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在找到女朋友之前老大就说过,我要找一个我不爱的女人来解决床上问题。现在床上问题解决了,他在宿舍里对我们宣布说要找一个“一生所爱”。他还对那个“所爱”提出了如下要求: 一,必须是处女。他可以不是处男,但是她一定要是处女。且脸部胸部未遭受任何男人的污染,最好是连男生的手也没有拉过。 二,身高165以上,体型要好,最好是黄金分割的那种,如果不是黄金分割,白银分割也凑合,青铜黑铁分割就绝对不行。 三,必须漂亮,必须双眼皮、丹凤眼、柳叶眉、樱桃嘴。必须青鬓如云、仙肌胜雪,同时缺二绝对不可,缺一可以酌情考虑。 四,必须脑子灵活,说到东她能够想到西。说到火星她应该想到整个宇宙,说到孔孟她应该想到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明。 五,善解人意,他打骂她时她应该考虑到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所以她会做到打不还手,骂不吭声。他随便的一点头一颔首一示意一个眼神她就应该知道他需要什么,她应该毫无原则地为他的需要服务。他搞婚外情她应该理解是因为他的生活枯燥,他做任何事情她都应该考虑到他有自己的理由且理由无不成立。 六,对他唯命是从,叫她往东她就往东,哪怕东边有条大水沟。叫她倒着走路她绝对不站着,叫她**她绝对不敢穿任何衣服,绝对不敢不分开大腿。 至于其他七、八、九、十等等他说得天花乱坠,我记都记不清楚。我们说老大发了疯,这样的女孩子就是天上也不会有。老大振振有辞地说,没有我就终生不娶,宁缺毋滥。 我要对得起我短暂的一生!最后他总结性地说。                   我在宿舍里把我吻了小白牙的事情公布了一下,老大说,没想到你“嘴”也这么快啊,不过大家好象都不知道。许多想追她的男生居然还是有事没事地往她宿舍里跑呢。 我问了小白牙一下,小白牙说是啊,我都被他们烦死了,可又不好意思赶他们走,都我们学院的呢! 我想我非得让大家都知道不可。我最喜欢在众多的竞争中摘金夺银的感觉。而且小白牙嫌有人追太烦,我让大家知道的话还可以消除她的烦恼。这样真是一举两得啊。可是,我怎么样才能够让大家都知道呢?带着小白牙在路上晃晃?大学里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在路上晃晃的多的是。小白牙又不喜欢张扬,走在一起的时候叫她挽我手她老说不习惯。要不,在路上抱她一下亲她一下?这个只怕我自己都不敢呢。要是这样做了,她肯定会当众甩我一个巴掌不可。 一天上课的时候,我问老大这事该怎么样才能够让大家都知道,他开玩笑似的说,这还不好办?你上去宣布一下不就得了?我看老大有将我军的意思,我脑袋一热就笑着说,这办法确实好!你以为我不敢吗?老大一脸的不相信,说,你敢的话,你找到女朋友本应该请吃的饭,我请!我说,那你就等着请吧! 下了一节课,我趁大家都还没动身出去,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讲台,对坐在讲台上的老师说,老师,用一下麦克风。 老师笑了笑就让开了,我拿起麦克风就说,大家安静一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大家宣布! 同学们顿时真的安静下来了,眼睛里都显出疑惑。这也难怪,我既不是学生会的,也不是班里的干部,有什么事情是我有资格宣布的呢?我看着下面一百五十多号人的眼睛,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突然勇气百倍。再看了看小白牙,她的眼睛看着我,脸上也是探问和疑惑的神色。 我对她笑了笑,然后对着那一百五十多双眼睛大声地说,大家看到了没有?那个坐在第三排的,面前有个蓝色书包的女生,她的名字叫做王强……小白牙听到这里,惊奇地看了我一眼。我却没理她,继续骄傲地说,从今天起——不,应该是从那天晚上起,她就是我的女朋友了。所以,我现在请各位心里想着她的就此高抬贵手…… 我话还没有说完,同学们就哗地一声哄堂大笑起来。小白牙的头一下子就趴在了桌子上。我想她一定是害羞,一定是幸福的感觉把她给弄醉了。于是我也有些醉了。可是那些同学却一直在看着我越笑越凶。我有点疑惑了:你们都发神经病啊?有这么好笑吗? 我乐颠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老大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阵子才说,你混帐啊!你说错话啦!我迷惑不解,我说错什么话了?老大说,你他妈是真蠢还是假蠢——什么“那天晚上”啊,你少说这句会死啊? 我终于反应过来了,心里暗暗叫苦,弄巧成拙了,这下完蛋了!平时听荤话听得多了,怎么现在居然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我看了看小白牙的头还没抬起来,暗怪自己没事先考虑好说辞,现在,大家肯定都以为……**,那天晚上明明只是接吻了啊……虽然象同学们想的那样的事情在大学里不算什么,可是也没有这么明白地说出来的啊,而且我和她根本就没有——唉,这让她脸往哪里搁? 过了一会,我看她站了起来,把桌子上的书胡乱地塞进了书包,然后背上背就走了。同学们这才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我。我傻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大看她走出了教室,急忙对我说,你傻愣在这里干吗啊?还不快找她去?!我坐在位子上哪里敢动,刚才的兴奋早已经灰飞湮灭,追出去干吗啊?追出去肯定是一顿臭骂…… 晚上,我把她拦在图书馆的门口,她还左拐右拐地想进去,我借着自己的力气大,把她强拉到了图书馆边的法学园里,然后把她按在一个石头凳子上,正准备向她道歉。她却先开了口说,你别道歉了,我不怪你呢。声音很温柔的样子。我却被她这样非正常的温柔给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说,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啊?我真不是有意的…… 她瞪了我一眼,双手猛地掐住我的脖子带着哭腔说,我们那天晚上干了什么啊,你怎么可以乱说嘛,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可是你叫我怎么做人啊……一边说一边掐着我的脖子使劲地摇。我让她摇了一会,手摸了摸她的脸,一滴眼泪都没有,哈哈,原来没哭啊。我连忙说,别生气好不好,是我说错话了,我真不是有意的,你原谅我啊?她说,我根本就没生你的气,可是我不生你的气,那我找谁生气去啊?你说得那么直白,谁都会误会的,你叫我以后怎么办啊? 我笑说,好办好办,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跟着我,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她很委屈地说,我本来还没打算跟你的,现在不跟也不行了,不跟你的话那我跟谁去啊,谁还会要我啊?然后她又抱着我的头说,夏雨辞,你会爱我一辈子吗?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会的。她顿了一顿,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说,今天……今天……其实是我感觉最幸福的一天……我一听这个就愣了:女人真是善变,刚刚都又哭又闹,怎么这么快就幸福了? 因为我闹出的笑话,那些曾经想伸手采这朵花的人终于都兴味索然地一一放手,小白牙的麻烦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女人就象有的明星一样,没结婚就是万人迷,一出了阁就门前冷落车马稀。那些喜欢搬弄是非嚼舌头的人先是大肆嘲笑了我们一阵,后来时间久了他们就慢慢淡漠了,毕竟这样的事情多的是,再说就显得无聊。老大显然对我们的事情很感兴趣,问我她是不是我的一生所爱。我想了想说:不是,我的一生所爱跟你的应该是一样的标准。我对“一生所爱”这个东西,在情窦初开的时候还经常想过。谈过几次恋爱之后就不想了,所以我对老大的所谓的“一生所爱”感到的只是可笑。 不过说实在的,我对自己的最爱还是抱着那么点希望的,尽管那很渺茫。人不管谈过多少次恋爱,心灵的最深处却总是有一个位置是留给心中那个最完美的人的,尽管很可能那人一生都不会出现。 也正是因为我的“错”,终于把小白牙完完全全地推进了我的怀抱,以后的步骤行动起来就显得势如破竹,过了不久我和小白牙已经如胶似漆、爱的火焰熊熊燃烧,校园爱情三部曲《接吻》《抚摸》《**》很快就唱完了前两部。 正在我紧锣密鼓地筹备唱第三部的时候,陈龙忽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打了个电话给我,他说他找到了他的“梦中情人”且现在就跟她在万绿园。我当时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地球要绕着月亮转了。想想今天不是愚人节啊,我就骂他。他说了好几遍且语气恳切得象山盟海誓,我还是不信,最后他大声地说,我要是骗你,我就死亲爹亲娘!我才勉强相信了。我怎么也想不通性能力没有被开发的人会想爱情,我脑子里出现了他和梦中情人的双飞双栖的情景,怎么想都觉得滑稽。接着他又告诉我他还没有向她表达,现在就他们两个人,问表达是不是合适。我问他,她哪个学院的,是不是很漂亮?他说,文学院的,我的梦中情人当然漂亮。不漂亮还能够叫做梦中情人吗? 我当时猜想她肯定比我的小白牙漂亮,心里不免有些妒忌,恨不得马上把已经被我摸过的小白牙甩了去跟他抢。不过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你应该向她表达的,既然是梦中情人,一辈子就那么一个,错过了就没有了呢。他说了一句好就把电话挂了,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又打电话过来伤心欲绝地说:她拒绝了。我心里一阵快意,嘴里还是安慰他说,慢慢来,一辈子的真爱,哪能那么容易得到呢?你父母生你难道是做一次就马上出来的?他一听说好又把电话给挂了。 我有点犯糊涂了,刚刚听了老大说的“一生所爱”,现在他又蹦出个“梦中情人”,都他**有病啊?                   于是以后的一两个礼拜,我们宿舍里人的私生活有了新的变化。老大跟原来的那个女人无疾而终后又找了一个新女朋友——当然还是纯粹为了上床的那一种。根据他自己介绍说他在校园里走啊走啊,忽然看见一个女生也在走,他先就着灯看了看觉得很漂亮,就把他的一生所爱给忘记了。他大着胆子走到那女生面前:喂,同学,问个路好吗?那女生说好啊。他就问:去你心里怎么走?那女的一听眼前的帅哥这话腿脚发了软,然后当晚老大就把那女生带到外面吃了碗清补凉,吃完就开了个房搞了。看来那女人找他跟他找那女人的目的不谋而合,才会有这样的际遇。我刚刚叫“嫂子”还没有叫顺嘴,又得改第二个女人叫嫂子,心里不禁对老大的朝三暮四有点想法。幸好那个女人不在乎,所以当我开玩笑地叫她二嫂的时候,她一笑了之。当然,我们宿舍已经容纳过第一个女人,也会容纳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N个,只要老大的床没意见就可以。 陈龙整天不回宿舍,也不上课。看来还真是遇见了梦中情人了,要不然他不会摆出这样的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架势,可惜他那情人神龙既不见首也不见尾,我们连她的屁都没有闻到一个。向前进同志显然是不甘于寂寞,最近和本学院的一个浑身由几根圆柱组成的号称“中国奶妈”的女生燃烧着伟大的爱情之火,一次夜谈的时候,向同志骄傲地来了这么一句:我的女人,真是一张席梦思床啊,弹性好大!于是我们就都知道他把他的女人给搞定了。**都这么快,而我算是最慢的了,到现在一直被阻击在第三步的边缘进退不得,那小白牙实在太封建了!                   二十三                   几乎所有的女生在和男朋友缠绵过之后,都会说同样的一句话:我们的事情你别到处乱说啊。几乎所有的男生为了下一次能够顺利地跟女生上床都会这样的发誓:我一定不说…… 小白牙在一次跟我缠绵之后,曾经郑重地对我说:这样的事情,你绝对不能跟别人说,不能够说你抚摸过我,更不能说我曾经“哼哼”过。我笑说:我本来就摸过你,你本来就“哼哼”了,我为什么不能说?难道你不让我成为一个诚实的人吗? 她拉下脸说;我不跟你开玩笑,你要敢说,你以后就别想碰我。我赶紧指着天发誓说:我一定不跟别人说你被我摸过,你也从来没有在我的抚摩下“哼哼”过。我说了我就烂嘴烂手一直烂到那个为姓夏的传宗接代的鸟儿为止…… 小白牙象所有的女生一样相信了她情人的发誓,用那可爱的小白牙堵住了我的嘴巴,软绵绵身子靠着我软绵绵地说:我才不要你烂鸟儿呢……   哼!口是心非,既然不想我烂鸟儿,干吗只让我进行第二步?                   当然了,我说的“一定不对别人说”只是我当时的话,我当时说一定不跟别人说,并不代表着我以后不跟别人说。所以在宿舍里夜谈的时候,我还是把那些不能说的全都说了,我说了我的手是怎么怎么地在她身上象蛇一样游走,我说了她“哼哼”的时候哪一次是张着嘴哼哪一次是闭着嘴巴哼的。甚至她根本没有发过的声音我也给编了出来——反正她不会知道。老大虽然做惯了那事,但是一旦有故事听他还是显得十分的热情,就象男人即使随时可以**,却还是喜欢看A片一样。向前进当然不甘落后,毫无保留地将他的故事和盘托出。我们三个你一句我一句地胡说八道开经验交流会,惟有陈龙话说的很少,问他的女人搞到什么地步他什么都不说。看来还没有把他的“梦中情人”拉到现实中来。陈龙对我们的**流很不满意,他振振有辞地说我们:你们这样乱说自己的恋人,难道是真正的爱情吗?   我们听到了他这么无知的话,不禁大笑不止。哈哈,还真正的爱情,想笑破我们的肚皮啊?                     终于有一天,陈龙在宿舍里宣布:我的她马上要到我们宿舍里来。我们对没有见过的、但是被陈龙说过赞扬过很多次的人有极大的兴趣。一听说就都忙活起来,擦窗户的擦窗户,拖地的拖地,各自整理好自己那乱糟糟的书本。好象学生会的又要来检查卫生一样。因为时间紧迫,我把拉大便的时间都给让了出来,直忍得我浑身汗毛直竖,肛门都要被撑破了。干完了,看看她还没有来,这才赶紧屁颠屁颠地去释放了。释放完了她还是没有来。向前进和老大把约会都推掉了,坐在宿舍里一直等啊等啊,越等越觉得那个女人神秘、漂亮、有个性。根据我们的经验,约会时等待时间的长短跟女人的美丑成正比,难看的女生一约就猴猴急急来了,漂亮的总喜欢千呼万唤始出来,出来了还要抱着琵琶遮半边脸。想着想着大家心理就开始不平衡了:我哪一点不比陈龙呢,我比他帅,比他高,比他有才华,比他有性经验,凭什么他的马子这么漂亮,我的只有牙齿白,只是圆柱,只会上床?                     我们打了晚饭回来,边等边吃边想,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吃亏了,都想着要用什么手段把自己已经到手的那个不露声色地蹬掉,然后利用自己的身高、才华、性经验来跟陈龙抢。正在大家浮想联翩的时候,门呀地一声开了,外面走进两个人来,我们激动极了,头非常整齐地往门口一摆。陈龙进来了说:这是我的朋友,叫杨慧,大家来认识一下。跟着,那个女生进来了,脸庞顿时全都露在两根灯管雪白的光芒之下。                     我想去死!!!                   我们只怕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狰狞的脸,老大“呃”了一声,一口饭全吐在了地上,然后赶紧说去拿拖把来拖,其实是跑到厕所里去吐去了。向前进脸上露出的惊惧之色整整十分钟没有改变,他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护住自己的裆部,好象怕被强奸,直到陈龙都和杨慧坐到了凳子上并且亲热地交谈时,他的脸才恢复正常颜色。我一看见她,就觉得几千年前仓颉造的那个“丑”字根本就是留到几千年后来形容她的:脸既不鹅蛋也不尖也不四方,整个就是朱元璋的翻版——马脸。眼睛小倒无所谓,偏偏眉毛又黑又粗又长,直直的越过额头往头发里钻,脸上可能过于肥沃,那些豆豆长得茂盛不说,并且还是红与黑两种颜色,真可谓是多姿多彩。整个看去,就象我家乡的秋天的田野上排满了父老乡亲的草垛子。鼻子可能被洪水冲过,出现了塌方,嘴唇比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还厚。幸好那身子小巧,声音也还算甜,那牙齿倒还整齐,算是他父亲母亲当初在床上制造她的时候努了一点力。我第一眼看到她,浑身象掉进了无底洞,感觉一直往下坠。她朝我一笑的时候我几乎吓得在凳子上倒栽下来,后来听她声音还好,我特别注意的牙齿也没有露那恶心的牙龈。这才渐渐把自己的情绪给稳定下来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好爱好爱我的小白牙……                   二十四                     我们把宿舍里所有的空间留给了陈龙,一直走到楼下,走到五号楼旁边的篮球场。相信了陈龙怎么也不可能听见我们的时候,我们才把憋了一肚子的笑全给放了出来。笑陈龙,笑那女生,更笑自己的曾经有过的龌龊想法。一直笑到浑身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了,然后才静静地躺在篮球场边的石头凳子上说话。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陈龙不但观念有问题,而且眼睛还有问题,于是商量着怎么才能让那个傻逼有一双正常人的眼睛,把她放弃了。其实说到底,我们还是怕那个他所谓的梦中情人,怕她来污染我们的宿舍,来污染我们自己的眼睛。                   很晚了,快要熄灯了,我们想那个女人也该走了,就回到宿舍。陈龙还在,看我们进来,他赶紧仰起那可爱的小红脸问:怎么样啊,不错吧? 我们都笑了笑不说话,他以为我们在认同他,更得意的不得了,介绍自己跟她是如何如何地相识,然后说自己跟她有什么样的相同的兴趣爱好,说他们是如何都对唐诗宋词元曲先秦散文唐传奇宋话本感兴趣,说他们在一起是如何对那些很有品位的对联…… 我突然问了他一句:你和她接吻了没有? 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接吻的能力,当然说没有吻过。他很惊愕地看着我们,问:干吗问这一句? 老大说:没有接吻就好……没有接吻就好…… 向前进一脸的难受,看来想到我的问话又想吐了,陈龙更加愕然,又问了一句:怎么个好法? 老大走到他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她、是、我、在、海、大、见、过、的、最、丑、的、女、生!!!                   陈龙这才反应过来,红红的脸蛋顿时发黑发青再发绿,最后他的脸变成灰色,嘴里喃喃发音:不会吧,你们怎么这样看呢? 过了一会,他的脸又红了起来,他突然站起来,傻傻地说:哼!只要我自己认为好就可以了,为什么非得你们认可呢? 我们三个又要笑了,看他那么认真的样子,忽然又有点不忍心。老大说,随你自己了,你觉得好也是不错的……继续……   我说:其实她的身材很好,我特别喜欢她那口牙齿,牙龈没露出来。向前进也赶紧跟着说:她那声音很好,简直可以当歌星了。陈龙这才高兴了,赶紧跟那个女的打了个电话。用那我们从来就没有听过的腔调柔柔地说了一句:喂。我们听见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天……要塌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我为了把陈龙的情人带给我的恶心的感觉消除,一大早就把小白牙拉了出来。尽管我的小白牙不算漂亮,脸上现在也长了几颗豆,鼻子也有点塌,脸也并非鹅蛋,但是比起昨天看到的那个却好上十万八千里再加上十万八千里。这天她穿着那件紧紧的蓝色T恤,上半身线条尽显,下身穿着牛仔裤,当然也是紧紧的那种,而且眼神非常涣散,透露出一种让我冲动的信息。这小家伙,今天纯粹是想让我想入非非了。好可爱的小白牙,如果不是路上人太多我就站在路中央搂着她亲了。我忽然记得以前的那个女朋友说过,女生月经之后有几天特别动情,难道今天就是那几天中的一天?   哈,我高兴得要死,小鸟儿情不自禁又变棒槌了。                   我们去了万绿园,在那里呆了一上午。然后下午跑到白沙门海滩,玩到了傍晚五点。我从早上到傍晚,那种想**的想法一直没有消失,我的小鸟就那么一直硬着,如果不是那“勇夫”牌内裤使劲压制着它抬头的趋势,我的春光早被来来往往的芸芸众生给分享了去。那小白牙今天玩兴不尽,奶奶的根本就不照顾我。到了傍晚,她说要回去了。可是今天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我说,再陪我一会吧。她就再陪了我一会。晚上九点了,她又说要回去了,我说,再陪我一会吧,她就再陪了我一会。过一会她又说要走,我说多陪我一会你也这样啊?她说边走边陪啊,都这么晚了,我怕回不了宿舍。我觉得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完全暴露,于是说好吧。走在路上,我一会说累了,就在路上坐了一个小时,一会我说脚好痛,又在路上磨蹭了半个小时,一会我又说要撒尿,就那么几滴液体,花去了十多分钟。我的谋略远远不只这些,我不时地抱着她接吻,一吻就是半个多小时不放嘴,连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可能还以为我是难舍难分呢。直到走到了学校,我还把她按在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对她的身体来了一次大扫荡式的抚摸,我知道只要挨到了十二点,她根本就进不了宿舍楼。                   她在我的抚摸下“哼哼哼哼”了一阵子,忘乎所以,等到想起来要回宿舍,抬手一看手表:得,回不去了。我心里顿时舒畅了:目的达到,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尽量温柔地对她说:那就不回去,今天晚上就陪我一晚吧,好吗? 唉,这么温柔的声音我只有在这种时候才用,何况有那微微晚风,有那幽幽的月亮,还有不知名的虫儿那撩人的叫声,这声音的杀伤力当然倍增了。她显然抵挡不住,很温柔地说:恩。 我说,晚上在哪里睡觉呢?我们到外面找个房间好么? 她咬了咬嘴唇说:恩,听你的,不过我还不想……那样……   我听她说了“恩”和“那样”,脑子轰地一声响,内裤突然又绷紧了好多,我强掩内心的欢喜,温柔地说:你不要那样我就不那样……心里却想:到了床上你不想那样也得那样,当初我高中的那个也是说不那样,还不是一样被我骗上了床那样了?                     自从跟小白牙拍拖之后,我就知道跟她上床是必然的,所以我寻了个机会调查了一下哪里有酒店旅社以及房价。在一次闲逛的时候,我注意到得胜沙那边有出租房间的,而且价钱还不贵。我想都没有想就带着她往那里走,我激动的要死,走的很快。她笑嘻嘻地问我的脚怎么不痛了,怎么也不累了。我说,路上不安全,得走快点。她笑着说,我看你是等不及了吧?我一把抱住她,用牙齿狠狠地在她脸上留一个牙印……                   我们没有花多少功夫就走到了目的地,我以前还从来没有到外面租过旅社干这事,以前跟高中的那个干的时候,我在外面有自己的房。现在突然要租房干,我还真有点害羞。毕竟自己开自己的门、睡自己的被子总比让别人开门睡别人的床要塌实。她显然比我更害羞,一路上旅社很多,我看了一间说:就这里吧?她踌躇了一下,嘿嘿地笑了:下一间吧。走到下一间,她又说再下一间吧。一直走到街的尽头了旅社都没有了,我们又往回走,走到另外一个尽头了又折回来,如此往复好几次了。我想这样下去,我也会丧失进去的勇气了。我气鼓鼓地问她,这样走来走去是不是很好看啊? 她又想哭又想笑,顿着脚说:人家害怕啊。我指了指那些旅社门口拉客的说:他们看着我们就不用害怕了么?   她这才鼓足勇气对我说:你先,随便哪一间,我跟在你后面……                   二十五                   屋子里灯开了之后又关了,但是有外面的月亮照着。我吻了她几下,就慌慌张张地摸索着将她上衣脱掉,要解开裹住那两座高峰的白色内衣时,她说,别…… 我发誓说我只是看看,不会怎么样的,于是她自己解开了,我要脱她的封锁着我的目的地的牛仔裤,她说,别…… 我又发誓说我只是看看,不会怎么样的,于是她考虑了一下也答应了。我不可能就此罢休,因为还有她的白色内裤,这是最后一座堡垒了,只要把她攻下了,我就大功告成了。她把手紧紧抓住裤的边缘,我一动她就把全身卷缩起来,嘴里带着哭腔说,你说话不算数……   我又是发誓又亲吻又是抚摩又是耍赖又是使劲用手拽,可这小家伙力气不小,又固执得出奇,任我嘴皮说破,手上的力气用尽她也不放手,**这么用力,反抗帝国主义侵略啊?我几乎没折了,从床上站了起来很丧气地说:我们分手吧。她一听吓一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回轮到她磨破嘴皮子了,她说了好多好多话我一句都没有回,站在窗户前不动。她以为我是真生气真想和她分手了,只好开口:你来吧……                     (从窗户走到床边是一个尴尬的过程,是男生都可以想象得出,我略)                   我们都全裸了,她的裸体果然跟我的前妻相差无几,我看了有种超强的冲动,我说:我想做…… 她带着点气说,你不是答应我不那样了吗? 我笑着说,那是我不清醒的时候胡说的,现在我很清醒…… 她说,什么使得你现在很清醒呢? 我看着她的身体答非所问地说,你的身体好美啊…… 她有点得意,笑着说:克来斯特姆不是说过肉体美的基本成分不过是黏液、血液、水、胆汁和唾液…… 我愕然:克来斯特姆是何许人? 她说,你不是说看过莫尔顿*亨特的《情爱自然史》吗?那里面的一个人。 我根本就没有看过这狗屁书:嘿嘿,历史书上的人名那么多,怎么记得清楚? 她说:你想一下他说的这句话,也许你就不那么想做了。 我想,今天晚上就是天要塌下来,我也要在天塌下来之前的几秒钟做一次活塞运动。于是我反驳说:克来斯特姆纯粹是神经病发作,我才不象他那样想那些无聊的东西呢,我只想那些光滑的皮肤、摄人心魄的眼睛、秀美的脖子、小巧的鼻子、柔软性感的嘴唇、耸立坚挺的胸部、雪白嫩滑的小手、浑圆修长的腿、玲珑美妙的身姿、甜美的笑容和磁性的声音。我想那些皮下组织、黏液、汗液、血液干吗?照他这样的说法,肉体都是黏液、血液、水、胆汁和唾液的组合,那么他父亲母亲也是黏液、血液、水、胆汁和唾液的组合,他父亲母亲当初做那事时如果也想着肉体是黏液、血液、水、胆汁和唾液的组合那他父亲母亲还会做吗?如果他父亲母亲不做那事,那哪里来的由黏液、血液、水、胆汁和唾液的组合的他呢?既然他本身都不存在了,他又从哪里来的这无聊的理论呢?再说了,谁都象他这样的想法的话世界上人类不是要灭绝了吗?   还有,照他这样的思路,我觉得他连饭也不应该吃了,谷子是农民种的,当初农民种的时候,把自己的和畜生的大小便撒到了田里,那些大小便就顺着水稻根啊茎啊一直渗到那些谷子里面,那谷子就有屎啊尿啊的成分,那他吃饭不就是吃屎喝尿吗?既然吃饭是吃屎喝尿那他干吗还吃呢?我看他十有八九是没有性能力,因此就想方设法地让别人也不要做。哼,心理不平衡做怪嘛,你也相信?                   她听了我说的理论,似乎对我敬佩得不得了,她想了一下说,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我说,考虑个屁!我都硬了一整天了。 她瞪了我一眼说:就你硬?就你想?我也……想呢。 我又兴奋又猴急地说;想就做嘛!想就做嘛!压抑着不好,你看我都快压抑成前列腺炎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说:夏雨辞,你真的想要吗?想要,我……给你…… 我当然不会显得那么猴急答应得那么明显。我只是说,我会爱你一辈子,永远不变。   我说这话隐含的前提是她必须给我,她不给我我就一定不爱她一辈子。她说,我不要你一辈子不变,我要你变,每天都变每天你对我的爱都要变得多一点……                   可是我们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努力,用尽我所有知道的姿势她还是不停地喊痛啊痛啊——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进去。我不停地对她说,这不是真痛,是你的心理因素,我还没有进去呢你怎么会痛?她说你一挨着我那里我就感觉到痛。我们都折腾得大汗淋漓,结果还是不能够完成交接。我气得骂:他**我还没有进去你痛个屁呀! 她也生气了:你他**身体是我的又不是你的,我他**说痛就肯定痛,你他**怎么知道?!! 我真是哭笑不得,连我的口气都学得这么象,我不好意思再生气了。一直折腾到快要天亮了,我实在没得想了,最后不得不自己手淫了事,那整整一天都顶着内裤的小鸟儿在我的一阵快乐的颤抖之后终于耷拉起它的脑袋,我睡着了,它也跟着睡着了,朦胧中好象听见她说了一句又一句:对不起……   我忧郁极了,脑浆绞干了心思用尽了这么久还是只唱完两部半。                   二十六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大概十二点左右,陈龙在外面打电话给我说,他彻底没有戏了。我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浑身上下都透着舒服。可是我又听到他在电话里吸着鼻子,呼吸有些迟滞。问他怎么啦。他说,我哭了。 说实在话,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男人哭鼻子,我不喜欢不是因为男人哭了没有英雄气没有男人味,而是因为很小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哭。他哭的时候有两根鼻涕,左边那一根鼻涕在鼻子尖上吊着,一直晃悠悠地垂到手背上。右边那一根从鼻孔出来后,不顺着他脸上鼻子旁边的凹下去的地方走,愣是直直地往他嘴唇里上流。因为那个男人的嘴巴是动的,那鼻涕流到他的嘴巴里的时候,他的一哭嘴一张,那根粘粘的鼻涕就象他的上嘴皮和下嘴皮之间的桥梁一样,一会弓一会直,欲断还休,欲断还休…… 我当时正在吃饭,当我看见那男人伟大的鼻涕时,我觉得碗里的饭瞬间也好象沾上了他的鼻涕,我的肚子顿时翻江倒海……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看男人哭了,现在陈龙哭了,一呼一吸中有鼻涕的声音。我赶紧说,操你**!你别哭好不好?你不怕别人看见了反胃吗?!                   他不哭了,我就说了几句谁都会说的话安慰他:你有什么好哭的!谁没有失恋过呢?   想当年你大哥我怎么怎么的失恋,怎么怎么的痛苦,还不是怎么怎么的一路艰辛地走过来了?女人嘛,没有一个是好的,都喜欢钱喜欢表面好看的。我说得天花乱坠,不惜把当年那么好的女生说成面目狰狞的烂货,没良心地把被自己蹬掉的说成是自己被她蹬的。我知道让一个伤心的人不伤心的最好办法莫过于把你自己的比他更大的痛苦翻出来展示给他看。你看,一旦有人断了手,别人不都这样劝他:你看你看,那人手跟脚都断了呢,还不是活得好好的?那断手的人一听,马上心里会略宽慰一二:毕竟,俺还是有脚的嘛。果然,陈龙一听说我的更加悲惨的事情,说心理好受了很多。我再哄了一会,他高兴地说马上回来睡觉。                   陈龙告诉我说,那个女生之所以离开他有好几个原因:一,他太矮了,而她比他高,走在一起不好意思;二,她根本就不喜欢吟诗作对,而他老是逼着她这样她才不得不吟一吟的;三,一个比他更好的男生在追求她。陈龙看她这样了也就不说什么了,他知道有些事情始终是改变不了的:一,他矮,这跟他的愿望没有任何关系,他很努力地往上长过,等到他发育完全了也就这么高。他总不可能把自己放进盐水里泡,泡软了再把自己拉成高个子吧?二,他最喜欢的就是喜欢吟诗作对的女孩子,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发誓要娶一个喜欢吟诗作对的女孩子做新娘。当年他读李清照的故事的时候,还特别巴望她死老公。既然杨慧不喜欢吟诗作对,那他只好转变观念不去喜欢她。三,既然她认为自己不如那个男生,自己已经低了一头。谁都追求更好的,就随她去吧,爱一个人就是让她更加幸福。我听着笑着,心里直骂那个跟他抢杨慧的男生:奶奶的什么眼光嘛,这么丑的女生你也抢!                   陈龙失恋之后,他那在学生会吃大的肚子和油光满面的脸日渐萎缩,在学生会干完了一年他就心灰意懒地退了下来。许多人不理解:谁他**辛辛苦苦当了一年狗,会放弃当主人的机会呢?老大也说:要是我要么就一直干,要么就干脆不进去,你这样半途而废的事情我才不做呢。就象搞一个女孩子,辛辛苦苦快要突破进去了又突然让人家把衣服穿上了,这多不值! 向前进说的更狠:都垃圾过了,再垃圾一次又何妨?换了是我,我就是不拉屎也要蹲他一个茅坑!   陈龙笑笑什么都不说,我知道他退下来的原因,感情就有这么大的力量,人改变自己的感情很难,要感情改变人,却总是轻而易举的。                   后来,他喜欢上了佛学、庄子、以及菜根谭,间或还会写一两首非常精妙的闲适诗——失恋的人都差不多这样。在以后的700多天中,只有他会和我一起站在2号教学楼顶上看覆盖整个学校的漫天大雨,也只有他会在某个刮台风的傍晚拉我去白沙门看海浪,在我离开我曾经深爱的小白牙之后,也只有他会经常陪着我一起逛那个灯光昏暗的旧书摊。                     现在是凌晨3点26分,我正坐在电脑边,脑子翻过那些金子一样的回忆。耳边翻腾起他最喜欢的陈慧娴的那首《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忽然想为他默默地吟唱,于是我就吟唱了。我想如果有可能,我希望用世界上最昂贵的笔和最珍贵的良心,为他写下最好的文字。                   二十七                   时间:公元2002年4月3日凌晨3点47分56秒(我不记得是不是这个时间,这是小白牙提供的,她说那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 地点:海南省海口市海甸岛人民大道XX号杏椒酒店。 事件:自从有了第一次的全方位接触,小白牙的衣服也就不再那么难脱了,我们光着身子从4月2日晚上8点开始折腾起,一直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我们都是满头大汗,旅社的房间被我们弄得充满着潮气。她还是喊疼,我还是在手淫中送走了2002年4月2日这个永远不会再来的日子。到了2002年4月3日凌晨3点47分的时候,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就下了一个狠心,我象一个炮手一样,装好炮弹,摆好炮身,对准目标,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强悍的动作,一发炮弹“咻”地飞了出去。小白牙就这样被我在一秒之内从少女送进了女人的行列。她的一声惨叫宣告了她生命的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这对我来说是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日子,因为就在一天,是我领着我的小白牙走向她的新时代的。                   我发现床上有了红色的东西,慌乱之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欣喜。都说处女难找,难道是老天眷顾我,让我一碰一个? 小白牙却抱着我一直哭,我当然是不失时机地跟她说一些恶心的甜言蜜语,想要哄得她破涕为笑为止。可惜她后来始终都不很高兴,笑得很勉强,哭得到也不算认真,哭哭笑笑不停。要不就是坐在那里发傻,不时地狠狠地盯我一眼,不时地又温柔地靠在我身上要我发誓爱她一辈子。发誓这回事我做的多了,要发还不跟吐口唾沫一样容易? 她看我嘻嘻哈哈地没有个正经,说:你终于得手了不是?得手了你就不认真不是?她不相信我的发誓,指着我说:夏雨辞!你跟我记着你要是以后敢蹬我的话,你就是猪狗不如!   说完终究觉得自己吃了亏,又哭了起来。我想,你闹吧闹吧,当年我的前妻闹的样子跟你多么地相象啊……                     终于,她闹累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已经有了一轮新的太阳。强烈的阳光穿过蓝色的玻璃窗,照在我们的身上时,变得很惨淡。我搂着她,和她漆黑的眼睛久久地对视,以前我们从来没有这样的长久地对视过。其实我那带着我亿万个儿女的液体喷射出来后,我就沉浸在那无望和空虚之中,我莫名其妙地有些垂头丧气,而且那种丧气的感觉让我整个身子好象被掏空了,没有一点力量。这种感觉很象小时候站在原地不停地转着圈子,转久了,整个世界就天翻地覆,身子想倒却不知道该倒在何处。我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变得苍老而沉重,一块大大的石头压着它。我又觉得身体也累极了,有着走过了千山万水的疲惫,疲惫得我只想哭。这样的感觉我以前从来没有过,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会有,我觉得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我高兴什么呢?我有什么值得高兴呢?为身边的这个可爱的身体么?因为我占有了她的第一次?                     她还是一眼不眨地看着我,晶莹的泪花挂在睫毛上。我忽然紧紧地抱住她,靠近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开口对她说:我爱你!…… 二十八                     我们两个人都是穷光蛋,既然是穷光蛋,当然没有那么多的钱去外面开房,因此有时候不得不压抑一下。她对这个倒无所谓,我却不行。有的时候,我实在太想了,就拉她到学校的某些阴暗角落草草完成一次。她对这种很不浪漫的事情当然很不满意,每次我拉拉扯扯地要做,她就问,你爱我吗?我当然毫不犹豫地说爱,说不爱她肯定不答应呢。她就说,你要是真爱我的话,你别这样为难我好不好?我就问她:你爱我吗?她当然也是毫不犹豫地说爱。我说,既然你爱我,让我这样好不好?这样弄来弄去,结果总是她选择屈服,到底谁不爱谁就搞不清楚了。                     老大既然把精液撒播到海甸岛的每一个角落,那我就把我的精液撒播到海口大学的每一个角落。我还说,将来我的精液要射出海南岛撒播到大陆乃至全中国乃至全亚洲甚至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老大听说我的宏伟计划后连连说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人就他妈有一家人的风格。                   小白牙一跟我在一起就喜欢问一些我很难回答的问题,比如,世界上有没有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真正的爱情是不是一定会维持很久,会不会一生一世? 我常常冠冕堂皇地说,世界当然有真正的爱情了,我给你的不就是么?真正的爱情当然是天长地久的了,我会爱你一生一世的。开始一两遍我还挺认真的,后来次数多了我就懒洋洋的回答,她就会说我不够真诚,说话语气不对。然后就会对我说:我始终觉得对你不能太信任,你老是嘻嘻哈哈的叫我听不出是真是假。我一听说她不信任我,马上有种被看穿的羞辱感,于是就跟她吵架。她当然吵不过我,一输她就流着眼泪说: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女人的眼泪永远有着征服一切的能力,我一看她哭,就觉得一切不可能不是我的错,于是马上向她道歉。这个家伙就会得寸进尺地要我再发一遍誓我爱她。于是我只好双手一举,神情庄严地把刚刚说过的誓词重复了一遍。                   当然,最叫我恼火的是她不允许我看别的女生,一旦我们走在一起,路上有一两个美女经过我都会情不自禁地看上两眼。她就会踢我屁股拧我耳朵掐我的手臂。她一般不会挽着我的手走路,但一旦我看了美女,她就会假惺惺地把手伸进我的臂弯,因为这样教训我起来比较方便。在外人眼里,明明是一对恩爱“夫妻”,谁会知道她的手指甲正顽强地往我的手臂的肉里钻呢?等美女走过去了,我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面目极其狰狞,我说我只是看看而已,又不想入非非。她说,当初你要我解开内衣的时候,不也是说只是看看么? 我又辩解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说,我在你的眼睛里只看到贪婪,没有看到欣赏。跟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没语言了,只好闭嘴。                     本来我每天都有两节课是来睡觉的,剩下的课是拿来看小说、说闲话、休息的。有的时候,我干脆就不去上。现在倒好,每节课都得上不说,还不能睡觉。按照我的习惯,一吃完早饭我是必须睡觉的,据说这样有利于吸收。现在她就坐在我旁边,她好象很不希望我吸收。我将睡未睡时她不说什么,一等我睡熟,她会突然地狠狠给我一拧一掐或者一踩。我一惊醒,心情就会坏得象吃饭时咬到石子,看黄色录象时碰上了马赛克。有时候我气得恨不得揍她几下。                   于是我约会就不再跟她讨论爱情问题,饶是她千方百计,再也套不出我的半句甜言蜜语了。常常是她说着说着,我在一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不再跟她在一起走路,她要往东我就往西,她改往西我就改往东,直改得她眼泪在眼睛里直晃我也不管。我也不再跟她坐在一起,我常常故意挨到上课前一两分钟老师已经到了,我才到教室。那时她已经在前面坐好了,我就在后面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然后就可以自由地呼吸几口空气,可以睡觉,可以说话,可以和同学骂笑,可以发呆。她就常常转头向后面张望,我会假装没有看到她,继续谈天说地和发呆。 有次下课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她就问我真的不想读书了吗?我说听课没意思,谁不知道期末考试之前努力一下就可以了?那些课一听我就想睡觉。她没有反驳我,轻轻地说:那我以后不管你了。                   二十九                   有时候,她还会问一些谈了恋爱的女生喜欢问的其他问题,比如:你喜欢我什么?我漂亮不?我笑着不置可否,对她说,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不管你漂亮不漂亮。她问,那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我又不漂亮。我会象其他男生回答的一样,先说,你其实很好看的。然后冠冕堂皇地说,我爱的是你的内在,而不是外表的东西。她就会接着问一个很幼稚的问题:在你们男生眼里,外表美重要还是心灵美重要?我知道小白牙对自己的相貌一向没有什么信心,对相貌没有信心的女人,我们只能说心灵美才是最美的,要不然她们会说你只看表面不看本质,只见金玉其外,不见败絮其中。我记得一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坐在我邻桌的我们学院大一的一帮“不自信”的女生议论旅游学院的女生,议论到高潮处,一个丑丑的女生把筷子往饭盘里一插,气呼呼地说:漂亮怎么样,漂亮就是美吗?心灵美才是最美!   我当时在旁边听得差点喷饭,幸好那个时候有个喷嚏也来了,我就用打喷嚏代替喷饭,不然她们肯定会把我这个师兄往死里整。全天下男人都知道,跟外表美一对比,心灵美算个鸟!                   于是我对我的小白牙只好昧着良心大言不惭地说:心灵美才重要。小白牙问:那我的心灵美吗?   说实在的,我很不喜欢她这样刨根问底。我怎么知道你心灵美不美啊,你又没有体现出来过。再说现在谁还真看这个啊,都不是看你身材火不火,脸蛋美不美。我看她眼睛盯着我,手还放在我的手臂上,心里想,你这不是逼着我夸你么?我说你心灵不美你肯定又要对我进行一次虐待。我只好又昧着良心说:你的心灵很美呢。她得了这句话,很兴奋地接着问:我的心灵美在哪里啊?我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搜肠刮肚地找出她的一些“事迹”来证明她的心灵美,我说她不随地吐痰、不乱涂乱画说她五讲四美都做到了,那就是心灵美的表现。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不得不记起那个夜晚。那次我们在外面买了一袋香蕉和两袋花生,我们在路上一边吃香蕉一边拿香蕉皮你砸我我砸你留下一路的垃圾。香蕉吃完了我们就开始剥花生,我觉得既然今天已经扔了香蕉皮,就不能够再扔花生壳,不然别人会说我们很没素质,我不想有愧于大学生这个称号,于是我把那些壳都放进了塑料袋。她却一把抢过那袋子,一边高喊“我素质不高哇!”一边抓起一把花生壳往天上撒。我笑骂她说,你这人真没素质,还大学生呢。她振振有辞地说,我这样做是为了创造再就业机会,要是不这样,扫地的阿姨就没有工作了。 就冲这事,我也应该说她心灵不美,可是我偏偏说了反话。我为自己的言不由衷而感到脸红了,她却因得了我的夸奖欢喜得脸带红潮,差点马上宽衣解带让我美上一次。奶奶的,给她一点阳光她还真灿烂了。          三十                     就在我赞扬她心灵美后不久,我们一起到第四食堂吃饭,我们都喜欢吃炒米粉。当我们来到那个窗口的时候,窗口很不正常地站着一个老太婆——平时都是年轻的或是中年的女人。她一看我们过来就问要什么。我说两碗炒米粉,刷了卡后她就回去洗锅准备做了,小白牙忽然轻轻地对我说,我们还是改吃别的吧。我说,你怎么不早说,人家都去做了,卡都刷了呢。她说好吧好吧就吃这个吧下次再吃别的。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老太婆看,说,今天怎么换人了?                   不一会,炒米粉就都做好了,我闻了闻觉得很香,夹了一大团就往口里塞。她却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碗,不吃。我问她怎么啦。她说,那个老太婆衣服好脏啊,全都是油。开始我还不明白她说什么,后来她一直不吃,口里一会说,那老太婆眼角好多眼屎,会不会掉在盘里呢?一会又说那老太婆脸上啊手上啊脏兮兮的,还咳嗽,不知道有没有咳到盘里呢?我本来很饿了,吃得正香,一听她说我顿时大倒胃口,对着一大盘炒米粉吃不下去。我生气地对她说,你干吗这样说人家呢?当初你奶奶不是眼角也有眼屎——老人都这样啊——不也炒饭给你吃?你小时候你奶奶还是把饭嚼碎了嘴对嘴喂给你吃呢?你奶奶虽然有点咳嗽,可是你一吃她做的东西还不是觉得很有味道?她不给你吃的时候你还跑到她的厨房去偷…… 她吃惊地看着我说了这么多,然后才委屈地对我说:我奶奶生我父亲的时候就死了,怎么会做东西给我吃呢?   我一愣,这才发觉我说的是我奶奶。                     我脸红了,但还是说出了我们必须把眼前的东西吃下去的三个理由:一,尊重老人,我们不重视老人的劳动,就是不尊敬老人,不尊敬老人就不是心灵美的好学生;二,尊重中国九亿农民,农民伯伯种出这点东西不容易,怎么可以随便浪费?我们浪费就是不尊重农民,接着就不是心灵美的好学生;三,尊重自己的父母,父母含辛茹苦地送我们上大学,每一分钱都是来之不易的。我们每个人花了三百分钱买了两碗米粉,如果不吃,就对不起那三百分钱。接着就对不起含辛茹苦的父母,接着就不是心灵美的好学生。我一说完,就忍着那强烈的恶心感,夹了一团往口里塞去,她既不想做心灵不美的学生,又不想把这恶心的米粉吃下去,左右为难,夹起几根米粉死也不敢往嘴巴里送,眉头都皱得打结成团了,我看她难受的样子终于不忍心了,说:再买点别的吃吧,你这个我来吃。她一听,赶紧兴奋地去了。                   晚上我跟她打电话,我说要跟她出去**,我想**了。她说今天她不出去了,我问为什么。她说:我想做一个心灵美的学生,父母含辛茹苦地送我们上大学,每一分钱都是来之不易的,我们花三千分甚至更多分的钱去开房贪图享乐,那三千分甚至更多分的钱就失去了它的本来意义,那我们就对不起含辛茹苦的父母,接着就是不尊重父母,接着我们就不是心灵美的学生。 我被她说得笑了,这娘们别的不会,学别人说话倒挺能的。我讪笑着问她到底去还是不去。她说,今天我月经,去个屁! 我愕然,前些日子你刚刚月过,怎么这么快又月一次? 她说,你中午吃了饭晚上还要吃饭不? 我说,这两个怎么能够联系在一起呢,根本就不一样!   她嘿嘿地笑说:我月经不调不行啊?                   三十一                   食堂的饭菜只有在我刚来学校的时候可口过几次,随后,我从来就没有对它有过好感。小白牙的如果真的月经不调,很可能就是因为饮食不理想引起的。 如果你进了食堂,往那些窗口一望,常常看到红的绿的黄的一大片,乍看色彩倒也斑斓,可惜吃进了肚子没感觉。当然,视觉欺骗味觉的时候多的是,关键就是怕视觉不欺骗味觉——比如在菜里发现了一条或者半条被泡得发白的筷子一般粗的虫子,那种感觉比小时侯看见的挂在鼻子与地面之间的摇摇晃晃的鼻涕还恶心,三块二毛钱浪费了不说,还坏了一天甚至一周的胃口。这样的时候,你会觉得遗忘是人生一大乐事。当然了,那些菜远远不止这么丰富了,有条虫子还不错,好歹也含蛋白质吧?可有的时候偏偏就有石头沙子绳子树皮草根什么的,****把我们当革命红军了。我爷爷辈的吃树皮草根,难道我也要继承他们那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吃上一回?                   食堂那些打菜的叔叔阿姨或者小姐小妹们,也是我刚刚来大学的时候才能够看到他们的笑脸。到后来,我们每个人就好象上辈子都欠他们的钱了,整天拉着一张脸不说,有的时候还把手里的勺子敲得贼响,涨红了脸问学生:你到底要什么嘛?!问得那些温文尔雅的学生一愣一愣面红耳赤。 刚来的时候我还不敢对她们怎么样,毕竟情况不熟,强龙不压地头蛇。后来时间一长我就忍无可忍,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在一次打菜的时候,我不得不对着一个很不耐烦的小妞骂了一句“***!老子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你脸色的!”当然,我“***”用的是将来时而不是现在进行式——我还没见过她老妈。她却似乎很怕我操她妈,赶紧换了一张笑脸,到以后我再到窗口来打饭时,她就用一付卑微的姿态欢迎我。 这让我想起上小学的时候,每次上学我都要经过一个小村庄。每次我一走过那里,总有一条狗跳出来对我乱叫。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操起棍子和石头,狂追其三千余米,追得路上狼烟滚滚飞沙走石,最后将它追进了一个臭水沟,我就把它逼在臭水狗里暴扁了九九八十一下,心里暗说:俺强人不发威,当我是没鸟的太监,当我弱柳扶风的雌性啊?打那以后,它再也不敢对我乱叫乱跳了。每次我再经过那里时,它就以无比的卑微的姿态送我上路。它的卑微和她的卑微虽然相隔多年,但在我眼里却是一般无二的。                     每年都有学生反映食堂的菜的味道、卫生和价格问题,于是每年学生会的那帮垃圾都会假惺惺地到食堂调查。我刚来的时候,还觉得学生会这事做的还是很好,觉得垃圾即使没有变废为宝的可能和希望,也可以是五六块钱一斤的铜,而不是三分钱一斤的碎玻璃。到后来发现我们所有的人的反映不过是放屁,那些菜原封不动地难吃、有虫、有沙子。打饭的时候他们还是照样按掉我三块二,那些女服务员照样脸带冰霜,一个一个的跟海大的处女似的骄傲无比。我这才知道那些垃圾到食堂的调查不过是做做样子,不过是婊子心血来潮竖贞节牌坊,于是我就有了被欺骗的感觉,就有了垃圾永远是垃圾、永远变不成金子的感慨。                   一天,我跟小白牙去食堂吃饭,吃着吃着,小白牙就对我说:这菜好难吃,你家里的猪都不吃。我笑着说,我家的猪不吃,你家的猪吃么?她边笑边指着我说:我家的猪不正在吃么?   我笑着骂她:你现在说粗话不用打草稿了。她也笑:都是夏雨辞同志的功劳,没有夏雨辞同志的熏陶和教导,哪里有今天说粗话不打草稿的王强,夏雨辞同志千古千古千千古啊。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长得不错的女生拿着一本本子走到我面前,我开始还以为她来向我表达深藏很久的美好感情呢,内心一阵子狂喜,谁知道她却说:同学,我想向你了解一下这个食堂的情况,你对它有什么意见,跟我反映一下可以吗?                     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她是学生会的,不看她的胸部我也知道,大家别误会学生会的女生的胸部有什么不同——也是圆突突的。我是说她胸部上工作证呢。我对学生会的女孩子既可怜又嫌恶,我知道凡是能够进学生会的女生,肯定大部分是有一定的姿色的。女生要进学生会,先得在宿舍里照照镜子,长相平庸的,实在想进去就去找门路,比如跟在学生会里混的老乡拉关系,找不到门路你就是才华横溢溢出了银河系也没用。长得漂亮的你往那些部长面前一站一抛媚眼一挺酥胸一摆杨柳腰,保管你十拿九稳地进去。当然了,光凭着漂亮进学生会,质量自然打个折扣了。她们象青皮梨一样,绝对经不住轻轻一啃,假如你是宣传部的,字很可能写得跟我的小白牙的字一样,不过没有关系,有部长帮你写呢——只要你让他泡就可以了,他当初招你进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因为你的本事而是想泡你,你一让泡就万事大吉,你不让泡你就等着丢脸吧。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长相不错的垃圾站女成员,想象着她被垃圾站某部长抱在怀里乱搞的样子,顿时嫌恶的感觉超过了可怜,于是我说:我对食堂没有意见,对你们学生会倒很有意见,你想不想听? 她愣了一下说:恩,我今天调查的不是这个,你要是对我们的工作有意见以后再向我们提出来。 我说:可是如果我今天说的跟食堂的情况有关呢? 她说,那你说吧。说完她就拿本子来记。 我问:你们是不是每个学期都要对食堂情况进行调查呢? 她说,是啊。 我接着问:那我们以前说了那么多意见,怎么不见食堂有变化呢?你们学生会工作是怎么做的,拿人民群众的意见当放屁啊? 小白牙见我语气不对,赶紧向我使眼色,下面就用小腿对着我的脚搞小动作。我却不停嘴:你们学生会的是不是只会做幌子?我们的意见都反映了那么长时间,却丝毫不能够改变现状,你们还要这么假惺惺地来调查干吗呢?恶心不恶心?! 可能是因为在学生会呆了半年或者一年半,那女生涵养好的很,虽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上还是很礼貌地说,你这些意见我都会反映过去的。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谢谢你了。   我操,这还谢?我知道你心里恨死我了的!                   我得意地走出食堂,满以为我的小白牙会夸我两句,说我有正义感,铁肩担着道义,牺牲我个人,好了天下苍“生”。我也正准备谦虚上一两句,连表情都做好了。谁知道她话也不跟我说就急急地往前走,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于是赶上前去问:怎么啦?她一甩头,怒气冲冲地说:你现在很得意是吧?你的风头出的好啊,你说说你自己有什么?你凭什么说别人?你自己没出息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她的声音很大,弄得四面八方的眼睛都好象在盯着我看,我顿时感觉到一种无以伦比的屈辱感,一股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凝聚而来的血液“哗”地冲上了脑门。我愤怒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甩手猛地转身走了。 三十二                     “没出息”三个字,最早我是从父亲最里听到的。那个时候我很小,还处在研究“女孩子撒尿为什么要蹲着”的年龄。那天,我和邻居家的一个跟我一般大的小孩子正捉着自己的小鸡鸡撒尿淹蚂蚁,邻居的这个家伙可能生来就是和我作对的,见了我就有比赛的欲望。凡是我所能够做到的一切,他都要求自己能够做到并且还要比我做的好。好让我在家乡父老以及村里的女孩子前丢脸。比如,我爬人家的院墙,他为了证明自己比我厉害,他就去爬人家的屋顶。我偷人家三条黄瓜,他就偷十条八条,偷不到就把人家的黄瓜藤拔得一干二净,斩草除根。我跟两个女孩子在牛棚里睡觉,他就要跟十个八个在晒谷坪上睡。我跟五六岁的女孩子睡,他就要跟比我们大四五岁的女孩子睡——结果总是被女孩子拿着棍子追着满村子乱跑……                   这不,我在巷子里一个人撒尿淹蚂蚁玩被他看见了,他的斗志又昂扬起来,掏出铅笔头般大的鸡巴要和我比,可惜他新陈代谢周期未到,他输得很惨,我淹死了十多只,他的尿射了几滴后就死也憋不出来,才淹死了一只,而且谁都看得出了,那只还是勉勉强强死的。这对斗志昂扬的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为了挽回面子,他出了个主意说,咱们比比谁的鸡鸡厉害。我说,比就比,可是怎么个比法?他说,我有办法。   他回家拿了跟长绳子,把绳子的两端分别绑住我和他的鸡鸡,再用棍子在我们中间的地上画了一根直线。然后他说,我们都使劲往后拉,谁被拉过这条直线谁就输。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项比赛叫什么名字,后来才知道叫拔河。我们都憋足了劲拔呀拔呀,整整坚持了半个小时,你来我往,谁也没输。我的鸡鸡已经很痛了,但是我不能够输,我一输他就会到处跟那些村里的女孩子乱说,然后我就不能够跟她们光身子睡觉。                     我们正在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时候,他母亲过来了,一看我们都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就吓得大喊:哎呀你们两个作孽啊,玩什么不好哦偏偏玩鸡巴,那是你们的命根子啊,我们生你们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啊。我们一直以为小鸡鸡只是用来撒尿的,没想到它会是爸妈生我们的主要目的,顿时傻眼了,两个人都站在那里不敢动。他母亲花了老长时间才解开了那绳子,把他拉走了。我父亲正好也过来了,一看我这个样子,黑着脸帮我解开了绳子,然后很果断地为我几年的人间生活作了个概括:没出息!                     我当时的水平远远不能够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但是从父亲的神态中我知道那绝对不是赞扬。                   当然,对我来说,以后理解那些话的本质含义容易得很,几年之后,我的小鸡鸡终于能够克服地球吸引力与身体形成90度直角的时候,我第一次有了要将之与别的东西产生接触的模糊的渴求的时候,我才醍醐灌顶似的知道了它撒尿之外的另外一个功能。于是以后我再也不拿自己的鸡鸡开玩笑了,再也不肯穿破裆裤了,它不但是我父亲母亲的“目的”,更是我自己的“目的”。可是我老爸却始终对我糟蹋过他的“目的”耿耿于怀,一直骂我没出息没出息,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的“目的”也长了胡子,直到我也会在女生身上做圆周曲线或者活塞运动的时候,我才想到对抗他的那让我感到矮人一头的三个字。阴毛的长短与人的叛逆程度总是成正比的,终于有一天它们达到了最大长度,我狠狠地回敬了父亲一句:没出息也是你生的! 我的意思是有其子必有其父,这句话他当然听得懂。从此,父亲没有再用这三个字骂过我。                                     三十三                   我虽然被父亲骂了近十年的没出息,按理说应该习惯了,但是我仍然最讨厌别人说我没有出息,谁现在要是敢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对他说:***!打得赢的我把他拆成零件,打不赢的我会发誓一辈子不理他。可是我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出自百依百顺的她的口里,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还说我千古千千古,一转眼就骂我没资格说别人,说我没出息。平时对着漂亮女生笑一下你也妒忌,今天我把那么好看的女生说了一顿你他**怎么就生气了呢?   我也生气了,小白牙你给我记住,你不跟我道歉我绝对不再会理你!我暗暗地这样发誓。                   一个礼拜过去了,我们象两个陌生人一样,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我想,哼,你的高地我金戈铁马地横扫过了,凹地我也单枪匹马地长驱直入过了,谅你也不会跟我闹“离婚”,最重要的是,我根本没有错,你骂了我!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骂的。不理就不理,大不了我他**再找一个牙齿比你更好的。 她越不理我我就越想得多,越想就越生气,我每天睡觉的时候在肚子里把她骂上了几千几万遍,上课的时候对着她的后脑勺骂几千几万遍,回到宿舍里我就对着摆在桌子上的她的照片骂上几千几万遍。每天电话一响,我就会得意地想:嘿嘿,向我道歉来了吧?可拿起来总不是找我的,我看着老大他们的女人在我们宿舍来来去去,不由得触目伤情起来,整天闷闷不乐。 老大看出我们不对,就问怎么了,我没好气地说没有什么。于是他就说:谈恋爱嘛,吵架是常有的事啊。吵完就没了,别针尖对麦芒似的。你追她的时候是主动的,现在道歉就不能主动了?即使是她错了,你也应该先说自己错了,然后她才会承认她的错,这叫抛砖引玉。你看你们都成夫妻了,床东头相骂,床西头亲嘴,有什么好计较的?                   **,看来还是得我先道歉,我还没有说什么呢,就瞪了她一眼也得道歉么?我把手伸向电话,这时电话突然响了,我吓了一跳,接了,是她!   一接到电话,我就兴奋得象饿着的乞丐得了施舍一样,等到完全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明明不该对她笑却笑了,不该说的话也说了,不该道歉却说了对不起,完全搞反了嘛!我怎么那么贱啊!                     晚上,我们约好了在东坡湖边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见面。只不过隔了一个礼拜没见,我去的时候居然有些紧张。我老远就看见她的熟悉的身影,赶紧极甜极甜地恶心地叫了她一句。她等我走到她面前,看了我一眼,忽然绕到我的背后,“叭”地给了我一脚,用的是脚背。我们说好了她生气的时候用脚尖踢我,不生气的时候就改用脚背,我挨了一脚背当然很高兴,嘿嘿地朝她傻笑。她显然踢了我一脚不解恨,又拿手掐我的手臂,很轻,我知道她舍不得。我抱起她,嘴巴凑上去就要亲嘴,她的小白牙正要靠上来,忽然象想起了什么,又缩了回去。她说:先别,咱们得把话说清楚了再亲,说不清楚就不亲了。我笑说,先亲了再说,都一个礼拜啦,我嘴都淡出鸟了。她想了一下说,好,先亲星期一到星期三的,呆会说清楚了话再亲星期四到今天的。乖乖,我没有理由不同意!                   她说:你一直就没有给我安全感你嘴巴老是得罪人!该得罪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你也得罪了!你要知道我们女孩子为什么喜欢稳重的男生么?稳重的男生给我们一种安全感让我们感觉到有依靠心里踏实。你上次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说我跟你使了眼色你还是要说,而且你走的时候还那么狠狠地瞪我一眼,瞪得我心里发毛。当然我也有错不应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但是那是因为我一时情急你应该知道的呀你又不是笨蛋?!你最不应该的就是仗着和我做过爱就以为我不会离开你,你要是这样想你就大错特错了——其实你要离开我是没门的!我一直等你跟我打电话跟我道歉,你就是不打还让我跟你打,你这小人! 说完她又要掐我的脸,我也不反抗,笑着由她掐,她掐着掐着就越掐越轻,然后一把把我抱住,哽咽着对着我的耳朵说:我好想你……以后不许你和我吵架……不许你离开我这么久……我感觉贴着她的那一边脸湿漉漉的,知道她哭了,一种大获全胜的成就感瞬间充满了我的胸怀。                   三十四                     当我在小白牙的依依不舍的眺望中站在椰香公主号的甲板上渐渐远离秀英港时,我终于感慨地想:大一的神仙日子终于过去了。虽然我感叹着时光之如白驹过隙,但是回首往事,倒也不觉得那一年活得冤枉而窝囊。想得开朗一点,一般别人有的,我基本上有。别人没有的(比如小白牙),我也有了。因此当我从离开小白牙的伤感之中想到了自己的一年大学简史,心里转而洋溢着“我们走在大路上”般的快感。                     我想把我——不,应该是我们——的历史作一个很简单的回述。                     记得刚进来的时候,各个班级就要对自己班里的学生情况做一些调查,不查还可以,一查就只怕要让中华上下五千年所有的才子才女汗颜,我们法学院的人每个人有好几种爱好,精通得好几样“手艺”。那架势纯粹是想让中国其他大学的学生无地自容。可惜说归说,见了真章谁都会发现,说自己会打篮球的,不过知道篮球的形状是圆的而非四方的而已;说自己会写诗的,其实只会写“远看宝塔黑乎乎,顶上细来底下粗”的那种;说自己喜欢诗歌散文的,其实还不知道“七上八下”这个词是并列还是偏正结构;说自己会书法的,那写出来的字纯粹就是公鸡母鸡小鸡在地上乱跑留下的爪印;就连说自己会玩游戏的,到后来才知道他只会打麻将。所幸的是,这些调查资料都未被载入史册。不然的话,一部正儿八经的中华历史就变成了吊儿郎当的中华笑史了。                   大一,其实是把你的特殊性逐渐打造成普遍性的一年,是把你从李太白的浪漫主义扯向杜甫的现实主义的一年,一年前,你满脑子的诗情画意一年后统统滚蛋,一年后你的眼睛看什么都是荒凉。 这一年你会学习到很多东西,你会学到如何应付别人的冷嘲热讽然后你自己又去嘲讽别人;你会学到如何在能力比你差的人手下生活又打击比你强的人;你会学到沉默,学到无聊,学到如何应付不公平的待遇;你会学到如何将你的激情和梦想挤出你的脑壳;你会学到如何变得无知,你会了解什么事是按道理应该说而实际上你却只能够闭上你的臭嘴;你会学到无论你多想表现自己,你的付出永远不和得到成正比;你会知道你大一的永远是大二大三的人的陪衬,你会容忍好不容易引进的三两个美女会有一两个在师兄们的床上玉体横陈;你会学会如何把美女看丑再把丑女看美。学院、领导、老师、干部、爱情、友谊和理想,一切的一切,都会让你感到那些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而又实在得触手可及。于是,张扬个性的大旗折戟沉沙,万丈雄心只不过是一相情愿的游戏,你在大学的路上走着走着,一边走,一边丢弃那些曾经你认为自己会很珍惜的东西,然后你又会心安理得于你自己的丢弃。 终于,你安静了。                     善于生存的我们无法高尚,那就选择豁达和平庸,个性——去他**,我扔他进太平洋他就不来烦我了,蹈光养晦,玉蕴珠藏,自己既然是个宝,何必要俗人们的承认?如今我站在渐渐远离海南岛的一艘船的甲板上,风儿轻轻地吹着,太阳暖暖地照着,被亲爱的人儿爱着想着,被亲人盼望着,心理的那种通畅感好象刚刚拉完了大便。                   三十五                     我完全想不到在暑假里能够享受半价的性生活,我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小白牙对我说,我怕你在暑假想了,所以今天晚上才这么努力,你主动了三次,我还勾引了你三次,现在你的欲望也快被消灭的差不多了,暑假可别乱来啊。我当时因为太满足了,所以满口答应。而现在当我从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孩子身边醒来,我不得不相信了我的欲望的到来不以小白牙的主观愿望为转移。                     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叫作镜子——当然是俗称,她真名字叫林云霞。认识她的时候是在高一,我在(9)班,她在(3)班,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她是个全校闻名的美女,那个时候在学校里,小至幼儿园的刚刚知道“一”字怎么写的小男孩,大至剪花栽树的老头园丁,上至贪污受贿的校长,下至各个班傻不垃圾的小组长,内至终年在锅炉房的烧饭师傅,外至社会上的流氓阿飞,无一不为之美貌倾倒。一位年近60岁的老师在第一次见到她之后,顿生梅再开一度之心,专门写了一张小纸条羞涩地交给了她,表达自己对镜子的美的赞赏:“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并且暗示了如果她能够做他妻子的话,他可以抛弃现在的妻子和两个上大学的孩子跟她私奔。她当然没有答应——太老了,不是私奔是死奔,再年轻十岁她也不会要的,那老师一时竟然想不开,向上级打了提前离休报告抱羞抱恨离开太阳底下最光荣的事业而去。此事曾经把我们的学校闹得鸡飞狗跳,不认识她你就在那里白活了。                     我丝毫不能够免俗地成为她的追求者之一,当然,我只是心里追一追而已,我对追求美女没有信心,一是因为我自己没什么资本。二是我知道,漂亮女生就象篮球,我们跑得汗流浃背是为了抢到它,甚至有的时候还想方设法地抢别人手里的,可是一旦到手了之后,我们又会忙不迭地把它扔出去。三是我这个人不喜欢随大流。我曾经为了她创下了一天手淫九次的个人手淫生涯最高记录,其实那时我还想再接再厉地破记录弄第十次,但是手上实在没有力了。后来我打定主意不追求她是因为在一天晚上,我看到有两个男生把她按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乱顶,然后不久的一天晚上,我又看到一个男生把她按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乱顶,然后不久又有一天的晚上,我还是看到另外一个男生在相同的地方顶她。后来我还听很多人说看到她经常被不同人的乱顶。我当时想不通怎么大家都可以顶她,但是大家既然都能够顶,那我绝对不能够随波逐流地去顶,于是我没有去顶。                     她被别人叫做镜子是因为她有很多镜子,衣柜里,床上,墙上,身上,抽屉里,文具盒里,该有的地方有,不该有的也有。别的女生最多两面镜子,她竟然有七八块之多。镜子大部分功能都是为了搔首弄姿,早上照,可能你的头发乱了,眼角有眼屎,嘴巴上有牙膏沫,如果你中午也照晚上也照吃饭也照甚至上厕所也照的话,那你就纯属于那种卖弄风骚之货色,既然她上厕所的时候一定要照,那她再美丽,也改不了我对她是“卖弄风骚的货色”的认识。综合起来考虑,我宁愿为她手淫,我也不追她。                     她高二跟我分在同一个班,可惜我还没有把她的脸看仔细她就出去打工了。据说一年下来,钱倒是赚了不少,下一代的生命也被她在医院里摧残了不少——算是为了祖国的计划生育工作作出了应有的奉献。后来她就在我们小镇上的一家酒店旁边开了个发廊,发廊跟妓院是同义词,既然她开发廊,那就是开妓院,开妓院的就是老鸨。可是,要是她是老鸨的话,谁是妓女呢?她那发廊里就她一个人。那么我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她既是出卖身体的妓女,也是收钱的老鸨。身兼二职,其乐无穷,床上一躺,其乐无穷,干完收帐,其乐无穷。                   我没有想到会在街上碰到她,那个黄昏,她正站在她的发廊门口。她看到了我好象有点热情,我觉得奇怪,读书的时候她何曾抬头看我一眼?   她问我进不进她那里玩,我开始还觉得有些尴尬,后来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进去了,我一进去了就没有打算不留点东西而退。屋子里很干净,那块挂在墙壁上的巨大镜子前洗啊梳啊刮啊——挂羊头卖狗肉的东西一应俱全。黄昏的时候那灯很暧昧,粉嘟嘟地散发着性感的光芒,开始的时候她还很正经一味地拉我去回忆那些遥远的岁月——其实她跟我同学不过几天工夫。她在九点钟之前都是摆出只谈回忆不谈风月的势头,到后来九点钟一过,她就好象突然发育并进入了生命的春天,手指放在我身上的某些部位指指点点,丰满的大腿在我的腿上乱擦一气。尽管我觉得她很不对,我都是有妇之夫了,我都跟她讲了小白牙了她还要侵犯我?但是那暧昧的灯光却不管许多,一味地拉我进入状态,然后我就把那个丰满漂亮我曾经梦寐以求的身体按进了被窝。                     我一边顶她一边想到那些晚上她被别的男生顶的样子,我想着她那个时候的叫声是不是和现在一样的做作和沙哑。她说她的第一次在初三的时候被一个实习的老师给夺走了,那老师说以后回来,结果却一直没有出现。第二次她记得是让她的数学老师给占有了。数学老师说她某个题目要跟她单独讲,结果却跟她讲了性技巧。她说她的前十次都是被老师夺走的,五个老师,平均算是一个两次,然后她问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干她十次把她的人生最前的十次给补回来?我说不行因为我跟小白牙干从来没有干过十次,我不能因为你而破我和她的记录。她哭着说难道你的小白牙比我美吗?我说你跟她一个在北京一个在纽约,不在一个半球上。                   早上,我醒了,看着身边这个沉睡的女人——是的,女人——这饱经风霜的脸庞,这曾经是怎样让人心动的一张脸?可惜现在由于纵欲过度皮肤干燥眼圈发黑嘴唇被唇膏涂得惊心动魄,比起我的小白牙那张洋溢着青春光彩的脸不知道差了多少万倍。那曾经是魔鬼的身材现在因为长期的床上工作而显得有些臃肿,我真不敢相信,这,就是曾经几乎统治了高中的我们整整一个时代的女人?当年她是怎样的千娇百媚前呼后拥,怎样地承受着数以千百计的女人所无法得到的骄傲。可是现在,她却是躺在我这个平凡的男人的怀里,而这以前,她又在多少个男人的怀里躺过?   想到这里,我觉得可惜之余,不禁暗暗有些妒忌。                     她睡得很甜,象是好久没有这样睡过,但是我该走了,我叫醒了她,说我要走了。她懒洋洋地起身了,走到我面前说:一次十块,你干了我五次应该给我五十,看你是老同学,就给你打个五折,给二十五吧。我愣了一下说,一次十块不贵啊——不是免费的吗?她说,好几天没客了,算是支持一下老同学,我父亲母亲全都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昨天你避孕套都没有给我提供我还不知道被你传染什么病呢。她说,我有病也不会害老同学,我暂时还干净你以后想来就来。我给了她三十元她要找给我五块。我说不必了,算是希望工程赞助你的吧。                     回家其实什么事都干不了,先是到每个同学家里走上一圈——其实是吃上一顿。然后把所有的同学带到家里来玩上一两天——其实也是吃上一顿。走完了同学家就去亲戚家——还是吃上一顿。回到家,那些曾经在一起光着身子睡觉的女孩子出去的出去了,嫁人的嫁人,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享受性生活去了。村里的伙伴们出去打工都得到年底才能够回来。独独我现在在家里面壁,要不就打猪赶鸡踢狗逗猫玩,没有小白牙的日子远远不止鸡鸡饱受煎熬,心理的寂寞也是无法叫人填补的。父亲母亲说我到了家才几天就变得一言不发,傻傻地一坐就好几天,好象丢了魂魄似的。我知道我想小白牙了,我想去学校了,我见不到她,闻闻她的气味也是好的。                     再熬了几天我终于熬不住了,我对父亲说,我要回去了,我要去写论文呢。父亲当然能够看出我要走的理由不能够成立,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于是我就打点行装准备回去了。临走的前两天,父亲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后天吧。                   三十六                     回去的前一天,我顺便去了一趟我生活了整整三年的高中。                     天并非阴沉沉的,这注定我的许多回忆的感伤要被头顶的阳光压抑,上高中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这里会给我留下些什么,我们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只是到了后来忽然要离开了,要离开这自己浪掷了好几个春秋的土地,脑子里才突然想起那些悲欢喜乐的日子,想起一个一个熟悉的身影。才觉得一切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准备。我们就象一群人,在路上走啊走啊,不知不觉地走到一个岔路口,一直热闹着的筵席突然散了,曲终人尽了,人各奔前程了,那种由高朋满座的喧嚣急转直下到孤独无靠的冷清的感伤,瞬间让我们感觉到以前生活的一切美好的,是完全值得我们一走再走的。可惜我们却回不去了。                     我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一张张熟悉的不太熟悉的可爱的脸,我想起那些最初充满了生气充满了希望,而后却逐渐黯淡哀伤的眼神。想起了那些一开始就被整个世界整个社会甩在后面的我们农村的孩子。他们不是不聪明,不是不想有着更好的生活,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生在那些贫瘠的土地上,土地给他们的养料就只有那么多,他们的所有的资本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别人的一两顿饭而已。他们的父亲母亲在春花秋月的交替中完成的只是生养他们的使命,父母们只能够完成这个,是因为历史和现实无法给予他们更多。至于孩子们的教育和前途,他们只能做一些简单得不能够再简单的指导,他们无法把自己的孩子和那些高官富人的子女安排在同一起跑线上。                     于是,很自然的只有极少的象我这样的幸运儿能够走到读大学这一步,许多我的亲爱的同学和伙伴只能对着我的“美好”的前途作一个远远的张望,然后转身挤着南来北往的火车,去那富有的土地上当一回异乡之客。在那些陌生的环境里,他们艰苦地寻找着生存的希望。社会主义国家的“脊梁”对着他们肆意打骂,资本主义的“走狗”和翻译当然不会放过压迫“国家主人”的机会,封建主义的流氓地痞则是能偷就偷,能抢就抢,能骗就骗。每年回来,西装革履的他们和我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嬉笑怒骂,似乎说明着他们的满足,可是有谁不知道彼此内心深处的累累伤痕呢?……                     这个时候,学校里有高三的学生在补课,我走在熟悉的校园,身边来往的却是陌生的人群。那陌生的脸蛋里却藏着和我当年一样的叫做青春的那种东西。没人知道我是在告别,也没有人在乎我在干什么,现在想着什么。今年我在这里告别,明年的这个时候,那些学生们也会在这里剥削了他们三年青春的土地作稽告别,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们会有着什么样的惆怅和哀伤。只是现在我相信,当那些可爱的弟弟妹妹们在朗读着“硕鼠”的时候,当他们看到他们的亲人为了他们在家里或者外面挣命似的送他们读书的时候,当他们在早上升旗的时候唱着国歌看着红旗飘扬的时候,他们想到的只怕根本不在“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上,他们想到更多的应该是“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前进前进前前进”吧?离开这块土地才是他们读书的真正目的,就象当年我的父亲跟我说的一样:尽力走远点,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三十七 5号楼的女生要搬走了!一开学,学校的这个通知就将我们5号楼的男生当头一棒打晕了。 其实在上半年的时候,我们就隐隐约约听说这事,那新建的9号楼就是新的女生宿舍楼,等那楼一竣工,女生们全部都要搬过去。当时我们男生就对此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什么意思嘛,俺们住在一起住得好好的,生活过的多姿多彩,随便一咂摸也能够咂摸出个千滋百味来。你们干吗不让俺们一起住?俺们不就是间或做**,间或在宿舍里快乐地叫上一叫,哼上一哼,这有什么嘛!大学生活不就是要过得有“声”有“色”么?你们现在把俺们活生生隔开,俺们就成了牛郎织女,隔河相望,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就算是鹊桥相会,也还得到外面的旅社里,这浪费俺们多少的钱财?奶奶的,以前的一天七次没有了,变成了七天一次,甚至十七天二十七天一次,一年半载下来,俺们要少做多少次啊?俺们要承受着多大的性压抑带来的精神痛苦? 俺们住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嘛,不偷不抢不说,还减少了强奸犯的犯罪率!人家亚当和夏娃当年不也住在一起么?他们还连衣服都不穿咧。我们还穿衣服!退一万步讲,我们乱搞了——乱搞又有什么嘛,亚当和夏娃不乱搞,哪里来的人类?俺们不乱搞,有谁继往开来,承五千年文明之前,启共产主义社会之后?你们这样就能够防止我们乱搞么?你们要来真格的,干吗不到机器制造厂里为所有的女生每个人铸造一条铁内裤?这样既遏止了男女乱搞,又体现了你们的创新精神。要不,干脆把俺们男生都提前“计划生育”算了? 俺们之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没有乱搞的嘛,他们的精神也是很好的嘛。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到教室里就愁眉不展恹恹欲睡闷闷不乐,一回宿舍就亢奋、就这么朝气蓬勃得象海南的太阳?还不因为宿舍对面有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嘛!你们要知道对面的女孩子为俺们的小伙子们带来多少精神上的愉悦?你们这么把大家拆散,纯粹就是拿他们的精神做切割手术,你们这样下去,是要成千古罪人的啊! 可惜人民群众的意见,总被拿来蹂躏的。不管学生是如何的恋恋不舍,到了开学,女生还是在男生那挽留和无奈的眼光中搬走了。搬走的时候,当然都是那些熟悉的男生们帮着忙,女生的东西多,搬了一趟又一趟,加上一些恋人想着以后就住不到一起了,恨不得把书撕成一页一页地多分几趟来搬。搬东西的路上,男女一起走着来走着去,就象梁祝十八相送,送来送去好象没个完。好不容易搬完了,终于男生们也该走了,有些女生居然不争气地哭了,“牵衣顿足走相送,哭声直上干云霄”,顿时路上又是愁云惨淡、哀鸿遍野,不知道学校领导看见了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当然学校这样做有他自己的想法,大陆的学校都是男女分开住呢!海南师大虽然也有那么一两栋是男女同住的,但是那中间还不是有个铁门挡住了?既然大家都分开住,那我们也应该分开住,我们这个学校不能够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你们住在一起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那女搭配干活不累。可是你们干的都是什么活啊?你们来大学里读书,都是来干脑力活的,谁叫你们要默默无闻地干体力活?干了第二天还逃课,还睡觉?你们逃课睡觉我们也可以无所谓,毕竟读书是你们自己的事。可是万一你们这些大学生搞出了小学生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还应该为你们的小学生们办个学前班,办幼儿园办小学办中学?那几十年之后你们都四世同堂了!这个大学还叫大学吗?那可是让我们学校颜面扫地的事情!再说了,已经让你们风流快活了一年,也该满足了不是? 女生一走,5号楼就几乎成了一座死城,你呼我唤的声音不见了,唱歌的不见了,弹吉他的不见了,大吼大叫的不见了,整天挤在阳台上谈天说地的没有了,连骂娘的都绝迹了,学校真跟得上好潮流,把学生一个一个逼回棍对棍、枪对枪的宿舍。我们呆在宿舍里,很长一段时间竟然茶饭不思,一门子心思去回忆那不能再回来的岁月了。回想那时整栋楼天天有男女互访,男女联欢,男女对骂鸡犬相闻的场面。那时多热闹啊,整个就是中华民族繁荣昌盛的大一统的面貌。可是现在……唉,满眼的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那些谈恋爱的深受其害,他们对做出这个决定的学校的领导们恨之入骨,说学校领导自己年老力衰没性能力,心理变态,坑害我们这些需要阴阳互补青春年少。不过说也好,骂也好,女生搬走了已经成了铁定的事实,改变不了了。 小白牙搬走后的当天晚上,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望着对面的楼不禁叹息一声声,以前只要望上一望,睡觉之前对着笑上一笑,梦里有多少柔情蜜意啊?连梦遗的次数都多了几次呢。现在呢,对面的楼全都搬空了,整个一片黑暗,我的心也跟着黑了一大半,我的身体的一部分好象被抽走了似的。 小白牙那天晚上也睡不着,情意绵绵地跟我写了一封情书表达对我的思念: “忆昔朝暮相依,耳厮鬓磨,其乐也融融,而今虽近在咫尺,却似远隔天涯,枕冷被寒觉夜长,出阁扶栏,唯见天地之悠悠,晓风如霜,残月似雪。怎不叫妾心如刀割,肌如针扎,泪如泉涌。”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笑嘻嘻地拿给我看,我当即回她: “女儿有泪不轻弹!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也。世情薄,人情恶,吾今日知之矣!唯愿君如磐石吾如蒲苇,蒲苇之韧,金戈难断。磐石之固,千古不移。” 她接过去看了,可能是好久没见我说过这么动听的话,没想到我的甜言蜜语一下子排山倒海地压来,一看完,她顿时幸福得坐立不安,不知道怎么表示才好,拉着我的手整整两节课都不放。下第二节课我要走,她还拉着不放,憋着象被蒸过的通红的小脸对我柔柔地说,你去哪,我就跟着你去哪。我朝她坏坏地一笑,说:我上厕所,你也去吗?                 三十八 一开学,老大就在宿舍里郑重宣布:我要竞选进学生会! 他说,我始终觉得陈龙那一年的辛苦不能够白白浪费,既然陈龙不干了,人“亡”物在嘛,别人可以对他的功劳苦劳置之不理,我们同一个宿舍里的不能视而不见嘛,我们怎么能让肥水流到外人田呢?   向前进呢,最近泡“中国奶妈”要紧,没有时间在那里耗着。小夏呢,一直都说学生会是垃圾站,当然不会委身于此肮脏之场所。陈龙已经说了退出,再进去的话就尽失英雄之气概。所以,我殚精竭虑了一晚上,最后还是觉得我去最合适,理由如下:一,我不讨厌垃圾废品——贴近垃圾就是贴近真实的人生;二,我家里虽然比较富裕,但我要为了自己的光明前途着想,必须依靠自己掏资本将来,我要靠着自己的能力奔小康,一直奔到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社会;三,进了学生会,可以认识更多的美女,那我就可以甩掉“红旗”找到“彩旗”或者“一生所爱”;四,我看见陈龙去年辛苦得紧,今年我打算为他出口恶气,我要狠狠地折磨一下大一新生。我们当然欣然赞同,甚至他列举的第三点让我也有点蠢蠢欲动呢。                   竞选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法学院学生都聚集在模拟法庭进行投票,看来想进学生会的还真不少,我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有。有的人平时看到我招呼连都不打的,今天一见我就跑上来亲热肉麻地叫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他们突然想开了,要和我开始一段友情并且将友情进行到底呢。结果才一转身的功夫,他们又跑到别的跟他们本来不熟悉的同学那里套近乎去了。我操,这才知道他们在拉选票!   我看他们见到谁就跟谁套近乎,那处处低人一头的样子好象表示,如果可能的话,你让他们叫你一声爹爹母亲他们也是愿意的。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曾经高傲的冷漠的狂放的不可一世的脑壳突然一下子全都成了贱骨头,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惊奇和舒畅。一开学,我还因为别人称我做老生不高兴呢。现在看到这么多的可鄙可叹可怜的众生相,我才感到了做老生的好处。不是老生,你能够见到你熟悉的这么多动物的真实面目吗?你能够看到这么多的浅薄无知的头壳和那些卑谦的笑吗?你能够使自己感到一种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的快感吗?                     演讲开始之前,照样由学院的领导上去吹嘘一下学生会的“丰功伟绩”,算是对学生会干部的挪用公款吃喝背后打小报告的行为作了肯定。有的小领导平时没资格在联谊馆说话,只好这时在这小地方来满足一下自己说话的欲望。看着台下几百双崇拜敬仰羡慕的眼神,他们有着站在天安门城楼上俯视中华大地上五十六个民族般的快感,长篇大论之后又是长篇大论然后还是长篇大论,一个接一个语法错误闹出的笑话不时让我们一个个都笑得脖子大腿抽筋。我们就在这许多许多的噪音中说话,取笑老师,看小说,睡觉,作泡妞计划。只有极少数的党和领导的忠实“伙伴”和“信徒”强忍着内心的烦躁和眼皮的疲劳,装出很仔细很仔细的样子听着——谁知道他们心里又在想什么?                     然后是参加竞选的学生上台作几分钟的演讲,这无疑是整个大会的最高潮处,也是海口大学的人民最不需要遮羞布的时候,所有的颂词、所有的赞美诗、所有的山盟海誓、所有的歇斯底里都在这里出现了。他们强压着内心的真实想法,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那铿锵有力的语气会让一切冷血动物热血沸腾发高烧,让所有的“阳痿不举”变成“金枪不倒”再从“金枪不倒”变成“阳痿不举”,让所有的沙漠变成绿洲,让圣母沦落为妓女,让南极洲的雪燃烧,让地球倒着转,总之是无所不能且无能而不至其之极致。他们一再说“我一定”“我一定”“我一定”,恨不得把手按在圣经上,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大家看——尽管是黑色的,相信听惯了政客谎言的美国人民到了这里也会吐得一塌糊涂。                   当然了,无论你们怎么发誓,投票的时候,对那些跟我不熟又套近乎的人我绝对不选,我选了你们我也成了跟你一样的势利小人了不是?   再说了,你平时跟我好过也罢了,平时又不好,现在你他**突然给我一个惊喜,不过就是为了那一张狗屁选票。一旦我选了你你又当选了,之后你还会让我的“惊喜”细水常流?你拿公款吃喝的时候你会叫我一起去吃文昌鸡去喝力加?你泡到漂亮妹妹的时候会叫我去共产共妻?你不会叫我去的,俗话说:雕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一当选就把我这个满以为会从你这里捞到好处的人给蹬掉了,你这样欺骗我的美好感情我还选你?美了你!                   三十九                     我不选他们,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的美好感情曾经被欺骗过。                     曾经一个长相难看的女生,喜欢我的一个好朋友,可是我朋友却对她的肥身子小脑袋乌鸦毛般的肤色显然不感兴趣。她一直追啊追啊追啊,始终不见瓜熟蒂落的可能。于是她就采取迂回战术,利用他周围的人对他进行包抄。我呢,就是她利用的第一个目标,我开始当然不知道她是在利用我了,看到她忽然对我亲热了,当时居然还有点想入非非呢——尽管她很难看,在学院女生里当尾巴。后来我见她其实是在追我的朋友,我也没有在意,我当时虽然对她的行为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感觉,但是她既然把我当好朋友,我只好把这样的想法从脑袋里压到了脚底板。为了让我在朋友面前说她好话,有段时间,她见了我就笑,就打招呼,找我谈天,不断地拍我马屁。下雨了,我说下雨好,她就说下雨好,农民伯伯的田里正缺水呢。我说下雨不好,她也会说:这雨,真烦!农民伯伯家的稻谷等着收割呢。她在食堂碰到了就请我喝可乐,在街上碰到就请我吃饭,甚至在厕所门口碰到的时候她都恨不得送给我几张雪白的卫生纸擦屁股。                     最后当然是以她的失恋宣告这段感情的终结,她一失恋,就把我从好友栏里拉进了黑名单。有一次在食堂碰到了她,我赶紧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跟她打招呼。她看也没有看我一眼就端着饭走了,把我给愣在那里。以后呢,招呼没了,可乐没了,她也不再利用“下雨”拍我马屁了,有一次我内急,正好看到她,我就找她要纸,她竟然连写满字的草稿纸都不给我,搞得我差点给憋死。在厕所里蹲着的时候,我终于悲哀地明白了,我自始至终都只是她的工具,无论目的是不是能够达到,她迟早都会把我给扔掉的。我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恼火,我对你一片真诚,你矮得象个冬瓜,我说你是浓缩的精华。你长得难看,五官左歪右曲,上下不均,我说你的心灵怎么怎么美,你的皮肤黑不垃圾,我却说你那是健康的阳光的肤色,甚至有人说你从来没有撒过尿照照自己的时候,我也说你讲卫生不随地大小便。可是你居然……居然……这样子对我!                   我从父亲那里继承过来的淳朴的感情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某某人说的好:一朝被狗咬,十年怕狗毛。今天,这帮要进学生会的势利小人之所以跟我套近乎不就是为了达到让我投他一票的目的吗?目的一达到,他们还不是跟那个女生一样把我给拉进黑名单?   哼,在同一个地方的人摔倒两次的人是笨蛋。你们统统给我滚蛋吧,选票我宁愿让它空着我也不选!                     我说过,能不能进学生会自始至终都跟有没有能力没有关系,大二的时候,你如果能够被选上,只能够证明两个问题:一,你跟学院的领导或者学生会的原垃圾套过近乎;二,你认识很多很多的学生,或者很多很多学生认识你。老大个子高,风流的名声和倜傥的外表早被学院的人民群众熟知,因为这个特殊原因,老大的当选是在意料之中的。既然他是去顶替陈龙去蹲不拉屎的茅坑,那么也不难推理出,现在的他比陈龙当年要轻松得多。有了大一的,他可以对着自己大一的部下颐指气使,大一的那帮傻逼也知道自己终究会苦尽甘来,乐得受人指使。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不打我还不高兴呢。                   四十                     如果说老大的当选不出乎大家的意料,那么在同学们的眼里几乎等于空气的陶建凌当选为学生会副主席,在我们许多人看来则不亚于韩日世界杯上突然杀出的黑马塞内加尔。                   往回追溯到大一刚刚进大学的时候,那时还是军训,陶建凌根本就是个人见人“疼”,人尽可笑的角色,有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刚上大学,同学们突然被号召到一起参加军训,跟突然被贩子贩卖到一起的国家保护动物没什么两样。彼此没有什么语重心长,交心交肺的话可以说,彼此似乎还有许多许多的伤口要愈合,因此开玩笑成了大家唯一的乐趣和交流方式。上天看我们孤独寂寞,于是就安排个陶建凌下凡给我们解闷。                     陶建凌身高158厘米,男人矮成他这个样子实在不简单。军训的第一天,教官要求大家自己站好队,陶建凌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身高表示抗议还是根本从小就没有从高到低排列的概念,到了操场,教官一声令下,他很听话很迅速地往排头一站,他站排头是不错,可是他却站错了方向,站到最高的那一头去了,结果整个队一看,象缓缓上升的斜坡突然出现了断层。教官,指导员,学院领导那个时候都在盯着他看,他丝毫不以为意,挺着胸,高昂着歪戴着帽子的脑袋眼睛勇敢地平视前方,我们都看着他强忍住笑,忍得浑身一阵阵抽风似的发抖。                   靠着他的那个最高的家伙看了看身边精神无比抖擞的他,想,你比我矮差不多一半了,还站在我左边?一伸手把他拉到了右边。   第二个人看了看他,又把他拉到右边。教官看他这么不识时务,还要别人拉,走上前去,老鹰抓小鸡似的把他从队列里扯了出来,然后将他提在半空。他好象很不服气,脚在半空中胡乱踢弹,整个看根本就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教官扔秧把似的把他往最矮的那头一扔,嘴里顺带着骂了他一句:木瓜!于是他就从队列的最左边排到了最右边。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他的脸:说可爱又不可爱,说狰狞又不狰狞,脸皮算比较白净,却有许多暴长的横肉,乍一看还以为他脸上曾经被刀子划过,留下了这么多疤。眼珠子可能是外星球进口来的,不是白种人的蓝,也不是黄种人的黑。当时我是被他的长相吓了一大跳的——这么奇特?该不会是什么异类吧?                     更搞笑更让人记忆深刻的还在后面,当教官叫他出来走步的时候。他居然往前迈左脚的时候同时往前摆左手。我打小就没有见过这种走法,同学们也可能是初次看这样滑稽到极点的事情。顿时哄堂大笑,教官再想咬自己的嘴唇也难以忍受了,哈哈哈跟着大家笑得人仰马翻……                   后来,在教官和指导员的英明指导和呕心沥血的教导下,他终于知道了摆左臂时出右腿摆右臂时出左腿。就是因为这个吧,他才被教官和学院的领导烙在了脑海里。人不怕你有本事,你再有本事,有时候还不如弄出几个笑料强。这不,当军训结束的时候,陶建凌拿到了军训优秀个人奖。大部分从来没犯错的也从来没闹笑话的人没有能够让别人开怀大笑的,当然没拿到什么奖了。人嘛,总是不喜欢一直下去没有变化的东西,即使你一开始就是好的。我在大学里得到的第一个真理就是,谁如果没什么特殊的本事,又想出名,最好的办法是先把自己装成不正常,再把自己恢复正常。这样你就可以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当然了,用这样的办法你得具备最基本的条件:脸皮厚。                    当然,陶建凌当时是不是故意装疯卖傻,我们不得而知。从那天开始起他就成为大众的平淡生活的作料,当我们很多人不开心的时候,想一想他,就会忽然变得开心起来,就这样,我们靠着他给我们的快乐度过了不算很快乐的军训。                     而他可能是趁着自己被领导记得自己了,军训一结束他就开始不停地往学生工作办公室(以后简称学工办)跑,跑坏了几双皮鞋,跑出了几大桶汗,脚磨出了几块茧。那个时候,学生们都正在争着进学生会,拉关系啊,耍嘴皮子啦,争得不亦乐乎,没多少人知道往学工办跑巴结领导是走向成功的最佳路线,惟有他无师自通地选择了这条路线。好比从海口到广州,别的人有坐船的,有坐火车的,有坐大巴的,而他却是架着直升飞机去的。所以一年之后,他在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情况下,捷足先登地踏上的学生会副主席的宝座。有的在学生会辛辛苦苦干了一年的学生,满以为那位置非自己莫属。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个黑马陶建凌将自己杀得片甲不留,一年来的勾心斗角忍辱负重换来的成绩,就这样顺着琼州海峡的水流向了伤心太平洋。                     当然,这里面有很多东西是我以后才知道的,当我听说他成为学生会副主席的时候,我象很多学生一样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仰天长叹之余,不得不佩服他的高瞻远瞩。 四十一                   老大一进学生会的大门就跟我们的第二个“嫂子”离婚了。 他对她说的理由是他挂了几科,现在想认真读书,不想瞎混了。那女人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把老大叫她洗的那几条内裤送了过来,眼睛红红地跟老大说了声再见就走了。当天晚上,老大对我们大言不惭地说出了和那女生分手的真正原因:大一新生就要来了,正是泡处女的好时光,光跟那些纯粹是为了上床的女人很没意思,表面上卿卿我我,实际上,女人不把他当什么人,他也不把女人当什么人。而泡到一个处女就不同了,泡到一个处女并且把她搬上床的话,即使将来你把她给甩了,她也会在心理上让你占据她的一生。那些大一女生初来乍到,一个比一个需要关照,让所有的有心人有可乘之机。他加入学生会基本上就是以泡处女为中心指导思想的。 我问他,你不是要找一生所爱么,怎么还乱搞啊? 他说,找到符合我所说的标准的女生太难。 我说,太难你也要去找去等啊,要不就降低标准嘛,不要随便乱搞一个就上嘛。你上的女人太多的话你的一生所爱知道了她会爱上你吗?   老大反问我:难道你会为了眺望天上来鸿,而错过无数人间月明吗?                   然后他振振有辞地说,人呢,只有在不停地追求中才能够提高自己。对爱情也是一样的,只有让自己永远处于追求爱情的状态才能提高自己的求爱技巧,才能够让自己的爱情保持新鲜,这样才可以让自己永远处于进步之中。 我说,你可以不停地追求一个嘛。不要不停地换嘛。他摇头很遗憾地说,唉,现在的女孩子太容易犯贱了。大部分女孩子,最开始的时候老是装模作样,装清高,装纯洁,对人爱理不理。一旦你把她搞定了,她就什么都迁就你,什么清高纯洁全都当垃圾一样扔掉了,整个就象附在你身上的蚂蝗。你当初为什么要追她?还不是因为她看起来有个性,看起来很清高很纯洁让你有征服她的欲望?现在她把你看重的东西完全抛弃了,你还追求什么?不甩掉她们你会恶心死!现在的女生老是说男人不是东西,其实她们从来没有检讨过自己。                   接着他又说,至于保持爱情的新鲜,我打个比方,比如你去旅游,你今年去了兵马俑,明年还会去兵马俑吗?你可能会去华北爬长城,去江南欣赏水乡景色,去南海的万顷碧波上冲浪。再比如一年四季,春天看花,夏天沐雨,秋天观月,冬天赏雪,这样的话,你才会觉得生活有点意思是不是?一个女生有一种味道,尝了一个就应该再换一个尝尝,不然你怎么知道哪种是你最想要的?   我听了,不禁目瞪口呆,在老大面前我常常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老大曾经说自己追女生有四大法宝: 一, 高、壮、帅。这个无疑给女生一种无以伦比的安全感和成就感。 二,油嘴滑舌。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喜欢甜言蜜语和假话,要不怎么可能有网恋和电话恋呢?老大自己曾经说:他人不露面,光凭着嘴巴就能够搞定一个女生。我们开始还不信,一次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们随手指了个女生让他去搞。老大调查了一番,知道了名字和电话号码,然后每天跟那个女生打电话。结果不久那个女生居然还真哭哭啼啼地找上门来,当着我们的面抱着老大说要和老大在天做比翼鸟在地作连理枝。老大那个时候正好有女朋友,但是又不甘心到手的肥肉不吃,于是雁过拔毛偷偷摸摸地跟那女生上了一次床,之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她甩了。以后我们走在路上,碰巧看见那女生的时候,总能够看到她对着老大咬牙切齿。 三,性经验。大学生谈恋爱就意味着要上床,上了床才算真正的谈恋爱,一上床你必须给她快感,给她高潮。在床上让女生丧失快感的男人,也是失恋最快的人。 四,足够的恋爱资金。每个人谈恋爱都不会说是为了钱,但是谈恋爱绝对不能够没有钱。电话费、吃喝费、避孕措施费、路费、节日生日情调费、开房费哪一样是不要钱的?甚至完事后擦干下身污物的卫生纸也是要钱来买。他父亲既然是人民的公仆,直根在人民肥沃的土地上,这点钱他当然出得起。                   在老大的四大法宝面前我常常自叹不如。 一,不壮,不帅。小白牙说过,她对我的第一印象是又黑又矮,虽不尖嘴猴腮,但跟她白且高的梦中情人相去甚远。她是强打精神看了我好久才找出那么一点点感觉。 二,油嘴滑舌。本来按照老大的理论,我应该受欢迎才对。可是一个朋友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大失所望。他说,第一眼见你,就让人产生不可信任的感觉,说话怪腔怪调。开始我还很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开口人家就说我怪腔怪调,老大一开口就叫幽默呢?后来我才明白,老大是一帅遮了百丑。好比漂亮的女人撒个娇,人家会说她天真可爱。丑女人一撒娇人家就说她故作姿态。要不为什么西施一捂肚子就愈添风致,东施一捂就是效颦?难道东施的肚子就不能疼吗? 三,性经验。我的经验始终只是是我一个人的经验,不如老大能够在网上博采众家之长。一跟小白牙在一起的时候,她老说自己纯粹是来为人民服务来了。尽管她说也勉强有高潮,可惜老觉得不干不净拖泥带水。她一不快乐,我就觉得好象她在说我下半身作废,不由得丧气之极。   四,贫乏的恋爱资金。我们家三代贫农,我爷爷和父亲虽然都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但因为国家财政都归公仆们管,公仆们监守自盗,乱拿乱吃。结果把我爷爷和父亲就拿穷吃穷了,接着导致我这个小主人也穷了,从而种下我这个堂堂正正的国家小主人没钱谈恋爱的恶果。                   在宿舍里讨论钱与爱情的关系的时候,老大曾经狠狠地问了我一句:如果你有很多的钱,你还要小白牙么?   我当时丝毫不加考虑,豪气冲天地说:大学里的爱情谁不是“认真”玩玩?要玩当然就要玩漂亮点的。如果我有钱,我舍得几千几万哪个女生我搞她不定?有男朋友的我搞她闹分手,没有男朋友我搞她痛不欲生。我哪里会找小白牙?!                   四十二                     老大开学之前就知道自己有好几门课没有过,这也难怪。叫我整天跟女人上床的话,第二天我也不会有精神上课。老大是属于永远不会亏待自己身体的那种人,干完之后觉得累,不想去上课就不去,即使心血来潮想去了,也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我自从大一下半年开始,上课就从来不带课本进教室,既然上课不听讲又不看书,我干吗要带书?多麻烦不是?同学看见我两手空空进了教室,都会说,夏雨辞,你又练“空手道”啊?我就会笑着回击他们:我练空手道,你们就练空心道。学院的练空心道的还真不少,书拿到教室里,唯一的作用是垫着脑袋睡觉,既然是睡觉,教室的桌子又不是不平,干吗非得拿书垫着?拿来拿去也不嫌麻烦?再说流了口水把书弄脏了,毕业的时候就卖不到好价钱。 不过有的时候我还是会带上一本本子和一支笔,为的是记录老师闹的笑话。也有的时候,我带上一两本小说散文什么的看看,总比听老师讲课有味道,即使有看得不爽的时候,我还可以向老大学习,跟他进行课堂睡觉比赛。 当然了,大学的课堂,远远不止睡觉那么单调。上课的时候,假如你从后面进去把整个教室尽收眼底的话,你会看到这样的一番景象:老师在前面照本宣科,下面的学生就分为三个世界:                   第一世界是前三排,他们正襟危坐,耳朵直竖,高度近视的眼睛死死瞪着老师的嘴巴,好象钓鱼的人盯着水中的浮标。他们是属于想拿奖学金想考研想入党想有个好前途的一群。对于他们,我只有佩服的份。 第二世界在前三排与后三排之间,他们是属于晚上不手淫或者手淫很少次数的、精力旺盛的一群,他们坐得东倒西歪,眼睛很少看着老师,间或听几分钟课纯粹是给老师面子,要不就在那里胡思乱想。别看他们平时看起来象土匪被击溃后剩下的散兵游勇,一点纪律都没有,一旦窗外有花枝招展的异性经过,他们抬头、转身、定睛等动作的整齐性和协调性不亚于任何正规军。                   第三世界就是剩下的后三排的学生了,他们在教室里要做的事情就多着了: 一,睡觉,在课堂上既然不听课,那为什么不去睡觉呢?白天睡了,晚上的时间就可以好好利用了,比如打打麻将啊,去草地上喝喝酒啊,上通宵网啊,带着女朋友去“办事”啊等等。当然,也有的人上课睡觉,纯粹是习惯使然。 二,说话。我们总是这样,该说话、能够说话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一旦到了不能不该说话的时候,那张嘴的欲望就特别强烈,好象心里的苦水今天不倒就会成为一生的遗憾似的。所以我们到了宿舍常常是一言不发,一进教室就一反常态地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三,编织毛线衣物。干这行业的都是女生,她们有的是想为家里的人献上爱心。有的是想借这个跟男朋友编一个天长地久的浪漫爱情故事。有的纯粹就是为了娱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练练手艺,为将来做准备,女人总是要出嫁的嘛。 四是看课外书。听老师的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远不如看爱情小说更让人回味无穷,更不如武侠小说刀光剑影那般刺激。五是发短信的。这些人的脑袋埋在大腿中间,手机上的连珠妙语,都是靠着闻大腿间的味道才激发出来的。所以考试有挂科的。基本上都是后面的学生。不过他们有些对此是不在乎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民不畏挂,奈何以挂惧之?                   遇到天气温和风和日丽的春困时节,学生的脑子因为食堂的菜没营养而失灵,加上老师的讲课的声音老是含混不清,瞌睡虫就趁机横扫三个世界。那个时候,那些学生的成片的脑袋歪在桌子上,活象被收割后放在田里晒的稻子。一放学,整个教室的桌子上都几乎留下了学生们的走向曲折复杂的口水印。海南的天气一年四季都适合睡觉,怎么也不要担心得感冒,而且大学里的老师好象特别好说话,你就是哈喇子流到淹没他的鞋底他也不会管你。我总是吃完早饭一到教室就睡,一觉醒来,同学们都在收拾书包走人。哇!又吃饭了!真是光阴似箭啊,赶紧一把抹去睡觉时不经意流出的口水,跳出位子就往食堂狂奔。 迷迷糊糊地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了,三个世界的学生这才都紧张起来,认真点的心眼少的就看书。投机分子准备偷看的,忙着作准备工作——比如把别人笔记缩印成几寸长宽的小纸片,便于夹带。抄笔记的抄笔记,平时根本没有摘,到这个时候就抄别人的复印别人的。买书的买书,我们二十一世纪的学生用的书都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书,而老师又喜欢赶时髦讲新世纪的东西,所以我们不得不在买了学校为我们提供的书之外,还得自己掏钱再买其他的书,学校的那些买书的吃了出版社的回扣就基本上不管学生的生死。你用就用,不用就拉倒,反正你钱都交了。                   老大到了考试的时候忽然性欲空前膨胀,整天和女人胡搞。我说,老大,干那个也得有个停歇不是?快考试了,你想回家还是想去读专科?   每每至此,老大总是挥舞着拳头痛下决心说:“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次,今晚干完我就挂套不战了”,可是踢足球的一挂靴就不再踢了,老大的套子总挂不起来,一战再战,拖拖拉拉——最后三门没过,理所当然。                   当然了,挂科的不仅仅是老大。老大挂科是因为他乱来,那些没有乱来的也有不过的,学校里规定的5%到15%的不及格率在那里呢。老师说过,我不抓你们,学校就要抓我,不给我发奖金,扣我的工资。所以我只好拿你们开刀,我不就靠着这几张钞票活命嘛。这也就是说,就算所有的学生都努力,都能够在卷子上拿到满分的话,他们也会把部分学生的成绩改写成50或者59分。至于改谁的,就看你有没有给老师留下好印象了。我的一个读书很认真的从来不旷课的女性好朋友就因为两门没有过,就哭哭啼啼地寻生寻死——大学生了,都有自尊心的人了,别人拿到的学分你拿不到,就会觉得自己比别人低一脑袋,而且她还那么努力。换了是我我也不肯。   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只有差的老师,没有差的学生。几年来一旦自己不想学不愿意学或者没有学好的时候,我就常常拿这个来安慰自己——我的差不是我的缘故,是老师你们的缘故。大多数同学跟我抱着一样的想法,所以每次到了考试成绩出来,我都能够听见有人骂老师:XXX,我***!不让老子及格!                   四十三                   在海口大学,住公寓楼是900元一年,住普通宿舍却优待得多,住宿费是5号楼的一半,而且水费全免,电费每人还有两度的指标——算起来基本上也不要交,所以到了大二开学,我和一些同学在了解情况之后忽然对父母的钱善心大发,纷纷向上级打报告要求从5号楼搬到普通宿舍,学工办的领导就把我们分到了2号普通宿舍楼。 2号楼有个不错的名字——振华楼,想出这个名字的人可能比较爱国。振华楼虽然比5号楼优惠。但是便宜无好货好货不便宜。什么样的价格就买到什么样的服务,用新舍友李小雨的话来说就是:出什么样的价钱,招什么样的鸡。双层床一睡上去就咿咿呀呀的;墙壁上新石灰盖着旧石灰迹,构成一个接一个的让人浮想联翩的图案;衣橱是用砖块和水泥糊的——这到没什么,反正的我的衣服是乱塞。放书的地方狭小得很,使我不得不让我的小说和衣服睡在一起。风扇好象是从博物馆里跑出来的,一转动就带着音响。灯管也只有一个,因此一到晚上,那些班驳的墙壁由于照明度不够显得更加暗淡,让人一看就产生阴暗心理。 老大很不想我搬走,他帮我搬东西的时候,一进我新家的门就说: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根本就是狗窝嘛!我就跟老大吹:俺们家三代贫农,怕什么也不能怕苦!另一个新舍友谭文山同学一听老大胡说八道很不满意,似笑非笑地回击说,象你这样的人,住到哪哪就成狗窝。我随便看了看,宿舍里本来是住6个人的,但是进来的却只有三个。想来学院的男生们大部分还是有子儿的。过了几天,又有一个我们谁也想不到的人进去了,这个人就是陶建凌。                                    陶建凌唐而皇之地成为我的新舍友。我没想到会跟当年的笑料、现在成为垃圾站的副主席住在一起。和他这样的人住在一起让我觉得既好玩又不好玩,不好玩的是因为他是众矢之的,我怕那帮家伙一不小心就把箭射到我的身上。好玩的是笑料还是笑料,即使当上了垃圾站副主席,再神气的举手投足依然改不了笑料的本质。在宿舍里听他说话,看他的滑稽动作,常常让我忍俊不禁。   同学们对他的一鸣惊人显然很不服气,特别是那些在学生会“奋斗”了一年的干部。他们恨不得撬他的抽屉抄他的家砍开他的脑子来获得那些“莫须有”的内幕,可惜,大一的时候谁都不曾注意他,他的家又远在湖南,翻他的抽屉吧又显得不人道,砍开他的脑子又犯罪,既然没办法知道他当选的内幕,又对他的当选有意见,没办法,他们只好拿出中国人惯用的杀手锏:散播流言。这样的方法既不需要负责任又可以杀人于无形,即使追查到头上,人们也可以用“听来的”三个字来搪塞。造谣是中国人的优良传统,要不三十六计里面为何有“无中生有”这个歹毒的谋略?我们既然能够成为大学生,继承优良传统的能力自然非一般妇女可比,制造谣言、散播谣言、将自己听来的谣言加上自己丰富的想象后再将之示之于大众——都在谣言里摸爬滚打一二十个春秋了,哪件做起来不是得心应手?于是不久,关于了陶建凌的流言在法学院所有人的嘴巴里飞来飞去,最后,由我的新舍友李小雨同学在我们的宿舍418将那些言论做了个总结:                     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往上爬的本事却样样精通。                     他会拍,没上台之前逢上拍上逢下拍下,哪怕是拍在马腿上被马踢上一两脚也在所不辞,这年头谁不喜欢有个人捧捧?不喜欢都是表面的,看你用什么方式了。比如你当着上级的面对他说:您真英明啊。领导听了当然不高兴。如果你对着别人说:我们领导真英明啊。并且故意让领导听见的话,那效果肯定是非常非常不一样。他整个大一都在领导的身边呆着,在这一年多的相处时间里,他可能把那些领导的五脏六腑看了个透,要不为什么他一开口,那些领导就张开嘴巴乐?领导这一乐,不就为他登上学生会主席的宝座,打好了必要的领导基础么?                     他会拉关系,他象一个见谁粘谁的胶皮糖一样,凡是被他粘上的,没有一个人不晕乎的。可又几乎每个人都逃不过他的粘,凡是能够看见太阳的地方就可以闻到他的糖味。一闻到他的糖味你就会一阵晕乎,然后你就会在选举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投上他一票。这样,他就打下了良好的群众基础。                   他会弹劾自己的竞争对手,因为和领导接近的缘故,他在大家都在场的时候上这个也捧那个也捧,到了关键时候,他会拉出自己的杀手锏生造出别人与异性同居或者涉嫌偷窃的“事实”,对这些“事实”,学院的领导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调查——学法学的特别要讲证据。可是没有证据就可以不算数么?没证据就是清白的么?就象一个人的脸上本来没沾有鸟屎,可别人说有,人咋闻闻不还是觉得“似乎”有屎的味道?因此,其他原本清白的选手在老师的印象里就差了,这样对手的地位降低了,学生会主席的位置舍他其谁?                   就这样,他飞快地在学生里面破土而出,并且很快长成参天大树。                   当然,我绝对不相信这纯粹是李小雨和同学们瞎编乱造的,正所谓空穴不会来风,无风不会起浪。即使这些言论不都是真实的,那至少有一半符合事实。因为在选举的时候,这个人就向我抛过媚眼,并且毫不掩饰地向我许下诺言:如果我选他而且他又当选了,他就请我去金海岸大酒店吃自助餐。而我当时不知道是实在抵挡不住他那媚眼的魅力,还是被未来的金海岸自助餐的香气给迷昏了头,糊里糊涂地违背自己的意愿投了他一票。结果他是当选了,但请我吃的并非自助餐,而是一个天津包子。 我对他这样的欺骗行为十分不满,天津包子是吃下去了,当时还觉得香,吃完后消化掉了之后,我的感觉渐渐复苏,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吃亏了。于是现在我对那些传到我耳朵里的粗制滥造的谣言,我常常是理直气壮地把它们加工改造成精品,然后不遗余力地宣传推销出去。                   四十四                   我在宿舍里还没有住几天,就被两件事情给烦上了。 第一件是出在陶建凌身上。这个家伙有些很恶心的习惯,他在外面皮鞋西装领带装成翩翩公子的架势,一回到宿舍就丑态毕露。一进宿舍门,他就上床,鞋子袜子一脱,那股子臭气顿时就在宿舍里面弥漫,如果不打开门保持空气流通的话,我们只怕一个个地都会被那臭气毒死。这还不算什么,更恶心的还在后面,脱了袜子之后,他便开始用手在脚指缝里乱挠乱揉,他一边揉一边龇着牙齿“霍霍”叫,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爽,那些污垢就从他手缝里纷纷往下掉——他管这叫“干洗”。揉完了之后,他手也不洗,就拿那手抠鼻屎,抠出来的鼻屎不管是浓是稀都先用两指搓成一团,然后掠在床板底部。抠完了鼻屎还没结束,有的时候,他还会再用那手去剔牙缝里的菜根。有时候我在宿舍里看见了,实在忍受不了。我虽然有脚气,但是我的脚却还至于那么臭,我也不随便就脱袜子什么的。何况即使我要抠鼻屎剔牙齿,我也不会在挠完了臭脚之后。我说,陶建凌你他**能不能把手洗洗啊,你脏不脏啊,又是抠牙又是抓脚。他振振有辞地说,这有什么嘛?我用大拇指和食指抓脚,用小指抠鼻屎,用中指和无名指剔牙,虽然是一只手,但是它们又不会交叉污染……                   第二件事是出在晚上睡觉的时候。 我们的床是双层的,我睡上面,我的舍友李小雨睡下面。因为做床的材料不够硬,加上年代久远,人在床上随便一动就瞎晃晃。刚搬进来的第三天早上,我正睡得香,忽然被一阵有节奏的晃荡给弄醒,该晃荡开始还是若有若无,后来见我没声响,它居然越发放肆,晃荡的频率越来越高,幅度也越摆越大,并开始制造出一定的声音。我愣了一会等到大脑清醒过来,马上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出:底下的李小雨在手淫。   难怪我一进这宿舍,就老做梦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上摇船。                     因为开始几天我还觉得好玩新鲜有着窥视到他人秘密的快感,我也没有说他。但是不几天我就烦了。每天都是最想睡觉的时候那船儿就开始飘。把床弄得这么晃荡我怎么也睡不着,并且还会影响我一天的心情。但是这样的事情我又不好说,万一人家给吓着了弄出阴茎委靡不振举而不坚坚而不久怎么办?影响到他将来的“性福”那我不就闹大了?                   再过几天,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次床又在黑暗中晃荡的时候,我突然开了口:你他**动作能不能舒缓点,就顾着自己高兴是吗? 下面的马上就停下去了。他嘿嘿干笑两声就一句话都不说。 后来他不知道他是早上很少弄还是故意压低舒缓着自己的速度,只知道他经常不停地翻身——我猜测他其实还是在手淫,借着翻身的时候猛套弄几下我又不是没有过。我还是忍受不了就接着说:你他**别老翻身好不好,你一动我就睡不了啦。   他只好又不动,后来晚上也不见他有动静,可能是把那工作放在中午或者洗澡的时候去了,**只要不影响我就行。                   李小雨这个人家里穷,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说的。他说他进大学后就从来没有买过卫生纸,他需要的时候,就去外面吃顿饭,然后把饭店里免费提供的整卷的纸撕走一半。撕一次可以用一个礼拜,擦七次屁股和十几次嘴。用完了又去外面吃饭,如此往复。开始我很不齿他这种行为,后来自己没钱了,就向他学习。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的时候,把老板的整卷的纸拿走。如果老板发觉了,我们就会转移到另外一家。从大二开始起,我就很少买纸了,省下了几杯喝可乐的钱。 他从来不参加班集体组织的活动,他说:去那有什么意思?出去就得交钱,一交就几十元,而且只能吃一顿,既然三块二能够吃一顿,那我何必吃那三十多块一顿的呢?还有,一个班的同学玩的有好有坏,搞集体活动就是把那些与我好的不好的都乌龟青蛙一把抓地放在一起,明明我跟你不好,还逼着我跟你一起玩,这不弄得双方都不爽吗?既然不爽,我去有必要吗?花了钱买了个不爽回来,谁会这么傻逼!?   我没想到他的想法竟然和我这么一致。刚进大学开始的时候,,每每班长一问:这次活动有谁不去,请举手!我就猛地把手举得高高的。后来跟同学们慢慢混熟了,有集体活动我还是参加的。而李小雨依然是哪也不去,不去的原因还是跟同学们不熟。读了一年多书,居然没有混熟几个人,也算是一种本事。                   我不知道他是不拘小节,还是极度性饥渴。每次小白牙或者有女生到到我们宿舍里来,他就要趁着天气热脱衣服,有时候脱了上身不够还要脱下身,一直脱到只剩下一条内裤为止。本来在自己的宿舍,脱得如此干净是没有关系,但是他好象专门为了小白牙和那些女生脱的,她们一来他就脱,不来他就当天上没有太阳了,海南的天气变凉了,不脱了。这他妈纯粹是让我的小白牙下不了台!好几次我都气得想揍他,可是看他比我壮,可能打不过,我只好把那气往肚子里咽。   以后,在天气热的时候,他常常在半夜一个人裸着全身在楼里走来走去,如果有个女生不小心闯了进来,肯定是有着被插入的危险了。有一次我和小白牙在外面乱搞完,她要跟着来我宿舍,结果看到了提着雄赳赳的枪“巡逻”的李小雨,吓得以后再也不敢随便上来了。                   当然,我喜欢跟他一起玩是因为他没有失去大学男生下流的本性。一天开会回来,我和他一起回宿舍。他突然指了指椰子树神秘兮兮地问我:说,这树象什么?我觉得奇怪了,这椰子树我每天都见,没觉得它象什么。我问,象什么?他得意地笑说:椰子是蛋蛋,树叶是阴毛,树干就是那根棍,那树靠近地面的那个地方比树干要粗,那就是龟头,也就是我们人所称的海绵体。总体上看去,椰子树正在和大地**……说到这我就明白了,我碰了一个比老大还“风骚”的人。 我最感兴趣的是他对女人是不是处女特别有研究。他说,处女走路时,双腿夹得很紧,两条大腿的内侧相互摩擦,而且,她们走路的时候,两脚尖基本平行且均笔直朝前。一被开苞那脚尖就呈外八字,怎么装都是装不出来的。 还有,他说他能够从女人的走路姿势里,看出来那女人是被用什么姿势干的。有的女生屁股扁平,那是因为长期采用单一的“霸王硬上弓”式强压造成的。有的屁股只往一边歪,那是喜欢站着**时长期抬高一条腿的缘故。有的屁股往两边卸,那是因为那双腿老喜欢搭在男朋友的肩膀上。接着他还会顺着这些理论去推理那些女生的男朋友的身高体重以及性能力。   因为一来他就给我们灌输这样的理论,搞得我有段时间一看到女生我就老注意她们的走姿。结果我发现,如果按照他的理论,那么小白牙就还是处女,那么有很多长得象恐龙一样一看就让人产生出家念头的女生都被人干了。于是我不相信他的理论了。不过我还是喜欢听他胡说八道。我还喜欢根据他的理论,去研究路上碰到的女生跟男朋友干的时候采用的姿势,然后回去和他嘻嘻哈哈地分析讨论。                   剩下的那个谭文山是广西的,唯一可以描述他的是他整天用软绵绵的声音跟在上海读书的女朋友打电话,当然有吵不完的架和说不完的情话,这可苦了那个话筒了,吵架的时候,他就把话筒摔得呱呱作响,说到动情处,他就对着话筒瞎亲一气。我不知道当我们不在的时候,他会不会拿着话筒手淫或者**。总之他一打完电话,我总觉得那电话骚骚的,跟男人裤裆里的气味神似。 四十五                   新的学期一开始,就意味着上学期的老师要被换掉了。铁打的学生流水的老师。一批来,一批去,我们用尊敬的眼光送走那些以后可能不再跟我们发生关系的老师们,又用那种挑剔的眼光打量着那些新面孔。每当这个时候,我们的内心是极其复杂的。唉,半年又混过去了。 至于老师,去的,在他把应该传授的都传授完了之后,总会在最后一节课上拿出几分钟来说说他们人生的感悟,这是我对学院的老师最有好感的时候。也只有这个时候,整个教室不会少一个人,满屋子都充满着温暖和谐。连那些平时老出毛病的电脑也格外地听话。学生和老师脸上的笑,都是真诚的,真诚得让人心里发酸。 可是生活还在继续,来的老师,还是会在上台的第一节课,介绍自己的名字的同时,顺便先把自己吹上一阵子,或明吹,或暗吹。好象他最开始是感觉没有人相信他们似的,必须得到我们的肯定他们才有自信、才敢开始讲课。这也是我对学院的老师最没有好感的时候。我打初中起就不乱鼓掌,所以当别的同学把巴掌拍得红肿红肿的时候,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都这么大了,别人的耳朵软我的可不能那么软。是不是好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哪匹马还不会撒个欢啊? 而开学对我来说已经失去新鲜感,以前老觉得一学期的第一节课就睡觉挺不好意思的,现在麻木了,没感觉了。迟也是睡早也是睡,不如想睡就睡。我的睡意来了,再精彩的自我介绍也抵挡不住。 吹的最厉害的是教刑法分论的老师,是个女的,姓韩。这人一上来就说自己是韩愈的多少代嫡子孙。我心里就想,操,我还是夏禹的第几百几十代嫡传子孙呢。天下就我姓夏的是原创的,其他的都是从我姓夏的开始赐给你们的!再说了,天下就韩愈一个人姓韩?你干吗不说是韩复榘的后代? 她明明是教刑法的,可是她却胡扯什么黑格尔,莱不尼兹,我一听到这些哲学家就头疼,她还以为她博闻强识学贯中西呢。我把头一扁就强迫着自己见周公。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直就没睡着。 韩老师讲了一会哲学之后,就开始吹起了自己的光荣历史。讲完了早年囊萤映雪凿壁偷光的奋斗史,接着讲参加工作后的反抗世俗保持个性的斗争史。她说,别人都怎么样怎么样,我就不怎么样怎么样。好象自己出淤泥而不染,说得下面嘘声一片。最后她动情地说,我也是来学习的,我也有一些不懂得的地方需要对你们不耻下问。以后你们对我讲的课要是有什么意见,就大胆地提出来,我肯定会从谏如流的。 同学们看她这句话说得比任何老师都要诚恳,一时又感动得眼泪花花的:还是这个老师尊重我们啊。等韩老师一讲完,同学们就哗啦啦地鼓起掌来,老师因为得到这么多的掌声,脸笑得跟刚刚结婚的人一样。我怎么看,也觉得那笑容假惺惺的,皮笑肉不笑,笑里藏刀。我心里想,这老师嘴巴这么甜,百分之百是个狠角色。人心隔肚皮,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开学了,班干也得换届了。记得大一的时候,想当个班干还得说上一大堆让人心跳耳热的漂亮话。到了大二,你只要站上讲台说一句,我要当某某,你就可能会当上某某,曾经让很多人追求的“官位”忽然一下子要贱卖了,好比商店经营不善要关门之前的打折。这样的小官油水少不说,做了事情累了还得挨别人刻薄。一年来同学们雪亮的眼睛在观察着许多许多的东西,经过衡量评价,人们都瞄上了最有利可图的,都希望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赢头,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蝇头小利大家都似乎不在乎了。                     不过,在我担心现在的小官没有人当之后,老大跟我说,中国人最喜欢的就是当官,就是你让人家当只管自己的没有任何油水可捞的官,他只怕也会高兴得要死。这在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身上得到了重大体现,当年这傻猴子做看马的弼马温,不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在中国你有两件事是不需要担心的:一是别担心丑的女人嫁不出去,因为男人比女人多,再丑的女人也有男人上。二是别担心官会没人做,因为人比官多,再小的官再没油水的官,也还是有人抢着去做的。果然,班会上还是有人抢着班长要做,结果只得又搞了一次选举。我看到那些人的有失风度的拼抢,觉得自己既开了心又长了见识。一举两得,真是不亦乐乎。                     大二了,老了一岁了,风流的风流过了,哭的哭过了,唱的唱过的,吹的吹过了,死去的也活过来了,失恋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恋爱的也快要分手了。                   团体还是以前的团体,在一起玩的还是那么几个,整个学院,就象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中国,东一伙强盗西一帮军阀,一盘散沙。国庆节到了,于是各个班又去外面搞活动联络感情,大学里感情永远泛滥而永远没有人能够感到满足,烧烤的几根鸡翅哪里可以承担得起让人们血脉相通情感相连的责任?该爱的已经爱过了,再多爱一个就是奢侈,就是浪费自己的感情。鸡腿吃完了一抹嘴巴,唱着歌坐车回去,一到宿舍,把门一关,俨然告诉别人:这是我的世界,闲人与狗不得入内。还是强盗军阀各占一方,各自相安天命。   我们的大学,一切情感都在萎缩。我们的大学,冷冷的江湖。                     评奖活动也随着开学不久开始了,三好学生,最具创新精神大学生称号,人民奖学金,国家奖学金一一要找到自己的主人。奖学金我是想不到的,我学习不努力,虽然没有挂科,但是除了体育上80分之外,其他的都是在65分上下徘徊,不过我的小白牙倒拿了一个二等的。我正觉得身体缺少营养,就借了这个理由宰了她一顿。最具创新精神大学生的荣誉好象有点创新精神就可以了,好象是最公平的了。可一听说这要求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厉害我就失望了,我生在农村,有什么条件跟着别人一样学那个?叫我跟他们比放牛比抓鱼比晒太阳我倒可以比一比。至于三好学生,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三好是哪三好呢,只知道学习好就一好抵千好了,学习好就能够三好,就必然三好,好到能够压倒一切。这个我读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了。大学在这个问题上,想来是停留在幼儿园的水平,不会进步。                   晚上和小白牙一起去旧书摊的时候,我们谈起了这个,我当然表现得对那些奖很不以为然。她却因为自己那么努力没拿到一等的,有的人随随便便就比她拿的多,心里显然不平衡,自怨自艾独自伤怀。我说大学里还努力读书的人都是傻逼。她就似笑非笑地反驳我说:你是吃不葡萄说葡萄酸吧?你说到大学里是不要来努力读书,那你说你不读书又做了什么呢? 我想了想,是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呢?什么都没有学。上大学之前,我还很认真地做了好多计划呢,一个都没有实现。 小白牙接着说:你除了会贫嘴之外什么都没有。说贫嘴也有好处是吧,可是你贫嘴却没有用到正途上,别人还靠着嘴巴拿个最佳辩手呢,你啊,什么都不行。                   她虽然是边笑边说,可是我怎么听都不是味道,最后听到她说那句“你是什么都不行”,我的脸终于涨红了,操,我今天是故意来安慰你的,你反倒来打击我?想到这,我的气呼地窜了上来:我什么都不行,你还要我?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发怒,笑容顿时就僵在脸上,说,随便跟你开开玩笑你也这么当真? 我严肃地说,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要在平时,她很可能就对我动手动脚地“安慰”我一番,或者撒娇一次,我也会马上乖乖地把气给消灭了。可是今天她心情也不好,她有点气,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子啊?我真的是开玩笑的啊! 我想,你嘴里说是开玩笑,谁知道你心里又是动一番心思? 她以前常常在我面前说她是怎么怎么喜欢努力向上喜欢有才华的人,我的拙劣的表演显然她早就看穿早就不满意了,我猜她是跟老大说的那样只是因为我占有了她的第一次,她身体有了化学反应产生了对我的依赖性才勉强跟我在一起的。我是什么都没有,没钱没当官的父亲没地位学习又不好脾气又躁没才华。我闷着头不说话,走到南门我狠狠心又折回来了,**,这样的恋爱没法谈了! 她在我后面追了上来拉着我的手勉强笑着说,下次我不说了可以了吧,我真的是开玩笑啊。 我说,开玩笑绝对不是无意识的,开玩笑往往能够说出心里话你当我傻瓜啊?你不觉得其实你心里早就想说这话吗? 她愣住了。我看她那样子,更加相信了自己的想法。这下我心里真的疼了,我拉开她的手很认真地对她说,不过你既然说出来了也好,对我不满意,你就再找一个吧,我缠着你我他妈就不是人! 她显然不觉得自己错了,很硬气地说,好。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们就这样好象莫名其妙地就分手了,我发觉自己只是委屈,居然一点都不伤心。倒是她,整天发呆,看得我的快感有如长江三叠浪一波接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