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

继续我的"回忆录"。前段时间因为其他原因，没有继续回忆，现在续那个忆苦思甜的"童年"继续回忆。
其实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童年没有多少快乐，没有什么好玩的，感觉很多时间都在为家里做事，虽然做的是当时力所能及的事情，往往都是一个人，这也养成我有一点点孤僻的性格。从童年到少年，我在村里都是最"乖"的，最听话的孩子，同年的孩子有6、7个，我数最听话，为家里做的事情也是最多。我有个堂弟，他爸爸叫他"吃饱溜"，意思就是吃饱饭就溜出去玩了，他一直是我羡慕的对象，可以不用做家务，也不需放牲口，可以尽情的玩，到现在我都感觉他都比我活的轻松。而我一直就感觉我必须这样做那样做，所以感觉从来没有自由过。

其实很多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那些事情发生在前哪些发生在后，现在已经搞不清楚。只记得有段时间，家里要我去放鹅，我都哭着喊着，但是大人们就给我从树上打下桃子哄我，我最后还是乖乖的去放鹅了。当时我家屋前有4棵桃树，每次他们都只给我一个桃子，但这已经能让我听话了。
最早关于劳动比较清楚的记忆应该是在五岁的时候，就是放家里养的五只鹅。因为刚好是五岁，也放五只鹅，所以有些记忆。那天要出门的时候，奶奶踮着小脚，跟在后面不厌其烦的要我注意，不能让鹅吃人家的庄稼，不能跑到别人刚插的秧苗地里，但是我一点也听不进去，就赶着鹅出去了。
刚刚走出村子，就是一条小路，两边都是刚刚插的秧苗地。当时还是生产队，土地没有承包到户，这些地都是属于东队的（我们村有三个生产队，按照位置分为东、中、西三个生产队，我们属于中队）。这些鹅对于一个只有5岁的孩子来说，长得可是有高又大，他们哪里会听从一个比他们还矮的小孩子的招呼，一到小路，不管我怎么阻挡，他们一个劲的伸长他们本来就已经很长的脖子，抢着吃两边地里的秧苗。这些秧苗刚刚插上，轻轻一拨，就会连根拨起。他们不仅站在路上吃，后来还朝地中央拓展开。只一会的功夫，就吃掉一大块。
这下可把我吓坏了，也不敢下地里去驱赶，只能坐在小路上哭。我的哭声引来东队人的注意，他们一看自己刚刚辛苦插下的秧苗被鹅给糟蹋，就纷纷叫嚷起来，这更让我害怕，简直就不知道如何是好。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感觉当时真的太为难我了，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丢人，还挺光荣的。
后来的结果就是被他们赶回生产队关起来，我只好一个人回家，也不敢见奶奶，躲在外面和其他小孩玩。在晚上爸爸下工后，才找到村支书，说些好话，鹅又被要回来了，具体自己有没有挨打就不记得了，反正小时候挨打好像经常的事情。
随后，放鹅、放鸭子、放牛，我就没有间断。记得冬天我要放10来只老母鸭（一般一群鸭子中有只公鸭，用来给母鸭交配，要不母鸭下的蛋没有用），这些母鸭可不是为了吃的，而是用来下蛋，然后把蛋送到专门孵小鸭的地方（叫孵房），孵出小鸭然后再卖，这样就可以赚一点钱，可以看出当时的钱是多么难赚。
放鸭就是每天早晨天刚刚亮，就把鸭子赶到离家有2、3里的湖边，白天就在湖边看着，防止鸭子别被人捉走了，晚上太阳快落的时候再把鸭子赶回家。因为冬天很多池塘水干了，鸭子呆不住，必须送到远处的湖边，这样鸭子还可以捉些虫子或者河蚌、田螺之类的吃，这样下蛋比较多，蛋比较大，孵出的小鸭也壮。所以每天我都要一个人呆在湖边，一个是冷，第二真的很无聊。这对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来说，现在看来都不可思议的事情，当时我却做过来了，并且好像还很好。
有2次，实在是无聊，我就骗我那个堂弟（当时我俩玩的最多也最好），告诉他我带他去捉鱼。他很感兴趣，因为他很少捉鱼。不过那是寒冷的冬天，池塘和小渠都是干的，而湖里的水又是那么深，冬天鱼也是藏在泥里，到哪里去捉到鱼。但是他不懂这些，听说捉鱼就来劲，一路上都问，到哪里捉，鱼大不大之类的话。第一次被我骗到湖边，陪我玩了一会，第二次他到半路上就不信我了，自己回去了。
当时真的是很难受的，必须做这些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尤其是孤单和寂寞无聊，给我留下深深的记忆。我自己感觉自己到现在还不善于和人交往，这在某种程度上不能不说与小时候的生活有关。
当然在夏天放鸭还是小有乐趣，那就是可以捉鱼。那时候的鱼很多，不像现在，很少能在水渠看到鱼。那时候只要用个网，随便在流水的地方一堵，都能捞几斤鱼。有时候大人没有时间到地里摘菜，我们就捉些鱼回家煮着吃。当然很多时候是，用泥土把水渠上、下游堵上，中间留出几米长的地方，然后拿个用柳条编个东西，堵在下游，让水从柳条缝隙中流走，等水少了就可以捉了。这时候，可以让鸭子自己下去捉，小鱼鸭子自己就吃了，大的吃不了，就给他夺下来，拿回家。经常因为捉鱼，搞得满身都是泥水，甚至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在我已经工作了，有时候回家，周围人和我父母说起我，还经常提到，说当时就看到一个小孩穿着裤衩（当然很多时候是光着屁股）在泥水里滚，只露出两只眼睛还能让人知道那是个小孩。
尤其是在我14岁的时候，我暑假和我姐夫一起养了200多只鸭子。天天都是在泥水里面，浑身腥臭。我一直皮肤很黑，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么黑，甚至很多人可能认为天生的。其实我自己知道，都是因为从几岁到十几岁一直在泥里水里，被太阳晒的，后来就很难在白了。就是这么多年没有太阳晒，还是没有一般人白。
还有一个印象比较深的就是放牛。我总共把两头牛从很小养成大牛。第一头牛买回来的那个冬天差点死了，牛很小很痩，只剩下一层皮，又满身的癞子，很是难看。冬天我们就把家里的大衣盖在它身上，把它睡觉的地方铺上厚厚的稻草，让它暖和些。尤其是牛是随地大小便，大便只要及时的给它清理掉，影响不大。但是小便就很麻烦，牛的小便足足有现在那种塑料桶一桶，如果让这些都流在屋内，那就没有地方给牛睡觉。所以要掌握牛什么时候拉尿，在它还没有拉的时候，拿个大的木勺子（就像有些大的食堂用来盛菜用的那种，我在读中专的时候，看到食堂就是用这种木勺子）放在牛要拉尿的地方（公牛是放在肚子下面，母牛是放在屁股后面），然后嘴里吁吁的叫，让牛产生尿意，就把尿撒出来，给他接走。
这很辛苦，有时候晚上还要起来，给它吁吁，让它撒尿，防止它把尿撒在铺上。记得有几次我都抱着大木勺子睡着了，等冻醒的时候，它已经把尿撒在地上了。
还有就是冬天给牛准备吃的草。因为我们那里稻谷碾下来后，一般都把稻草垛起来，堆成堆，等冬天牛没有吃的时候，再抽出来给他吃。牛一晚上要吃很大一堆，这都需要我在放学后去从草垛上抽出来。因为草垛很高，压的草很紧，很难抽，经常是手都抽破了，但是必须在天黑以前抽出一堆够牛晚上吃。当时我那个堂弟就天天放学后和其他小孩玩，最多的是赌牌，而我必须要抽草，所以到现在我还是从来不会赌。当时对这项任务之怨恨，真的到了无与言表的程度。
记得第一头牛是170元买的，等养2年后卖到1000多元，当然不是一次付清，但是也是赚了很多。第二头牛也赚有几百元，所以我认为我读书没有怎么花家里的钱，基本上是我自己赚的。因为我读小学、初中很便宜，中专基本不要多少钱，当时学习有补助，后来读书也是工资和兼职挣的。
还有记忆较深的就是送牛。因为农村很忙，尤其是农忙的时候，大人一般在天没有亮的时候就要下地做农活。这时候就需要带很多农具，尤其是如果需要整理土地的时候，需要牛来拉犁、耙这些工具（估计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这些工具），这些工具很沉，一个男劳力才能用肩膀扛一件，所以牛就没有人牵到地里，所以这些活就由我来做，就是牵着牛，送到地里，大人再把牛套上，让牛牵着犁或者耙，把地整好。有很多次，我都是在半梦半醒中把牛送到地里的。好在没有醒，走黑路也不怕（农村可没有路灯),掉进水里或者摔个跟头，这是常有的事情。
虽然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这些事情还是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