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往纠缠着他,他一直处在现实与过去的边缘,他很清楚他再也回不去了的,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当他一遍遍默念那些离开的名字的时候还是会冷得簌簌发抖,他太需要一些温暖的拥抱来抵御生命呼啸而过的麻木了,他如此想着。但是有一天他向后望去,却看到一些影永倬倬的场景片段,那里有他和他参加所疯狂爱恋的女子,女子在酒店的房间为他洗头,女子和他牵着手奔入雨中,女子在酒吧和他旁若无人地亲吻........他随即释然,心中不再有丝毫的不快,那些女子并不曾玩弄于他;恰恰相反,给予了他很多,他无偿地占用了她们那么多时间,岂能是用物欲可以衡量的.这一些场景片段是他爱情时间中唯一的真实.
他写一手很漂亮的文字,他对美的事物总是有种异样的偏执,他坚信人总是善良的,只是被世界蒙上了灰.可是,这个世界灰尘太厚,太冷了,只好用左手温暖右手.
他轻声慢语地笑,他细细吻着身边的女子,他轻柔地抚摩女子冻僵的手指.他说:那些是你的过往,你愿意说我我就听,你不说我就不问.他还是不愿承担任何人的过往,太过沉重.回忆不是永远,时间的摆渡后就会重生.于是他在日记本写到:1860年,当代反传统,突破常规的现代艺术流派----印象派诞生,但若还是过去,休想进入我的生活.他还是如此骄傲,在一些光影消失后.
他自喻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通常要在一些事情结束后的数日或数年才感到流逝带来的疼痛,他容不下短暂却是致命的疼痛,麻木让他觉得伤口可耻,还没舔干净伤口别人在伤口上再来一刀只会让他更加不知所措.双鱼座的男子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偶尔灰蓝偶尔纯白,这种神经质在一段时间内折磨着他,直到他后来再也没有时间去理会这无理的情绪.
"你们都是暗伤连城的人,属于同类,纵然一开始好到宛如彼此的影子,你懂她的全部可你们终究会相互背离的,到后来你会不愿再了解,注定熬不过时间."他的好友如此劝知他,他对此嗤之以鼻,年少的他是一个嘉定的物资主义者,摈弃一切小资本乔尔微亚情调.然而女子果真离开他,他记起以前听那个猪的笑话总是会没心没肺地笑着,事到如今才发现他自己是那只反应迟钝的猪,分开前的诸多现象已经表明事态的发展,到后来竟然是他最后得到消息.至此,他不幸的预言得到完美的证实.
他并不因此怨恨,只是郁气难消,四处游荡以消解不甘,却爱上旅行,流连与陌生的城市.对每一个从身边路过的女子看得透彻,从不唏嘘也不安慰,很少信任她们,从哭着嫉妒变成笑着羡慕,终于记住不要再犯同一个错误,爱情中真的禁受不起两次相同的伤害,于是转而爱自己,只是幻觉太深,梦境太美,太过于爱自己,再也不愿受一点点的伤.
两年后他在焦头烂额的工作间隙中偶尔会想起当初做的那个决定,是什么让他如此决绝?他并不是想回去,他在前面说过他很清楚再也回不去了的,他越来越少去同学录,就算打开也是一页页看完径直下了,遇见相识多年的好友谈论往事总是浅浅礼貌地笑,愉悦中有浅浅地失落,那个星光闪烁的女子再无人提起,他不去纪念,自然别人也无从纪念.他想,他应该可以很坦然地说一声:"希望你幸福."了.可是为什么再也无法再爱上别人了呢??
还记得他离开故乡前的那一天夜里,他住在女子家路口的酒店,他在6楼的窗台前久久站立,像在寻找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找到,他终至确信那些纸条飞舞的时代一去不返,眼泪就一滴滴从一只眼睛里掉了下来,他并不觉得眼泪耻辱,它只是一种逝去青春的悼念方式,和文字一样,他最终都会抛弃它们,轻描淡写地不带一丝感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绉狗.
他却期许再能遇见一个有着真性情的女子,"与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
抛弃过往,换回一场旁若无人地倾诉.
那日梦里,他再次遇见那一片场景,场景下是冬天的海,无边无际.
那日夜里,他终至做完那些长的短的倾诉,笔尖流淌着的昨日的光阴在他睡着前苏醒,他看到海,奋不顾身地跳下,在身体落入海水前的刹那苏醒,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