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转变
Scene 1 雾中花
大雾漫天，又是一个心绪难平的清晨。展昭独自漫步于试剑山庄，不知不觉，竟然又走到了昨天那片竹林前的三岔路口。
一夕风云，蝶影渺渺，已是天上人间。展昭心头涌上一股苦涩。是不是所有美丽的东西都不会在人间逗留太久，还是，这个污浊的尘世，根本容不下一点短暂的欢乐……
轻轻地摇摇头，展昭收敛心神，迈开脚步，再一次踏上了去左边的那条路。越往前走，雾越大，四周的景物也越加模糊。
展昭的警觉性暗暗加强。突然，一只手从身后轻轻地拍上了他的肩膀。展昭猛地一惊，转过身来。面前，站着似笑非笑的杜成谋。
“杜兄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展昭神情已然恢复镇定，心中却暗暗吃惊：能够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他的身旁，自己却毫无察觉。杜成谋的武功，深不可测。
杜成谋笑得像只狐狸：“这话应该杜某问展兄才对，这里是山庄禁地，展兄因何到此？”
展昭的脸上掠过一丝伤感：“昨天，在下正是在此地，偶遇小蝶姑娘。”
杜成谋的神色也有些黯然，片刻，正色道：“斯人已逝，伤感徒然。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捉拿真凶，以慰小蝶在天之灵。”
展昭突然开口，注视杜成谋：“小蝶姑娘临死前，曾经对在下说过一句话。”
杜成谋神色微变：“什么话？”
展昭微笑：“血玉在手，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Scene 2 水中月
白玉堂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中天。他发现自己不但四肢健全，五官无恙，而且还躺在一张很舒服、很干净的床上。
白玉堂没有立即动弹，只是微张双目，扫视四周。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屋内暗香浮动。一红衣女子端坐窗前，背影纤柔美好，右臂微动，正在凝笔修书。
白玉堂动了动身体，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酥软无力。
女子写完了，搁下笔，转过身来，便看见白玉堂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女子微笑着，站起身，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白玉堂问。
“风月楼。”女子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秦思思。”
白玉堂皱起眉头，不再言语。倒是秦思思有点纳闷了。
“你不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秦思思秀眉一扬。
白玉堂开口，眼角带笑：“问了你也不会回答的，不是吗？”
秦思思嘴唇一抿，有点不乐意：“那你也不问是谁在算计你？”
白玉堂笑得更开心了：“你当我白五爷是傻瓜！都到了这种地步，还看不出是慕容燕那小子的鬼把戏！”
说着，白玉堂已经开始咬牙切齿：“姓慕容的，咱们走着瞧！总有一天，我白五爷要扯下你的狐狸尾巴，让你再也不能害人！”
秦思思瞪着白玉堂，半晌，吃吃地笑起来：“难怪我家公子会看上你，果然是既聪明又直爽，而且……”
“而且什么？”白玉堂瞥了瞥秦思思，语气不善。
秦思思突然红了脸，扭过头去。
Scene 3 少年慕容的烦恼（1）
慕容燕看着眼前微笑着的蓝衣青年，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他以为他了解，他以为他抓住了他的弱点，可是，所有的自信都被他的一句话打得粉碎。
“昨天在下的条件，不知展兄考虑得如何？”慕容燕对自己非常有自信。
展昭微笑着，举起酒杯，慢慢地咽下最后一口：“展某已经考虑过了，结论是：不答应！”
慕容燕脸色微变：“难道展兄不相信在下所说的话？”
展昭的笑意已经到了眼中：“正相反。对于慕容兄所说的两件事，展某都没有质疑。”
慕容燕的脸色开始发白：“那展兄是不相信在下会对白玉堂不利？”
展昭的笑容居然有些促狭：“展某并没有这么说。只是那只白老鼠，成天在展某耳边聒噪，又老爱惹事生非。如今慕容兄既然愿意收留，展某图个耳根清静，倒是感激不尽！”
如果现在有人给慕容燕的脸部来一张特写，他必然是捕捉到了这世上最震惊、最气恼和最受打击的一张经典表情。即使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慕容燕是个一无是处的笨蛋！相信他的心灵也不会比现在更受创。
更有甚者，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展昭已经起身抱拳：“若无他事，恕展某先行告辞。”走到门口，展昭回过头来，冲慕容燕友好地一笑：“顺便提醒慕容兄一句，那只白老鼠的脾气不是很好，当心别让他的爪子抓到你的痛处。展某言尽于此，慕容兄好自为之。”
酒楼里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慕容燕，和几个装点场面的闲杂人等。
Scene 4 少年慕容的烦恼（2）
慕容燕又踩烂了一只苹果。他清楚地记得这是自己踩烂的第199只苹果。一定要忍！无论如何也要忍！即使踩烂了200只苹果还是要忍！
然而，当第200只苹果从里间扔出来，咕噜咕噜滚到他的脚下，再被他一脚踩烂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跳了起来：“白玉堂，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罪魁祸首出现在门口，一脸没有什么诚意的笑容：“这可不能怪我！谁叫这里的苹果都和这里的主人一样，个个中看不中吃！”
慕容燕痛心疾首：“白少侠！白五爷！白爷爷！就算先前全是我的不对，我也已经道过199次歉了，你也应该消气了吧！”
白玉堂一脸真诚，笑得却非常恶劣：“我早就原谅你了。只是在这儿住得实在太惬意了，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来个长期定居。”
“定居……！！！！！！！”慕容燕的脸上是一副标准的‘你不如让我去死吧，那样还痛快一点’的表情。
仰天长啸，慕容燕第200次确认了：这对猫和老鼠不但是他前世的冤家，而且绝对是下辈子的大债主。他这辈子所有的好运气，在他碰到这对冤家，又不知死活地想要算计他们的时候，早被一脚踹到九霄云外去了。
Scene 5 小七
走出酒店的时候，展昭的脸上依然挂着笑。这个慕容燕，虽然有点坏心眼，倒也可爱得紧，和那只白老鼠，确有几分相似，难怪会气味相投。
收起笑容。眼下最要紧的，倒是另外一件事。迈开脚步，展昭快步走在回山庄的路上。夕阳在山，街上人影散乱，展昭的心情已有几分急切。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小七。
小七一脸脏兮兮的，坐在墙角。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他便嘿嘿地傻笑一下。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傻子，有几个好心的人还丢了几个铜板在他面前的青石地上。小七只是傻笑着，也不去捡。可怜的孩子，一定是被父母丢弃了。行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展昭从小七身边走过的时候，也不禁停了下来。摸摸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地上。正要起身，一只脏兮兮的小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抬起头，展昭看见了小七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眼睛。
“蝴蝶！一只好大好漂亮的紫色蝴蝶！”小七嘻嘻地笑着。
展昭微微皱起眉头：这孩子究竟想要说什么？
“大哥哥给小七买糖葫芦。小七最喜欢吃糖葫芦！”小七傻笑着，抓住展昭的手不放。
展昭的笑容有点无奈：“小七乖，大哥哥现在有点急事。要不这样，大哥哥给你银子，小七自己去买。”
小七突然哭闹了起来：“姐姐骗人！姐姐说大哥哥一定会给小七买糖葫芦的。”
展昭神色一怔：“姐姐？什么样的姐姐？”
小七又嘿嘿地傻笑起来：“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紫衣服的姐姐，还给了小七一块红色的小石头。”
“红色的小石头？”展昭的脸色变了。
小七撇着嘴：“姐姐说了，大哥哥给小七买糖葫芦，小七才把小石头交给大哥哥。”
展昭站起身：“那好。小七在这儿乖乖坐着，大哥哥给小七买糖葫芦。”
小七嘻嘻地笑着，点头坐好，一副很乖很乖的模样。
展昭回来的时候，墙角的青石地上还散落着几块铜板，小七的人却已经不见了。展昭心头掠过一种不祥的预感。“小七！小七！……”他大声喊着小七的名字，到处寻找着。
“大哥哥，我在这儿！”一个脏兮兮的小脸从巷子里面探了出来，正是小七。
展昭松了口气：“小七，吓死大哥哥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七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很害怕的表情：“穿着黑衣服的叔叔，手里拿着刀，要杀小七！小七就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展昭把手放在小七肩上，安慰他：“有大哥哥在这儿，小七什么都不用怕！”
小七的脸上现出安心的表情。他一眼瞥见糖葫芦，眼睛发亮了：“小七最爱吃的糖葫芦！”拿过来，咬了一口，“好甜！”小七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突然，小七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用手卡住喉咙，口吐白沫，脸上泛起可怕的死灰色。
“糖葫芦有毒！”展昭的脸色瞬间煞白。
“大哥哥，你……”小七瞪着大大的眼睛，惊疑又恐惧地看着展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在黑暗街角的三个不同的地方，各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注视着这一幕，然后又迅速消失了。
放下小七的尸体，展昭的心中是再也无法抑制的愤怒。握紧手中的剑，迈开脚步，展昭的眼里闪动着纯然的坚定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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