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一世界

      随感 2006-3-6 1:4
       每天都要挤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车上上下班,不停地重复着上车下车的机械动作,如果说沙丁鱼被装罐到被拿出来吃掉尚数新鲜货的话,那像我一样的这群人已经不知道是二手、三手还是四五六七八……千千万万手了,按照市场经济的规则,我们的价值已趋近于零。
        我总是在同一个车站上车,看着身边伸直了脖子的男女老少一批批的被停靠的巴士装走,然后又涌来新的一批继续伸直了脖子我就会产生一种类似于手起刀落的冲动。我想,我是体会到了古代行刑人的快感。可悲的是——我没有刀,即使有也决然不敢下手,不是胆小,实在是缘于自己偶尔也要那么伸直了脖子张望两眼,不过这个过程极其的短,我是怕真有个想法像我一样,有刀又不要命的主,真要被这么砍了,连句为党为人民的口号都来不及喊,我肯定是会后悔的。
        在车上我总爱捡靠窗的座位坐,真的是捡,我从不会抢座位或者和别人争座位,不是受社会主义道德教育好,而是委实怕累,有那工夫几站地也就站过去了,还落个"有绅士风度",如果是让给个美女她还对你嫣然一笑,呵呵,晚饭又可少吃一碗了。回归正题,靠窗坐不是怕晕车(从小到大不管什么车我都不会晕),而是想看风景,汽车、行人、路旁的树、高楼大厦、蓝天、白云、雨点、太阳、星星、月亮……什么都看,又什么都看不够。我还听,一切能听到的声音我都听,巴士启动、刹车、报站、司机吵架、汽车里大声的音响、自行车的铃铛、行人相互招呼、学生的嬉闹、店面的音乐……我总觉得这就是生活,我深入其中又置身其外,虚幻又真实。这些是那许多咿咿呀呀的流行歌曲永远无法比拟的。
        偶尔在红灯处停车,在旁边的车道会有另外一辆巴士,同样载满了男女老少,只是他们的脖子不再伸长,因此也激不起我任何的冲动。两辆车里的像是两拨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偶然相遇,羞涩又好奇,试探的目光总是一扫而过,仿佛看久了就会被腐蚀,丢掉灵魂一样。等绿灯亮起,巴士又嘶叫着各奔前程,载着我们这些沙丁鱼一个港口一个港口的卸下去装上来。
我无从猜想那些和我呼吸着同样污染物超标并夹杂着各种难闻气息的男女老少们经历过什么,要去向何处。他们被装上来,我们就是一个世界的陌生人,我们同样担心巴士的安全,一起大骂司机笨蛋不会开车,你要是放屁会遭到很多人无声的谴责,但至于你的鞋底破了一个洞这类事我们是不管的,虽然在一个世界,但是陌生。那些被卸下去的就不同了,那是两个世界的陌生人,只要我不下车,巴士没有撞到他们,我们就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在我眼里,他们只是风景,一恍而过。
        每天回家我总要到终点才下车,有时候睡着了被司机叫醒就感觉恍若隔世,需要借助身边的东西给自己来个定位才能明白为何会身置此处,每每至此,我总想以后要是坐飞机会不会一觉醒来再也记不起自己在哪,直到飞机降落。
        浑浑噩噩的上车,浑浑噩噩的下车,就这样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穿梭,与一个又一个陌生人擦肩,没有喜怒哀乐,就这样风清云淡的飘然而过,没留下一点记忆。

fischewoo原创作品,转载请注明
标签集:TAGS:
回复Comments() 点击Count()

回复Comments

{commenttime}{commentauthor}

{CommentUrl}
{comment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