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到你,我的女孩

      一颦一笑 2006-8-15 2:2
18岁以前,我是个只喜欢听歌、打球、吃巧克力的男孩子。我的随身听里放的永远都是最流行最好听的CD.一放学我就溜到绿茵场上打球去了。但是我的成绩一直很差。
我上大学的第一年,父母的感情出现了危机。是那年的第一场雪。母亲在晚上把电话打到我的宿舍。那天我突然感冒,很严重的感冒。我不得不取消室友间的聚会而缩在被窝里睡觉。母亲意外的啜泣声将我从梦境中惊醒。醒来后得知真相的我竟然不知所措。在我刚上高三那年,他们就已经有了裂痕。父亲在外面有了情人,常常很长时间不回家。那个女人比母亲小很多,比我只大5岁。我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感觉内心世界已开始土崩瓦解。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很坚强,初中到大学,我一直是绿茵场上同学心中的英雄。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愧做一个男子汉,我有高大欣长的身材,我有挺拔的鼻子和轮廓分明的脸庞,可是母亲
的眼泪彻底摧毁了我的坚强。母亲是从小到大我心中最神圣的人。可是我呢,当一任无忧无虑的从她那里索取之后,面对她暴露的伤痕竟然显得无能为力。我开始怀疑我自己。恨我不能保护柔弱而善良的母亲。

我疯了似的跑到雪地里,捏起大团大团的雪球漫无目的的乱投,乱扔。这样,才能够稍微减轻我的痛苦。

之后,我变得很沉默。从一个从来没有心事的男孩子转变为一个忧郁的男孩子。我也不再吃巧克力。我依然打球,而且打的更凶更猛。同学们说那是酷。我浅浅的笑一笑。常常在中途休息的间隙,我会握着一罐可乐无端的发呆。

我不想打球的时候就到书店去找心理学方面的书看。我希望能弥补我在某些方面的不足。时间长了,我也渐渐明白了很多道理。我开始懂得名存实亡的婚姻拼命去维系也没有丝毫积极的意义,有时候离婚也并不代表着婚姻的失败。我劝慰母亲能够坚强一些。

利是我上大学二年级后喜欢上的一个女孩子。也是我从懂事起第一次真正心动的女孩。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恬静而灵秀的气质深深吸引了我。利的长发看起来总是柔柔顺顺。利喜欢系淡紫色的丝巾。利喜欢穿格子的棉布裙。利喜欢略低着头走路。利的步伐总是匆匆又飘逸。这一切仅仅只是凭我自己的眼睛观察所知。可是,利不知道我喜欢她。

每天傍晚,我默默的看着利上完课回宿舍,然后从宿舍的院子门匆匆走出来,一天之中就再也不见她的影子出现了。利总在这个时间段消失。那时候校门口一到周末晚上,就会有数量可观的小轿车在那里逗留。然后有打扮艳丽而时尚的漂亮女孩从学校里款款而出。社会已与校园有着一定意义上的融合。但我认
为人重要的是本色。利也会在这个时间段内消失,我便有了隐隐的担忧和紧张。但那些不容乐观的胡思乱想总是很快就被利常驻于我脑海中的清纯打消。我想我应该相信利。

我也像有些有才能的同学一样利用假期打工。我用自己打工挣下的钱买了一部手机。以便母亲在任何需要倾诉的时候能找到我。我庆幸自己学的是网络信息,这样我就能比较轻松的挣到钱用来支付每月数额不低的话费。

母亲为我的独立感到欣慰。喜极而泣。

大三上学期,因为表现出色,我当选为系学生会主席。常常有各种各样的事务缠身。和我在一起共事的是很多有才华的女生,当然也有和我一样在某些方面比较优秀的男生。我们常在一起开小型的Party.但我每次只是喝一些啤酒。他们笑我是男生里面少见的婉约派。我不为自己辩解。不是不能喝,只是我不想。我不喜欢那种剧烈而刺鼻的味道。那种过于极端的味道。这方面,我不像我的父亲。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之中,他早已是身经百战的人。


我开始迷恋上午夜的收音机。是因为我偶然从调频196.8兆赫那档晚间节目中找到了共鸣。《心绪随身听》。年轻的女主持人声音清甜而柔美。

我只是静静的收听。在没有聚会和活动的晚上。

我能听到社会各阶层很多人的倾诉。压力。苦闷。失落。绝望。疾病。……

就像某一个阶段的自己,曾经。将来。未知。

她总是极有耐心的倾听。那个善解人意的DJ.然后给予恰到好处的安慰。她的话并不深奥,却如涓涓小溪般淌过每一个人倾诉者的灵魂。润物细无声。

我坐在床上听,戴着耳机。一边看着侦探小说。那时候我的世界是如此宁静与和谐。

整整一个学期,我很少再见到利。自从投身到学校各类公益活动的组织、策划中去了之后,我的时间就变得不再有规律。我被室友们戏称为异类。因为像我这样他们认为的"男生中的男生"如果没有女朋友,
不是挑花眼了,就是存在某种心理障碍。我的身边也的确不乏倾慕和关注的眼神。当我发现利并喜欢上她之后,世界在我眼里就顿时充满了阳光,我的视线也只为她一个人所移动。那些缠绕在我心中的有关家庭的阴影也如潮水般慢慢的退却。

下学期刚开始,父亲和母亲协议离婚了,他们之间长达22年的婚姻终究是走到了尽头。我跟随母亲生活,父亲除支付我大半的学费之外,每月付给我数目可观的生活费。父亲出差时绕道来学校看我。我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平静状态之后才去见他。进面的第一句话,我只是问他,妈妈好吗?父亲初见我时的笑容顿然消失。我第一次看见父亲在我面前如此尴尬。以前,我一直那么敬畏他。因为他总是习惯以沉默冷酷的方式教育我。父亲是我的父亲,母亲是我的母亲。也许有些事情在我这个年龄段是不能够完全理解的。谁对谁错,不能一概而论。我把父亲买给我的一大包"德芙"分发给了室友,自己一块也没有留下。父亲不知道,一年前我就已经不吃巧克力了。

父亲当天就走了。

过往的阴霾亦如潮水般一浪一浪的涌上心头。我的内心深处汪洋泛滥。我是2月份出生的孩子,有着月亮般阴柔的一面。我的性格里注定有脆弱的因子。我跳过蹦极,那种很多人都不敢尝试的惊险而刺激的运动。当身躯顺着悬崖顶端开始急剧的下坠,下坠一百多米,似乎就要葬身于滚滚东流的江水中,又被绳索用力的弹起时,那种剧烈的眩晕和失衡。今生难忘。可是,又能怎样呢?

我第一次出去喝了两大玻璃杯的白酒。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街上的霓红看起来刺目而眩晕,那种缥缈失重的感觉。我竟然醉了。男人醉酒之后容易想起他最心爱的女人。一本书上这样说过。利的音容笑貌在我眼前不断的晃悠。忽远又忽近。可是利,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去的。双腿像踩着棉花一样无力。

宿舍里空无一人。今天是周末,我又忘了。有一位上月搬出去住了,和他认识一年的女友共同生活。其他的四位佳人有约。只是我,没有尝试过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买一扎又一扎的羊肉串,然后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陶醉似的看她旁若无人地大嚼;没有尝试过给自己迷恋的女孩子一天送一束玫瑰另附一首深情款款的抒情诗;没有尝试过一个月只吃泡面、陀螺似的拼命打工,只为给自己爱慕的女孩子买那条她曾经在你面前念叨过上百遍的裙子;没有尝试过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子拥抱亲吻的感觉,那应该是非常幸福而美妙的。
……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孤单的人是可耻的。张楚的歌让我怀疑和不安。

午夜11点30分。我习惯性的拧开袖珍收音机。196.8兆赫。清甜而善解人意的声音。是她,那个亲和力十足的年轻女孩。听她的节目成了我每晚临睡前的习惯。我的那些CD,在我的抽屉里长时间的睡眠。听它们多了,便会觉得头痛、乏味。我猜,她应该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她应该有一双明亮如水的眼睛。她应该也喜欢穿棉布的格子裙。她应该……我的眼前突然就闪现出一个人的影子。人群中独自美丽。是利!

DJ的艺名叫卫兰。

利和卫兰。她们给我的感觉太相似,我分辨不清。我也喜欢卫兰。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的语言。我知道那是一种倾慕。很多人都可能对她产生的依赖与好感。

卫兰做的《心绪随身听》是空中音乐台里最晚的一档节目。

当卫兰道完晚安,说声明天再会的时候。我迸发出想给她打电话的念头。我迫切的需要倾诉。是酒精给了我力量。

我竟然能不假思索的拨出那一长串号码。接电话的是卫兰。

我说,卫兰你好,我现在心情不好。能不能和你聊一聊?

好的,我听着呢。轻柔的声音竟如梦呓一般。让人沉醉。

一秒,五秒,十秒……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什么都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慌乱之中,我语无伦次,很,很对不起,这么晚打搅你。改日,改日吧。

没有关系的。如果心情不好,就最好把什么话都说出来。那样,心里会好过一点。

我说,卫兰,你快回家吧。很晚了。

我发现自己的心情突然变好了。就这样简单。

电话那端的女孩笑了,真的不想说了?我突然猜测利的笑声。也应该是这样清澈而温柔的吧。

我终于开怀而笑。



临近考试的那一月,我在收音机里找不到卫兰的声音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替代了她。主持的第一天,他说,卫兰结束了实习期,回学校了。希望大家能一样喜欢我主持的节目。

我内心有了隐隐约约的预感。我为这个预感激动不已。

我终于在学校新闻系里打听到利。

当我拿着收音机去找她时,她一下子就记起了那个午夜,她刚做完节目后,我们之间简短而开心的对话。



半年后,利成为我的女朋友。一个喜欢桃花只肯让我亲亲她的额头的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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