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恋

      曾经の昨天 2006-1-2 19:42
逆·恋



漫天飞雪,四下望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飞雪迷蒙了眼睛,前方的路只有若隐若现。

"白石大人,风雪大了,不宜再赶路。"

"天皇还在等着,继续赶路。"马车内传出冷淡又带着急切的声音。不止天皇,还有亚岚公主啊。白石抱紧了怀中的木匣。

白石藏之介,左大臣之子,能文能武,长相俊美,年纪轻轻便已做到中将的官阶,是宫中女官们的理想夫君。自幼与天皇最宠爱的公主亚岚相好,此次由天皇保证,只要能将这木匣平安送回宫中,便与亚岚公主成亲。

通体漆黑的木匣,用金粉描绘着花纹,鲜红色的束带异样醒目。德川家建立幕府,揽下大权,天皇只是名义上的皇帝,如同傀儡。匣子里是天皇和倒幕派的信件以及维新志士的行动日程。"绝对不能让别人拿到"临行前天皇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语还在耳畔缭绕,可为什么,总有淡淡的不安?白石皱眉。



"!"马车突然停下。"怎么了?"白石探出头,一排黑衣蒙面刺客包围了马车,挡住了前行的道路。白石稍微目测,预计少说也有20来人。

"交出你手中的木匣!"一似是刺客首领的男子抽刀直指白石开口道。

"绝对不可能!上!"下达命令,白石立即缩回车内,我方仅10人抵御,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而敌人少说也有20人,底气十足,明显是有备而来。白石很清楚不可能躲过这一劫。抽出火折子,点燃木匣及匣内信件纸张,拔出随身的爱刀。

"哗啦"帘子被人划破,那貌似首领的男子钻进车内,看到已燃尽的木匣,不怒反笑,"竟然敢烧掉,看来你已经有死的决心了。"明亮的琥珀色瞳孔里显露出森冷的杀气。

"啪"马车破裂,白石飞出车外。好强,好强的人。鲜血一滴滴地滴在雪地上,艳红艳红的,触目惊心。

拼命抵御刺客的攻击,但因为连日来的疲惫让白石总位于下风。"!"一个不留神,刺客锋利的日本刀刺穿了白石的胸膛,白石的还击仅仅是划开了刺客的蒙面布和头巾。是个年纪比他小好几岁的少年。生命随着鲜血飞快地流逝。亚岚,对不起,我们来世再做夫妻吧,带着深深的遗憾,白石闭上了眼睛。眼底最后的影像,便是少年那俊朗的面容和少年那可和雪景媲美的银白头发。



"痛!"宫中天皇的第四公主亚岚正和着雪景抚琴,琴弦忽然一断。

"公主,怎么了?"女官立马围上来。

"只是琴弦断了,不碍事。"但是,好不安,藏之介大人,千万别出事,请快点回来啊!



第一章 杀

第五天了,藏之介大人的归期已经超过第五天了。藏之介大人,你不知道我在等着你吗?为什么还不回来?

"公主,德川将军又派人给您送礼物了,现在在天皇那儿。"女官隔着帘子恭恭敬敬地说。

"讨厌!"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亚岚皱起秀丽的眉,"我讨厌那个男人,我喜欢的是藏之介大人。而且……我和藏之介大人已经有婚约了,我绝对不会嫁给任何一个姓德川的男人,尤其是他!"一提到德川这个姓氏,就会让人想起那个只会用色迷迷表情盯着自己的猥亵男人,亚岚强忍着想吐的心情怒道。

"可将军派来的人说,只要您看了礼物,就知道和白石大人的婚约只不过是儿戏罢了。天皇也说了,必须让您去。"女官依然恭恭敬敬。

"父亲大人他……也罢,反正我是不可能嫁给德川的。"亚岚站起来,微微提起群摆向大殿走去。

"亚岚见过父亲大人。"座上的天皇,名为日本的统治者,实则为傀儡皇帝,日本真正的统治者是将军德川,天皇一方面适当符合德川,另一方面却和倒幕派来往甚密。

"这是德川将军送来的礼物,无论如何,亚岚你必须看看。"天皇的口吻很郑重,也很悲伤无奈。

……是这几天不安的来由吗?不想开,无论如何也不想打开。"是。"



盒子,很精致。白金色,四四方方,四个侧面绘着四神。盒顶装饰着晶莹的祖母绿,扣环是黄金制的。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颗脑袋,白石藏之介的项上人头。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发紫。颤抖着,亚岚轻轻抚摸白石头,脸完全僵硬了,至少--死了有十天了。

眼泪,毫无预兆的滑落,一滴滴,滴进华丽的盒子,滴在年轻中将的额头上。"藏之介大人,藏之介,快给我睁开眼睛。你不是告诉我,你不会有事的,你说过你回来,我们马上成亲的,不可以毁约啊……藏之介……"好痛,好痛,心脏要裂开了。

"公主!"看见亚岚滴着眼泪,突然就这么倒下去,女官慌忙抱起亚岚,"快叫御医!公主昏倒了!"



这里是哪里……熟悉的床,熟悉的香味,是……自己的房间啊。哦,是啦,自己昏倒了,昏在大殿里,因为藏之介大人……死了!死了……眼泪又涌出来,藏之介他死了,我爱的……藏之介,死了!被德川杀死了!

"公主,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女官们松了一口气,公主昏迷了三天,总算是醒了。

"亚岚,没事了吧。藏之介的死,我也很悲哀,我把那孩子,一直看得和自己的孩子一样重要。人死不能复生。忘记他吧。"天皇轻轻抚摸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

"父亲大人,是德川,德川杀死了藏之介大人。我要报仇,要报仇……"话未完,眼睛又再度闭上。

"要报仇吗?真有趣啊……"一个银发少年从窗外闪过,来如影去如风。几片树叶落下,在池子里荡起淡淡的涟漪……



第二章 离

……头好重,心里好闷,喘不过气。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好空虚,就像灵魂被抽走一样。藏之介,你死了,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你报仇。我以皇族之血向你保证,无论是谁,我一定会杀了他为你报仇!



……



"天皇,亚岚公主……公主他……"战栗的女官低下头,丝毫不敢看天皇的眼睛。

"公主?亚岚她怎么了?"想到这些日子亚岚状况,天皇的心里想起警钟。

"公主她……她留书出走了……"

"你说什么?!马上带我去看!"

"呃……是!"



亚岚的房间,空无一人。桌上静静摆着一束金色的长发和一封书信。



"父亲大人,我走了。我要为藏之介大人报仇,但在这个宫殿里,永远不会有机会。我是个不孝的女儿,请您当做未曾生下我好了,亚岚公主,就让她消失吧。因为在得到藏之介大人死去的那一刻,亚岚就已经死了。父亲大人,如果您想念我,就看这束头发吧。您看着吧,德川幕府,不会有好下场的!'万事皆由命,此心总听天。今朝离别后,慎莫动哀弦。'父亲,再见了。"



"亚岚……"天皇心痛地皱起眉,从小就是娇惯的公主,一旦离开了宫殿,亚岚要怎么生存呐。

"父亲大人,需要我把亚岚找回来吗?"比吕士,亚岚的哥哥,疼爱亚岚不输于天皇。

"不了,没看到亚岚这些天来的痛苦吗?相信这是她仔细思考后的决定,遵从她的意愿吧。比吕士,昭告全国,'亚岚公主突发急病去世'。"亚岚,这是父亲最后能为你做的了。今后的路,好好地走下去。

"是。"



第三章 忆

皎洁的月光照射着林间小路,清冷的带着寒意。

小路上走着一个身材玲珑的少年。金色的短发,紫色的眼睛澄澈而透明,毫不斜视的望着前方,神色坚定。少年身着白色的长衫,右手紧握着长刀,嘴角勾划起一丝笑意,马不停蹄地向前赶去。

"藏之介,你看好。我现在就去加入御庭番众*,我要为你报仇,请保佑我吧。"手握紧胸前的蓝色水晶项链,那是10岁生日那年,藏之介远渡西洋回来后赠送的生日礼物,也是唯一从宫中带出来,属于"亚岚公主"的东西。



白衣少年,正是从宫中出走的亚岚,不对,现在应该叫"高杉疾见"了。很感谢父亲和比吕士哥哥,在路过城镇时,看到了"亚岚公主"死去的消息,对于这个不孝之女,父亲和哥哥能帮到这个地步,真的非常感谢。意识到该为自己取个假名时,亚岚想到的就是"高杉疾见"了。因为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瞒着父亲和才当上少将的藏之介溜出宫玩时,藏之介起的假名。



很清楚的记得那个冬天,雪早早就下来了,雪花一片片飘落,用手接着就化做一摊冰冷的水。那个冬天,生病了,打着喷嚏,还发烧。父亲不允许出去玩雪,只能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雪景和兄弟姊妹们玩雪的身影。偶尔,比吕士哥哥会在窗前专门她堆个雪人。但是后来,叔父的女儿御堂帘波公主来时,比吕士哥哥就很少出现了。

快过年的时候,藏之介来了,那时他还只是个少将,他比她大12岁。年轻俊美的藏之介,身着白衣,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窗口。天神!这是她当时唯一的想法。稍稍聊了一会,藏之介就跑出去,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那个味道至今都还记得,很甜很甜。藏之介听说不能出去玩,二话不说,抱起床上的亚岚就反出了围墙。

换了假名,换了衣服,两个人就这么在街上嬉闹。大街小巷洋溢着过年的喜庆,百姓们平凡的过年方式或许是不及皇族的奢华,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满满的幸福的笑容。跟着藏之介,向买东西的小贩们道好,善良的人们都会赠送些像热腾腾的肉包,甜丝丝的糖葫芦,吹着会转的风车,花花绿绿的纸人之类的东西。不知不觉中,久久不见痊愈的病,就这么好了。

当然,回到宫中父亲大发雷霆,但是因为亚岚的极力阻止,藏之介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处罚。从那时起,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长大,长成最棒的淑女,嫁给藏之介大人。这么告诉藏之介时,藏之介笑得好灿烂,还许诺,在成亲的那年冬天,要带她去看富士山上的日出……



那时,真的好幸福。可是,德川这个不要脸的猥亵男人,竟然杀了藏之介,不可原谅!

高杉的眼中发出冰冷的杀气,迎着月光向林子深处走去。





注:*御庭番众是幕府时期的情报组织





第四章 苦

御庭番众,实际上也是个竞争好强的地方。没有实力,很难立足。每一个情报,每一个任务,都要用拼的,才能得到。当然更有人是自己不出力,只坐享渔翁之利的。



高杉初到时,不明事理,几个拼命才得到的任务无端端地被抢走。聪明如她,很快分清其中利害,不可默默无闻,亦不可强出头。

想要明哲保身,最重要的是力量。御庭番众的首领---四乃森苍紫,便是强得出乎意料的人。年纪很轻,比自己更小,却拥有自己难以想像的强大力量。唯一的弱点,就是太要强,太过注意周围的眼光,这样的人,往往比常人更容易受激,即使知道这样做实际上对自己会不利。但高杉很清楚,想要控制四乃森这一弱点,虽然并不一定要比四乃森强,但是必须是四乃森周围的人。想要爬上去,就必须更强!

白天,高杉在做完自己分内的工作,会在太阳下拼命跑步培养耐力和速度;夜晚,在别人入睡后,会一遍遍地挥刀练习剑术。烈日将她雪白的皮肤晒成了带着淡淡黝黑的小麦色,长期的睡眠不足和过量练习让她迅速消瘦,不间断的挥刀练习将她白皙细腻的手磨起了茧子。从小长在深宫中,高杉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但是为了替白石报仇,她都这么忍了下来。



好拼命。这是仁王对少女的评价。因为兴趣,一路跟着少女。从她出宫,找到御庭番众,忍着屈辱跪了三个昼夜,一直到她为了报仇,不顾惜自己的行为。一切的一切都让仁王异常迷惑,这是什么样的感情,竟然能让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做到这个地步。

看着原本美丽无比的少女被烈日灼黑,日渐消瘦,仁王的心里涌起淡淡的痛惜,竟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因为一笔可观的赏金接下抢夺天皇信件的任务,又因为自身的好强和冲动杀死了这个少女最心爱最重要的人。后悔,这个原本在仁王的字典里绝对不会出现的字眼竟然因为眼前的少女而出现;以狡猾和狠辣出名的仁王竟然随着一个少女而改变心情。



好困。高杉一边跑,一边想着。昨夜几乎一整晚都没睡,只因为白天的技能没有好好掌握。苦笑着看着虎口的茧子,父亲和比吕士哥哥永远不会想到自己会这么辛苦吧。

好累。揉揉模糊的眼睛,跑完着一端就休息吧。眼前突然一黑……



坐在树枝上看着少女跑步已经是仁王的习惯。可从来都没什么的少女今天突然就倒下了。心中一急,飞身下树,抱起倒在地上的少女。淡淡的黑眼圈,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的样子。轻轻一笑,抱着少女转身离开。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剩下树叶在细微的风中摇曳。



第五章 慰

柔和的阳光从窗台射进房间,窗外的鸟儿在枝头欢叫。



高杉慢慢睁开眼睛,还是自己的房间。奇怪,我不是在跑步吗?怎么?

"高杉,你醒了。昨天让我很担心呢。" 辰城虎次,很憨厚善良的年轻人,加入御庭番众绝不是因为看中了高额的薪水,而是为了报答四乃森的一次无意的搭救。辰城他,即是高杉的室友,也算是高杉在御庭番众唯一的朋友吧。

"我怎么了?"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但是大脑明确告诉自己事情有些蹊跷。

"昨天晚饭后就没再见到你,结果在我散完步回来时,就发现你倒在门口。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一探脉搏才发现你只是在熟睡,你的黑眼圈好重,最近休息很糟糕吧。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近期没晚你都好像出去,将近拂晓前才回来。你要注意休息啊,这样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的。"



看着辰城严肃有些担心的面孔,听着那唠叨又充满善意的话语,高杉唇边撩起一丝笑意。辰城真的很善良呢,自己明明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却能为自己带来一丝淡淡的温暖。有朋友……真的,是一件很棒的事。这是作为公主的"亚岚"绝对得不到的,是只属于"高杉疾见"的朋友。

"……我说话你有没有听啊!"辰城皱起粗犷的眉,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露出一副非常羡慕的表情,"对了,四乃森大人找你耶,好像是有什么好的任务要给你吧。你好幸运呐!"

"是嘛……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哼,机会终于来了是吗?



"高杉。"冷冷的,清清的声音。明明就是个孩子,却这样冷酷无情。德川,这是你的罪。

"是。"利用俯身,隐藏嘴角边冷讽的笑容。

"去打探最近在江户一带出现的一个叫'刽子手拔刀斋'的维新派人物。"

"是。"

江户啊,有一段距离呢,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关于幕府和德川家的情报,可以交给父亲和哥哥了。不远了,维新成功的日子,不远了。



第六章 现

夜,静悄悄地。清冷的月光下,高杉一个人练习着挥刀。



"你这么做是不行的。"一个好听的男声从树上飘下来。

"谁?!"警铃大响,怎么会有人在看,明明已经检查过没有人了啊。

仁王从树上跳下来,"我不想开口的,可是,你真的不合适挥刀。"拍拍身上的尘土,"你的身形和力量,不合适挥刀。"

"你是谁?"借着月光,这是个银白色头发的俊朗少年,红色的绳结束起颈后的头发。他很清楚,自己确实不合适挥刀。不管怎样练习,不管手上磨起了多少茧子,进步的速度始终还是很慢。



"我……我叫雅治。你就这么称呼我好了。"莫名的,他不愿意眼前的少女和别人一样称呼自己"仁王","雅治"这个名字,是仁王的真名。除了养育仁王成长的师傅,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名字。"你看我很久了,是不是被英俊无双的我迷倒了?"

"我管你叫什么!还有,谁看你来着?迷倒?!我们都是男的,难道你有断袖之癖?!"脸颊一热,不服输得吼回去。幸好是夜晚,眼前叫"雅治"的少年不会发现自己脸红。不过,真的很英俊,不输给藏之介呢。

"男的?你明明就是个女孩子嘛。"仁王淡淡一笑,转过身不看高杉的表情,"不合适挥刀,有更合适你的武器。"

"……你的目的是什么?"警惕地眯起眼睛,试图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发现些什么能证明少年身份的物品。

"和你一样,希望幕府垮倒,希望德川不得好死的人。明晚再来吧,我来教你合适你的武术,我来给你,能打倒德川的力量。"伸手抬起高杉的下巴,将吻印上了高杉的唇,"等着我哟。"



话音落地,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就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如果没有唇边雅治淡淡的气息。

"可恶的混蛋————"高亢的怒吼响彻夜空。



第七章 乱

温度适宜,月色朦胧,实在是个美丽暧昧的夜晚……如果忽视某人愤怒的叫嚣……



"笨蛋!螺旋镖不是用抓的!如果这个不是已经磨平了尖刃,你的手早就冒血了!"好笨,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笨的人。都已经演示了数十遍,动作还是笨拙。"还有,身子不要站得那么直,这样螺旋镖根本掷不远,要是处于后方的话,还会攻击到自己的同伴!"

"本来就是要攻击'同伴'的么。"不高兴地蹶起嘴巴,"而且你的动作那么快,我根本看不清楚么。"

"不要狡辩!使用螺旋镖,除了敏捷的身手最重要的就是动态视觉!太快,看不清楚?!这不是理由!"

"可恶……"愤怒地扔出手中的螺旋镖,高杉极度不爽,愤愤地接过仁王递来的另一只镖。

"不是这样的。"实在看不过眼,仁王走上前,环住高杉的身体,纠正她的姿势。"手稍微放低一点,脚要微微弯曲,身体不要扭转。"



无意识的,少女温软的身体靠在了仁王胸前,少女身体散发出的淡淡馨香俏皮地钻进仁王的鼻子,"是这样吗?"再平常不过的声音,进入仁王的耳朵却带着一丝柔媚。

"!"猛地推开身前的少女,"今天你就休息吧,我过几天再来,这些日子要按我的吩咐,锻炼速度耐力和动态视觉!我有事,先走了!"

真是失策,竟然因为这个除了脸皮一无是处的公主殿下而——兴奋……自从师傅去世后,一直在江湖上行走,自恃强大的力量和俊美的脸孔,身边从不乏女人,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少女产生兴趣?不符合自己的美学啊!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问题的时候!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再说吧……可恶啊!!!



"比吕士大人,请原谅我这么称呼你。在'亚岚'死了之后,我就不再是你的妹妹了。御庭番众最近没有大的动向,德川幕府也没有什么状况。过些日子我就要去江户了,会见到你和天皇吗?随信的匣子是我收集到的情报,请谨慎些,别让人发现。"高杉合上信签,像是想起什么,又打开,提起笔。

"我……还认识了一个很奇怪的男孩子。头发是银白色的,长相很英俊,身手也好。他说他和我一样,也痛恨幕府。我……可以相信他么?"



心,有点乱了。



第八章 恋

"银白色头发的英俊少年……"柳生比吕士站在窗前,皱着眉凝视着手中的一方信签,心情复杂。亚岚能不再沉溺于白石的仇恨中固然是好,但信上的这个少年委实可疑。"柳。"

"是。比吕士殿下。"房间里徒然出现一个闭着双目的男子。

"去御庭番众调查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夜行少年。他和公主走得很近,我要他所有底细!"

"是。"如同来时一样,柳立即在房内消失,如同不曾来过一样。



"夫君。您瞒着亚岚就这么做,妥当么?"在柳的气息完全消失之后,纸门"呼啦"一声拉开,恭敬地行了礼,柳生帘波走进来,绝色容颜满是忧虑,"亚岚已经脱离皇族,您不经她的允许,就私自调查她身边的人,好么?况且……亚岚在信上,没有提到白石大人,是这名少年的功劳吧……如果能让亚岚脱离白石大人的仇恨,即使这名少年没有好的背景,也没什么关系吧……"

伸手拥住妻子,柳生无奈地摇头,"我也不想啊,可是在现在这种乱世,我很怕啊。亚岚无论再怎么聪明,始终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况且又从小生活在温室里……我不敢想像要是她被人欺骗,会发生什么事……"蓦然低下头,一脸哀伤。

"夫君,"柳生帘波捧起丈夫的面颊,轻轻一吻,"别太担心。要相信亚岚啊,我相信她的选择。而且,"目光幽幽地移开,"无论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啊,我们再怎么介入,终究是无用啊……"

"是啊……"回吻妻子,"别再想了,我们回房吧。你有了身孕,不宜四处走动。"亚岚,别出事啊!哥哥,帮不了你所有啊。



"雅治!昨天为什么失约?!"一直等着,一直等着……

"那个……昨天,稍微有点事……"不想让她知道,昨天……去杀人,下意识的不希望疾见会讨厌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我好担心!要是……要是雅治和藏之介一样就这么离我而去……我不要!我不要再有人离开我了……"泪水,止不住滑落,真的好怕。



"……"无言以对,真的,自己真的是喜欢这个少女了吧。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任何污点,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仁王伸出手,一把搂过流着泪的少女,"对不起,对不起。不会再一声不响离开,不会离开你的,绝对不会!"

"真的?"抬起头,眼中迷蒙的泪水刺痛了仁王,自己居然伤害这么脆弱的少女,不可原谅啊!

重重地点点头,无言的温暖怀抱代替了人世间的任何言语,最真实的诺言。



第九章 悲

"雅治……真的,喜欢我吗?"躺在恋人的怀里,望着无际的星空,少女红着脸开口。

"当然。一辈子喜欢你,下辈子也是,生生世世喜欢你。"仁王温柔地看着高杉。

"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好不好?"羞涩地吐着心思,"等我为藏之介报了仇,我们,就找地方住下来。你……可以种地或者砍材捕鱼什么的,我也可以洗衣,做饭。我们……还可以……嗯……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过属于我们的生活!好不好……"害羞的低着头,完全不敢看恋人的表情。

"……好……"嘴上这么答着,心底却在苦笑。如果知道是自己杀死了藏之介,知道自己就是一直苦苦憎恨的仇人,疾见该是怎样的表情?"报仇"这个沉重的字眼重重地砸在仁王的心上,砸出血液,鲜红的血液。



"!"有人接近了!

"亚岚,离开那个少年!"柳生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哥哥?!"哥哥为什么会来?还有,离开雅治?为什么?

"那个少年不是好人,离开他!"柳生比吕士随声音而至,"他是仁王雅治,是赏金杀手,不是什么好人!亚岚,听哥哥的,离开他!"

迷茫地看着兄长,什么意思?"柳生大人,我不明白。"回头,极目却是仁王苍白的脸,想逃,又逃不掉的神情。

"只要给足赏金,无论是谁,都照杀不误的职业,就是赏金杀手。"森冷地盯着定定立着的仁王。



"无论雅治曾经做过什么,我都无所谓。只要以后不会再去杀人就好了。对不对,雅治。"倔强地望着兄长,才刚刚定下生生世世的盟约,绝不反悔!

"他……曾经做过什么,你全部都知道么?"声音不大,意味深长。

"……雅治,你以前做过什么?"急躁,有点天真的口气。

"……"无论如何,"是我杀了白石藏之介"这种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说不出来吧!"柳生轻蔑地瞟了一眼仁王,转而定定望着高杉,"亚岚,你听好了:是仁王雅治,杀了,白石藏之介!"



第十章 亡

"不————————!"是雅治杀了藏之介?!"不会的,怎么可能呢!哥哥撒谎!"

"是不是撒谎,你自己问他。"

"雅治,不是的,对不对?你是清白的,没有杀藏之介对不对?"

"……"无言地撇过头,不敢看那双渴望的眼睛。

"这是事实!我让柳调查的。那个冬夜,仁王雅治杀死白石的冬夜,还活着一个四肢残缺的随从。他的回忆,杀手的领头亲手结果了白石。那个杀手是个琥珀色瞳孔,银白色头发的英俊少年。一切的指证,毫无疑问的,杀死白石的凶手,就是仁王雅治!"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这一切,难道这一切都是骗局吗?我最爱的人死了,我离家寻仇。而我再一次爱上的人,竟然是我的仇人!上天啊——为何,为何待我如此不公?!"

"亚岚,对不起。当初接下任务,是因为德川的赏金极为可观,足以让我生活一辈子。我是赏金杀手,自然……就……接下了任务!"

"那么我呢?是因为什么目的而接近我?又是接了谁的赏金要我的人吗?!"



"不是的——!"疾呼,但仁王的声音又渐渐低下来,"不是的……一开始,是无意听到你要报仇,觉得很有趣,就这么一路跟着你。但是,渐渐被你吸引,慢慢……爱上了你,杀了白石的事,就更无法出口了……"愧疚地低下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好讽刺啊!哈哈哈哈哈哈……"眼睛不断流着泪,嘴却在狂笑。

"亚岚?……!"不放心地抬头,却迎面看到亚岚抽出腰间的长剑刺向自己的胸口。



长剑没胸,必死!



"雅治……我立下誓言的,必为藏之介报仇!但是,我爱你,不会变的!等我,我很快就来见你!"使劲抽出剑,鲜红的血液溅上面孔和身体。爱人的血,很……温暖。



几天后,与绯村剑心一役,御庭番众惨败。四大高手战死,疾见死时,颜面带笑。



终章 生

"1867年11月,天皇下了讨幕密诏,倒幕派得诏大喜,正欲起兵,忽然闻变。原来,陷于孤立境地的将军德川庆喜见势不妙,为消除倒幕派起兵的借口,便立即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辞去将军职位,"奉还大政"于天皇,妄图以此分化瓦解倒幕派,等待时机,卷土重来。"奉还大政"原非幕府本意,倒幕派见形势逆转,决定抢先行动,向京都增兵。德川庆喜也集结兵力准备反扑,于是一场内战爆发。1868年,在京都郊外的伏见、鸟羽一战中,倒幕力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统治日本260多年的德川幕府被推翻。1869年,明治天皇政府从京都迁往东京。"



"好难哦。"亚岚走在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林荫道上,翻看着厚重的《日本史》,"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这一时期的历史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哎哟!"没留神,撞到人了。



"对不起!"亚岚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银白色的头发,好英俊的男生。

"回神啦!"男孩子招招手,好漂亮的学妹,校卡上的名字是…白石亚岚…!"你是四天宝寺网球部长白石藏之介的妹妹吧,白石有这么漂亮的妹妹,还真是幸运呐!"

"学长认识哥哥?"

"嗯。我叫仁王雅治。来吧,我带你参观校园,走啰。"

"好!"亚岚飞快捡起掉地的书,跟上仁王的脚步。



命运之轮不断旋转。这,又将是下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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