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天 ——< Alone >篇外篇 有些事情，相赫是怎么都想不通的。 比如说，饭为什么老是煮不熟…… 电饭煲确实没坏，姜姜姐来过好几次，都说没坏。 然皙哥几乎要把一年的煤气钱都交了，所以煤气方面也应该没问题。 但总之，就是熟不了。 以前小媛在的时候，用的是一样的电饭煲，煤气公司也是同一家。 还不是能做出香喷喷的大米饭…… 那种米饭的香味，相赫有时饿了，稍微闭上眼睛，到厨房里去闻闻，空气里好像就能隐约有那种味道。 不知道是来自别家，还是根本就是幻想。 那个厨房，小媛最常忙碌在里面。 其实小媛的厨技一般，有的时候还会弄出点低级错误来。 相赫记得的，那次她把海鲜大酱汤做成苦虾子汤…… 分明没说她什么，她就傻兮兮哭了。 当时相赫就觉得，小媛真的很可爱，很可爱。 那种可爱，相赫是后知后觉的。 是到了什么时候才发现的？ 相赫略微一想，恩，是让她给自己织围巾的时候。 倔强的白着眼，说什么不会。又偷偷的织。 潜进她房间偷翻她抽屉时，看到那团未成型的浅色毛线团。 相赫的心就稍微震动一下，然后听到自己在说，好可爱。 那种可爱，和别人的不一般。 然皙哥单腿下跪求婚的时候，姜姜姐又哭又笑的。 然皙哥说他的姜姜最可爱。 相赫也觉得很可爱，但是，小媛不是同样的可爱。 相赫觉得，小媛不是普通的女孩。 他越来越习惯有小媛在的一切。 直到发现自己做的食物都难以下咽；早晨即使醒了也不愿起床；冰箱越来越空旷…… 相赫才明了，离不开小媛的。 以前一个人住惯了……即使寂寞也会麻木。 和小媛在一起之后，重新一个人住，竟然每天晚上都失眠。 明明已经初夏，却时常会感到沁骨的寒冷。 这个小媛啊，可把自己害惨了…… 我一个人不孤单…… 想一个人才孤单…… 当真这么想她嘛……相赫有时也会迷茫了半天…… 相赫不喜欢新闻节目。 动画片结束了，就是新闻直播。 "老婆！！"相赫大叫，"帮我换台！" …… 死一般的寂静。 相赫低下头笑笑，哦，小媛不在了呢。 新闻开始了，又结束了；不具名的肥皂剧开始了，又结束了。 相赫始终没有去换个台。 眼泪一滴滴往地板上掉。 小媛的葬礼在她的家乡举行。 哑着嗓子的双亲，礼貌的招呼着汉城来的客人。 看得出是厚道的人家。 姜姜姐的眼睛肿了一圈，已是一滴眼泪流不出来。 然皙哥沉默着向墓碑上轻轻撒着紫色花瓣。 相赫在小媛家周围不停的走动，看蓝天白云，闻清新空气，听见孩子无忧无虑的笑声。 当晚回到公寓里，相赫抱着被子，拖着枕头，站在小媛的房间门口。 就像生日那晚一样。 相赫睡上小媛睡过的窄窄的床，侧身，修长的身子几乎要蜷成一个圆。 旁边空出一大块地方，好像自己近在咫尺的气息，就萦绕在小媛的鼻尖。 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均匀。 相赫暗暗的想，我睡着了吧。 等待着，静静等待着，那只怯生生的手摸上自己的黑发，然后是额头。 然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我好难过……"相赫呢喃，"小媛，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难过……" "非常非常难过，比以前，比任何一个没有祝福的生日，还要难过……" "小媛……小媛……小媛……呜呜呜……"相赫不断抽泣，很快就不是抽泣了，很快身子就抖得厉害起来了。 相赫嚎啕大哭，不能自已，泪水湿了枕头和头发…… 一整晚，他只在不停的哭，唤着小媛，唤着老婆。 清早在头疼中醒来，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 相赫回想生日那晚，也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寂寞，太想让小媛陪自己。 她睡在身边，就像……妈妈……太有安全感。 相赫说不出的幸福，像昨晚一样，莫明就哭了起来，傻姑娘就一直在劝，后来还跟着哭起来。 哎……相赫什么都没多想，直接就一把紧紧拥住这傻姑娘，把头靠在她纤弱的肩上。 心贴心的距离。 相赫真希望，每晚都是如此。 可是，也许生日就是个特别的日子。 那一晚，特别有勇气，霸道的要和她一起睡。 此后，再也没提出类似的要求。 还是会老婆老婆的叫她，可是相赫自己心里很清楚，真的，可以爱了。 没想到，这么快呀…… 小媛就不在了。 出事那一天，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相赫到了学校的门口，发现准考证没有带。 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一手插兜，一手就在挠头。 哎呀，是直接回去吃小媛做的炒年糕呢，还是回去取那个鬼准考证呢？ 无论如何还是要回去的，相赫坐公车返回。 路上有点塞车，远远看见有什么医院的救护车，呼哧呼哧的。 车祸真是每天都发生……——~~~ 相赫撇撇嘴，哎呀，不想考试了，还是回家催那个小笨笨做饭吧。 回到家相赫就觉得奇怪了。 防盗门是随便带上的，里面的大门大敞。 小媛不在家。 卫生间里洗衣机里还有洗了一半的衣服。 自己那件不顺眼的白衬衣虚弱的躺在地上。 好像她是很紧急的出门的…… 她不至于是顶着个欧巴桑似的的发型，套着件皱巴巴的大T恤就出了门的吧…… 相赫想着，还不禁笑出声来。 哎~~算了算了~~真不考试了 等她回来，做饭。 不，得先嘲笑她一下！！ 难道是怕被相赫笑嘛…… 小媛一直没回来…… 医院打电话过来，说些相赫听不懂的话。 说什么金相赫先生在吗？ 说什么与您的一位亲人或朋友出了交通事故！ 说什么请快来XX医院好吗？ 最后一句，相赫什么都明白了。 "我们是通过她身上所携带的您的准考证找到您的。" 相赫发了疯的往医院冲，他一路狂奔。 不要玩这套呀何小媛！！ 我以后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回了家一定把鞋放好，玄关里也不吐口水了。 你做好的菜，我肯定很快吃光。 不骂你笨，也不敲你的头！ 不会指着电视里的比基尼美女大笑你的身材。 老婆什么的称呼，不喜欢我就不叫。 心情不好的时候，尽量克制自己，不对你大声。 你洗澡的时候，不会在门口怪叫…… 真的真的，你要怎样，你要怎样都随你！ 不要玩这套啊何小媛！！ 急救手术室外，浸透鲜血的准考证，赫然是自己的大名与照片。 "小媛！！！！！" "老婆！！！！！" 用尽了全力的撕喊……你听到是最好了……小媛…… 手术室里只有快速移动的人影，相赫有把毛玻璃打碎的冲动。 让我看小媛！！！！让我看小媛！！！！！…… 只看一眼也好！！！！ 一眼，就一眼…… 第一次见到她，那个像小鹿一样惊慌失措的少女，脸蛋红扑扑的，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似乎是在偷偷看自己，径直看她吧，她又不看自己，真是，这么喜欢脸红吗…… 第一次她给自己煮面，即食的拉面，看她在那里认真的煮，真是安下心来，更别提那久违的美味了。 早晨起来就闻到牛奶香，哼，偏要气她，逼她大清早去便利店买可乐来。 哪有这样的……从此以后每天早上都要有咕嘟咕嘟的气泡进肚…… 天啊天啊~~~鸡蛋这种万恶之源也敢放进我的便当！！？？……不过吃着吃着也习惯了…… 把家里搞的一团乱，这就是我金相赫的本性啊！……什么？罚我做饭……哼哼……你很快就会后悔的…… 一点一滴，往事一点也不留情的直往脑子里钻。 "小伙子，你是伤者的亲友吗？" 当医生唤醒他时，相赫才惊觉自己已是满脸的泪水。 医生沉重的摇头。 相赫没有走进手术室的勇气，给然皙挂了电话，然后只是坐在外面冰冷的长凳上。 然皙和姜姜多快赶来的，相赫没有意识。 只知道很快手术室里姜姜撕心裂肺的哭叫起来…… 然皙紧紧揽住自己……他的抽泣声不断传来…… 真的不好玩呀……小媛…… 你就这么跑走了？ 可是，你都还不知道，我爱你…… 你亏大了你……有我这样的帅哥喜欢你也…… 真是小笨笨……真是……小……笨……笨…… 小媛……小媛……小媛…… 小媛……小媛……小媛…… 小媛……小媛……小媛…… 喊了多少声小媛……相赫记不得了。 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然皙不停摇着自己，急急的叫着 相赫，相赫别吓我啊！！ 相赫！！！你给我振作一点！！！ 小媛已经死了！！！ 死了…… 是呀，小媛已经死了…… 这个事实，相赫接受得很快，他比自己想象中沉着。 他想，真是长大不少，没有了小媛口口声声的"孩子气" 就当自己的孩子气，陪小媛一起去了吧。 相赫又开始一个人生活，没什么习惯不习惯。 小媛的死，他都能习惯…… 还有什么不能习惯的。 偶尔会哭，偶尔会莫名其妙的摔东西。 但只是偶尔，大多数时候，只要在这间公寓里，相赫还是会笑。 他想，如果小媛在天上眯着眼睛往下看，一定是看这里的。 所以一定要笑给她看。 还要笑得很满足，很得意。 让她知道，自己过的可好啦。 天上开始飘起秋雨，绵延不断的。 相赫出门就冲着天空小声说一声， 怎么了？死丫头，想我了？ 然后开开心心上学去，你哭，我就要笑得更灿烂。 这样才能逗你开心嘛！ 可是汉城冬日的阳光照下来，那么温暖。 相赫走着走着眼泪就流下来，不能和我一起，你怎么还笑得那么美？ 日子过一天，又是一天…… 学校里还是会有女孩子，羞涩的向相赫递信或者是便当。 犹豫一下，相赫会接下来，然后很真心的微笑："谢谢你！" 看着女孩小鹿一般的受宠若惊。相赫还会补上一句"你很可爱" 春暖花开，然皙哥和姜姜姐结婚了，婚礼上然皙哥神秘兮兮的对相赫说，他就要做爸爸了。 "哇哦！！！！这样不对哦！！"相赫故意大声说，"先上车后补票呀！！" 全部的宾客都在笑，新娘子的表情更是五味杂陈…… 相赫笑的厉害，然皙拧着他的耳朵新郎化身天山狼人。 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然皙最后拍拍他，"你小子，要好好过呀。" 相赫笑笑，"有的，我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小媛，每天都想着你，怎么会空虚呢？ 又过一天……不知明天的你，会是哭是笑呢？ ******************************************************** From,kyoko 2004.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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