冷若冰霜——就像妹妹应该成为的女人那样…… 一切的一切……其实，都只出于当初的那个拥抱。 她印象中，就是火葬厂门口的那个拥抱，改变了她的一生。 是太兴说妹妹除了历史其他的科目都很差，可能是因为韩国历史太短了，她就发了疯一样的学历史，在韩文都还说的不溜的情况下； 是太兴说妹妹喜欢的颜色虽然俗可是好可爱，她就毫不犹豫拣了所有粉红色的东西来穿戴； 是太兴说妹妹撒娇的样子最讨厌却也最让人怀念，让他知道自己是个哥哥，她就立刻鬼上身了似的对着家里的人开始耍起了撒娇； 是太兴说妹妹那么笨也只有去护士学校学个女孩子应该有的手艺啦，她就在那所学校里拿到了三年的一等奖学金； 是太兴说妹妹长大这么大也该漂亮到好多人来追了吧，不过妹妹眼光可高了，她就格外注意自己的仪表，同时拒绝所有男孩子的热情。 她知道自己的逐渐迷失沉沦，只为一个人的只言片语； 她也知道，这世上无论怎样，一定有一个男孩子的热情她拒绝不了； 她还知道，自己既然成功的成为了妹妹的替代品，那么有一个人，就永远都只是哥哥。 终于有一天，当这个人用情不自禁的吻开启她羞涩的少女之心时，她终于知道，原来他也犯了规。 "我怎么会……爱上自己的妹妹呢……或许……"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看向她，"一开始，就不只是妹妹。" 他给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套上纯洁的戒指，他很郑重的说："从现在开始，不准你叫我哥哥。" 她喜悦的泪涌出，她控制不了的颤抖，她知道，真正的幸福，真正的感激，这一刻才到来。 他说要去济州岛开敬老院，她就说好啊，我等你。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曾经在山村昏暗的小屋中，就着豆大的火光她也是这么对父母说好啊，我等你们。 总不至于这么巧的，对不对？ 终于是在婚期近在咫尺那个夏天，老泪纵横的父母将颤抖的手中电话交给她。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眼前一黑，她脑中只剩下那么简单的一句中文。 金太兴……至少让我嫁给你…… 工程事故，这让她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 无论怎样，工程还是要继续，那是他最后的一个心愿。 她四处奔走，以未亡人的身份，终于使得敬老院竣工。 她执意要以他的名字来命名，她说，他的灵魂，一定还匿在这敬老院。他舍不得走的。 有一天晚上，她终于梦见了他，他对她说："你怎么知道，我最后的心愿是建敬老院？" 她说，至少你临死前是想着这么一回事吧。 他笑极温柔，这温柔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表情，许久她辨认出那是一种哀伤。 "小军，"他轻轻喊了她最原始的名字，"倒下之前，我盯着建好的一处人工湖发呆，我在想，多美啊，如果我们以后可以在这家敬老院里面白头到老，不管有多老都还能呵呵的笑。那该有多好……这才是我最后的心愿呢。" 她定居在济州岛，定居在敬老院里，做起了护士长。 她想，至少完成你一半的心愿呢。至少我还可以在这家敬老院里面白头，不管有多老都还能呵呵的笑。 只是，你不能陪我。 眼泪流出一遍又一遍，这样的故事，早该被泪水浸泡到发黄。可是，那却是真实的。 娓娓说着故事的人，却没有任何感伤，只像是在诉说，一个和她完全没有关系的故事。 [Chapter 14] 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睁开都有些困难。 Tammy已经不在身边，想想她也该去工作了，她是护士长么。 昨夜似乎是在夜游，夜游数年前那个美丽而又残缺的爱情故事的梦境。 醒来后，一切都是现实世界，不同的是，我已有所改变。 再也没有那种心口被堵住的感觉……如果这个时候，相赫哥来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往任何敏感的意境上去想……"相赫哥，我会努力忘记对你的爱！"这句话再从我的口中说出来，也没那么费气力了，相反说的时候，心脏的跳动还会产生共鸣。 Tammy的话还在耳边一遍遍回放：记住啊小媛，要对自己的爱负责。 因为要对太兴负责，我要去实现他的心愿，哪怕一半也好。 因为要对相赫负责，你也要去实现他的心愿——那就是不要勉强，顺其自然，抓住真正属于你幸福的人。 属于我幸福的人……我久久回味着，幸福的人……那按相赫哥上次说的，不就是—— "小媛？"熟悉的声音，怎么会这个时候响起，难道我还在做梦？？@_@？ 转过头，我的瞳孔都放大了："在中！！你怎么来这了！！！？" 不是做梦，风尘仆仆的在中看见我时，眼睛里满是笑意。他的身后，小小的探出Tammy的脑袋，很可爱的努力透过在中的肩膀，朝我这里看。 "怎么会……不是说后续曲要开始宣传了吗？不是说还出了新的写真集吗？……怎么会有这个时间跑到这里来了？"就在来这儿的前一天珠雨还念叨着东方神起最近忙的不可开交。看着眼前大口吞着虾片的在中，我疑惑不解，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录节目啊什么的么。 "公司放我们小假呢，要我们轻松轻松……要不恐怕得累出人命来了。你看看昌敏那孩子瘦的哟~~"在中笑着回答我，然后又不经意的多了句话出来，"小媛，你在这儿还好吗？" "很好的，Tammy和我谈了很多……我想通了好多啊……在中，那晚，真是对不起……" "那晚……"在中顿住了，什么都不再说。 在中啊，是怕提及我的伤心事吗？呵呵……你一向如此的细心呢。 "在中，明天，我带你去看海。"我冲他笑了笑，"很美的哦……" "怎么了，说要带我来看海，一句话都不说？"在中还是有些好笑的看着我，漂亮的眼睛一同眨着，真是分不清了，那温柔似水的话语是来自嘴唇，还是眼睛。 我有些愣愣的盯着在中的栗色发梢，似乎前一晚才被Tammy姐理好的头绪，此刻又乱了。 "金在中……"我有些严肃的看着他，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奇怪。 "什么？称呼我全名？怕怕哦。"他在我的身边，蜷起双腿，孩子一般的用手随意在手后划这沙子。这个动作，突然让我有了时光倒流的幻觉。 济州岛海边的湿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此刻我的眼睛都模糊了，仿佛渐渐泛上雾气一样，看什么都不清楚了。 不仅如此，脑子也不清楚了，晃晃悠悠的，好像此时此刻，在中和我就不是在海边了。 ——晃晃悠悠的，在中却是站在我家的大厅里，大笑着说"哈哈哈哈，这女孩好有趣啊！" ——晃晃悠悠的，在中却是在重型机车上，慢慢将头盔拿下来，嘴唇煞白，满脸是汗，还努力的牵出一个微笑给我来看。 ——晃晃悠悠的，在中却是在眯起眼睛，轻轻对我说："拜托……相信我啦，好不好？"像个小孩子在耍赖一样…… ——晃晃悠悠的，在中却是在经纪人的呵斥下，偷偷的往我这里瞟，发现我也在看他，还偷偷的笑起来。 我心中突然激荡起难以名状的感动，说不出是出于什么，只是确确实实满言在心口难开的样子。啊……究竟，究竟我在想些什么？ "要说什么，小媛？"在中安静的看着我。 "……谢谢你，在中。" "没什么好谢谢我的。"吃完晚饭在凉风中散步的时候，在中突然这么开了口，这才把下午海边我的那个谢谢回应过来。 "恩？"我不懂了。 "小媛，不愿意看见你伤心……我们……谁都不愿意看见你伤心。"在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 对着我的眼睛说话，而是侧对着我，望着别处说。 "你知道么？……小媛你出现之前，我身边的人好像都不快乐着。东万哥是这样，相赫哥是这样，敏珠姐也是这样……有一天晚上我听见东万哥和相赫哥大笑了，那一刻我简直是有点害怕他们不正常……结果……呵呵……原来他们是在谈论着你。" 我静静望着在中，他的侧脸原来美成这样。 "我很好奇，真的很好奇，何小媛是何许人也？直到第一次在你家见到你，你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神迷茫，好像是面对着什么无法一下子接受的东西一样。可是那种迷茫又带有无助，看起来，还挺让人心疼的。" 凉风送来了沙的味道，有点苦苦的，却又那么奇妙难言。 "小媛你知道么？那时是我第一次见你，可是那时我就……" 我没有看在中，他也没有看我，他只是停顿下来，很长时间。 "你就……什么？"我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天边那抹黑色突然有了些光亮，是月亮的脸偷偷的露出来了吗？她出来，是要看哪一段故事吗？ "我就——"在中的声音爬行在我耳边，不得不承认，我喜欢听他说话。那温柔的声线，还有那动人的句子……所以在中……我情不自禁想怂恿他，你就什么呢？……说啊，在中…… "小媛？在中？你们在这儿哪！"Tammy突然出现在路的转角，冲我们招呼着，"我们护士们又开歌会啦~~来玩吗？" 我和在中对望一下下，只是一下下，又分别收回了视线，谁也没有说什么，不约而同的走向Tammy。 "哦~~你的甜蜜，打动了我的心~~"一个小护士在台上那里边扭边唱，笑的很无邪，唱到一半还非拉起平时关系铁的一个姐妹，硬把话筒塞给她，嘴里还喊着"帮我啊帮我啊！！" "大家说丽丽这样算不算唱了呀！！"Tammy一副拉歌的派头，把全场的小护士都调动了起来。 "不算！！！不算！！！"此起彼伏的起哄将台上那个叫丽丽的女孩十面埋伏。 见女孩脸上已经红晕一片，Tammy又神态自若的说："那丽丽要不要再来一首啊！！？" "要要！！！要要！！！"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丽丽！！！" 护士们一碰上这种活动，天使也是丫头不是，个个都兴奋的红了小脸，还手舞足蹈哩…… 丽丽只好又来一首，因为是斗来的歌，大家听的格外入迷。Tammy也微笑的坐下来，看看四周，然后心满意足的样子。 "大家说丽丽唱的好不好呀！！！！"Tammy待丽丽下台，立刻上去主持大局。 "好！！！" "今天呀，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同我们一起度过这次的歌会。"Tammy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和在中，"让他们也给咱们唱一个怎么样啊！！？" "好！！！" 回答可真一致呀…… —O— 我的一零一型表情还没做完，就被几个小护士给死拖硬拽到了台上，台下一片小小的白色海洋，我汗都出来了："我，我唱的不好……请大家多包涵……"然后我就哼哼唧唧小声小气的唱起来……我可不大会唱歌……更别提在这么多人面前唱了……汗汗汗……终于是唱完一首，我以豹的速度奔回在中旁边，脸在发烧。 "这位小伙子，还是一位歌手吧！！也给我们来上一首好吗？"果然，Tammy将魔爪伸向了在中。 不过，在中大小也是个在台上唱惯了的主儿不是，这哪难得了他呀！！小Case啦！！~ 我暗自嘀咕，看着在中微笑着走上台去，哎？奇怪了……他怎么有点紧张哪…… "我就给大家唱我自己的歌吧，送给大家，还有小媛。"台上的他这样说到。 哎！？我不属于大家么……居然这样说……在中，你怎么和你相赫哥一样……也开始说让我心神荡漾的话了呢…… ——我相信 相信别人说那一见钟情的话 虽然对你说我从来都不相信 只怕你认为我是一时冲动 一直隐藏在心底 ——其实我 从第一次遇见你那一瞬间起 整天就活在想念你的世界里 从早上睁开眼到晚上入睡 这些年你一个人 ——I Believe 眺望着你的这视线里 现在我胸口那份充满着爱你的心全部交给你 不愿我的心那么轻易的被你发现你是否明白 还会害怕你忽然间离我而去却不再回来 我的你…… 在中已经在唱，唱他的歌——东方神起的歌……原谅我在中，一直没有去听你给我的CD，竟然，这么动听迷人…… ——这份爱 就好像一直无助的激动一样 就好像快要窒息的思念一样 给我永远不会改变的视线 从此像现在一样 ——如果你 在那让我感觉到放心的地方 让我时时可以望着你的地方 oh wo 停留在距离不远的我身边 oh wo 我将会无比欢喜 ——I Believe 眺望着你的这视线里 现在我胸口那份充满着爱你的心全部交给你 不愿我的心那么轻易的被你发现你是否明白 还会害怕你忽然间离我而去却不再回来 我的你…… 在中唱的很投入，他经常闭上眼睛，但睁开时，一定看向我。 不知道是济州岛浪漫的海风作用，还是这特别的歌声，产生了什么奇妙的魔力。 我略微，有些悸动。 ——如果这样子徘徊你身边 如果最后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是多么深深爱过你 oh wo" ——I Believe 眺望着你的这视线里 现在我胸口那份充满着爱你的心全部交给你 不愿我的心那么轻易的被你发现你是否明白 还会害怕你忽然间离我而去却不再回来…… 全场都沉醉在在中无比深情的演唱中，我几乎已经迷失，究竟我现在，是如何的情绪？ 对初恋的失败感，对相赫哥复杂的情绪，对自己的不确定，为什么……都不见了？ 在中唱完歌，走回我身边，笑笑说："没想到来了这里，还是得唱歌哦！" 歌会的压轴，必然是要Tammy唱一首来作结尾。 "Tammy姐~~唱那首《心电感应》吧。"有人提议，Tammy轻轻点头，没清嗓子，直接唱起来—— 如果你听见风中有些动静 可能是我在想你； 如果你发现梦中有些谜语 就是我在呼唤你； 因为爱容易败在时空距离 把默契消磨殆尽； 我爱你这心情总无时无地 不犹豫飞奔向你； …… 我忽然听见风中好像有些动静 是不是你发出回应； 如果我在今晚梦中能遇见你 请拥抱我在怀里 我静静看着表情平和，清唱着这样一首歌的Tammy，心也出奇的平静。 她不只是在歌会上做压轴演唱，她在唱给心爱的人听呢。 "原来Tammy姐有着这样的爱情经历……"隔天午后，我已经和在中在沙滩上晒脚丫子了。 "是呀，一想到这个真实的故事，我就会安静下来。很美的故事，对不对？" "恩，很美。" 我们一起望着白白的日光，有点刺眼但光芒照射在身上并不灼人，相反很温暖。 "这样的生活，更美……" 我听见在中轻轻说出这么一句，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是么，在中也喜欢这样的日光，这样的海滩，这样的浪声，这样的生活…… 我微微笑了，看向在中，他也正看着我，深邃的眼睛，埋藏着多少美丽如画的情绪呢？我们互相望着，有什么话，就快要说出来…… "滴滴嗒滴滴嗒~~"我的手机响的可真是时候……"喂，我是小媛……允浩？？" 一旁的在中听见是允浩，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 "允浩，你别急，别急，慢慢说……"真是混乱呀，允浩那里好吵，他又对我嚷嚷，真是，急什么呢？…… "小媛！！你和在中在一起吗小媛！？！？小媛啊！！……在……在中他……快要被除名了！！！" [Chapter 15] "小媛你看这里这里……不仅计划组合的活动，并且为了展现给大家新面貌而有进一步的计划——可能是充分展现每个成员魅力的单独活动；也可能是与正在准备出道的好朋友们一起合作……在中国活动的时候还打算与中国成员合作！！"珠雨捧着那本厚厚的东方神起第三本写真集，含着眼泪念下来。 "那个时候就不对头了，写这种话什么意思嘛……现在……现在居然又说要换掉在中……这公司怎么这样……这公司怎么这样……"珠雨梨花带泪，我不知道怎样去安慰。这里面的事情，我懂的不多，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在中身处逆境。 "珠雨，先别哭了……"我有点手忙脚乱，拿起手机乱拨一通……昌敏在考试，其他四个神起成员包括在中，都去了马来西亚。电话通通关机。（这个部分虽然有些真实，但时间上又不对……||||||~~~~~哎呀……总之借过来增加剧情的…… —O—~~） 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说起来这里似乎还关系到我。 从济州岛奔回来，公司的车直接就把在中从机场接走。 东元哥和珠雨把呆若木鸡的我带回家。在路上，我只听到这样一句话—— 在中，他是偷偷跑到济州岛去的。 也就是说，对于韩国的娱乐圈来说，他金在中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几天。 "真的是因为我的缘故吗！是因为在中跑去济州岛陪我而违反了什么公司的规定吗？"我再也坐不住了，"噌"的一声站起来，"你们告诉我啊！！是不是都因为我！！告诉我啊……"珠雨停住了啜泣，抬头看看我，很无奈的叹着气："小媛，你别激动……" "嘭！"我飞速奔出门去，跑向在中的家。 在这里没有人能给我答案，但或许——东万哥可以！！ "你是一个原因。" 东万哥的眼神很实在，他看着我，把我心中的那点空洞无限扩大。 果然……我又害人了……在中……是我牵连了你……可你又何必……唉…… 何小媛你个白痴……当初在中来的时候，你怎么一点脑子都不动？ 什么放个小假，什么轻松轻松……你还都信？ 笨笨笨笨……当初就不该轻易相信他的话，就该赶快放他回汉城，却居然还在济州岛那片封闭的土地上看海，谈天，唱歌？…… 在济州岛的一幕幕甜蜜，如电影胶片一般缓缓流淌，却又把我从头到脚的包裹起来，不能呼吸，十分痛苦。 眼见我的眼泪又要落下，东万哥一把扶住我脆弱的肩，提高了音量："可是，即使没有你，这一天也会到来的！！小媛！！" 什么？……这都什么和什么？…… 我恍惚得很，几乎什么都听不进。 "别责怪自己了，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办才对……"东万哥的语气有些责怪，"可能是公司的策略，这些我们外行人也看不懂，反正成员变化是早就套好的着儿。问题只在于谁是主角罢了。" 泪眼朦胧的看向冷静的东万哥，我努力平息悔意。东万哥说的对，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办才对。 "在中这孩子……从小就被家里宠着，脾气也很倔强。进公司也不如允浩他们早，受训的时候就听说，他是最不听话的一个……" "这么说……早有纠纷了？" "可以这么推测。" "那……那怎么办？？东万哥怎么办？你认识他公司里的人么？你可以帮忙吗？"我就像溺水的人，就算是一根稻草也愿意去抓。 "解决的方法倒不是没有，但需要钱。" "钱？" "公司里的人已经和父亲谈过，在中这次私自离开汉城，是违反合约的。再加上他的无故离开，迫使公司推迟了去马来西亚拍摄广告的时间。使公司蒙受了损失……" "要求赔偿？？？"我不置信的问。通常这种赔偿金不会是小数目。 "……不错。数额不算小……" "那……金伯伯愿意出这笔钱吗……"我边说边觉得绝望，金家已经连续半年亏本经营，资金周转很成问题，这些都是事实…… "……"东万哥没有说话，长长叹出一口气，"小媛，这是我们金家的问题了……你再怎么操心，也没有用的……" "东万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不交纳赔偿金……在中他，会怎么样……"我颤抖着问他，绝望的感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 "小媛……" "东万哥……你告诉我啊！！……他是不是，真的会被除名？" "……" 看着东万哥的头重重的点下去，我的心煞时就被抽空。 不是没有和在中谈过……不是不知道他对梦想的执着，有多坚定，从多小就开始的坚定…… 怎么会……这样坎坷呢？…… 记不得是第几次，从床上爬起来，又颓然的倒下去……爬起来，又倒下去…… "小媛……"珠雨在笔记本电脑前转过头来看我，欲言又止。 望着珠雨的背影，我知道，她和我一样无力。 "小媛小媛！！！他们他们！！！……"珠雨突然狂叫起来。 我急忙到她那里去，屏幕上分明就是东方神起的网站。 "看这里……留言留言！！！这是昌敏的留言！！！"顺着珠雨的手看过去，是昌敏的留言 ——"当初进神起就象一个梦，如果这梦那么短，我当初何必要做，如果结局是 这样，我宁愿当个普通的高中生。" "还有，允浩的允浩的……" ——"和神起的其他成员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亲人，失去他们我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珠雨已经嘤嘤哭泣起来："5555……我最喜欢的昌敏……我最喜欢的允浩……5555……" "你不是最喜欢有仟最喜欢在中最喜欢俊秀的嘛……"我苦着张脸嘟囔着，轻轻拍着她的头。可巨大的感动也将我紧紧包围。不错，我不算是他们的FAN……可是，从最普通的友情的角度看过来……都叫人感动不是么？ "他们……已经回公司了是吗？"我突然问珠雨。 "我看看……"珠雨回到网络中，"没错，回到了韩国，就直接去了演出现场……然后……现在肯定是在公司了。" "……他们的电话都关机啊！！！……"我都快急疯了，"我现在就去公司找他们好了……我去问东万哥公司的地址……"随手扯了一件衣服，我就要动身。 "别啊小媛……现在都半夜了！！……"珠雨大力拉住我，"你别那么急，说不定……说不定在中在家呢？……你明天一早就去他家先看看再说啊！" 我被拉回床上坐着，一脸的慌张，脑子却真是空白一片。 在中……我该付起这个责任的……在中……我该怎么做呢？…… 在中并没有住在家里……还好东万哥告诉我公司的地址和他们宿舍的地址。 "那好，我先去找神起他们几个吧……"我仔细想想，和那几个男孩一来二去的也算熟了，这个时候，去问问详细的情况，安慰安慰也是好的。 "恩……你不如先去经济公司那里，因为相赫在那里。"东万哥的话让我大为吃惊，相赫哥怎么会在那里的？ "他昨天也向我要了经济公司的电话，和神起的经济人联络过。" 原来相赫哥也为了弟弟的事情在操心着。 不做片刻停留了，我向东万哥道了谢就立刻冲了出去。 还真是巧，在公司里遇到了神起几个人。 "小媛，你怎么来了？"允浩问我，他身后就是在中，却并没有抬头正视我。 "我来……想看看你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我有千斤重的责任感，可是说起来，表面上看起来我又确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恰恰是让我最难受的。 "刚才在中的二哥也这么说……"有仟话刚出口就被所有人一瞪……他不寒而栗中。 "相赫哥也在是吧……"我盯着至今为止都不肯抬起头的在中，"我正好想见见他。" "哦，他在11层的会客厅里，和我们的经纪人在一起。"俊秀说完又偷偷看了一眼情绪一直低落的在中。其实每个人都在偷偷看他。 "好，谢谢你们，我……去找他了……"最后看一眼在中，我与他们道别。 金在中……为什么不看我……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上了11层，标牌显示，会客厅向右转就是。 我加快脚步，快要到达时……却听见这样的对话。 "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这话我原本也不想说，但这孩子从小就怀有这样的梦想……"这是相赫哥的声音！！！他……他在替在中求经纪人！这，倒有些让我意外。 "金先生，我们也是依照规矩办事！" 严厉的回答，令环境严峻下来。 "就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 "……" "金先生！！请别这样！" 我出于好奇往前多挪几步，墙壁后移，会客厅的门口逐渐显现。 ！！！我彻底震惊，相赫哥！！相赫哥就这样对着那个经纪人大伯，跪下了！！！ 经纪人有些慌张的将他柔软的身体扶起来，相赫哥的脸久久没有抬起，只是不停请求着再给在中一个机会…… "金先生，你这样我非常为难。我并不是可以左右这件事的人。抱歉。"经纪人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还是走开了。 我就这样站着，看着留在那里的相赫哥。我没有走过去和他说话；他也并没有移动过。 我突然很感动，一种比心疼更确切的心情。相赫哥原本在我心目中，是那么的脆弱，就像玻璃娃娃一样，因为易碎所以将自己紧紧封闭。害怕面对一切的挫折，更准确说就是逃避现实。从前的他，因为面对家庭的衰落和父亲的压力而束手无策，甚至还得了抑郁症…… 现在，他却为了自己的弟弟，甘愿去找别人求情，甚至，屈跪在那个人的面前。 相赫哥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看到我。 他的眼中，没有惊异，更没有羞愤。有的只是哀愁。 我知道，那是一种为了最疼爱的弟弟的哀愁……而非自怨自怜。 我努力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感动的眼泪却随着嘴角的弧度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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