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血夜
Scene 1 山庄鬼影
月儿初升，华灯初上，又是一个平凡而不平静的夜晚。
试剑山庄，如同往常一样，灯火闪烁，人影憧憧。而作为山庄标志性景色的青雾，又开始薄薄地升起，将整个山庄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奇境中。
月色下淡淡的清辉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带上了一点让人心碎的朦胧。那些发生过的，和即将发生的事，会不会永远迷失在这神秘的青雾里，没有人知道。
据试剑山庄当晚的值班弟子声称，那天夜里，他们在庄内巡逻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地与一个白色的鬼影遭遇。更有能言者绘声绘色地描述，那白色的鬼影来去就如同一阵风，眨眼之间，已杳无踪迹，只从半空中落下几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怪叫。不几日，庄内谣言纷起，种种稀奇古怪的说法，不一而足，直闹得个人心慌慌，草木皆兵。
而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白玉堂，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竟然会产生这样的结果。可是，即使他能预料到这些，在那晚的情形下，恐怕也不可能会有更好的表现。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白玉堂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是在他喝光了慕容燕辛辛苦苦珍藏了多年的好酒，扯烂了慕容燕含辛茹苦收集了十几年的武功秘籍、诗词典故，又从窗口扔掉了慕容燕用来装点门面、而他却横看竖看怎么都像是一堆破烂的古董之后。
看着慕容燕气得发绿的眼睛，白玉堂分外怀念起展昭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于是，在慕容燕还没来得及发作之前，他的人已经临窗飞起，脚不沾地，寻他的猫儿去了。
天有不测风云。当白玉堂兴冲冲地赶到展昭的卧房，打算给他的猫儿一个大大的惊喜，顺带吃一顿大大的豆腐的时候，却不无沮丧地发现，展昭的屋内已是人去房空。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白玉堂的脑海里立时蹦出了小蝶那张又冷又傲的脸。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山庄里，谁能保证不会再出现个小蝶第二。猫儿终归是心肠太软了，那天倘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儿，白玉堂再也坐不住了，飞身而出，再一次开始在试剑山庄里转圈，嘴里还不停地怪叫着“猫儿，猫儿……”
——以上就是有关试剑山庄白色鬼影事件的全部真相。下面进入正题。
Scene 2 亢龙有悔
夜色中，一个黑影敏捷地闪过试剑山庄的层层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到后山的机密要地——凌云阁。
凌云阁是试剑山庄庄主司徒一剑闭关练功的地方。除了杜成谋和小蝶几个人之外，谁都不许踏入其中半步。如今，正是迎战东瀛魔刀的关键时刻，凌云阁的守卫自然格外森严。 但这个黑衣人似乎对凌云阁的地形和守卫都相当地熟悉。他轻松地避开了巡逻的山庄弟子，又巧妙地绕过那些机关和暗器，径直来到了凌云阁的最高层。
转动桌上的龙头，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黑衣人快速闪了进来。
这是一个极为简朴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只桌子，和一个人。一个须发皆白、目光凌厉、神情不怒而威的老人。不用说，这个老人自是庄主司徒一剑无疑了。
黑衣人摘掉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温和而俊逸的面庞。来人正是展昭。
司徒一剑看着展昭，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凌厉的目光中却有了一丝暖意。展昭走上前，轻声说道：“得罪了。”出手如电，在司徒一剑胸前和背心的几大要穴上轻轻一拍，司徒一剑的神情顿时轻松了下来。
“你就是展昭？”司徒一剑没有起身，只是注视着面前这个温和而坚毅的青年，声音里带着一种威严和欣赏。
“在下展昭，见过司徒庄主！”一身黑色夜行衣的青年微笑着，不卑不亢地回答。
看着展昭沉稳的面庞，司徒一剑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难怪蝶儿会看上你！温润如玉，进退得宜，宠辱不惊，真乃君子风范。”
“小蝶姑娘……”展昭开了口，却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老夫早就知道了。”司徒一剑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悲哀，但很快恢复了常态，“这是她的劫数，怨不得别人。”
“庄主知道是谁加害小蝶姑娘？”展昭注视着司徒一剑。
司徒一剑的脸上怒意隐现：“杀死蝶儿的，就是废了老夫的武功，再将老夫囚禁在此地的人，他就是——”
“我！”杜成谋微笑着，从暗处走了出来。
Scene 3 雾色撩人
白老鼠在山庄里足足兜够了7圈，将试剑山庄所有能够呆人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逮到那只猫儿的一根猫毛。心情极度郁闷的某老鼠决定再回那只猫儿的窝瞅瞅，没准儿会有意外收获。
果然，还没进屋，白玉堂便听到展昭的屋里有动静。心头一热，正要冲进房去。却在最后一秒停下了脚步。
不对！白玉堂心头猛地警觉起来，这绝对不是猫儿的声音。
门开了，那人走了出来。白玉堂一侧身，悄悄地闪到一边。月色下，他看见了那人的背影。杜成谋！白玉堂心里暗暗吃惊。他为什么偷入猫儿的房间，究竟有何目的？
来不及细想，白玉堂已经行动起来，偷偷尾随杜成谋的背影而去。
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穿过多少片林子，白玉堂小心谨慎地跟在那个身影后面，渐渐走进了一片开阔的竹林。
雾气缭绕，但月色尚明，白玉堂隐约察觉到周围的景色颇为熟悉。对了，这就是那天他找到猫儿和小蝶的那片竹林，据说是这个什么鬼山庄的禁地。
这么晚了，杜成谋来这儿，究竟想干什么？这样想着，白玉堂猛地一惊，前面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了。
烟雾弥漫，紧紧地缠绕在白玉堂的身边，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白玉堂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直觉摸索着，向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感觉左脚一下踩空。白玉堂忙收回脚来，定睛一看，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眼前，是一个万丈深谷，而他，正险险地站在悬崖边上。
就在这时，剑气破空之声传来。血色漫开。
Scene 4 杜成谋
杜成谋注视着展昭平静的双眸：“你似乎早就猜到是我。”
展昭微笑：“难道杜兄希望展某一直被蒙在鼓里？”
杜成谋一时没有言语，片刻，淡淡地笑了起来，笑容中似有一种奇异的苦涩：“我早该明白，像你这么危险的敌人，绝对不能留在身边。我早就应该除掉你的。”
展昭不动声色地微笑：“在第一天晚上，你就可以杀了我，但你为什么没有动手？”
杜成谋眼中有异彩闪动：“那晚的刺客，并不是我。”
展昭神色一变，继续说道：“杀小蝶，想要嫁祸给展某的人，是不是你？”
杜成谋目光闪动：“小蝶的死，是早晚的事。她知道的秘密实在太多。原本她还可以活到中秋月圆，可惜，她却爱上了你，还把血玉的事告诉了你。所以那晚，她非死不可。嫁祸给你，是要阻止你继续插手此事。只是没想到，慕容燕会在半途出来搅了局。”
展昭清亮的眸中已有怒意：“那张字条，和那个血手印，也是为了威胁展某不要插手？”
杜成谋看着展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展昭强压怒火：“小七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竟忍心残害如此无辜的生命？”
杜成谋的脸色一变：“小七是个意外，不是我布的棋子。杀他的人也不是我。”
展昭深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显然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屋里的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片刻，展昭淡淡开口：“若展某现在要带司徒庄主离开此地，杜兄是否会加以阻拦？”
杜成谋定定地注视着展昭，突然笑了：“我不会。”
展昭心中一震：“为什么？”刚开口，猛地感觉不太对劲。身后的司徒一剑已经动了，展昭只觉得一股凌厉的掌风重重地砍上了自己的后颈。
眼前一黑，展昭已经倒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杜成谋淡淡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我给过你机会，但你没有珍惜。事到如今，别怪杜某心狠手辣。”
Scene 5 慕容燕
慕容燕赶到的时候，只看见黑衣人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崖边的宝剑。
莹白如玉的剑身，难掩的绝世风华。画影！慕容燕脸色大变：“你杀了白玉堂？”
黑衣人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指了指万丈深谷：“是他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慕容燕的脸色已经煞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衣人回过头来，冰冷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着寒光：“他该死！你也是！”
慕容燕面如死灰，浑身发抖。一咬牙，‘铿锵’一声，拔剑出鞘。
黑衣人静静地冷笑着，突然开口：“你不是很想要‘惊天一剑’的剑谱吗？”
慕容燕的动作猛地一顿，看着黑衣人，目光中满是惊疑之色。
黑衣人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展昭不能给你的，我可以。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再替我做一件事。”
慕容燕咬紧嘴唇：“什么问题？什么事？”
黑衣人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冷冷的讥诮。空气中再度弥漫开鲜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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