菓菓の日記

      待到繁花爛漫時。 2005-5-29 19:49
菓菓の日記

X年 2月14日 晴 說實話你很難想象哪一年像今年一樣和風旭日的迎來情人節。

早上7點就突然醒來了,突然得我以爲自己做了惡夢。原本溫暖的房間現在只讓我感到燥熱,以及醒來瞬間的窒息。清晨一片蕭靜,我披上長毛衣,把窗戶輕輕打開一道縫。清冷的空氣讓我心情舒暢許多。
照理說,這個時間媽媽鉄釘在呼呼大睡——她一向懶得厲害。不過今早當我聽到客廳有動靜,走出去一看卻發現製造噪音的人正是媽媽。她都不等我開口説話,就像松鼠一樣跳過來沖我打手勢叫我不要出聲。說實話,要不是我親眼看見,我真的很難相信年過四十的媽媽能做出如此敏捷的動作……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今天是情人節。因爲媽媽紅著臉傻笑著把巧克力塞到爸爸外套的口袋裏。媽媽好像就是很喜歡搞這一套,哎,她還真是不服老。
其實有時候,過個節什麽的我還是很樂意的。今天就出現了百年難得一見的“母親大人下廚房”的景象。本來媽媽做飯是很好吃的,可是不曉得她是不是得了爺爺懶毛病的真傳,簡直讓人懷疑她除了吃飯睡覺還有什麽不懶的。因此在家主内的是爸爸,出門在外的還是爸爸,爸爸真的好可憐……我真不喜歡媽媽這樣,弄得爸爸好辛苦……
今天他們夫妻兩個好像有活動,昨天晚上嘀嘀咕咕一晚上,害我以爲家裏閙了老鼠。早上的時候爸爸溫柔地吻了媽媽滿足的離開了。而媽媽則開始心花怒放地收拾房間。只要她心情好,她能把整棟樓都打掃得乾乾淨淨。難得偷閑我當然樂得自在,靠在躺椅上聼著cd看小説。一上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我去客廳接水的時候發現媽媽又坐在羊絨地毯上翻她的鉄盒子了。她總是事情做到一半就被別的事情拉走注意力,剩下的工作只好我來幫她完成。她是個沒人照顧不行卻常常逞強的女人,而我對不能自食其力的女人一向沒好感,她和那些女人的區別僅在於她是我母親。
我和媽媽一直都不是很要好,有時候對朋友都比對媽媽來的自然隨便,我曾經還覺得自己是領養的孩子。當然,爸爸說那是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的。當時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真怕他咬到舌頭。午飯拖到午後2點才吃完,因爲媽媽恍然從回憶中醒來已經是差十分一點了。午飯后媽媽笑容燦爛的勸我出去走走,她說每日占卜上說今天午後處女座會有浪漫邂逅。(右邊臉上出現三條黑色竪綫…)媽媽一向很相信這種東西,而我對此的回答永遠是無言。母女喜好總是不大相投大概也是無法很好相處的原因之一吧。
無論如何,我換好衣服出了家門。小説上寫的還應該是寒風凜凜的2月在現實中確陽光明媚得令人直感到困惑。無處可去,逛書店,然後又無處可去,然後繼續逛書店……不愧是到了情人節,大街小巷到處是一對一對的……我不是嫉妒,真的不是,我只是覺得世界好小,人好多,馬路好窄……
离我家10分鐘路程的街上有一家燈飾店。店面不是很大,大概不到30坪吧。不是很顯眼,也不知道開了多長時間,裏面出售各種黃銅玻璃的古典燈飾。是我相當中意的那種風格。燈飾店的老闆是個很有韻味的女人,叫唐明帆。我叫她明姨。明姨長得並不漂亮,但舉手投足都有著說不出的風韻,尤其她娓婉一笑,看得人賞心悅目。明姨不善言辭,但往往一語驚人一針見血。去明姨的店幾乎可以説是我的休閒之一,我縂喜歡看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店裏所有的燈具,讓我心情變得十分平靜。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喜歡明姨這裡勝過喜歡自己的家。當然,我知道這是有家的人才能說的話。
我同明姨恐怕是很有緣的,像今天這樣出來隨便走走就走到明姨的店前面。不過話説回來,這條路我就是閉著眼也能走過來,小小一個心不在焉當然不足矣難倒我。
不經意的一瞥卻看到明姨的店門口站了一個男孩子,正在想辦法打開明姨的店門。男孩很小,十一、二嵗的樣子,半蹲在門口往鑰匙孔裏插細鐵絲。我想他肯定不至於近視到連門内挂著“Closed”的牌子也看不見。當然,如果他看不懂英文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好。”我走到男孩面前自認為十分和藹可親的向男孩打招呼。男孩擡起頭微皺著眉,不怎麽友好的擡眼看我。漬!仿佛我才是撬人家門鎖的那個。“這個英文單詞是‘closed’,”我盡量使自己的臉上堆滿友好的笑容,聲音溫和的說著,“就是‘關店’的意思。也就是說這家店的主人現在不在,你不妨待會再——”
“你是誰?”男孩站起身來,竟和我一般高。他雖然微皺著眉卻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至少我是這麽覺得。當他往門邊一靠的時候,我發現他身後放了兩只大旅行袋。找明姨的…是親戚…?
“嗯,我是……”說實話,問到我和明姨的關係反而讓我覺得不好講,從不買東西的老顧客和店主的關係麽?我考慮著該怎麽搪塞過去。
“何帆?噯,滕滕也在?”偏偏明姨這個時候出現了,所以說無巧不成書。
Fog是明姨的燈飾店的名字。因爲明姨說正是因爲有霧才需要燈。我喜歡看明姨店裏燈光環繞的景象。各式各樣的燈,給人帶來光明,還有些許溫暖。進店以後我依然直奔自己的專座——右邊角落楊木櫃子旁的舊式搖椅。因爲那裏有一盞我最喜歡的臺燈。
仿古的黃銅燈架上刻著一個俊秀的牧羊人,磨砂彩繪的玻璃燈罩上刻著美麗而憂傷的愛神阿芙洛迪蒂的浮雕,她伸開雙臂努力將所有的愛和光芒帶給她所愛的那個男人。她擁有令天地為之傾倒的的美貌,令凡人憧憬和嚮往的權利和地位,然而她愛的那個男人視這些為無物。她不夠美麽?不夠優秀麽?爲什麽她愛的那個男人就是不愛她……即使如此他仍舊愛那個男人,她要成爲光,用愛守護他,為他付出自己的所有。她是愛神,是人們心中對愛完美的釋譯,然而她的愛只能給一個人,一個永遠也不會愛她的人……
我喜歡這樣的故事,喜歡被主角近似不可理喻的偏執和狂熱所打動,然後又被深淵似的無奈所吞噬。當我撫摸著愛神悲傷的臉,甚至感到她在流淚,那麽無助。明姨說這是她不會賣掉的臺燈,所以我只能每天過來欣賞,凝望,觸摸。因爲實在是太喜歡了,我私自把這盞燈命名為“無望的愛”。
直到我囘過神來,才發現那個叫何帆的男孩正不帶任何表情地看著我,仿佛我只是一件物品,而他只是在審視這件物品的價值。之後。明姨微笑著走過來,微紅著臉說,這個看起來老成又呆滯的男孩是她的兒子,在育小讀六年級,名字是唐何帆。
當時我看著男孩的臉,只想到媽媽在出門前對我說的“浪漫邂逅”,果然是令人難忘的浪漫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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