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默然
我站在最后面，看着宣笑对沙兰的等待，看到格汀的失望，一瞬间看见了自己的忧伤。也明白了沙兰一样的涩味。我从未想过这样复杂的情分，每一个人守侯着一个人，也被另一个人守侯，很多的时候，我们只顾看着前面的人，忘了身后的人。同自己一样的感受也被多少人所承受。我们顾影自怜，心生绝望。静静地留在原处像是接受宿命，毕竟毫无解决之法。
那日，我看见沙兰跑出去，宣笑的焦急一览无遗。他们站在不远的地方，而格汀就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的心绪。于是我走过去，揽过她，让她靠着我的肩膀哭泣。她没有什么反应，被巨大的空洞的哀伤所淹没。宣笑没有给她留一点余地。很残忍，也许。我从未想过趁虚而入。只是想让我站在她身后，可以作无物。可现在的格汀让我不知道说些什么，让我不知进退。
而更让我不安的是沙兰，那么冷淡的女子爱得无声无息，如落花坠地，静默却铺天盖地。我没有一点感觉，我将自己浸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全然不顾周遭。如今得到的便是震惊。对这个表面坚强，内心无比脆弱的女子，我能给予什么。我有什么可给予。我早已给了另一个女子，像倾尽一切的赌徒，可能全盘皆输，却不想撒手。
那晚，我在灯下写《等待谁》：你一脸的憔悴/是为了谁/看着你眼中的执着/我只有选择退却/你蔓延的伤悲/究竟是为了谁/你可记得回头望一望/也是对我的抚慰/我在等待你/你又在等待谁/你的寂寞入了谁的眼/惹出了谁的眼泪在飞/谁做的不对/谁又分清了是非/我在原处等待着一丝垂怜/等待我的又会是谁
我无法想出更优美的意境，就这样想，就这样写了，尔后一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自弹自唱，用眷恋的曲调，忧伤的音符，然后，心就一直跌下去，跌下去。
隔日，谱了曲交给每个人看，只看见每个人的眼波异常的还转，各自有着几近相同的念想，我们都懂得，只是已经抽不出身，于是各自悲哀着，无数的神伤，不交诉，在自己的心里酿就，终有一天，开坛之时会汹涌地盖过来，挡不住，几般馥郁，又几般浓稠。
有时我想日子也就是这样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就是有那么多的未知，一个小小的变数，就可以全盘地改变我们。连措手不及都是奢望。
我们也无法决定自己。
有时候的有些事情，真的是天定。
十 格汀
当我看见那首等待谁时，忽然众人的无奈就那样突显出来，生生地不容忽视，我的心蓦的疼了一下，是为每一个人。默然又坐到吧台边去了，长长的头发掩住那潭水似的眼睛，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我想起那段时间坐在角落里的人，眼睛望过来，纤长的手指坚定而有力，心里忽然悄悄暖了一下，很安定，很放心，很平和。
昨天晚上的插曲让一切很明了，明了地让每个人赤裸裸地被审视，我听到宣笑毫不犹豫的承诺，像抽干了一条鱼所有的水，不给任何的希望。我觉得自己没有了眼泪，那个时候，眼泪太矫情。哀莫大于心死。当时很空，像是失了氧，巨大的哀伤盖下来，才知一切早已是虚无。
于是，我张皇失措。我溺水，可是周围连一片浮草也没有，伸手抓一把，只有停在空中尴尬的，颤抖的五指，轻轻一捻，便是灰飞烟灭。宣笑不懂水瓶座的女子，水是那般静致流深的事物，可也会生成很大的伤口，吞覆万物，我便是如那样的。可宣笑从未想过，残忍地让凝在他背后的目光渐渐凋零，终于不复在。我想，如果他曾有一点点在乎，什么也值了，连走开都会容易。可是，没有，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水瓶座女子的爱情从来不会卑微。于是，我不要再。
对默然，又会有怎样的结局。这个忧伤包裹了的男子让人心疼。他的温柔令人心悸。也许有一天我会爱上，可那一天我都不敢确定。因而我不能给予承诺。
开始苟且地活。这是个可怕的季节。鲜活再不可看见。一切变的细微而又敏感。我们小心翼翼地惟恐捅破横亘的泡沫，可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当我看见的时候，沙兰已经醉了，白色的皮肤透出隐隐的红色，眼色迷离，傻女子，借酒去愁，只会更愁。可为了那片刻的忘却，也许是值得的。我想上去扶她一把，我力不从心。她摇摇晃晃得走到下面的人群里。带着一抹笑容招摇。那一刻，我有些怔忪：冷静的女子有着极致的妩媚。我醺醺然，周围的一切仿佛是不真实的存在，而我，不知在哪一场浮华的梦里流连。
可一夕间就乱了，恍惚间，宣笑与默然从我的身边经过。像两阵风。我的模糊的视线里有混乱的人群。惊慌，逃离，有血不经意地闪现。很是嘈杂，我开始剧烈的耳鸣。
后来便散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荒凉。灯光还在，乐器还在，喝剩的就还在，气温还在，氛围还在，脑子里有纷杂的声响。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十一 宣笑
我承诺我会等，我便一直会等，也许有一天我失去了记忆，有一天我不再存在，我依然固守一个等待的姿势。
可沙兰终究是给了我一点希望。在我这里，便如一个承诺。有一天，她会兑现。于是，我等。
依稀里，那个夜晚，有两双哭泣的眼，两对焦灼的眸。我在心里对自己坚定的同时，又想到我一直以来忽略了什么。只是还不确定，无头无尾地调弄我。那夜，地上有横倒的酒瓶和凌乱的烟蒂。我靠着床头睁着眼睛一夜无眠。脑子一直想从缠绕的线里找出一个结来。
第二天，我终于感到不对劲，我们如刺猬般寻找安全的距离，逃避开每一个眼神。我瞬间慌乱。默然伸手递过来新写的曲子。看了，变懂了，结也找出来了。一起唱。像应和。一遍遍地唱，像在聊天。说我们的心事，说我们想说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而我，在想格汀。我一直是迟钝的，我从来不去探究格汀干净的绽放的笑容里，有没有埋藏下心事，她笑意盈漫的眼睛里，流淌着什么。这样一个流光溢彩的女子，独自守了一个又一个黯然的夜。而我，从来不知道。
日日绻乱。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声音熟悉：宣笑。是摩吉，都有些模糊的人了。默然来到这里后，是一场又一场的伤情。因此，早就忘记了怀念。我说你好吗。
好。以后是很尴尬的沉默。
他忽然轻轻的问，格汀好吗？
我的脑子轰轰作响，我想起《等待谁》，我想去很久以前的猜测，那不对，摩吉是喜欢格汀的，而他也一早就知道格汀的等待是为了谁。很多的忧伤从我的末梢神经起，向心脏会聚，猛然疼痛。我吼，关心她，离开做什么！你看现在，都是什么，都是些什么---我忽然觉得累极了，太累了。我挂掉电话。坐下来，一直坐着，坐着，象一尊雕塑，要是一尊塑像也好，不会有知觉，也不会有烦恼。
什么也摇摇欲坠，仿佛到了尽头。我想，终有一天，这是会有一个结束的。
那天，沙兰饮酒了。喝很浓的红色的酒，呛的大声咳嗽。格汀与她一起，轻啜一些调好的低度的酒，两个女孩子，映衬着鲜艳。沙兰穿正色的紫，长袖高领，颈间有点衬的花。长裙曳地，举手投足键，全是风情。酒入肠上脸，沙兰红了脸颊。我惊住：如此美艳妖娆的女子，正是尤物。
我看着她走入人群。缓步生姿，与每个人调笑。有几双猥亵的眼睛不怀好意。而沙兰却依然醉意满满。于是，我冲了过去，默然跟了上来。我们都不放心。
我和他们打了起来，身上有很多的地方都在痛。伸手抹向鼻间，有很多血。红晃晃地刺目。周围很嘈杂。乱哄哄的，意识逐渐涣散了开来。收捉不住。
忽然沙兰就直直地倒了下去。我再也坚持不住。
十二 沙兰
在没有等到他以前，我日日惆怅，可是至少我还残存一点点的希望。当见到他以后，我心中满盛的，除了失落，还是失落。我们都爱的太深，太重，因而创伤巨大。
七年前，我也许是被下了蛊，就那么一岁岁地等了下来，全然不理会流年。许多许多的事情我都忘记了，可是玻璃窗内的身影，零碎的曲子，像雕刻出来的那样清晰，在脑海中每天洗涤，晾晒，历久弥新。处女座的女子原来有这样的洁癖，爱情容不得半点瑕疵。
我想，我就会在这荒芜中一日日老去，褪去了容颜。就在我衰老的不能动弹的时候，我唯一记得的，还是那年十二岁，情窦初开，爱情颤巍巍得绽放，羞涩却那么地真实，那么地用力。
而宣笑，这般固执的男子，让人心疼，让人失措。所以在我的梦里，更多的是他，而不是默然。他调皮地笑，一切都写在脸上，一览无遗。这宣笑从来都不会知道，我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改变初衷。
我和格汀一直知道我们的等待，也知道我们身后的人，而我们两个人，本来可以亲如姐妹一样，却被疏离了，宽阔的沟横在我们中间。我们站在对岸，两两相望，可是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于是，我邀请格汀去喝酒，我们一向少尝杯中物，这东西，传说会让人忘却。我很豪爽地饮了一杯，有苦涩汹涌地返回来，我几乎支撑不住。我真的觉得了疼痛，可是一瞬间，我还真是快乐了。 格汀说沙兰你不要喝那么烈的酒。我说，这是好东西，我真的是感觉好多了。低下头，我呜呜地哭出声，泪水簌簌地下来。而后我又笑，我说看我，真是不谙酒性。格汀笑出声来，夹杂着抽噎。
于是我说，现在多闷气啊，原来的我们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说我们会怎么样呢？会怎么样呢？
格汀看着我，轻轻摇头，可是在我眼中，已经变成了好几个。她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我抽了出来，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吧台，走入人群里。趁着酒意，我彻底放纵。我像一个风尘女子，对每个经过的人笑。迷迷糊糊地，有人抓住我的手，我想逃开，可是却没有了气力。
好象宣笑来了，有鲜艳的红色一闪一闪，忽然，我就躺了下去，没有任何征兆地，完全没有意识了。
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大片大片的白，像我梦想中的那么淡泊地生活底色，一瞬间地刺眼，我竟然想哭。有阳光撒进来，一切璀璨地发亮。我就感觉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颜色，接触了太多的暗，太多的鲜艳，我已经忘记了许多温柔的色泽，甚至不太适应。
我被告知先天性贫血，气燥体虚。我想，什么都无所谓。
宣笑在，默然也在。格汀却不见了。
我站在最后面，看着宣笑对沙兰的等待，看到格汀的失望，一瞬间看见了自己的忧伤。也明白了沙兰一样的涩味。我从未想过这样复杂的情分，每一个人守侯着一个人，也被另一个人守侯，很多的时候，我们只顾看着前面的人，忘了身后的人。同自己一样的感受也被多少人所承受。我们顾影自怜，心生绝望。静静地留在原处像是接受宿命，毕竟毫无解决之法。
那日，我看见沙兰跑出去，宣笑的焦急一览无遗。他们站在不远的地方，而格汀就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的心绪。于是我走过去，揽过她，让她靠着我的肩膀哭泣。她没有什么反应，被巨大的空洞的哀伤所淹没。宣笑没有给她留一点余地。很残忍，也许。我从未想过趁虚而入。只是想让我站在她身后，可以作无物。可现在的格汀让我不知道说些什么，让我不知进退。
而更让我不安的是沙兰，那么冷淡的女子爱得无声无息，如落花坠地，静默却铺天盖地。我没有一点感觉，我将自己浸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全然不顾周遭。如今得到的便是震惊。对这个表面坚强，内心无比脆弱的女子，我能给予什么。我有什么可给予。我早已给了另一个女子，像倾尽一切的赌徒，可能全盘皆输，却不想撒手。
那晚，我在灯下写《等待谁》：你一脸的憔悴/是为了谁/看着你眼中的执着/我只有选择退却/你蔓延的伤悲/究竟是为了谁/你可记得回头望一望/也是对我的抚慰/我在等待你/你又在等待谁/你的寂寞入了谁的眼/惹出了谁的眼泪在飞/谁做的不对/谁又分清了是非/我在原处等待着一丝垂怜/等待我的又会是谁
我无法想出更优美的意境，就这样想，就这样写了，尔后一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自弹自唱，用眷恋的曲调，忧伤的音符，然后，心就一直跌下去，跌下去。
隔日，谱了曲交给每个人看，只看见每个人的眼波异常的还转，各自有着几近相同的念想，我们都懂得，只是已经抽不出身，于是各自悲哀着，无数的神伤，不交诉，在自己的心里酿就，终有一天，开坛之时会汹涌地盖过来，挡不住，几般馥郁，又几般浓稠。
有时我想日子也就是这样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就是有那么多的未知，一个小小的变数，就可以全盘地改变我们。连措手不及都是奢望。
我们也无法决定自己。
有时候的有些事情，真的是天定。
十 格汀
当我看见那首等待谁时，忽然众人的无奈就那样突显出来，生生地不容忽视，我的心蓦的疼了一下，是为每一个人。默然又坐到吧台边去了，长长的头发掩住那潭水似的眼睛，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我想起那段时间坐在角落里的人，眼睛望过来，纤长的手指坚定而有力，心里忽然悄悄暖了一下，很安定，很放心，很平和。
昨天晚上的插曲让一切很明了，明了地让每个人赤裸裸地被审视，我听到宣笑毫不犹豫的承诺，像抽干了一条鱼所有的水，不给任何的希望。我觉得自己没有了眼泪，那个时候，眼泪太矫情。哀莫大于心死。当时很空，像是失了氧，巨大的哀伤盖下来，才知一切早已是虚无。
于是，我张皇失措。我溺水，可是周围连一片浮草也没有，伸手抓一把，只有停在空中尴尬的，颤抖的五指，轻轻一捻，便是灰飞烟灭。宣笑不懂水瓶座的女子，水是那般静致流深的事物，可也会生成很大的伤口，吞覆万物，我便是如那样的。可宣笑从未想过，残忍地让凝在他背后的目光渐渐凋零，终于不复在。我想，如果他曾有一点点在乎，什么也值了，连走开都会容易。可是，没有，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水瓶座女子的爱情从来不会卑微。于是，我不要再。
对默然，又会有怎样的结局。这个忧伤包裹了的男子让人心疼。他的温柔令人心悸。也许有一天我会爱上，可那一天我都不敢确定。因而我不能给予承诺。
开始苟且地活。这是个可怕的季节。鲜活再不可看见。一切变的细微而又敏感。我们小心翼翼地惟恐捅破横亘的泡沫，可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当我看见的时候，沙兰已经醉了，白色的皮肤透出隐隐的红色，眼色迷离，傻女子，借酒去愁，只会更愁。可为了那片刻的忘却，也许是值得的。我想上去扶她一把，我力不从心。她摇摇晃晃得走到下面的人群里。带着一抹笑容招摇。那一刻，我有些怔忪：冷静的女子有着极致的妩媚。我醺醺然，周围的一切仿佛是不真实的存在，而我，不知在哪一场浮华的梦里流连。
可一夕间就乱了，恍惚间，宣笑与默然从我的身边经过。像两阵风。我的模糊的视线里有混乱的人群。惊慌，逃离，有血不经意地闪现。很是嘈杂，我开始剧烈的耳鸣。
后来便散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荒凉。灯光还在，乐器还在，喝剩的就还在，气温还在，氛围还在，脑子里有纷杂的声响。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十一 宣笑
我承诺我会等，我便一直会等，也许有一天我失去了记忆，有一天我不再存在，我依然固守一个等待的姿势。
可沙兰终究是给了我一点希望。在我这里，便如一个承诺。有一天，她会兑现。于是，我等。
依稀里，那个夜晚，有两双哭泣的眼，两对焦灼的眸。我在心里对自己坚定的同时，又想到我一直以来忽略了什么。只是还不确定，无头无尾地调弄我。那夜，地上有横倒的酒瓶和凌乱的烟蒂。我靠着床头睁着眼睛一夜无眠。脑子一直想从缠绕的线里找出一个结来。
第二天，我终于感到不对劲，我们如刺猬般寻找安全的距离，逃避开每一个眼神。我瞬间慌乱。默然伸手递过来新写的曲子。看了，变懂了，结也找出来了。一起唱。像应和。一遍遍地唱，像在聊天。说我们的心事，说我们想说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而我，在想格汀。我一直是迟钝的，我从来不去探究格汀干净的绽放的笑容里，有没有埋藏下心事，她笑意盈漫的眼睛里，流淌着什么。这样一个流光溢彩的女子，独自守了一个又一个黯然的夜。而我，从来不知道。
日日绻乱。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声音熟悉：宣笑。是摩吉，都有些模糊的人了。默然来到这里后，是一场又一场的伤情。因此，早就忘记了怀念。我说你好吗。
好。以后是很尴尬的沉默。
他忽然轻轻的问，格汀好吗？
我的脑子轰轰作响，我想起《等待谁》，我想去很久以前的猜测，那不对，摩吉是喜欢格汀的，而他也一早就知道格汀的等待是为了谁。很多的忧伤从我的末梢神经起，向心脏会聚，猛然疼痛。我吼，关心她，离开做什么！你看现在，都是什么，都是些什么---我忽然觉得累极了，太累了。我挂掉电话。坐下来，一直坐着，坐着，象一尊雕塑，要是一尊塑像也好，不会有知觉，也不会有烦恼。
什么也摇摇欲坠，仿佛到了尽头。我想，终有一天，这是会有一个结束的。
那天，沙兰饮酒了。喝很浓的红色的酒，呛的大声咳嗽。格汀与她一起，轻啜一些调好的低度的酒，两个女孩子，映衬着鲜艳。沙兰穿正色的紫，长袖高领，颈间有点衬的花。长裙曳地，举手投足键，全是风情。酒入肠上脸，沙兰红了脸颊。我惊住：如此美艳妖娆的女子，正是尤物。
我看着她走入人群。缓步生姿，与每个人调笑。有几双猥亵的眼睛不怀好意。而沙兰却依然醉意满满。于是，我冲了过去，默然跟了上来。我们都不放心。
我和他们打了起来，身上有很多的地方都在痛。伸手抹向鼻间，有很多血。红晃晃地刺目。周围很嘈杂。乱哄哄的，意识逐渐涣散了开来。收捉不住。
忽然沙兰就直直地倒了下去。我再也坚持不住。
十二 沙兰
在没有等到他以前，我日日惆怅，可是至少我还残存一点点的希望。当见到他以后，我心中满盛的，除了失落，还是失落。我们都爱的太深，太重，因而创伤巨大。
七年前，我也许是被下了蛊，就那么一岁岁地等了下来，全然不理会流年。许多许多的事情我都忘记了，可是玻璃窗内的身影，零碎的曲子，像雕刻出来的那样清晰，在脑海中每天洗涤，晾晒，历久弥新。处女座的女子原来有这样的洁癖，爱情容不得半点瑕疵。
我想，我就会在这荒芜中一日日老去，褪去了容颜。就在我衰老的不能动弹的时候，我唯一记得的，还是那年十二岁，情窦初开，爱情颤巍巍得绽放，羞涩却那么地真实，那么地用力。
而宣笑，这般固执的男子，让人心疼，让人失措。所以在我的梦里，更多的是他，而不是默然。他调皮地笑，一切都写在脸上，一览无遗。这宣笑从来都不会知道，我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改变初衷。
我和格汀一直知道我们的等待，也知道我们身后的人，而我们两个人，本来可以亲如姐妹一样，却被疏离了，宽阔的沟横在我们中间。我们站在对岸，两两相望，可是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于是，我邀请格汀去喝酒，我们一向少尝杯中物，这东西，传说会让人忘却。我很豪爽地饮了一杯，有苦涩汹涌地返回来，我几乎支撑不住。我真的觉得了疼痛，可是一瞬间，我还真是快乐了。 格汀说沙兰你不要喝那么烈的酒。我说，这是好东西，我真的是感觉好多了。低下头，我呜呜地哭出声，泪水簌簌地下来。而后我又笑，我说看我，真是不谙酒性。格汀笑出声来，夹杂着抽噎。
于是我说，现在多闷气啊，原来的我们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说我们会怎么样呢？会怎么样呢？
格汀看着我，轻轻摇头，可是在我眼中，已经变成了好几个。她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我抽了出来，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吧台，走入人群里。趁着酒意，我彻底放纵。我像一个风尘女子，对每个经过的人笑。迷迷糊糊地，有人抓住我的手，我想逃开，可是却没有了气力。
好象宣笑来了，有鲜艳的红色一闪一闪，忽然，我就躺了下去，没有任何征兆地，完全没有意识了。
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大片大片的白，像我梦想中的那么淡泊地生活底色，一瞬间地刺眼，我竟然想哭。有阳光撒进来，一切璀璨地发亮。我就感觉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颜色，接触了太多的暗，太多的鲜艳，我已经忘记了许多温柔的色泽，甚至不太适应。
我被告知先天性贫血，气燥体虚。我想，什么都无所谓。
宣笑在，默然也在。格汀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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