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时,算算时间,应该是我对知识处于最为疯狂追求的阶段。有一个选修课, “当代西方思潮评述” 担任主讲的是郭世平师,彼时他还是复旦的在读博士。伊水平很高、国语很差。第一节课,我简直不能听懂,然而,习惯了之后,我甚至觉得很有味儿呢。伊爱穿西装,然而又瘦弱得不能撑起衣服,整个穿着跟他人一样,不合时宜得很。伊不仅一口陕西方言,且满黑板难以辨认的草书,再加上他是从尼采和叔本华讲到维特根斯坦。于是,喏大的教室里愿意洗耳恭听的便自然不多,几节课下来便有携男女友来听课者窃窃私语。倘若是别的教授,一般是拿出忍者的工夫继续抑扬顿挫,然而伊个头不高,脾气却极大,从来不会装聋作哑,每每拍案而起,因为选修基本上是自由度比较大的一种课程类型,所以此种刀兵相接的场景在众选修课堂上属于很难得一见的景观。因为那时他的课实在曲高和寡,所以我现在想当时我说等他招研究生我第一个报名时是否出于一种看不过去的、善良的同情心。后来当我和晓丹有一次出去吃大娘水饺时,在那里碰到了正冒着汗排队买饺子的他,我们竟然很不合时宜地在那个热闹异常的地方讨论了一些纯精神一类的东西,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全部内容了,依稀记得他说一个小地方自然也是可以保存你自己的,但可能相对而言要困难许多了。彼时,我似乎已经心生他意,不太有一定要考上研究生的决心了,并以相信一个人是可以在任何环境下保存自己的为借口来给自己辩解。郭师则很快进入上课的状态——很大声地(其音量之高引得食客们纷纷侧目)并很认真地总结并劝我还是考的好。后来我再也没有看见过他,虽然在一个校园碰面的几率应该是很大的,但是,竟然,一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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