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不记得他初次看到的凌忆是什么样子。她是那种在人群中你一眼就能盾到的女孩。长长的头发,淡淡的笑容是陆涛想到凌忆时脑子里最开始浮现的东西。至于她会穿什么衣服,陆涛的记忆里总是一片模糊。对于她这种漂亮的女孩子不管穿什么样的衣服,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陆涛在还没进高中的时候就听到爸爸提到凌忆这个名字。她的舅舅和陆涛的爸爸都是他们就读高中的老师。最让人头疼的是他的爸爸就是他的语文老师。凌忆的语文异常的棒。所以还没开学的时候,他就告诉陆涛改天把凌忆请到家里来吃顿饭。陆涛也好学学人家。当时陆涛是满嘴的不答应。在他的印象里,成绩好的女生都是搭时光机从远古过来的,和恐龙有得一拼。结果,在开学后,他十分莽撞地撞翻一个美女的所有行李后急忙后悔道歉时,对方说我凌忆可是有势力的不是好欺负的的时候他一脸的惊讶可想而知有多么强烈。
陆涛后来在凌忆面前一提到这事就疯狂地笑。你这势力指的是谁啊?陆涛追赶问凌忆的时候,凌忆会很气愤地迅速转身向握紧的拳头上呵气。然后对着陆涛的胸膛就是一拳。陆涛大喊你灭口啊。凌忆得意得嘴角上扬,你管?
其实,凌忆多半时候是一安静的女孩子。开学时的那次出自她口的狐假虎威式的恐吓一直是她在陆涛面前难于启齿实质上又是无可奈何的事。爸妈工作很忙,一有空就免不了对这个如此漂亮的女儿灌输安全知识。所以那天她莫名其妙地被一辆车撞到,起来后毫无征兆地就把这句甩了出来。她后来也后悔当时就为什么说出这句,以至于她在陆涛面前一直处于下峰。
高一的时候,她和陆涛是同桌。陆涛天天总是在上课前把笔记本放在她面前放好。最开始说她字体娟秀心灵手巧骗得凌忆为他抄得一个月的英语笔记。后来以来年的语文课代表作为利诱,又骗得两个月在化学课上的清闲的机会。终于凌忆在一次饭局上听到陆涛的爸爸说,要不是陆涛怕凌忆坐在他旁边如果当上语文课代表会对他不利而对爸爸软磨硬泡,这个语文课代表啊早就是她的了。她才开始毅然决然地走出陆涛对她的奴役。。并且异常详细地向陆爸报告了陆涛的上课睡觉的记录。陆涛于是彻底完蛋。从此以后窗户上总会突然出现爸爸的脸。对于他这种二十四小时的监督。陆涛只好委托凌忆在他想要睡觉时提醒一下。后来当一切手段对这位睡虫无效的时候,提醒就演变成了拧胳膊,擢圆规。在后来的时日里,当凌忆受到陆涛欺负而又无法反击时,总会想起这段日子。想起他揪红的手和满是小孔的胳膊,就会觉得自己还没有吃亏。
陆涛的家里距学校很近。陆爸曾经邀请凌忆到他家来住,说是方便学习。凌忆当时笑着说我还是不了,我怎么好意思麻烦陆老师您哪。后来陆涛劝他爸爸别操场这份心,他估计凌忆住院不惯他家。识点货的人都知道,凌忆的一身全是名牌,当她把手机MP4什么的弄丢了以后会高兴地拍手。她说又有理由买新的。为此陆涛总找机会要她请客,她也满面口答应。当后来知道陆涛正把省下来的钱耗在夜里翻墙上网的时候,这种事才少了起来。当然,对于住房这件事她的舅舅也向她提出过邀请。可她舅舅的家离学校确实有点远。于是凌忆只好租房住。
早晨,陆涛上学的时候,会绕一段路来到凌忆的房前摁 响车铃。这时候凌忆会一边嚷嚷着等一下一边翻箱倒柜寻找昨晚把钥匙放在哪。然后坐在陆涛的身后到学校去。到校门口,陆涛会把车停下,凌忆下车等着,等陆涛把车停好以后一起走进教室。这种情景被很多人看到。绯闻就像点燃的炮竹一样在班里噼哩叭啦地传达室开了。凌忆开始被人直接地喊成陆嫂。陆爸在凌忆和别人对话时,也被人叫做你公公。这样的话总是让凌忆一下子红到耳根。她连忙反抗,你们可别乱说。大家听到后,会一齐凑过来,纷纷列下证据条条。一个个表情淡定。语气沉着,充满了少年包青天断案陈词的风范。凌忆刚听完前面一个的慷慨陈词。嘴唇刚动准备解释的时候,后一个的论点就以“前天我看见……”为开头展开论述。末了,无不是以凌忆 痛苦地抱头大喊好了好了。大家脸上满载成功的微笑而结束。
然而这种事对陆涛却没丝毫的影响。他要么是哦啊嗯之类的一脸毫不在意。要么是指着对方的鼻子说好啊你小子我那梦幻六十多级的号你不想要了是不?于是对方会迅速满脸堆笑闭嘴不谈。
上课时,陆涛偷看到凌忆气愤地扯弄着手指,就会告诉她她一点都没吃亏,还大赚特赚了。凌忆不想听他自诩自己如何如何之帅,而她的毛病又如何如何之多,最终算起绯闻来她应该兴奋地在梦中笑着醒来的样子。所以只是斜身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书本做作业。
这件事的风声终于传到陆爸的口里。在一节语文课上,他把自己听到的东西在班上表述一遍,然后 展现自己近二十年来教子的优秀成果和对凌忆的口性拍胸膛的保证,最终确定上述论调实为一派胡言。他那声若宏钟式的论证博得全班翻江蹈 海式的掌声。日后同学们一提到这事,都会笑得前仰后俯,以致把自己的桌椅摔倒。他们抹掉笑出的眼泪说,还真没听到这样的爸爸,为儿子媳妇平息绯闻。这话听得凌忆脸都绿了。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凌忆是所有老师心口的宝。成绩从没跑出过学校的前三。而陆涛是两面三刀语稳不及格。其它则挣扎在及格线上。可他成天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课堂上总是恹恹的。除了陆爸外所有的老师都觉得不顺眼。但碍于他爸的强烈要求。其它老师的埋怨咽在肚里供肺腑交流。陆涛在上课的时候总觉得个个老师都是演技派高手。他们的目光从右扫过来,能够很明显地在他们脸上看到花一般的笑容迅速退变成皱眉咬牙的全过程。这样的反差在陆爸的脸上演绎得无疑是最精彩的。
凌忆除了体育略微有些薄弱外,其它的方面都比较强。特别是在校晚会上的深情演唱更是震动全场。当时陆涛没能目睹她的风采。当她在舞台中心演唱时,他则穿得一身绿扮成“小草”,隐没在一大群“小草”中生硬地扭动着肢体。后来当他坐在电视机前看到当时的盛况时,才明白几乎所有男生口中的风姿绰约的样子,才明白为什么她总有拿到手软的情书。
何顺是陆涛最好的朋友。陆涛翻墙就是踩着他的肩膀出去的。何顺在一节课后不经意地问陆涛,你跟嫂子关系怎样?陆涛当时正不顺心。经他这么一说,心口就瞬间腾起了火。不过何顺也反应快,迅速招架住陆涛挥过来的手臂说,兄弟我也认为你们俩清白的很,那你在这件事上帮帮兄弟的忙总没意见吧!陆涛说好,这有什么难的。
接下来的日子凌忆也感到奇怪。班上一个叫何顺的同学不光有她的QQ,连邮箱里每天早上都有老长老长的他发过来的文字。终于,有一天在校报上她看到一篇主要是描述作者心中的自己署名是何顺的文章 ,她才明白一切。那篇文章的文风太熟析了,怎会逃过她的眼睛。在一节英语课上,陆涛想要“参考”一下她的练习的时候,她叫他老实交待。陆涛告诉她这叫义气,这叫为兄弟两肋插刀。他准备继续为她讲江湖道义,她打断说,这两肋插刀插在背后一个兄弟身上也太不仁义啦。从凌忆的话中陆涛知道,凌忆原来是他的兄弟。他一愣一愣的,就把到嘴边的江湖道义给忘掉了。何顺那小子的这一套事也彻底终结。
到高三下学期的时候,一个个老师都把这些准高三学生当高三来训练。陆涛在教室挨下几天,天天喊受不了。接着陆爸被派到市里听课。给陆涛留下机会。于是白天,他的座位也天天空了下来。凌忆被他纠缠了快两年。上课也有了不经意触碰对方交流瞬间想法的习惯。这些天总是抓空让她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夜晚回家的时候,她总要求陆涛带她到他家看看。可结果却总没见着人。陆母这些时候都在麻将桌上混迹。没法收到这位焦急的女情报员的重要情报。陆涛白天几次逃课成功得逞后,也变得异常猖狂起来。终天突破了所有老师的耐力极限。政教处接到老师的举报后,在路口的网吧把他逮个正着。当时陆涛正接过何顺递过来的香烟。突然一只手从背后过来抓住他的手胍。在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已被槐梧的政教处主任摁倒在电脑桌前。当旁边的老师在那胖主任的耳边嘀咕,这是陆老师的儿子后,对方的手才明显松了些。
陆涛的这件事在凌忆劝陆母和舅舅到校说情后,被子延迟到等陆父回来时再判。陆父一加来就被弄得焦头烂额。他在学校四处说情。拿烟送酒的学校才松口,看到平时的表现再判处分。
陆涛在班里虽说交际甚好,但他一直以来有点横行霸道的作风还是引来一些家伙的不满。凌忆看到这种情况,放下几个饭后的补课时间,替他打通关系。女生和她关系好容易办。男生中倾慕她的不少,她的出头一切自然冰释。终于班上对陆涛的平时表现投票表决时,几乎全票通过。让陆父看了,眼眶泪水打转,以为是自己魅力的功效。这样的结果班主任拿着表呈报上去时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最后,陆涛记了一个小过。日后表现好的话还可以取消。陆涛没有向凌忆表示谢意。他们只是相视一笑。彼此就心领神会。
他算真把儿子稳稳地绑在凌忆身上。凌忆说,陆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陆涛的。整个一副女侠风范。
在大学外他们合租一间房。房后一大块平地。看房的那天,陆涛拍着脑勺后悔了。我怎么没把篮球也带来。凌忆忙着收拾房间。顺便也把陆涛的窝也整理了一番。然后他们一起逛逛校园。坐在陆涛的后座上,凌忆感觉一切又回到从前了。每天早上陆涛照样骑车把凌忆送到学校。一路上他东张西望,看着人家一对一对的,他感觉心里少了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凌忆看着他的眼神说,小子,你发春啦。
在大学这片土地,这样的事你想要发生总来得很快。陆涛来武大次数多了。也对凌忆参加辨论比赛的辨友小林有了感觉。有凌忆在中间帮忙他们也很快认识了对方。渐渐地熟悉对方。最后爱上对方。在陆涛和小林牵牵小手的时候,凌忆知道她坐公汽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每天早上她看着窗外飞刷而过的树木,觉得这样挤公汽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的。走下汽车,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生活原来那么美好。
果然,当感情只是因羡慕而想拥有至最终得到的终不会长久。陆涛与小林分手的那天做得第一件事就是骑着单车带凌忆去酒吧庆祝一番。凌忆问他,你不痛苦吗?陆涛说,不,我整了一个多月才发现自己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与你差远咯。
让凌忆感到奇怪的是,夜里他总是时不时地看到陆涛坐在电脑前收看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她问他,小朋友,你觉得好看吗?陆涛说,太好看了,人要是一直这么简单就好了。
后来,陆涛想可能是距离把感觉化淡了吧。所以这次他又在本专业好了一个。果然一开始两人总是亲亲我我。黏得很。凌忆看了只是想,每天早上又要浪费一块钱去坐公汽啦。那段感情在凌忆把公汽从深秋坐到深冬的时候结束了。那时天气很冷。陆涛说以后我不玩了。
然而在另一方面,这大学校园里“何顺”之辈更是不少。他们鼓噪着陆涛帮忙用名种手段靠近凌忆。结果凌忆也都一一拒绝。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在电脑前玩网络游戏。凌忆皱着眉说,看来还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他们走在武汉的街头看着黯蓝的天空。树叶未黄就开始掉落。岁月滑过身边的影子他们混然不觉。走着走着,欢快,哀叹,愤怒抑或忧伤的情绪循环往复。他们似乎从相识起,心里就暗暗告诉自己,彼此之间只是平行的铁轨而已,守护对方而又永不相连。
大学毕业后陆涛参加工作。凌忆考研。后来双方都开始被各样的问题困绕,彼此联系也少了起来。一个极偶然的机会。陆涛接到凌忆的电话。说完你好之后彼此就陷入了一小段沉默。勉强交流完五分钟,陆涛竟还有胸闷的感觉。
陆涛该成家立室的时候,陆父又开始为他四处张罗。他这时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就拨通了凌忆的电话。简单寒暄后,陆涛就直入正题。问,你当初为什么在还没看到那些男生的时候就选择拒绝呢?仅仅为了认真学习?凌忆说,傻瓜,我是在看每个男生的时候都会把他与你进行对比。最终总是不对劲。后来就干脆不看了,我凌忆这一生套上你,注定孤独咯。陆涛说,我也一样在心里把她和你比较,不过话说回来,哪有男生具备我所有的优点啊,你说是吧。说完他们在电话中无比自恋地清数自己的优点起来。终于找到了曾经混在一起的轻松与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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